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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缺心眼


第57章 缺心眼

  「月亮永远都是月亮,只是不再独属于我的月亮。」

  回去以后,梁远京收到了这封邮件的回音。

  青灰色的烟雾升起,他盯着这封邮件半响说不出来话。

  桌面上吧随手摆着的打火机也寂寥,那时候他笑着把这东西扔进她怀里。

  是冲动吗?为了一个人戒烟。

  是,但也不完全是。

  梁远京微微扬起头,视线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前却不自觉浮现出她一张脸。

  原来他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她。

  只是发现的太晚,错过了本该相爱的一段时光。

  *

  为期两个月的项目结束,在秋天到来之际,陶舒然他们一行人准备启程回到抚庆。

  回去那一天,梁远京并没有出现。

  是他的舍友康柏开车来送他们走的。

  康柏笑嘻嘻的,人也很随和,说话像讲rap,一口气不带停的。

  陶舒然招架不住这种热情的性格,扯了扯靳泊屿的衣袖让他应付。

  靳泊屿看了眼,毫不客气抬腿踢了下顾颂年。

  顾颂年心领神会,立刻打断康柏滔滔不绝的演讲。

  “康柏哥,你们飞行员训练平时是不是很辛苦啊?”

  “那还有空谈恋爱吗?”

  “你有对象吗?”

  话题一下止住,康柏“额”了一声,很小声地说了句,“没有”。

  顾颂年热情地凑上去:“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你喜欢什么样的?比你大的还是比你小的?”

  陶舒然和靳泊屿在后面憋笑憋得快要忍不住。

  这是顾颂年的终极大招,通常遇到一些喋喋不休的场合的时候,他会主动献出这招终结话题。

  陶舒然低下头轻轻笑着,在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和康柏在后视镜里交汇。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句“不好”。

  果然下一秒听见康柏对她发问:“不知道小陶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顾颂年“啊”了声,嘴巴动得比脑子快。

  “你喜欢我师妹这样的啊?”

  “瞎说什么呢!”康柏一下变得激动起来,嘴巴也不大利索。

  干巴巴回了句:“我这是替别人问的。”

  “哦。”顾颂年心直口快,“替谁?”

  车座下,靳泊屿再度踢了他一脚。

  顾颂年不高兴地大喊:“师兄,你为什么又踹我!”

  靳泊屿扶额:“因为你缺心眼。”

  见场面收不住,陶舒然温声开口。

  “没有特定喜欢的类型,喜欢是一种感觉。”

  康柏若有所思“嗯”了声。

  把人送到机场,立刻停下来给梁远京发了条消息。

  「哥,给你打听过了,人姑娘说喜欢是一种感觉,没有特定的人。」

  梁远京很快回复了消息——「谢了,兄弟。」

  「回抚庆请你吃饭。」

  客气的倒令康柏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没事哥,我也没帮上啥忙,你这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梁远京:「帮上忙了。」

  梁远京:「没有特定的人,说明她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梁远京:「她还有可能喜欢我。」

  接连消息令康柏分神,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在拥堵不前的道路上抽空看了眼消息。

  待看完三条消息以后,他惊讶地张大嘴。

  哈,不愧是他梁哥,顶级理解。

  候机室,陶舒然拎着一袋咖啡饮品,四杯,刚好他们书画组一人一杯。

  “林老师,这杯是您的热牛奶。”

  林亭舟不高兴地说:“我也要喝咖啡。”

  陶舒然笑着坐在她身边陪她:“医生说了您缺钙,咖啡会影响钙吸收的。”

  “是不是阿京那小子告诉你的?”林亭舟接过来,嘟囔道,“他比他爷爷还要唠叨。”

  陶舒然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梁远京也能成为被吐槽唠叨的对象。

  她轻声道:“您这次两个月没回家了,爷爷他一定很想您。”

  “他不在了。”

  林亭舟微笑着说:“去年走的,家里再没有等我回去的人了。”

  一语激起惊天浪。

  陶舒然怔怔地回想去年一整年的场景,她张了张嘴,有很多欲言又止。

  最终记忆定格在去年她们在京北参加交流会那一次。

  “所以您那次在台上晃神忘词,是因为这件事吗?”

  “嗯,那天夜里我在医院见到他弥留的最后一面。”

  林亭舟脸上仍然挂着笑,眼尾堆起的褶皱充满岁月的痕迹,只是虽然笑容仍在,她的眼睛却忍不住泛红。

  “他对我说不要哭,我答应了他,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再哭。”

  陶舒然听得眼眶发酸,她轻轻握住林亭舟的手,安慰道,“能够带着爱相守到老,本身就是一种圆满。”

  “对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们从京北返回抚庆的航班是

  阿京执飞吗?”

