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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开学之后,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只除了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接到的电话,和偶尔一次的碰面。

  沈星川在学校附近最好的酒店里长租了一间套房,只要时间允许,都要飞过来见她。

  幸好他一直非常忙碌,开学三个月也不过只来了三回。

  电话却是一日不断。

  舍友都知道她交了男友,对方古板而又控制欲极强,每天的例行询问事无巨细,堪比警察调查户口。

  姚映夏听了舍友们的善意调侃,也只能苦笑,不过跟过年的时候相比,现在已经好过许多,毕竟沈星川假期难

  得。

  只是每天准时准点的电话实在烦人。

  刚开始她还会强迫自己每天接听,汇报一日三餐,课程安排,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是几点回到宿舍。

  渐渐就开始试探他的底线。从刚开始的偶尔接不到,变成了后来的偶尔能接到。

  不过她向来小心,每次都赶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

  比如这一晚,距离上次他们打电话,已经过去整整四天,沈星川声音冷冽,兴师问罪:“昨天、前天、大前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昨天睡得早。”电话那边似乎还有翻书的声音,她一贯心不在焉的应付自己。

  “前天去奶茶店帮忙,没注意到。”她的手机常年静音,也不会频繁查看,就算看到未接来电,也从来不会回拨。

  “大前天……”她顿了顿,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时间太久,我有些记不清。”

  “姚映夏。”他语气不善,叫了她的全名,以此来让她知道,这么多天不接电话已经是他的极限,“哪怕敷衍我,也请你认真一点。”

  听出他是真的在生气,姚映夏也不会自讨苦吃,毕竟沈星川但凡真想收拾她,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办法。

  她的声音终于变得专注:“你还在澳洲?”

  他冷笑一声:“半个月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回国了。”

  他偶尔会说起自己的近况,可惜姚映夏都没怎么认真听,只从耳旁过一圈就被抛之脑后,此时也只能说:“抱歉。”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此时早已挂断电话,可今天他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已经心平气和:“夏夏,出来见我。”

  握住手机的手顿时收紧,她的神色变得极不自然,慢慢走到阳台上,果然就看到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日是晴天,群星闪烁,皓月当空。他在楼下的身影修长笔挺,遥遥抬头望向她。

  四月份的天气,晚上还有些冷。她移开视线,抓紧了自己的长袖加绒睡衣,小声提醒:“现在是月底。”

  “所以呢?”

  她不得不将话说的更加明白:“我来例假了。”

  沈星川对她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我知道。”

  姚映夏抿了抿唇:“我不方便,麻烦你下次再来。”沈星川每次千里迢迢来找她,似乎也只为了那一件事,可既然撞到了这个节点,两个人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电话那边突然又变得安静,姚映夏下意识的向楼下望去,隔了这么远,都能隐约看出他面色阴沉,连周身的夜色都好像浓了许多。

  果不其然,等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变得咄咄逼人:“姚映夏,你把自己当成什么?”泄/欲工具?这样难听的话,他到底没能说出口。

  姚映夏也沉默下来,并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不相爱的两个人保持着□□关系,她也只能把自己放到难以启齿的位置上。

  沈星川沉了口气,最后命令说:“下楼。”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回到宿舍开始换衣服,舍友有些奇怪的看向她:“夏夏,这么晚你还要出门呀?”

  她点了点头:“如果有人查寝,麻烦帮我应付一下。”

  几个舍友都发出了心知肚明的起哄声:“是不是你那异地的男朋友来啦?”

  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匆匆离开了宿舍。

  临近门禁时间,宿舍门前格外热闹,这样多的人来来往往,沈星川却一眼就看到了她。跟高中时候一样,姚映夏只简单的扎了个马尾,光洁的脸庞更加突出了五官的精致,最简单的针织外套、牛仔裤也被她穿的格外好看,只是身材单薄了些。

  那一瞬间,沈星川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他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连睡觉时间都所剩无几,好不容易能够短暂休息,却也难以安眠,没有姚映夏的日子,当真度日如年。

  但凡他能抽出一丁点时间,也不会拖得这样久才来见她。

  送沈长河去南部山区“静养”,到底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毕竟大哥心思深沉,又通过多年经营,在A市的势力盘根错节,能够将他暂时困住,已经是竭尽全力。沈星川不敢有丝毫松懈,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沈长河再次卷土重来,到时候再想阻止,一定会难上加难。

  除了防备沈长河动手动脚,集团所有的重担也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每天都有大大小小开不完的会议,看不完的企划,做不完的决策,还要连轴飞来飞去,出席一些推脱不掉的重要场合。

  这次见面,是他连日加班才挤出来的空隙,宝贵到他都不舍得眨眼。沈星川并不想跟她置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似乎也没有什么气好生了。

  沈星川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夏夏,我很想你。”低沉的嗓音被思念浸透,带着有些奇怪的轻颤,他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心意。

  从前沈星川再怎么生气,也只需要她哄一哄,现在因为长久见不到面,都不需要她哄,他自己就可以消化掉那些糟糕情绪。

  姚映夏被他抱了太久,周围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同学望向这里,两个人本来就都过分好看,又不知收敛,眼见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姚映夏很有些难以忍受,闷声在他胸口说:“不要待在这里了。”

  沈星川终于放手,拉着她的手往人少一点的方向走。

  有眼尖的同学看见她的脸,很快就认了出来:“那不是姚映夏?”

