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早上裴禧醒来之时，忽得感觉头涨得厉害，呼吸也不太顺畅，估摸着应该是昨晚淋雨感冒的原因。

　　她落眼瞧着角落里的盒子，是昨晚许西洲赔给她的。

　　裴禧拿过来缓缓打开，只见里面赫然摆着一块款式精致的电子手表。

　　只不过它的表盘上突起的两个圆点，细看还有些像人的眼睛。

　　令她有些观感不适。

　　裴禧紧抿着唇，连忙关闭了那个盒子。

　　又看了看自己的旧表，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换上。

　　等她走进教室时，却突然被通知了个好消息。

　　明天教室被占用，所以全年级放假两天。

　　这消息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高三瞬间活络起来。

　　“你们明天放假去哪玩？”

　　“玩啥啊，就放两天，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别想着出去玩了，信不信老师待会拿着一沓试卷过来。”

　　果然话音刚落地，就见班主任踏进教室里，身后跟着一群抱着试卷的学生。

　　顿时班内哀嚎声一片。

　　“肃静…”班主任拍了拍讲台，示意他们安静。

　　随即指挥学生开始分发试卷。

　　他们的动作很快，跟印钞机的速度有的一拼。

　　不过两者给人的感觉自然是截然不同。

　　几分钟之后。大家的课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墨绿色的纸张。

　　裴禧大概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张。

　　两天的时间，二十多张试卷。

　　估摸着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之外，她都要写。

　　裴禧无力地垂着脖子，莫名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沉闷。

　　她后桌的大喇叭在此时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神秘兮兮问：“你们下午去不去玩？”

　　裴禧摇头：“没兴趣。”

　　她此时满脑子只有未来两天该怎么安排好这二十张试卷。

　　而李殊言也选择拒绝：“我晚上还有补课班要上。”

　　但对方依旧不死心，一味地劝说她俩：“去吧，有惊喜。”

　　两人都被他这句话激起了好奇心，最终在对方的死缠烂打之下，同意前往。

　　下课之后，她们跟着大喇叭来到了学校后巷的一处面馆里。

　　那里位置偏僻，装修简陋，门口上摆着个木板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林家面馆”四个字。

　　李殊言募地发怵，扯了扯裴禧的袖子，语气发颤：“要不我们走吧。”

　　裴禧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大喇叭打断。

　　“你们别看它外面那么简陋，里面真的别有洞天，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最终她们还是走进里面，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人，但头发却一片花白，脸颊凹陷，眼尾爬满了细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裴禧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她。

　　因为面馆位置地处一中和三中的交界点，所以此时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不少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走动。

　　但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来吃面的，一来到这就神色匆匆地走进面馆后方。

　　见此场面，裴禧不免好奇发问。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去上网。”

　　在两人疑惑的神情之中，大喇叭才缓缓说出里头暗藏的玄机。

　　原来是最近各个学校抓学生上网抓得很严，不少正统网吧都因此纷纷倒闭关门，直到有人将网吧设置在寻常店铺后面，借此掩人耳目，这也成了学生内部照不宣的秘密。

　　说完，他便扯着她俩走进里面。

　　昏暗的光线下，到处弥漫着廉价的香烟和难闻的槟榔味，外面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她们身上，倒显得她们与这个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大喇叭将她们带入一处电脑前，说要给她们看个好东西。

　　两人闻言，纷纷集中了注意力。

　　可当屏幕亮起，却赫然看见面前出现白藕般的人体，她们下意识地叫出声，纷纷捂上眼睛。

　　而此时屏幕上的画面依旧还在播放着，只不过场面却愈加地露骨，并且伴随着高潮逐渐传来暧昧的动情声。

　　李殊言气呼呼地鼓着脸，难得冷声。

　　“周序韬，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对啊，我还特意给你们找的是女性向的类型，你看这男主是不是很帅，而且身材也很棒。”大喇叭拍了拍胸脯，急切向她俩邀功。

　　“小禧，我们走。”李殊言拉着她的手，想离开。

　　但裴禧却像是被定住般，久久不见起身。

　　她好奇地盯着面前的男主，突然觉得对方的面孔与许西洲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眼角那颗泪痣…

　　直到她被李殊言拉出面馆后，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大喇叭，裴禧也只能尽量安抚着她的情绪。

　　却丝毫没注意到里面一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昨晚淋了雨的原因，裴禧在回去的路上喷嚏不断。

　　恰逢今晚陈婉珍在家。

　　对方此时正在客厅上跟许西洲说话。

　　裴禧只隐隐约约听到了“A大”“父亲”几个字眼。

　　直到视线与陈婉珍撞上，她木愣愣地打了声招呼：“陈阿姨好。”

