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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页


第37章 第三十七页

  方知漓请了两天的假,再回到工作室,脸色瞧不出任何的异常。

  忙到下午,康骏提了咖啡进来分给大家。

  方知漓瞥了他一眼,问怎么忽然请喝咖啡。

  “不是我请的,是楼上那个mean男。”

  他说的mean男,就是上回和他们抢会议室的,华科外包摄影部的主管。

  “也不知道怎么,他们忽然良心发现似的,你不在这两天,他们每天送咖啡过来,还说上次是他们的错。”

  琪琪他们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方知漓眼睫低垂喝着咖啡,听着康骏说话,没有发表任何的想法。

  下班后,方知漓还要去医院接安晴,李牧槐正好要去看望老师,两人就一块儿去了。

  “你和孟嘉珩是不是早就碰见了?”

  李牧槐看向她,方知漓回消息的手一顿,低低嗯了声。

  “我昨天还担心,你见到他会不自在。”

  方知漓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小心翼翼,只是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唇:“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李牧槐看着她的视线里藏着犹豫,她将手机倒扣,似是不经意地问:“他那天对你说什么了吗?”

  “嗯?”他面露疑惑,随而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你是说应酬的那个晚上啊。”

  方知漓轻轻嗯了声,心脏却随着他的停顿轻轻提了下。

  李牧槐轻轻笑了笑:“没有。”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令她心跳一滞,讷讷反问:“什么?”

  “是我主动和他打的招呼。”想到这里,李牧槐流露出一丝羞赧的无奈:“我记得孟嘉珩的舅舅是心外科的专家,所以厚着脸皮,想问问他能否帮忙。”

  方知漓的呼吸似乎被堵住:“....然后呢?”

  李牧槐:“他说会帮我联系。”

  方知漓大脑“嗡”的一声,唇瓣翕动,艰难至极地问:“其他的呢?他就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李牧槐奇怪地看向她:“没有了,他答应后,你就出来了。”

  他说着,见她脸色不太好,迟疑着,终是问道:“你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方知漓的脑海里,浮现男人冷漠而失望的目光,还有他撂下的狠话,以及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

  有钝钝的窒闷感令她喘不上气,她打开车窗,任由冷风吹了进来,唇齿间似乎还弥留着咖啡的苦涩,令她有些不舒服。

  察觉到她不对的情绪,李牧槐轻声喊她的名字,试探性地问:“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方知漓迟钝地偏头看他,她想说话,可整个人似乎陷在了沼泽里,全身失力,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唇瓣翕动,讷讷地吐出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没说完,李牧槐却知道她想说什么。

  虽然她总说他们是同类,他们很像,李牧槐却知道,她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是张扬的,是永远不会屈服的存在,她向往明媚的一切,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又像是一团别别扭扭的火,嘴上说着要地球毁灭要同归于尽,却会傲娇地给予暖意——

  就是她这样的人啊,太不会服软,明明是想帮忙,一不小心烫到了别人,也只会嘴硬说,她是故意的,最好谁都别靠近她。

  其实他觉得,她和孟嘉珩才是相似的人。

  “虽然你常说讨厌他,可像温临泽那些真正让你不喜欢的人,你其实根本不屑提起他们的名字。但孟嘉珩,你明明都说讨厌他了,却还是喜欢找他。”

  方知漓也想到了曾经在他面前吐槽孟嘉珩的一幕幕,她眼眶有点发酸,嘴硬道:“我那是有原因的。”

  “你这人啊,就爱说反话,不管是什么原因,也许你一开始是真的讨厌他的,但你没发现吗?”

  李牧槐笑了笑,对他这位多年的好友说:“在他面前,你真的很鲜活。”

  他无数次看到,她在那高傲的男生面前张牙舞爪的模样,马尾辫一晃一晃的,琉璃般的眼里有愤怒,有狡黠,两人经常吵架,很多次,她都说,如果再搭理他自己就是狗,第二天,两人却又走在了一块儿。

  方知漓的心里有浓烈的情绪在将理智吞噬,她移开视线,尽可能地保持冷淡:“我的性格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其实从来没有在李牧槐面前流露出自己对孟嘉珩的感情,或许是知道但不愿意承认,又或许迟钝,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但旁观者清。

  李牧槐一直都知道,她和孟嘉珩之间,是不一样的。

  “你离开后,他来找过我。”

  他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他问我,你有没有联系过我。”

  方知漓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唇,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被攥住了呼吸,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牧槐回想起那天,男生还是和曾经一样高傲,在得到失望的答案后,他没有任何失魂落魄的情绪,甚至连眼眶也没有红一下。

  只是在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问:有她的消息吗?

