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非婚不可》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3章 京市
“阿姨,你想多了,我结婚好几年了,倒是你们云今知道我结婚了还一直来找我,想让我离婚和他在一起。”宋迟玉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们有空还是劝劝他吧。”
“你放屁!”谢云今的伯母自是不信,“云今跟你分手以后,女朋友都不知道交几个了,个个都比你漂亮,比你条件好。说起来也要感谢你当年有自知之明,不然我们云今不知道还要多奋斗几年。你说我们云今找你,不如说是你对云今念念不忘?在京市留不下来,都要留在京市附近的城市。”
“伯母,你可别说这些话来气我。万一我一气之下,真同意让你们云今给我做小三了,你们家做面子往哪搁啊。”宋迟玉一脸担忧的拍了拍手背:“作为青年长江学者的谢老师,居然上赶着给你们看不上的前女友当小三,说出去多丢人。”
宋迟玉这句话不止是说给她们听的,也是说给谢云今听的。以他的骄傲,再不甘心到这儿也该断了。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没有礼貌。”谢云今的伯母点评道。
“真巧,你也一样。”宋迟玉笑道。
谢云今的伯母一时说不出话来,向着郝瑜芳求助。然而郝瑜芳压根儿不把宋迟玉放在眼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望着前方。宋迟玉想起郝瑜芳当时和她说过的话,“如果不是云今,你和你父母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还有云今的父亲有交集。”
伯母只是刻薄。这个人的傲慢却是刻在骨子里,无视她,轻视她,从根本上否定你整个人。稍微意志不坚定的人,都会被这种态度影响,从而自我怀疑,不断卑微到尘埃里。
宋迟玉当年不买她的账,现在同样不买。
挺胸抬头的平视着前方,也不再给她们任何眼神。
郝瑜芳的朋友坐在斜对面悄悄打量着她,平心而论,小谢这个前女友还是很漂亮的,完全不像是他伯母口中那么粗略不堪。人家被这么刻薄的指责,也没说过什么脏话,倒是他们一家人……不好伺候。之前还说人家没礼貌,就他们这态度,难不成还想人家莫名被羞辱了一顿,还跟他们道歉认错?
大家看破不说破。
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儿要嫁到他们家去,也懒得去得罪人了。
从这到京市只需要半小时的行程,她提前打了谢云今留给她的电话,结果接起来竟是齐建国,齐建国得知她快到了,一如既往的爽快:“湛南已经是到高铁站了,你到时候直接给她打电话就行了。”
宋迟玉对齐湛南在京市这件事颇感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礼貌的答应了下来。
她对齐湛南办事不是很放心,抵达高铁站以后便准备自己打车过去,不料,齐湛南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二婶,你到哪儿了?我就在出口这儿等你,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你确定我出来就能看到你吗?”
“嘿,”见她这么不相信自己,齐湛南颇为不满道:“我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咱俩开位置共享。”
宋迟玉正想拒绝,他的好友申请已经发了过来。
宋迟玉只能点了通过。
他立刻和她发起位置共享。
宋迟玉颇为无语,他们齐家的人,要么是过于有边界感,要么是太没边界感。她只能先同意了下来。
齐湛南也没有骗她,她一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皮衣,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顶着一头刚染的红发用力向她招手。宋迟玉平身第一次在一个人脑袋在看见这么纯正的红色,一时之间不太想认他,而他已经看见她了,“宋迟玉!”
周围的人纷纷向她看来。
谢云今伯母的声音陡然在她身后响起,“哟,这不会就是你老公吧?”
宋迟玉回过头,郝瑜芳等人正齐齐跟在她身后。她还没说话,齐湛南已经摘下墨镜走了过来,语气颇为不善道:“你们谁啊?”
光是听声音就不好惹,谢云今伯母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会和他硬碰硬,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走了。
宋迟玉一巴掌打在他的背上:“你染这么红的头发干什么?”
“不好看吗?”
“不能说不好看,只是感觉不太符合你齐爷的气质。”宋迟玉打完他就后悔了,立刻改变了话锋。
“啊?那我明天就染回来。”
宋迟玉跟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场,看着他径直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下意识问道:“你租的啊?”
齐湛南没想到这么难听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拉下鼻梁的墨镜,难以置信打量着她,“我爸给我买的。”
宋迟玉立刻改口道:“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身份,开的车会更沉稳一些。”
“等我三十岁以后再说吧,”齐湛南不以为然:“你别在这挑三拣四了,我这车还没让人坐过呢。你今天算是有福了。”
宋迟玉也深刻检讨了自己。
小齐爷愿意来接她就不错了,的确不应该发表意见,“谢谢齐爷。”
齐湛南满意的哼了一声,“你出去问问,齐爷我什么时候给人当过司机?”