  林亭舟以一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说:“阿京一直有个心愿,希望他患阿兹海默症的爷爷能够亲眼看见他飞行,最后他实现了这个心愿,他的爷爷在最后弥留之际,想起了自己作为飞行员光辉岁月的一生。”

  “但那天他告诉我,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

  陶舒然紧跟着问:“他的遗憾是什么?”

  “是你。”

  林亭舟回忆道:“那天晚上,他拉着他爷爷的手跪在床前,这么多年来,那是我第一次看他颓然,满是丧气地说——”

  “对不起爷爷,我没能把喜欢的女孩带到你面前。”

  “我把她弄丢了。”

  陶舒然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再也憋不住,一大颗从眼角滚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原来那一次,他也在京北。”

  这是他们唯一相交的一次。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不停错过。

  她在抚庆的时候,他在京北训练。

  后来她来到京北,他又去另一个城市。

  人海匆匆,终不复相见。

  “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怎么处理这段感情你们两个小朋友自己看着办,我不干涉。”

  “但有几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一下。”

  林亭舟喝了一口牛奶,语气缓缓。

  “读研后你在抚庆过的第一个中秋,和家里大吵一架在宿舍发了高烧,我在家里接到你舍友的电话,那天晚上,是阿京买药送过去照顾你。”

  “有一年春节你在半空中看见的升腾而上的烟火,也是他为你而绽放。”

  “还有你每年的生日,游乐园都有为你留一张通往摩天轮的门票。”

  “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有你。”林亭舟偏头望向她,声音温柔。

  “那你呢,很多次习惯性抬头看天,是单纯在看月亮,还是在等他驶过的那架飞机?”

  陶舒然十指搅动衣角,习惯性地咬住下唇。

  林亭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把手边的咖啡递给她。

  “给不出答案没关系,五年了,我想阿京有慢慢等的诚意。”

  她开玩笑道:“更何况,男人要想追到一个漂亮女孩,可不就得付出千难万险?”

  踏上飞机前,陶舒然想起来告别前一夜,方晴宜抱着她彻夜长谈。

  她问:“你跟梁远京真没戏了?”

  分开这么多年,好像很多人都在为他们的结局叹息。

  但只有陶舒然知道,他们的爱情从未开始,那些令人艳羡的细节,不过是她一个人苦涩的单恋。

  她缓缓道:“嗯,应该不会有了。”

  “毕竟生活不仅仅只有爱情。”

  在踏上回抚庆这架航班之时,陶舒然仍然清醒的明白。

  她和梁远京,有着天壤之别的不可能。

  飞行到一半,忽然出现剧烈的颠簸感,整个机舱陷入一种嘈杂的氛围。

  陶舒然摘下眼罩,听乘务员在广播里提醒各位旅客注意安全,暂停使用卫生间。

  过了会儿,飞行的颠簸感消失,飞机重新进入平稳行驶的进程中。

  广播台缓缓响起一道低沉醇厚的男音播报——

  “本次颠簸气流已平稳度过,欢迎大家乘坐G7311次航班,我是本次的飞行机长梁远京,在这里祝愿大家旅途顺利,山水迢迢,我们终将得以重逢。”

  听到熟悉到声音,陶舒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

  坐在旁边的林亭舟轻笑一声:“这浑小子,还真追过来了。”

  山水迢迢,终将重逢。

  冥冥之中,陶舒然明白了这是对她那句“不再见”的回答。

  驾驶室内,梁远京快速摁下PTT按钮,向空中管制申请下高度,同时立刻点亮“系好安全带”指示灯。

  “北城区调,京航7311。”

  “京航7311,北城区调,请讲。”

  “北城区调,京航7311,我们现在在高度7500米遭遇持续颠簸,请求上升高度到9500米。”

  通讯完毕,梁远京扫了一眼情况,冷静接手。

  “我来操纵。”

  位于PF位的冯若籍立刻回应:“你来操纵。”

  收到回应的第一秒,梁远京握住驾驶盘,在剧烈的颠簸气流中,飞机以柔和的平稳速度抵达新高度。

  在梁远京广播结束后,冯若籍忍不住赞叹。

  “梁哥,这操作秀啊。”

  “讲这么浪漫,想撩妹吗?”

