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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162章

  说了会话, 罗雁拿出明天要考的交通规划书来看。

  周维方也是早有准备。

  他随身带了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察觉到自己动静大了就偏过头看一眼,发现身边的人一无所觉。

  一开始, 他就不太想用这玩意的,怕打扰她学习,哪怕罗雁一直说没关系。

  但只消两次他就知道, 人家是真的没关系。

  莫名的,周维方想叹口气。

  诚然他知道认真学习是好的,也知道不该打扰, 但就是私心里很希望自己也能得到她更多的注意力。

  想着想着,他这边就安静了。

  罗雁倒是很快发现, 看他怔忪的样子问:“怎么啦, 愁眉苦脸的。”

  她这句话刚说到第二个字,周维方的表情就已经是心花怒放, 叫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迷茫地挠挠脸。

  多可爱啊,周维方捏捏她的脸:“没事,就是想到要交的税,有点心疼。”

  换谁谁不心疼,罗雁原来以为月收入超过八百是件难事, 结果他之前一家店就做到了,现在三家店加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算起来得交好几百的税。

  她道:“往好处想,你挣得多呀。”

  周维方潇洒地把头发往后一捋:“这也许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

  罗雁鼓捣他:“有钱人,请帮我点一个巧克力蛋糕。”

  周维方站起来摸摸她的头:“可以,但下次不许再说‘请’和‘帮’。”

  于是罗雁拍掉他的手,颐指气使道:“快点去, 别磨蹭。”

  周维方喜欢她这样,说:“得令。”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罗雁也想不懂,耸耸肩把书暂时合上,站起来动动手脚。

  周维方只探个头跟走廊上的服务员点单,关好门回头一看:“是该休息休息。”

  坐久了确实不舒服,罗雁抻抻脖子,猛地抬一下腿往前踢,但她使劲的方向没找对,整个人倒往前一歪。

  周维方少时打群架锻炼出来的反应快,眼疾手快拉住她——没拉住,只来得及做了个垫背的。

  罗雁等于是倒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吸口凉气。

  周维方赶快问:“没事吧?哪儿疼?”

  罗雁就是觉得胸口朝着他砸了一下,异样感特别明显——不是疼,就是觉得奇怪。

  但这种事怎么好说的,她手撑着地借力赶紧站好:“没事,你有没有摔到哪?”

  周维方一骨碌爬起来:“没有,你手我看看。”

  他把罗雁左右看来看去,说:“得亏是穿得厚。”

  罗雁哼一声:“叫你们老说我穿得像熊。”

  这话可是冤枉人,周维方:“你哥说的,我没讲过。”

  罗雁抬眼看他:“心里也没有吗?”

  周维方不得不承认:“我心里想什么你怎么都知道,雁雁,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该栽你手里。”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罗雁推他一下:“站好了。”

  周维方立正站好,听到敲门声说:“请进。”

  京市饭店的服务员都是训练有素的,据说要求也很高。他们上菜从不瞎跟客人聊天,只说一句“请慢用”就走。

  但到底是外人,人走罗雁才说话,想起跟他分享:“今天有个人来面试,我哥说就他了。”

  周维方感叹:“他这人挑的,赶上皇帝选妃了。”

  罗雁替哥哥说话:“是因为我才这么慢的。”

  可是也奇怪:“市里其实抢劫这种案子比较多,耍流氓的我看也不多。”

  因为流氓罪更重,早起来还有递情书后被举报就直接吃枪子的,但抢劫伤人这种还属于可改造分子,情节不太严重的话三五年出来的也有。

  这事,周维方其实知道为什么,但也有默契地不提——提了,对那位下乡后被……的女同学好像也是种无形的伤害。

  他道:“确实治安不好,听说南边还更严重些,大案不少。”

  京市到底是首都,沿着长安街一线日日夜夜都有人巡逻,连街道居委会都抓得很紧,平常红袖章们也是到处走来走去。

  但南边不一样,尤其广州是改革开放的第一线,据说人人富得流油,亡命之徒自然更多,连持枪抢银行这种事都有。

  罗雁前两天才看到的报纸,现在自然有印象,说:“抢一千五百万,这得花到什么时候才花得完?”