宋迟玉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我要去得地方已经发给您了,麻烦你看一下。”
齐湛南这才不和她计较,打开了她发来的定位。
宋迟玉已经看过了,从这开过去要一个小时,刚好能赶上约定的时间。谁知齐湛南竟开到了网约车的出口,堵得要死就不错了,两侧还站满了等车的乘客。几乎是他的车一驶入公众视野,周围就想起了惊呼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感叹他那头红发,还是在惊叹竟有用跑车开网约车的。
齐湛南一脸习以为常的倨傲,宋迟玉恨不得钻到车底把自己藏起来——这实在是太装了。东张西望之时,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等车的郝瑜芳等人,郝瑜芳神色轻蔑,一如既往目中无人,而谢云今的伯母等人则是瞪大了眼睛。
显然没想到宋迟玉找了一个这么年轻,还这么有钱的。
谢云今伯母忍不住嘟囔道:“假的吧?”
郝瑜芳丝毫不把这种只有钱毫无涵养的人放在眼里,看到接自己的车来了,径直上了车。
**
齐湛南全然没发现那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临近出口才知道自己走错出口了,“我说怎么这么堵呢?”
宋迟玉一度怀疑他是故意的,而后发现他的确没这个心眼儿,也没有多问。
拿出手机给齐砚舟发了一个微信:「我已经上齐湛南的车了」
「他回京市了?」齐湛南很快回复道。
「恩,还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别说多拉风了」
齐砚舟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回了一串省略号。
宋迟玉无心告状,见他反应不佳,没有再说下去。
齐湛南已经关掉了导航,径直将车驶入了京市最有名旧货市场附近。宋迟玉很久以前就听过这地的名头,在两千年的时候,就号称中国第一古玩市场,而今古玩文玩什么都有,游客中还有不少外国人。
要是她一个人来的话,在里面转一圈都不知道去哪儿。
齐湛南将她带到导航的店铺就准备离开,末了不忘提醒她:“我爸的古玩店就在前面,你到时候找不到地儿,就给他打电话。他会过来接你。”
宋迟玉怀着忐忑的心情向着店铺里面走去,店铺里面摆放着各样个样的工艺品,足足有三层楼道,门口的年轻人见到她,主动问道:“您买点儿啥啊?”
“不是,我是来找白瑞生白师傅的,请问他在吗?”
“你在我师傅,你是?”
“我是齐砚舟介绍过来的。”
“哦哦,等你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年轻人领着她往楼上走去。楼上比楼下还要宽一些,上面摆放着一张张长桌,有的在给木雕上漆,有的在给青铜器复原,有的在拼拼图,男男女女十几个人,做什么的都有。
宋迟玉向着独自坐在长桌前的白发老人走去。
他一看到就露出亲切的笑容,“你就是宋小姐吧?我是白瑞生,是这里的修复师。”
宋迟玉连忙恭敬的伸出手:“您好您好,宋迟玉。”
“听说你是在博物院上班?”他
示意宋迟玉在对面坐下。
“恩,”宋迟玉回道:“我们那边是明州下面的地级市,古迹比较多,遗址和博物院就比较多。“
白瑞生一听就说出名字,“那是真正的七朝古都。”
宋迟玉点了点头。
白瑞生拿过一本古籍递给她,“齐老师说你是有基础的,你先修复一本给我看看。我再看看我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宋迟玉在来的路上已经查过了,这个老师傅不是一般的修复师,而是国家级的非遗传承人,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国家图书馆任职。而今还是某个专门学习修复学校的特邀讲师,甚至上过几次电视。
宋迟玉观察过他修复的手法和技巧,其实和老李不相上下,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出生名门正派。宋迟玉打开古籍的封面,按照老李教她的技术进行商业修复,白瑞生看了一会儿,忽然眯着眼睛道:“你这是北派的手法。”
宋迟玉没想到在行家眼里会这么明显,点了点头。
“你师父姓李?以前是八芳斋的?”
宋迟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心里一时没底,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恩。”
“八芳斋以前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也是他的师父。”
这辈儿分。
“那我得叫您师爷吗?”
白瑞生摆了摆手:“你叫我师父就行了,以后甭管谁问,你都说是我的徒弟。来,我教你我们南派这边的修复方法。”
“有什么区别吗?”
“有,这北派和南派也分出很多派系,各派都不一样。”
宋迟玉知道周越在出师前,都给人当了十年的学徒。没指望他能真教自己什么,结果他上来就全是干货,一点儿都没藏私,一看就是真的要把她教会。
她起初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他的其他徒弟走了,他开口询问她和齐砚舟的关系。
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恩?”
“不方便说吗?”白瑞生问。
那倒不是,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个级别的大师也会这么八卦:“他是我的丈夫。”
“你是他的太太?”白瑞生一惊:“他结婚了?”