  直到孟嘉珩要出国的前一天,李牧槐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觉得他瘦了很多。

  “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她的消息,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从来要什么有什么的傲慢男生,只是这么轻声问他。

  他答应了孟嘉珩,却在最后又问:“你会去找她吗?”

  男生沉默了很久,望着方家所在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她过得好,我就不去了。”

  李牧槐当时觉得有些难过,他担心方知漓,也很想念她,更觉得好遗憾,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方知漓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只是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令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摔得腐烂,不断挤压着她所有的呼吸。

  “他还和我道歉了。”

  李牧槐的一句话,令她喉间涌上酸意,怔了好久,不解道,“什么?”

  说真的,李牧槐这一生,几乎没有收到过别人的道歉。或许他们觉得没有必要,或许觉得他不配,但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高傲的男生,会和他道歉——

  “她总说我过于高高在上,厌恶我的冷漠。”

  “很抱歉,因为我的傲慢对你产生了偏见。”

  李牧槐很想说,你不用道歉,你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可他的心里有无法抑制的酸意,有止不住的难过涌了上来,令他说不出一句话。

  不为自己,只为那样好的方知漓。

  看着渐渐远离的高大背影,明明阳光笼罩,他却觉得好孤寂——

  漓漓,你总说你不属于这里,却想不到吧,你喜欢的他,似乎也很喜欢很喜欢你,甚至会因为你的离开,仿佛失去了一颗心。

  方知漓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冷风吹得她眼眶泛疼。

  很多很多次。

  她用难听的话刺伤他,逼他走,骂他,决绝而冷漠,歇斯底里的争吵结束,她看着他离开,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直至消失。

  他从没有回头。

  而她也从来没有喊住他。

  她认定了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结局,却在有一天发现,她好像做错了....

  ....

  到了医院,她和李牧槐分开去找安晴。

  将人送回小区后,安晴睨着她问:“发生什么了?”

  方知漓迟钝地看向她:“什么?”

  “我就没看你这么失魂落魄过,就连上次被裁员也是,所以不是工作,感情问题?”

  安晴逐一分析,方知漓垂眸抱着膝盖,沉默许久,才说:“我好像伤害了一个人。”

  “孟嘉珩?”

  安晴几乎不需要怎么想,直接问了一个名字。

  方知漓低低嗯了声,她知道,她不该这么对他的,或许应该去道歉,可心里又有另一道声音告诉她,这不是她一直期盼的吗?互不来往,如同两条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

  但她那颗冷硬的心脏却被他漠然的目光占满。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晴看着她说:“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在乎他,就不会因为他这么难过。”

  她在难过吗?

  方知漓因为她的话心跳一滞,很想说点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本两人打算好好聊聊的,但酒吧那边有点事要处理,安晴不方便,方知漓没让她过去,打算亲自跑一趟。

  “哎,漓漓。”

  走之前,安晴喊住她:“与其在这里纠结,倒不如直接去找他——”

  “看看你见到他时,是想转身就走,还是说,心里的歉意更深。”

  -

  处理好几个闹事的酒鬼,外头正在下雨。

  方知漓来到二楼,透过窗户望着外头的大雨,思绪有些走神。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他,只是看到雾朦朦的夜里,有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停下时,她的心忽地一震,下意识地就想下楼,却还是克制住了脚步。

  但不如她期盼的,没有人从车上下来,黑色的轿车只是静静停了一分钟,便消失在朦胧的雨夜中。

  这场雨下了一整晚,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方知漓吃早餐的时候,刷到了小周的朋友圈,是凌晨一点发的,配图是磅礴雨势中的黑夜:我猜老天也不想让我出差,所以才让大雨来让航班延误的。

  她不由回想到昨晚酒吧门口的车,指尖一顿,回过神时已经敲下了几个字。

  【这段时间确实多雨。】

  她盯着这条内容很久,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到了工作室,马不停蹄地开会、联系厂商,一直忙到中午,方知漓才看到小周回的消息。

  小周:【是啊是啊!最讨厌雨天了!】

  她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点进小周的朋友圈,果然看到了新的内容,

  小周这人表面上是个严肃专业的精英,但还蛮话痨的,一天能发三四条朋友圈。

  【整整延误四个小时,孟扒皮也不知道又哪里不高兴了,问我要不干脆在机场安个家算了,我倒是想[白眼],但看在你给我的工资挺高的份上,我就忍忍吧。】

  【可恶啊今天也太惨了,居然遇到气流颠簸,这也太吓人了我都以为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要不是怕被某人骂,我一定会叫出来的TvT】