  周维方笑:“如果是一天吃两个蛋糕的话,能吃到一百岁吧。”

  南边花钱可比京市容易,灯红酒绿的什么没有,满大街的舞厅已经不新鲜了,会铤而走险的人自然不是黄就是赌。

  这种事,说出来他都嫌脏对象的耳朵,只道:“巧克力要化了。”

  呀呀呀,罗雁赶紧坐下来,一边感叹:“有暖气就是好。”

  又操心起来:“这两天更冷了,你睡阁楼能行吗?”

  周维方:“能,婶儿送的毯子多暖和啊。”

  今年京市流行拉舍尔毛毯,国棉八厂的过年福利就发这个,一人一条。家里棉被都是够用的,刘银凤寻思放着也是浪费,正好那天又收到水果,就让女儿给对象捎过去——人家男孩愿意献殷勤是一回事,自己总不能光进不出。

  罗雁就是摸了一下,说:“我听人家说比棉被暖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么个洋人名字,但上面的花色一水儿的大红牡丹之类的图案。

  热乎归热乎,周维方小声道:“红艳艳的,我睡上头还以为是自己要结婚了。”

  罗雁想象他盖着红牡丹被子也觉得十分好笑,扑哧一声差点呛到,自己拍拍胸口把蛋糕顺下去,说:“你还别说,今年结婚大家都买这个,抢手得很。”

  一说结婚,周维方想起来了:“弘扬估摸着也是正月里。”

  哥哥串门少,发小们的事情就知道得少,罗雁当然更是无从得知。

  她道:“那会在他们饭馆办婚礼吗?”

  人家都关心是哪家的人,怎么谈上的,一到她这儿就一件事——在哪儿吃喜酒呢?

  周维方揉搓着她的脸:“别人我管不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肯定让你吃好的。”

  罗雁含糊不清道:“我就没见过新娘子能吃好的。”

  听,她默认以后要嫁给自己了。

  周维方:“那也是别人,咱不管这些,就让你吃好了。”

  罗雁反应过来这个话音不太对,拍他一下:“我们现在是处对象没错,我乐意就行。结婚,我点头没用的。”

  结婚是一辈子很大的一件事,她自知很多方面都考虑不到,总得家里人都说好才行。

  周维方还是有自信的:“在我这儿最难的就是你,只要你喜欢我你愿意,别的我统统都做得到。”

  罗雁戳他一下:“你意思是说我毛病最多?“

  周维方握住她的手指:“是说我们雁雁长得跟天仙儿似的,我这种凡夫俗子,那真是三生有幸,老周家的祖坟……”

  停停停,罗雁说他:“油嘴滑舌,不跟你说了,看书!”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在这吃过晚饭才回家。

  黄来顺的狗鼻子一闻就知道有好吃的,立刻摇着尾巴冲上来。

  晚上点的烧鸭,有个鸭屁股。

  罗雁专门给它带的,蹲下来摸摸它的头:“真是够机灵的。”

  刘银凤看着开玩笑:“谁家的小狗真是随谁,顺儿跟你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跟我?罗雁眨巴眨巴眼。

  刘银凤感慨万分,手比划着:“你也就这么高吧,你爸有时候下班了往家里带点什么好吃的,你一下能知道,哒哒就往他怀里跑。”

  那时候丈夫年轻,还值夜班,夜里食堂能有个加餐,待遇好那几年一人是一个卤猪蹄。他自己肯定是不吃的,带回来加点水煮煮放面条,全家都能吃点油水。

  一提,罗雁有点印象:“还给我们带前门的糖葫芦。”

  一串有五个,爸妈和哥哥各吃一个,她能吃俩。

  刘银凤比姑娘还记得点:“你哥咬一半,还给三方能剩一半呢。”

  那会她就念叨,这么好的哥们,长大也别生疏才好,谁成想现在看来是生分不了了。

  罗雁只是啧啧:“他俩的口水都混一块儿了。”

  刘银凤突然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女儿,揶揄道:“有时候也混混你的。”

  咦呀,罗雁捂着耳朵:“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她掩耳盗铃地跑回房间,临关门上前:“我都忘了问,我爸呢?”

  刘银凤:“上你崔叔家下棋了。”

  下吧下吧,罗雁把黄来顺挡在外头,自言自语道:“就剩两科了。”

  她连着两天考完,出考场的时候长舒口气,连蹦带跳地到车行,快到门口刹住车。

  新来的张军抬头看她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低着头继续闷不吭声干活。

  还是罗雁先问他:“小军,我哥呢?”