  “嗯。”梁远京唇角微微勾起。

  “前女友在。”

  *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陶舒然长长舒了一口气。

  推开门,没有想象之中的温馨整洁,家里简直像是被垃圾堆满一样。

  从餐厅一直蔓延到客厅的快递纸箱让人有没有下脚的地方,茶几上摆放着几个空酒瓶。

  赵晏如端着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冷静地看着她说,“对,我和你爸爸分开了。”

  陶舒然起先愣了一下,后来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们这两年一直在争吵,那些在她高考那年压抑着的情感,在这两年尽数爆发。

  人的情感就像海边隐藏的风浪,永远无法被隐藏和遮掩。

  总有一天这些情绪会以你想象不到的巨浪铺天盖地爆发出来。

  这一点,陶舒然深有体会。

  她“嗯”了声,蹲下来慢慢收拾。

  她毕业以后,赵晏云出首付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做了三十年的贷款,她这两年事业有成,提前还了不少钱。

  “这套房子归我,老家那套归你爸,离婚冷静期30天,时间到了我们就办手续。”

  赵晏如笑了笑:“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

  二十年的感情交缠,最后换来“好聚好散”四个字。

  陶舒然怔怔地问:“你们是不爱了吗?”

  “这个年纪还谈什么爱不爱?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赵晏如勾起唇:“我们的生活天壤之别,我涉及的领域他听不懂,他的爱好我也无法理解。”

  “对了,你收拾一下等会和我一起见个朋友吧?”

  这个年龄,陶舒然对见朋友这三个字特别敏感。

  她多问了句:“哪个朋友?是宋阿姨吗?”

  “不是,有个朋友的儿子和你年纪差不多。”赵晏云扫了眼继续说,“你换件裙子去。”

  陶舒然拒绝道:“我不想去。”

  赵晏云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说,“你刚回来就要这样吗?妈妈现在真的没精神跟你吵架。”

  她说这话的时候状态很虚弱,蹲下来捡垃圾的时候不小心被碎瓷片刮到手。

  陶舒然赶紧回房间给她拿创口贴,她低下头看赵晏云眼下乌黑一片,最后还是妥协。

  聚餐地点定在抚庆一家餐厅。

  那天的菜品其实陶舒然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男生和妈妈一起过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压抑,两个妈妈倒是聊得很火热。

  过了会儿,赵晏云主动提出:“让两个孩子单独相处一会吧,我们出去转转。”

  场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男生主动给她倒了杯水。

  关心道:“菜品不合你口味吗,看你都没怎么吃。”

  陶舒然:“没有,我刚从北城回来,状态还有点没调整过来。”

  “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男生问:“体制内吗?”

  陶舒然“啊”了声,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耳垂,轻声说,“我还在上学。”

  “今年研三。”

  “哦哦,蛮有学问的,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听说你们这种考古专业的不太好找工作啊?”

  “你打算考博物馆吗?”

  陶舒然干笑了声:“还没考虑之后的事。”

  “这个玫瑰烤奶还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对话陷入短暂的中止,下午炙热的太阳肆无忌惮烤着玻璃窗。

  陶舒然脑袋发痛,转过头对着玻璃窗敲自己的太阳穴。

  就这样和窗外的人对视——

  梁远京不知道站了多久,深黑色的飞行夹克,配上浅灰色的牛仔长裤,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颀长身高格外引人注目,这儿位于繁华市中心,他这样出众外形,已经引得周围三三两两的人聚集。

  就在陶舒然思考怎么解决这幅状态的时候,就见梁远京身后来了个人。

  他凑过头借了个火,棱角分明的侧脸转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在她身上落,冷淡寡淡得分明。

  陶舒然整个人冷静下来。

  而另一边,梁远京漫不经心地走。

  冯若籍笑着说:“梁哥,好端端的怎么站饭店门口盯着看。”

  “跟盯女朋友似的。”

  “你还真说对了。”梁远京单手插兜,散漫道,“我前女友在里面相亲。”

  冯若籍“啊”了一声。

  “小姑娘,你花怎么卖?”

  梁远京拿出手机弯下腰来扫码,从里面抽出一支捏在手里,然后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说:

  “我全都要了,你帮我送给里面的姐姐。”

  小姑娘脆生生地问:“哥哥,那要我帮你说什么吗?”

  梁远京想了下说:“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一支不行就两支,两支不行就三支。”

  “那如果我把所有的花都送完姐姐还是不愿意呢?”

  小姑娘童言无忌:“我妈妈在那里还有一家书店,哥哥你要所有的花都买下来吧。”

  冯若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小姑娘挺会做生意啊。”

  “小财迷。”梁远京蹲下来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你要是能帮我把里面的姐姐追到手,我每天都去你妈妈的花店买一束花。”

  ……

  在气氛到最尴尬的时候,陶舒然收到一支玫瑰花。

  起初,她以为是男生的手笔,两个人面面相觑看了会,一个小姑娘冒出了头。

  圆润润的眼睛盯着她,台词念得有板有眼。

  “姐姐,外面有个哥哥问你愿不愿意和他谈恋爱。”

  小姑娘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又一支的玫瑰花,十几支玫瑰簇拥在一起像是绽放的花丛。

  没有人会不喜欢花,陶舒然一下被逗笑了。

  这样的心意倒显得这顿饭俗气了,对面的男生开始打退堂鼓,拿起手机跟她告辞。

  “那个账我先结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一下。”陶舒然拿出手机,“多少钱,我等会a给你吧?”

  a钱基本就是没下文的意思了。

  那男生瞥了她一眼,干脆掏出收款码,“185.4,你直接转给我吧,我们就不用加联系方式了。”

  一顿饭吃到这种地步也是索然无味。

  陶舒然把剩下的一小杯烤奶倒给小姑娘喝,随口问她,“是谁让你送花来的?”

