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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骤然间,庄榆被顾俭压在阳台靠窗

  的墙上。

  要说的话变成了呜咽的音。

  这是她妈妈的家,外面还有他跟她的高中同学,她挣了一下,竟然很轻易地将顾俭挣开。

  “你……”原本想要发作的情绪一时哑火。

  “生气了?不可以吻你吗?”顾俭捧住她的脸,“我们今天是不是还没接吻?”

  庄榆瞪向他,“这里是哪里,我妈家!”

  嘴唇再次吃痛,因为顾俭低下头咬了她一下。

  庄榆毫无准备,甚至没想到他还能再来这一下,“你干嘛啊?”

  对上她愤懑和不解的眼神,顾俭放慢呼吸,试图忘却多余的情绪。

  “不要再骗我。”顾俭声音很低,彼此的呼吸都在交缠。

  想到自己确实算是撒了谎,庄榆也觉得自己发火站不住脚。“好吗?”

  “……那你也要分清楚环境,再做这些事。”她说,“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是因为他……算了,他的事你估计也不关心。”

  “对,不关心。”

  “下次你再这样,我会生气。”庄榆皱眉。

  顾俭目光晦暗不明,抬手还想轻抚她的嘴唇,被庄榆一下子躲开。

  他这样碰你的时候,你也会这样吗?

  庄榆见顾俭仍然是那副神游在外的表情,便问:“你听到没?”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往餐桌走。

  钟小岚原本在问许臻髋骨带的价格,不能总让他花钱,看女儿和顾俭出来,这时也问:“你们要走了?”

  许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分神看了一眼庄榆,随后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吃饭的动作也顿住。

  庄榆不自然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巴。

  许臻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大门在这时被打开,钟圣上完晚自习回了家。

  “许姐夫,你又来啦。”

  钟圣一进来就看到了许臻,笑嘻嘻地叫他。

  不久前听到许臻叫钟小岚“妈”,有了误会后,有两次许臻借着开玩笑的名义会用零花钱逗他,说他可以继续叫。

  钟圣在没别人时才会闹着玩似的叫两下,钟小岚听到儿子的声音后,几步走过去,掐了一下儿子的胳膊,“瞎叫什么呢?”

  钟圣“嗷”了一声,这时才看到站在另一边的顾俭和庄榆。

  “……顾姐夫。”他捂了一下嘴,找补地叫了人。

  “乱叫什么啊?”庄榆觉得钟圣神经,不满地看过去。

  顾俭看起来却好像没有太在意孩子的玩笑,“叫我不用加‘姓’的。”

  说完,他温和地看向钟小岚,“妈,庄榆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钟小岚说。

  许臻也起身,“一起吧。阿姨,那我也走啦。”

  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钟小岚快步走到窗台,没一会儿看到他们从楼道走出,似乎没什么不愉快。

  庄榆走在两个人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不过这份尴尬不是针对自己的,她只是想,顾俭和许臻那么久没见面,老同学再见是不是很生疏?

  “你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们送你?”顾俭率先打破这份平静。

  “方便吗?”许臻笑着说,“那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庄榆没忍住说,男人之间客气起来好做作,不过当年两年,他俩好像确实算不上熟络。

  车停得很近,庄榆很自然地走到副驾。

  许臻很轻地抓了一下她羽绒服的毛领,不过手松得很快。

  庄榆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顾俭也因此停下。

  许臻很自然地笑:“你们夫妻俩就让我一个人坐在后座?我会很无聊诶。”

  “你事怎么那么多?”庄榆下意识地说,声音满是熟稔。

  顾俭面上没什么表情,很快淡笑:“还是让庄榆坐前面吧,她可以帮我看导航。”

  许臻也没再执着,只耸了耸肩,“好吧。”

  三个人落了座。

  顾俭抓着方向盘,转头看庄榆,声音很轻:“先送他吧。”

  “好啊。”庄榆点头。

  顾俭又问:“地址是什么?”