“恩。”宋迟玉不知道他如此诧异的原因,点了点头。
难怪齐砚舟出手那么阔绰。自己之前求了他半年都得到的字画,而今居然主动送给自己了,对待宋迟玉越发客气:“你放心,以后你不管是要申请非遗传承人还是要发表论文,我都会帮忙的。”
宋迟玉这才知道齐砚舟的用心在这儿。
一时不知道该对谁说谢谢。
白瑞生听了她的道谢,大大方方挥了挥手:“我和齐老师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我名义上是你的师父,但本质上大家都是自己人。”
宋迟玉这么久可算听到一个正派的自己人了。
继续专心修复手里的古籍。
这一修就修了一天。
原计划是她明天还要来的,白瑞生听说她周一还要上班,就没有再折腾她,发了一些学习资料给她,让她拍视频给他。他线上对她进行指导。
宋迟玉这才知道这行原来可以这样。
齐老师这个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走出白瑞生的店铺,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来京市不和我说?」
宋迟玉不用猜都知道是谢云今,没有回复。只是好奇他到底从哪搞来她没屏蔽的号码。接着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今天接你那个人是谁?」
宋迟玉还是没搭理他。
第三条短信:「听说还挺年轻的?」
第四条:「你老公不行?换了一个年轻的?」
第五条:「这样都不考虑我?」
第六条:「回答我」
宋迟玉给他拉黑了,随即给齐建国打去电话。不曾想接电话却是齐砚舟,他温声问道:“下课了?”
她顿时放松了下来,生出一股由内而外的疲惫感:“恩。”
“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接你。”
“没关系,我不急。”她正好喘口气,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齐砚舟从不远处的店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开衫的黑色毛衣,搭配着宽松的休闲西裤,大步向她走来。
宋迟玉很难说清楚他身上这一刻的气质,既不像商家也不像游客,可是与周围的旧物又是相得益彰的。他迎着夕阳走过来,下意识抬手挡着照在她脸上的阳光,“累吗?”
她瞒不过他,点了点头。
“那明天就别去了。”
“恩。”宋迟玉把白瑞生的原话告诉了他,一起向着齐建国的店走去。
齐建国的店比她想象中还大,完全就是古玩城的程度。里面什么都有,包括她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看到赫然放在二楼大厅的青铜大鼎,宋迟玉明显惊了一下。
旁边陈列的东西,更是让人大开眼界。不止是她们馆,是各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都在这儿,包括在网上赫赫有名的青铜神树。
宋迟玉在三层楼转了一圈,回到一楼的茶室,“大哥,你这儿有真的东西吗?”
“没有,这里哪有真的?”齐建国大大方方承认道:“你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条街都是做这个的?”
宋迟玉隐隐听过。
但是这么多她也是没想到,叹为观止在齐砚舟身旁坐下。齐砚舟被逗得直笑,将一杯已经温热的水放在她面前。
“弟妹,不是我吹,你们博物馆有的东西,我有,你们博物馆没有的,我也有。”齐建国来了劲,“外星人见过没有?我这还有外星人飞碟的残骸。”
宋迟玉彻底懵了。齐砚舟打断道:“别听他的,骗你的。”
“什么叫骗?我和弟妹正常交流呢。”
“这里现在的东西基本都是现代的工艺品。八几年这里还是鬼市的时候,基本都是真货,现在很少了。”齐砚舟耐心解释道。
“你这么快给弟妹交底干什么?”齐建国还想逗逗她,大失所望道:“弟妹,你等会儿去外面随便选,挂我账上。”
“谢谢大哥,我待会儿看看。”宋迟玉客气的回道,无意中看到齐砚舟握着茶杯的手,发现上面多了几个创口贴,一把握着他的手道:“怎么回事?”
“没事,用了点儿平常不怎么用的工具,磨破了点皮。”
“你小心点儿。”宋迟玉还是盯着创口贴看。
“知道了。”齐砚舟温柔的挑起唇角:“今天学得怎么样?”
宋迟玉如实回答。
齐建国在对面看着,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
由衷感叹道:“弟妹,你肯定不知道,他没和结婚之前,他每周在明州待不到三天,有你了以后,一年都见不到他回来几次。”
宋迟玉一怔。齐砚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宋迟玉说这个,深邃的视线流露出一丝警告的气息。齐建国话锋一转:“你们今天晚上还回去吗?”
都这个点了。
宋迟玉也不确定,等着齐砚舟拿主意。齐砚舟看出她眉间的疲惫:“住一晚上再走吧。”
“那我现在去订餐,让湛南把老爹、三叔他们接上,大家一起吃了饭再回去。”
宋迟玉听出来了,悄悄凑近齐砚舟道:“所以在京市,你们也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吗?”
“恩。”
“那齐湛南和我相亲逃跑那天,你是从哪过来的。”
“我那天刚好在那边。不然他们都不准备告诉我。”
“幸好是你来了。”宋迟玉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淡漠的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然我妈还不知道又要让我和谁相亲。”
齐砚舟:“……”
也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端起茶杯,无奈的晃了晃头。
这时,齐湛南从外面回来了,那头夺目的红已经剪短又染回了黑色。齐建国一看就乐了,“我昨天就让你染回来,你不听,今天知道你二叔要来,知道得被削,还是染回来吧?”
齐湛南不以为然:“才不是,是因为二婶说我之前的发型更符合齐爷的气质,我一想觉得也有道理。是吧?二婶。”
说完,又在宋迟玉肩上拍了一下。
齐砚舟淡淡盯着他:“你手好了?”
齐湛南猛的回过神,立马抬手致歉道:“没有,对不起啊二婶,习惯了。”
“别觉得她和你年龄差不多,就可以和她没大没小。”齐砚舟声清冷的眉眼骤然变得严肃:“你腿也好了?”
齐湛南听出这是要挨打的前兆,立马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我就是到外面随便活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