  “就门外那个。”

  门外哪里还有什么人。

  但陶舒然知道是谁。

  她找到他的微信号,一个电话拨过去,三秒钟的响铃结束,那边很快接通。

  “有事?”

  陶舒然倒吸一口气:“花不是你送的?”

  “是我送的。”梁远京很坦然地点点头。

  陶舒然:“我相亲对象误以为你喜欢我,跑了。”

  “陶同学,纠正一下,这不是误会,是事实。”

  电话那边梁远京的声音染上笑意,他语调慢悠悠的跟她说话。

  陶舒然气鼓鼓地说:“因为你我相亲对象都跑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那个赵晗也是,看见梁远京当场化身为迷弟,彻底忘记相亲的事情。

  “你这么着急啊,陶舒然。”

  梁远京哼笑一声,语调扬起,“赔你一个行不行?”

  “你看我怎么样?”

  陶舒然:“……不怎么样。”

  “这么挑剔啊。”

  他还在笑吟吟地逗她:“我陪嫁两栋别墅,一栋洋楼,你再考虑考虑呗。”

  ……

  电话挂断后的五秒钟,冯若籍站在路边刚好啃完一整块麦芽糖。

  糖粘得他说不出来话,脸上的表情皱巴在一起,“啧”了一声。

  “梁机长,你这笑得有点太不值钱了。”

  梁远京慢悠悠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

  转过身来冲他扬扬眉,轻哼一声。

  “要你管。”

  “你们这种没恋爱过的,不懂。”

  *

  下午五点十分,陶舒然打车回到家里。

  结束的时间倒是比她预料的要早,她困的睁不开眼皮,去门口小卖部买两瓶饮料带回去。

  柜台边傅长沛坐在那里收银。

  陶舒然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错觉。

  傅长沛主动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不见。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她大学毕业那一回吧?

  那天陶舒然记得很清楚,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

  只有他在沪城实习,千里迢迢跑回来和她一起拍了一张毕业照。

  “怎么突然回来了?”

  “休了年假来看看奶奶,还是要绿色的是吧?”

  傅长沛从冰柜里拿出两瓶青苹果口味的汽水,无奈地看着她说,“你的牙要少喝点碳酸饮料。”

  陶舒然捂住耳朵:“听不到,听不到,你说什么我都听不到。”

  前两年她因为牙疼的厉害,跑到沪城求医,沪城的医疗水平要发达很多,听说傅长沛在,陶舒然试探地给他发了个消息。

  没想到他带着她医院一日游,从挂号到排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相比于他们三个到处乱跑的人生,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傅长沛稳扎稳打在往前走。

  “你这药给谁的?”余光里瞥到柜台上的一袋子药,陶舒然咬住瓶盖,随口问。

  “你牙真不要了?”

  傅长沛从墙上拿过扳手,手掌一抬,瓶盖清脆地落在地上。

  他语气平常:“阿京发烧了,让我给他递点药。”

  “他发烧了?”

  陶舒然状似无意道:“那不需要看医生吗?吃药只能应付普通感冒吧。”

  傅长沛目光深深望了她一眼,这目光看的陶舒然浑身不自在,欲盖弥彰低下头喝饮料,又酸又甜的口味令她喜欢得不行。

  他忽然提议:“要不然等会你和我一起看看他?”

  “不了吧,我去不合适。”

  陶舒然摆摆手:“就这样,我要回去补个觉。”

  “陶舒然。”

  傅长沛忽然喊住她,他声音很轻地说,“梁远京喜欢你。”

  “你真的想好放弃他吗?”

  陶舒然僵直在原地。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故作玩笑道,“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想要撮合我们两个吧?”

  “不会。”

  傅长沛轻轻笑了笑,内敛温吞的眸,望向她的一瞬间忽然变得明亮。

  他看着她缓缓道:“因为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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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人心里难过,哭哭tvt

  人生的常态是错过与遗憾,暗恋的常态其实也是爱在口中难开。

  其实比起暗恋成真,我觉得现实里的暗恋,能够告诉对方我喜欢你,已经是一件勇敢且圆满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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