  【忙啊忙,忙点好,不就是一下飞机就去开会吗,嗯嗯嗯,这钱是我应该赚的,我一点都不辛苦嘻嘻嘻。】

  【卧槽也太冷了,谁能想到四月份了我还想穿秋裤呜呜呜TvT】

  方知漓切回聊天界面,佯装随意地问:【你们去沥棠了?那边的天气好像挺冷的。】

  小周摸鱼回复她:【超级冷!我都快被冻成傻子了。】

  方知漓:【这么冷还要出差,你也挺辛苦的。】

  小周发了一个命苦的表情包,庄敏又一次喊她的名字,方知漓才回过神。

  要和新工厂的负责人见面,她放下手机:“我去吧。”

  庄敏其实也觉得,她去比较合适:“那就辛苦你了,我让李姐帮你订机票。”

  方知漓嗯了声,庄敏正好在查天气预报,她叮嘱了一句:“沥棠比这里的温度要冷,你多带点衣服。”

  “好,我知道。”

  -

  方知漓下午三点到的沥棠,她在酒店放好行李,就去见了谭灵。

  两人很久没见,在一家极有格调的餐厅吃饭,聊着聊着,谭灵提到了孟嘉珩。

  “他好像也是过来出差的,昨天蔡亭礼还去见他了。”

  方知漓眼睫垂落,低低嗯了声,没有问其他的。

  新工厂的位置有些偏,方知漓和负责人沟通了很久,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她拒绝了要一起吃饭的邀请,回酒店的路上,她看见外头的滑雪场广告。

  她第一次滑雪,就是这个滑雪场,还是和孟嘉珩一起。

  忽然心血来潮,她想回去看看。

  到了地方,她也起了点兴致,一个人去滑了一会儿,却总觉得没有曾经那般有趣了。

  出来后,她对着自己坏掉的高跟鞋发呆,实在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断了后跟。

  小周看到她时,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孟嘉珩故意找人家偶遇的。

  随而又想到,来滑雪场是很临时的事儿,而且没听说方总来这里了。

  孟嘉珩也看到了她,她蹲坐在角落里发呆的样子,倒是和那年一模一样。

  小周瞥了他好几眼:“好巧哦,方总也在这,咱们要过去聊两句吗?”

  孟嘉珩睨他:“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和熟人叙旧的。”

  这又不是我的熟人。

  小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你爱去不去,他倒是想快点下班呢。

  方知漓没看到两人,鞋跟虽然断了,但也勉强能穿上,她低头走出滑雪场,正要打车,一辆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落下,是小周那张笑嘻嘻的脸。

  “方总这么巧啊。”

  方知漓的目光下意识往后,小周热情邀请她:“你住在哪啊?要不送你一程吧。”

  死装男,你怎么不自己打招呼让人上车,就坐在后面装酷看人家,真是有病,别答应,别答应,方总你可千万别答应。

  隔着车窗,方知漓似乎被一双漆黑的目光攫住了视线,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了。”

  上了车,孟嘉珩没有扫她一眼,阖着眼皮闭目养神。

  车内气氛静得可怕,小周闲不住,主动问方知漓:“您是特地过来玩的,还是工作?”

  “工作,顺路过来看看。”方知漓望着窗外,“但感觉这里冷清了不少。”

  “是啊,听说生意不太好,滑雪场的老板要把这里卖了。”

  “卖了?”方知漓愣住,随而一想,其实这里的地段不太好,再加上现在有更专业的滑雪场地,这种私人的,落到这种地步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周心里默默赞同,又瞥了眼后头某位不知道为什么买下这里的冤大头,觉得原来他这奸商老板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到了酒店,方知漓要下车时,忽地有人从边上递过来礼盒,她认出,这是某高跟鞋的品牌。

  “换上再走。”

  他没有看向她,嗓音也依旧冷淡。

  方知漓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说:“我不穿别人的高跟鞋。”

  他终于掀起眼皮,扫过来的目光毫无温度,语气淡淡:“品牌方赠送的而已,随便你要不要。”

  方知漓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触上小周的目光,才垂下视线,看向自己已经惨不忍睹的高跟鞋。

  红底黑色细高跟,竟正好是她的尺码。

  “就当是我向你买的,钱我转给你。”

  他依旧敛着视线兴致缺缺的模样,没有回答她,也没有拒绝。

  方知漓想和他说点什么,工厂的负责人给她打了电话,她只好敛下思绪,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

  -

  出差回来,方知漓就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到了唐千龄婚礼这天,她先去新娘的休息室待了一会儿,再出来,遇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多数是生活在粤海湾的富家子女,包括阚思思她们,但她没有主动上前叙旧,而是一个人找了个角落。

  顾湘仪倒是看见了她,过来聊了两句。

  仪式结束,她随着众人上晚宴party的邮轮,还碰到了唐靳舟,只见他跟在一个姑娘身边,目光一直温柔黏在人家的脸上,和平时散漫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还在房间休息?生了个病虚成这样?”