  张军抬起肩膀擦擦汗:“收车去了,没交代话。”

  那自己有话要交代,罗雁:“麻烦你帮我跟他说,我中午回家吃饭。”

  她自己想得好好的,结果到家门口居然是铁将军把门,推开门居然连黄来顺都不在。

  罗雁也就是发现带它出门的那条绳子不在,不然早满世界找狗了。

  她估摸着是妈妈领着黄来顺上哪玩了,自己坐在客厅看电视,结果快到饭点还不见人影,心知午饭还是得靠自己。

  做饭,她是会的。

  可想到要洗碗要收拾厨房就把冰箱门又合上,到外头去找食儿。

  外面也不好,风呼呼地吹。

  罗雁缩着脖子闷头走,忽然觉得自己的围巾被扯住,下意识就要叫。

  周维方赶快说:“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你都没听见。”

  罗雁吸吸鼻子:“吃糖醋排骨还是吃炒肉片。”

  真是天塌了她心里都这几样事,周维方笑:“咱两样都吃,你到小饭馆等会,我送个东西就找你。”

  小饭馆就在胡同口,那全都是街坊邻居。

  罗雁看他骑了车,说:“我往夹子胡同走,你忙完自己赶上来。”

  也行,周维方:“你走慢点,我待会还能捎你一段。”

  有个发小受了点工伤,最近在家吊着脚,他拎着营养品去探望一番,坐下来拉会家常就告辞。

  可既然进了胡同,没理由不回趟家。

  他给他妈拿了十块钱,也是没讲几句话就走。

  于水兰嘀咕着:“这一天天风风火火的,半点不着家。”

  可她也不想想,这个家里本来就没有小儿子可以留的地方。

  但二十四岁的周维方也已经不为这些所困。

  他办这两件事没少耽误时间,一路到夹子胡同才追上人。

  罗雁都快走到了,说:“你先去看看要不要等座儿,我好饿。”

  周维方答应一声往前骑,等她坐下来的时候糖醋排骨和炒肉片正好都上来。

  罗雁一边吃一边问:“你刚干嘛去了?”

  周维方:“二子不是伤了腿吗,我去瞅瞅。”

  罗雁诧异道:“啊?我没听说。”

  周维方估摸着:“你最近天天拿着书吃饭,说了能听着吗?”

  现在一家人也都是吃饭的时候才凑一块,罗雁想想确实是,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周维方忽然提起:“我记得婶儿挺会做针线活的?”

  一说这个罗雁可骄傲了:“看看我这一身,连大衣都是我妈做的。”

  她虽然不好打扮,但柜子里随便拿一件穿着都是精精神神的。

  周维方记得:“你小时候那衣服领子,每件绣的花都不一样。”

  那会谁不是新三年旧三年,但罗雁很少穿旧衣服——倒不是父母舍得花钱,是哥哥穿什么都糟蹋得不成样,到她手里哪还有个好。

  她道:“你要做衣服吗?”

  周维方:“我以前是不知道这规矩的,早上给我大姐拿水果的时候,她婆婆明里暗里提了,说月份大了,娘家一般会给孩子准备几套衣服压平安。”

  嘴上是说着“那都老风俗,我们家其实不讲究这些”,可明明白白就是点名了。

  罗雁也不太懂这些,不过说:“给小朋友的东西肯定是自己做的最好。”

  周维方也是这么想的,他本来想着去找个裁缝铺子,这会话赶话:“你不是说婶儿也挺愿意找点事做的吗。”

  罗雁:“我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你听她天天催我哥结婚,其实就是在家也挺无聊的。装修那阵她倒有劲,一天天风风火火的,平时居委会一有事她最积极了。”

  周维方:“所以我就想着,麻烦她帮我做一做。”

  罗雁觉得问题不大,但还是说:“我得问问她。”

  周维方跟她说谢谢,被瞪一眼改成:“明天开始算放假吧?咱说好的事……”

  知道知道,罗雁:“明天我们就去看电影。”

  周维方可惜道:“早知道中午一块吃饭,我下午就不安排事情了。”

  罗雁倒是轻快,吃过饭就跟他挥挥手说再见。

  她没骑车,大中午的叫男人送回去也不适合,毕竟这一片还是胡同附近。

  周维方也就没送她,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罗雁晒着太阳慢慢往家里溜达,发现她妈回来了问:“您中午带来顺哪儿溜达去?”