  庄榆也不清楚,只知道离她公司还算近。

  没等她回头问,许臻已经向前靠了靠:“你们现在是住在庄榆租的地方?我在那里下就好。”

  顾俭回过头,“那不是很麻烦?可以直接送你回家。”

  许臻看起来很感激,“离得很近的,我走几步就好,正好消食。”

  顾俭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低声说:“知道了。”

  -

  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红绿灯也很短暂,庄榆不时低头回朋友的消息。

  身后的许臻大约是无聊,提议道:“放首音乐吧。”

  庄榆转头问:“你想听什么?”

  “可以连我的蓝牙吗?”

  “可以啊。”庄榆关掉自己的蓝牙。

  两首歌以后,前奏一出来,庄榆没说话,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竖起来了。

  又是那首顾俭教给她的粤语歌,她还曾经给许臻唱过……

  “你还真是喜欢这首歌,从高中听到现在……”庄榆说。

  许臻点头,“因为,我是一个很长情很念旧的人。”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她望向顾俭,顾俭一直没说话,不过司机还是专注马路比较好。

  “你不是吗?”许臻撑着下巴,望向庄榆的侧脸。

  没等庄榆说话,沉默许久的顾俭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开了口,“她上学时爱看的剧,爱听的歌,好像都不喜欢了。”

  庄榆闻言想反驳,只是回忆了一番,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是她还是小声地说:“怎么被你说得我好像很三分钟热度一样。”

  许臻只是笑笑,窗外没什么行人,只有几盏路灯。

  他关心地问:“对了,上次你说让你很烦恼的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吗?”

  庄榆想起是两个人吃火锅时,她为了转移许臻注意力时随口说了一句。

  因为想起当时顾俭给自己打了电话,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没等她开口,许臻仍然看向虚无的窗外,带着一点笑:“我们不是线上闲聊时聊起过工作吗?”

  ……庄榆只好说:“现在有转机了,需要做出一个既能体现实力,又能唬住资方的PPT。”

  聊起工作,她舒适许多。

  不过一直都是许臻很关心地在问,顾俭因为专注开车,只偶尔在庄榆问起时“嗯”一声,没多说什么。

  顾俭只是全程冷眼看着前方,扯了扯唇角。

  到了楼下,庄榆又接到了国外同学打来的语音电话,便忙着要上楼。

  “你确定就在这里下去?”她匆匆地回头和许臻打了个招呼,想到他这个性别大晚上也不至于遇到什么流氓,便急着要走。

  顾俭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注视着她,对她笑笑,“你回去是不是要谈工作上的事,我送他吧。”

  庄榆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她和顾俭结了婚,如果顾俭和许臻关系再近一点也不错。

  “那我上去了,我有个工作上的事要麻烦我同学,有时差,好不容易联系上。”

  许臻也只是看了一眼顾俭的后脑勺,没有拒绝,对庄榆招手,拜拜。

  等到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俭言简意赅:“地址。”

  许臻沉默两秒,说了医院的地址。

  “工作定下来了?”顾俭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许臻还是那副态度:“这么关心?”

  顾俭说:“同学一场。”

  “嗯,同学一场,其实我没想过,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在小榆身边看到你。”许臻轻声说,没人听得出他在想什么?

  顾俭笑笑,“如果你以后经常去看妈妈的话,那可能会常见到我。不过医生,很忙吧。”

  车驶出去。

  许臻却好像没心情和他继续绕弯子。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庄榆为什么会和你结婚吗?”

  顾俭有一瞬间的怔忪,而后简单地说:“原因不重要,结果比较重要。”

  “结果。”许臻跟着重复了一遍,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今晚想起一件事,你知道小榆妈妈是怎么离婚的吗?”

  顾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只是本能地戒备,没有接话。

  许臻也不在意:“是小榆劝她的。”

  顾俭双手紧握方向盘,脑子里强迫地盘旋着

  一句话:不准再叫她小榆,很恶心很恶心。

  许臻却听不到他的心声,“那个时候她还很小,身边所有人都要阿姨为了孩子凑合过下去,是她劝阿姨一定要离婚。”

  许臻的声音在这个空荡的车厢里,带着十足的恶意和潇洒。

  “所以,她从小对婚姻就没那么看重,婚姻,对她没那么神圣。”

  一秒一秒过去,顾俭才艰涩地出声,“这样不神圣的关系,有的人想拥有,也无法拥有,不是吗?”