　　陈婉珍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妈妈刚刚跟我通电话了。”

　　眼见对方提到自己的妈妈，裴禧眼前一亮，声音徒然增高。

　　“她说了什么呀？”

　　“你妈妈问我，你最近怎么老是生病。”

　　裴禧稍敛眸，细数了一下自己来南临的这段时间，确实断断续续地生了许多病。

　　大病小病都有。

　　陈婉珍话锋一转，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请了个人来帮你看看。”

　　一旁的许西洲神色晦暗，抿紧薄唇。

　　她心头猛地紧了一瞬，刚害怕是不是等会又要打针。

　　却赫然见到一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裴禧细细地打量着对方，总觉得他的样子不像是医生，更像是…道士？

　　果然下一秒，就见对方徒然出声。

　　“她现在住的房间不适合她，所以才会常常生病，房间方向最好是朝北，并且楼层最好是要高一些。”

　　裴禧稍抬眸，正对上祠堂内许叔叔的遗像。

　　觉得这一幕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朝北…”陈婉珍反复念叨着这两字。

　　“我的房间朝北，并且楼层高。”许西洲在角落里倏地出声，声音回荡在大厅里，略显空寂。

　　最终在陈婉珍的安排下，两人暂时交换了房间，不过好在只是暂时交换一段时间而已。

　　当裴禧抱着自己的东西出现在对方的房内之时，莫名感到一股沉闷之意。

　　她四处打量着，只见周围的窗户都紧紧闭着，房内温度骤升，虽然物品都放置整洁，但却隐约传来一股淡淡的味道。

　　像是生蛋液混着微弱金属味。

　　很不好闻。

　　裴禧皱着眉将窗户打开，企图将味道给散去开。

　　就在她去开窗间隙，募地发现夹缝中藏着一幅油画。

　　她将它给扯出来，却被画里的女生所吸引，

　　只见对方正着身，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端庄，但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不清脸。

　　“莫非这是他暗恋的女生？”裴禧在心中暗暗地揣测着，同时又默默将画摆回之前的位置。

　　小插曲过后，半夜时分，裴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因为晚上陈婉珍要求她这段时间健康养生。

　　这就导致她晚饭只能喝一碗粥。

　　现在经过了几个小时，早已被胃消化殆尽。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咕噜声”，裴禧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下楼找点吃的。

　　她轻声下了楼，来到厨房里面打开冰箱。

　　刚好在里面发现了一袋素面，裴禧从里面拿出来，下在锅里。

　　她按照李唯芳之前下面的手法，将能加的佐料都放了进去，顿时得到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裴禧吸了吸鼻，瞬间食欲大开。

　　就在她快要将面吃完之时，顶头的大灯被人打开。

　　许西洲的身影被倒映在墙上，在空旷的厨房内显得莫名诡谲。

　　裴禧被吓得吞了吞口水，只见白炽灯的光线洒落在对方身上，衬托得他越发得鬼气森森。

　　“你在偷吃？”许西洲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目光强势地与周围融成一体，密密麻麻地投射进她的眼中。

　　裴禧示意他噤声，眼见对方三两步直接坐在她面前。

　　她站起身，想要给对方拿幅干净的碗筷。

　　却被他给拦下，“不用。”

　　许西洲眉心微跳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着一股不同寻常、不属于她本人的味道。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他的音调略沉。

　　裴禧默了片刻，找了个借口：“留办公室里帮老师整理资料了。”

　　毕竟她总不可能承认，今天被人带去看了小电影，并且小电影的男主还跟他神似吧。

　　许西洲没再继续说话，将她那碗挑在自己面前，低头吃了起来。

　　裴禧张了张嘴，刚想说那双筷子是自己用过的。

　　但却突然想起对方有洁癖，并且现在那双筷子都被他含在嘴里。

　　好像说不说，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裴禧想起他今晚吃得跟自己差不多，不过区别在于她只用吃几个月，对方却吃了将近十来年。

　　暗恋别人晃晃不见天日也就罢了，就连饭都吃不饱。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对他产生了些恻隐之心。

　　直至许西洲将目光投掷在她身上，声音放轻：“裴禧。”

　　他喊着她的名字，微眯着眸。

　　“你想不想去A大？”

　　裴禧眼睫微颤，抬眼看他。

　　“我给你补习，你陪我一起去A大好不好？”

　　裴禧缓缓走进房内，而对方那两句话语像是沾满了罂粟的长钩，带着些引诱的意味，紧紧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