  唐靳舟中途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方知漓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愣了下,“他病了?”

  “你不知道?”

  唐靳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误会了:“昨天还在医院,我以为他应该不会来的,也以为你知道的。”

  方知漓唇瓣翕动:“他怎么了?”

  “高烧。”

  唐靳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挑眉问道:“你们又吵架了?”

  方知漓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听他很轻地笑了下,明显透着怂恿的意思:“反正他现在正虚着,有什么仇,可以直接去算。”

  他直接将孟嘉珩的房间号告诉了她,方知漓无奈地扫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跟他学坏了。”

  他哼笑一声,没否认,也没认同。

  简单聊了几句,他就离开了。

  方知漓走上甲板,掠过谈笑风生的宾客,原本是想看海面一个人待会儿,却没想到看见了他。

  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灰调的衬衣,身高腿长,相比不远处的热闹,他立于较暗的光线下,听着手机里的人汇报,淡漠冷然的目光却准确无误地落向了她。

  他眉眼间的冷意没有松动一分,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睥睨漆黑的目光,令她的脚步顿在原地,竟不敢往前一分。

  也是此时,有人跑过来喊大家一起过去跳舞,方知漓被收回视线走了过去,只见众人围着中心,浪漫的交响曲勾勒,唐千龄与丈夫牵着手,以翩翩交际舞开启了晚宴。

  有人邀请方知漓跳舞,却被她拒绝了,围在这里的人太多,她想离开,却忽地被人撞了下,踉跄着往后撞去,左手忽然被人牵住,一回头,撞上了他幽黑淡漠的目光。

  “小姐你没事吧?”

  方知漓这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人扶住了她,是刚才想要邀请她跳舞的男士,对方毫不畏惧孟嘉珩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做抉择。

  方知漓想说点什么,忽地灯光骤变,视线在一瞬间暗了许多,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被人勾住了腰,被迫将右手抽离,下意识地搭在他挺阔肌肉贲张的肩膀处,鼻尖涌入熟悉的气息,她的指尖下意识攥紧。

  她低着头,知道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十指相扣的手似乎是黏在了一起,身体和他贴得很近很近,后脊甚至能察觉到男人手心的热意,带着强势的侵占欲,似是要烫进她的皮肤里,她后知后觉,拧眉问道:“你还在发烧?”

  他没有回答,禁锢在腰间的力道却忽地加重,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提了下,令她猝不及防踩在他的皮鞋上,心脏猛地一颤,一瞬间,两人的身高差缩短,相拥的姿势愈发亲昵,她抬眼,呼吸几乎是落在他的唇边,视线撞入他晦涩不明的瞳底。

  “说了什么,没听清。”

  他嗓音不温不淡,她却还是听出了那异常的低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没有如曾经那般尖锐炸毛,而是真的重复了一遍:“没退烧,为什么还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是嘲讽地扯了下唇:“你也会关心我?”

  方知漓唇线抿直,垂下视线,想松开手:“既然你还病着,就早点回去休息。”

  想象中的强硬没有出现,他只是漠然看了她良久,如她所愿的松开了手。

  禁锢着她的力道消失,她却没有如想象中的松一口气,刚才想邀请她的男士一直注意着这边,见孟嘉珩离开,他再一次不甘心地走了过来。

  方知漓的目光看向那道离开的背影,收回线,对他说了声抱歉。

  她穿过人群,先去问人要了感冒药,才找到他所在的房间。

  轻轻敲了敲门,因为一直没动静,她拧着眉,敲得愈发重,一边低头想打电话,身后却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几步之遥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淡漠,漆黑如墨的瞳眸仿佛是望不见尽头的深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到他的一刹那,方知漓的心落了下去,见他步步靠近,她拿着药,语气平静地解释:“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顾阿姨,她担心你,让我帮忙送药过来——”

  “滴滴!”

  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动静,她忽然被人攥住手腕拽了进去,后脊猛地贴住冰冷的墙,房门被关上,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里,她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甚至能察觉到外头海浪汹涌的动静。

  “我妈以为我还在医院,她根本不知道我过来了。”

  他的气息逼得很近,将她的下颌抬起,即使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似乎要钉进她的身体里——

  “这次是你主动追过来的,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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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小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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