  许臻闻言玩味地看向开车的人,“这些年没见,你好像比从前坚强点了。”

  顾俭没回头,看起来好像真的坚强,他游刃有余地说:“托你的福啊。在这条路上,你帮了我很多。”

  “那我再帮帮你?”许臻说,“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我偶尔叫她李榆,你总是会露出很好奇的表情,她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原来她不姓庄。”

  顾俭身体僵直,背甚至没办法惬意平和地靠在椅背上,他很想嘴硬地说一句,她说过,事实上,没有。

  “‘庄’是小榆姥姥的姓,她原来跟她爸爸姓‘李’,但是因为她爸爸的一句话,她就一个人离家出走要去派出所改姓。”

  顾俭没说话。

  许臻语气里满是怀念:“那天,是我最先找到她的。也是那一天,我抱着她,答应她会做最爱她的人,做她永远的小狗。”

  说到这里,他笑得幸福而温柔,“她也对我说过,会永远爱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市区需要限速,导航无数次提醒顾俭,车超速了,但是他控制不住。

  有那么一瞬,顾俭想做点疯狂的事。

  脑子响起无数种声音,最可笑的那个声音在刻薄地问,一个人怎么又做人又做狗。

  羁绊这样唯心主义的东西,他根本不在意。

  “看来你还一直活在回忆里,”顾俭试图平心静气,他声线残忍,“你听过一句话吗?回忆,就只是回忆而已,不具备任何意义。”*

  许臻失神几秒,才笑着问:“这样的话,大概是没有回忆的人说的吧?”

  过去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在和庄榆不见面的那几年,他就是靠回忆撑着的啊?怎么有人能否定这一切呢?

  许臻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你们之间有回忆吗?可能也有,只是那些回忆都有别人的影子,是吗?”

  顾俭唇角抿得很直,拒绝进入他的圈套。

  而许臻也再度陷入回忆里,没有再开口。

  车终于安全而平稳地停在医院正门口。

  车厢内只有一盏灯亮着,光线暗淡,顾俭从后视镜与后座的许臻对视。

  “有个问题。”顾俭说。

  “什么?”

  “医生记性是不是都这么好,不然小时候的事怎么都记得这么清楚,”顾俭只是想知道,“你觉得今天,她还会和你说永远吗?”

  许臻迎向这道冰冷的视线,“今晚,你没听到?”

  他晃了晃手机,笑得很少年气,“还是说,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她?”

  在顾俭阴骘的目光里,许臻又将手机放回口袋。

  “放心,我不会让她为难的。”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因为,你总有知难而退的一天,就像过去一样。

  顾俭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伪善而可笑,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悲悯:“一直活在过去,很可怜。”

  许臻手撑在车门上,一点一点收紧。

  他面上仍旧淡定:“你这样觉得?可是,如果有个人可以可怜我一辈子,我也不介意。顾俭,你这么幸运的人,大概不懂,有时候一点可怜,也可以吊住一个人的命。”许臻推开车门,对顾俭摆摆手,“下次见。”

  -

  顾俭一言不发地回到家,看到庄榆在电脑前的侧影时,脑子里那点和别人玉石俱焚的危险想法才淡淡隐去。

  但是不够。

  “你回来了?”庄榆工作大约很顺利,心情很好地转头看他,“你们聊什么呢?我不在,会冷场吗?”

  “会,好冷。”顾俭神情肃穆地扯掉领带,随后弯腰从她的耳朵开始吻。

  吻得热烈,喘息声更重。

  庄榆还没洗澡,也没想到他这么突然。

  “你怎么了?”她没能躲闪他逐渐向下的吻,已经被他托着坐到桌上。

  上衣被脱掉,随手扔到旁边的架子上。

  顾俭将头依恋地靠近,吻上来。

  “你心情不好吗?”庄榆条件反射地抱着他的头,想要他离开,又推不开。

  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于是她问:“因为许臻吗?”

  顾俭的嘴唇终于放过她,抬眸注视着她,不肯放过她一丁点情绪。

  “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化用自《我叫金三顺》

  刚刚在晋江后台修了个文,结果没保存,崩溃,又重新排版,所以晚了几分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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