  又有人说:“不愧是校花,找的男朋友质量也高。”

  “我男神要郁闷了,听说他喜欢姚映夏很久了。”

  旁边有人笑他:“我看你比你男神还要郁闷。”

  “谁让她男朋友比我男神还男神。”

  沈星川的耳力极好,刚巧听见了这几句,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夏夏还是这么抢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对她动不该有的心思。

  沈星川一向危机意识极强,决定之后还是要尽可能的抽出时间,多多在学校刷脸,这样才能让那些毛头小子知难而退,永绝后患。

  姚映夏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并不想多生事端:“麻烦你以后少来宿舍楼下,尽量在学校外面等我。”

  他当然拒绝:“是我见不得光,还是怕我挡了你的烂桃花?”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日子里,那些除了年轻一无所有的男大学生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她的样子,沈星川就格外火大,“夏夏,千万别被我逮到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面对这样没来由的威胁,姚映夏已经根本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他无所依仗,唯有靠不择手段将姚映夏留在自己身边,总是反应过度,觉得四面楚歌。沈星川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走的越来越快,姚映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沈星川的车子就停在学校外面,开车到酒店也不过只需要五分钟。进门之后,他果然就蠢蠢欲动,抱着她吻了许久。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长时间的分别令他格外急切,咬着她的嘴唇吃了一遍又一遍,很快就气息大乱。

  沈星川努力想要忽视她过分平静的面庞,可每当看到她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睛时,还是会感到挫败。

  他轻声问:“你恨我吗?”

  她惯会说谎:“我感激你。”路是自己选的,代价她尚且可以接受,毕竟离开沈长河的许念,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这个答案并不能令他满意,因为那与日俱增的贪心。沈星川终于无法继续忍受这张玩偶一样精致漂亮却死气沉沉的脸,将她拖进了浴室。

  沈星川一贯热衷于帮她洗澡,只有在这样坦诚相见避无可避的时刻,姚映夏才终于能够不再保持冷静,哪怕只是被不甘羞愤难堪的情绪交织,也令这张脸变得极为生动。

  沈星川太喜欢这份生动,太想令她跟自己一样失控。

  姚映夏的衣服被一件件的剥落,腰肢纤细,四肢修长,该饱满的地方却又极其饱满,他的眼睛又开始发红,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姚映夏在他的掌心里总是格外纤细,似乎轻易就可以被弄坏。他喉结轻滚,燥热难安,总算还记得她尚在生理期,只是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就将她抱回了床上。

  生理期本就疲惫,姚映夏很快进入梦乡,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每隔一会儿沈星川就要来亲一亲她,眼睛、鼻子、嘴巴、脸颊,乐此不疲的换着地方来。

  等姚映夏不胜其扰,皱着眉头背身过去,沈星川才终于作罢,侧躺着将她抱入怀中。感觉到身后紧紧贴着自己的东西,姚

  映夏连在梦里都头皮发麻,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觉睡得极累,却沉,等姚映夏第二天早上醒来,沈星川已经到达机场。这三个月来,他每次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姚映夏私心盼望着他更加忙碌,少来打扰自己。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沈星川逐渐接管了哥哥的势力,处理起各种突发问题都更加得心应手,沈长河似乎也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没有再动什么手脚。期间他又挖到了几个能力不错的高管,稍稍减轻了一些工作上的压力,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飞去S市。

  然而姚映夏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面对沈星川的频繁出现,只觉得不胜其扰,她不想永远这般身不由己。

  幸好很快她就发现了可以摆脱沈星川的契机。

  大二伊始,学院下发了通知,期末考试绩点排名前5%的同学,可以获得出国交换的机会。姚映夏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许念之前经常陪沈长河满世界乱飞,拥有许多国家的长期签证,陪她出国读书并非难事。沈家人再如何只手遮天,到了国外也会鞭长莫及。

  姚映夏不动声色的策划着这一切,对学习的热情堪比高考前夕,在图书馆待到越来越晚。直到雅思成绩出来那天,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成绩从来不会辜负她的努力,此时却又到了期末考试前夕。

  沈星川越来越难打通她的电话,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干脆就派潘岳去调查姚映夏最近在学校忙些什么。

  拿到调查结果的那一刻,愤怒来临之前,他先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和失望。姚映夏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他只是生气她背着自己,将他利用完毕,就想像丢垃圾一样弃之不理。

  那天他原本要出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产品发布会,生气到了极点,干脆就不管不顾,扔下手头上所有的要紧事,飞过去找她兴师问罪。