  刘银凤:“新开了个卖什么灌汤包的店,我跟你秀娟阿姨去尝尝。”

  又道:“哟,你中午回来啦?”

  罗雁嗯一声,跟她讲碰见周维方的事,顺便提起做衣服。

  刘银凤答应得挺快,念叨着:“送两套就寒碜了,按理是舅舅们都要送的,但我估计一平二亮也指望不上。四套不好听,我看六套最好。”

  六套衣服?罗雁:“就一小孩儿要穿这么多呀,长得挺快的,都浪费了。”

  浪费什么,刘银凤:“喝奶的一天不得尿五回,换八套都是少的了。”

  这么多,罗雁:“那您得做多久啊?累的话就算了。”

  刘银凤四十过半,现在孩子也不怎么用操心,一天的也就里里外外这点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罗雁:“那怎么能叫闲着,三天一小扫五天一大扫,不都是活儿嘛。”

  冲这话,刘银凤浑身都有劲。

  她拍拍手翻柜子:“我记得家里还有几块蓝布来着。”

  罗雁:“里屋不是有粉的,您上回给我做衣服剩的,没事,回头让周维方报销。”

  这年头当然是蓝布最便宜,但刘银凤可不是图省钱。

  她顺势拍拍沙发让女儿坐下来:“咱家对你跟哥哥是一视同仁,别人家不是。妈今天教你一件事,知道你肯定不高兴,但得听我的。以后上班,同事要是怀孕,一猜男女,你就说准是男孩。送礼呢,也挑些男孩的颜色。”

  罗雁确实不高兴:“生女孩怎么了,这些人真讨厌。”

  世道如此,刘银凤拍拍女儿的手:“雁雁,现在是计划生育了,你以后肯定进单位,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他周维方的思想得给我端正了。”

  罗雁:“我们没聊过这个。”

  刘银凤:“聊什么,男人哄人的时候摘星星摘月亮的,你得看态度才知道。”

  态度?罗雁眼睛稍微一转:“现在没看出什么不对的。”

  日久见人心,刘银凤:“不急,你毕业再说。”

  且有两三年呢,总不能装这么久。

  也是,罗雁手绕着头发玩:“反正我喜欢女孩。”

  她压低声音跟妈妈分享:“男孩,我看十成一个周维方,那我天都塌了。”

  到底还是看准了这个人的,刘银凤揶揄道:“我看你挺能拿捏他的。”

  那拿捏跟拿捏又不一样,罗雁:“那将来也在儿子面前哭?不够丢人的。”

  刘银凤吓唬她:“那女儿跟你抱头哭呢?”

  罗雁还挺乐观:“我俩一块丢人,等于都不丢人。”

  这孩子,刘银凤真是想象不出来女儿将来为人母的样子:“日子还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如她所说,时间快得真是一眨眼。

  1981年的春节,是罗雁长大后出门最多的一个寒假。她隔三差五去约会,在学习上也没放松,尤其在英语上对自己高强度要求。

  没有辜负她的努力,新学期的口语班录取名单她排第一个。

  其实她在成绩上向来名列前茅,但能拿第一这件事实在始料未及,倒是大大鼓舞她的积极性,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两年多里都没有丝毫懈怠。

  她在学习和爱情上都双丰收,周维方是在爱情和事业上齐头并进。

  1981年水果店生意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雇工人数这一条仍旧是有明确规定。但从1982年的政策全面开放后,他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扩张,一年多的时间里水果店的数量从3变成了9。

  罗鸿的进度和他一样是乘以3,不过大家的底数不一样,他看出学生们的生意好做,另外两家分店的选址都在大学门口。

  店开得多请了人,他的日子也悠闲许多,又有和发小们打打牌喝喝酒的闲情逸致。

  家里靠着儿子还了换房子时欠下的债,父母也不像别的家长气短一茬,可看他过得挺开心的,一时半会不好老催婚,只是时不时仍要提两句:“趁我们还年轻。”

  1983年的五一,就是说这句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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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是法定节假日,罗雁不用上课,不过她照常早起,在院子逗黄来顺玩,跟给菜地拔杂草的爸爸闲聊。

  罗新民:“今天打算去哪玩?”

  “我跟会芳要去大剧院看戏。”

  “我以为你是要跟三方出去?”