  S市的冬天远比A市要冷,幸好他身强体健,只穿了件羊绒大衣也并不觉得冷,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等打车到了S大,已经九点出头。

  想起潘岳拿给他的报告里,还有姚映夏每天的行踪,这个时间,她一般还待在图书馆里。沈星川虽然没有来过几次,却早已对他们学校的布局了若指掌,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图书馆,一层一层的找,足足找了半个小时,才在六楼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她。

  姚映夏身边坐了个相貌清秀的高大男生,两个人正凑在一起讨论习题。男生说话期间还在不留痕迹的偷偷看她,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只可惜姚映夏太过专注,对此一无所知。

  沈星川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觊觎姚映夏。

  习题讨论到了一半,她面前的书本文具突然被人一把抓起,塞进了她座位后面的书包里。

  姚映夏茫然的抬头,就看到了沈星川面色铁青的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捉奸。

  下一秒她的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而后随着他的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向电梯。

  那个男生追过来想要阻止,引起了很大动静,整层楼的同学都望向他们这里,又有几个人瞧着不对,站起身来,似乎在观望她是否需要帮助。

  姚映夏只得解释说:“这是我男朋友,很抱歉打扰大家。”

  听她这样说,那个男生脸上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到底也不好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下了电梯。

  一路上沈星川都一言不发,只是抓得她手腕生痛,姚映夏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却只觉得荒谬可笑。这个人似乎只把她当成自己的宠物,不愿让她沾染上任何异性的气息,哪怕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接触。

  两个人较着劲谁都不肯说话,直到进了酒店,沈星川终于原形毕露,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将她按到床上,恨不能将她撞得支离破碎。

  平日里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姚映夏陪他睡觉已经非常吃力,毕竟他来一次不容易,中间又隔了不短的时间,沈星川每每碰到她都情难自抑,一整晚都不会让她睡觉。

  此时此刻,偏偏沈星川还生着气,姚映夏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带着愤怒的惩治,当即就痛的想要逃离。可沈星川抓着她的细腰不肯松手,恨不能将她撕碎,看看她有没有心。

  姚映夏一脸痛苦的在他身上乱抓,很快就划出了数道血痕,沈星川并不阻止,只是又将痛苦加倍返还到她的身上。

  他的气息都是乱的:“夏夏,你已经十几天没有接我的电话,原来是在忙着跟男同学交流学业?”

  她被气的不轻,哪怕身处劣势,也不肯被这样指摘:“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耻?”

  沈星川冷冷笑道:“你以为他不想像我一样无耻?”不过是没有机会,他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姚映夏咬牙看向他:“没人跟你一样没脸没皮。”

  沈星川笑声低沉,胸腔产生的共鸣通过挤压传到了她的身上,却并不能令人感到丝毫愉悦:“所以我可以随心所欲的跟你睡觉,其他人不行。”

  她难堪的闭上眼睛,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沈星川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一波又一波的撞击几乎就要将她嵌进床垫里,这样激烈的时刻,他却突然轻声问道:“夏夏,用不用我帮你补习英语?”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突兀,姚映夏瞬间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心虚的睁开了眼睛,恰巧对上了他的。

  沈星川深陷情/欲之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无比清明:“虽然你的雅思成绩不错,可等到了那边,还是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跟上课程。”

  姚映夏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否认,却又被沈星川狠狠一撞,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是在笑着的,可眉眼间已都是寒厉:“夏夏,你真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每每交手她总落下风,却从来不长记性。

  这样肌肤相亲的亲密时刻,沈星川高大的身躯热的惊人,熨帖到她的皮肤上,却带不来丝毫热意,姚映夏只感到彻骨寒凉。沈星川对她的监视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根本无所遁形,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多么可怕。

  她像是被困到了一处孤岛,四面都是滔天巨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海浪吞噬,找不到丝毫退路。

  姚映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流下了眼泪,直到他于心不忍,吻向了她的面颊,吞掉了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夏夏,我从来没想困住你。”

  他十分艰难的开口:“你可以去交换、去留学、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可是你的人生计划里需要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会帮你完成你想要的一切。”

  这恰恰就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所在。

  姚映夏已经被他纠缠的喘不过气,太想永远脱离他的掌控,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夏夏,我这样爱你。”他的声音都变得粘稠湿腻,似乎一旦沾染,就无法摆脱。

  姚映夏有些茫然的问:“你说你爱我?”

  他如此肯定:“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她笑出声来,原来他的爱,就是袖手旁观,看她陷入绝境,然后趁火打劫,随心所欲的控制她的人生。

  这样的爱实在拿不出手。

  见她如此不屑一顾,沈星川的心脏又再次变得冷硬,人在山穷水尽之时,哪里还能瞻前顾后,只能拼尽所有,抓住可以触碰到的一切。

  没有她的每一个夜晚,

  沈星川都度日如年,倘若就此半途而废,漫漫余生又该如何度过?

  他将她紧紧抱住,死也不肯松手。

  卑劣的人先享受世界,他接受任何指责,却始终不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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