  “他今天有个婚礼,说是给他供水果的大叔娶媳妇,住通州呢,这会估摸都在路上了。”

  “那晚上回得来吗?这孩子别喝酒还骑摩托。”

  一说摩托,罗雁就笑:“那车就是他的宝贝,跟人碰了擦了都舍不得,哪会一路风霜冒雪骑那么远,村里路又不好走。搭车去的。”

  是该宝贝些,罗新民:“六七千块钱的东西。”

  又压低声音:“你哥还差多少?”

  罗雁有时候帮哥哥理理账,对他的收入和支出也算一清二楚,知道他这两年赚的钱除了压在货上的,就是用来还家里的债,最近刚攒下来一笔钱还给家里添大件——一台一千三百多块钱的全自动洗衣机。

  他自己跟朋友玩压根花不了多少,人家都有家有室的,一个月能跟他凑几天,有那么两回他实在没事做,还硬是在妹妹和发小中间挤一天。

  两个人也不嫌他是电灯泡,愣是带着满大街溜达。可他自己觉得没意思,后来情愿在家看电视。

  罗雁想得多,慢一步回答爸爸的问题:“他店里生意挺好的,买个国产的要不了那么贵,两个月的事。”

  哎呀,叫她这么一说几千块钱好像也不叫事了。

  罗新民感叹道:“这社会变得真快,我这一百多的工资,好像都干不了什么了。”

  罗雁这马上就要分配工作,说起来滔滔不绝:“我还不如您呢,咱京市只是六类地区,工资本来就不高,本科生毕业第一年五十块钱,有补贴也没多少,听说铁路系统是机务段工资最高,但那都是机械班的岗位,而且也不怎么要女孩。我有个学姐去年进的交通厅,要值夜班,不过说食堂伙食好。还有……”

  要说工作,罗新民多多少少是能帮女儿想一点办法的。

  他虽然因为伤残早早离开退伍,但还是有几位在岗位上的老战友,不然当年也没法给儿子办回城。

  他道:“我也去问过你何叔叔,他说虽然现在还是以专业对口为分配,但到时候要是实在分得不好,也有调动空间的。”

  罗雁也是想先以分配为主,说:“就看哪个单位要我的档案了,下个月也就公布,最近我们班走动的人挺多的,但人情一用一薄,万一我能分到合适的是最好不过。”

  女儿能说出一用一薄四个字,也能让罗新民夸两句。

  他道:“你这一要上班,我还有点不放心。单位和学校不一样,你成绩好在学校老师就会看重,但工作不是做得好做得多就一定有回报的。”

  罗雁:“我但求问心无愧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妈妈喊吃饭。

  罗鸿以这一声为起床号,搓着脸从房间里出来,伸懒腰说:“早上好。”

  路过妹妹再搓搓她的脑袋。

  一大早的,怎么这么烦人。

  罗雁拍他一下:“三十岁了!还不稳重。”

  说谁三十,罗鸿:“我才二十七。”

  听他这口气,好像很年轻似的。

  刘银凤:“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像你这个年纪,咱胡同还有谁没结婚,别跟我提三方啊。”

  罗鸿一摊手:“那我还能提谁?妈,这大过节的我刚睡醒。”

  他现在是当了老板,但三家店也不是好管的,起码钱的事就得自己经手,所谓的闲着也就是不用一整天干活而已。

  刘银凤也就是提一句。

  他们夫妻俩有自己的想法,希望儿女们能成家,但孩子们也有孩子们的意见,在尊重之余忍不住总要唠叨两句。

  她道:“知道知道,这不就是过节,我才更要说。现在我说完了,你洗漱去吧。”

  罗鸿有时候觉得爸妈是一种走过场的催促,挠挠头去刷牙洗脸,看样子没被多说两句他还挺遗憾的。

  罗雁看着哥哥笑,不过还是帮他转移父母的注意力:“你们待会要去公园看唱歌吗?”

  今年五一有歌咏活动,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里。

  刘银凤点点头:“中午我们就在外面吃,来顺跟我们去。”

  看样子黄来顺今儿又有得开小灶了,罗雁把包子馅留给自己,吃完擦擦嘴:“我先走啦。”

  她走,夫妻俩也差不多到时间。大家都是拍拍屁股就走,最后剩罗鸿收拾桌子。

  他倒是没意见,还顺便把客厅的地也扫扫才出门找朋友玩。

  一家四口,是各有各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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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早上的我:不信人类不能日更两万

  晚上的我:一万字都费劲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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