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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梁昭夕视野一片昏黑, 闪着过激的花白噪点,她脚尖无意识地紧紧勾着,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像轻飘飘一片纸, 浸在蓄满热水的池塘里, 湿淋淋软塌着,提不起一丝支撑力。

  眼泪什么时候淌了满脸的, 她完全不知道, 也不记得要正常呼吸,好似一切都被剥夺,又重新赋予了从没体会过的新奇, 她不断失神,吻没能让她醒过来,反而连汲取氧气的本能都忘了。

  孟慎廷搂着她腰, 把她在腿上转个角度, 让她侧过身, 抹掉她腮边凉透的泪,捏住她脸颊迫着她打开口腔:“别走神, 把气喘过来。”

  梁昭夕泪眼朦胧望了望他,怎么抹眼睛也看不清,本来就没平息, 又忽然转身碾动, 再加上他最后那句给她宣判的话,几重冲击一齐攻向心脏, 她胸口猛烈起落几下,空气刺痛着涌进肺腑。

  她到底没忍住情绪,抿了抿颜色斑驳的唇, 放纵地大哭出来。

  她哭也是有气无力的,活脱脱一只毛发湿透的小动物,蜷在他怀里,直勾勾看着他抽泣:“孟停别凶我,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我没听清,你能不能再叫一次。”

  孟慎廷眼帘压得很低,里面溃败四散的理智都成了碎屑,掩在漆黑睫毛的阴影里,不想泄露给她。

  他手背和小臂上青筋浮现,显得凶暴,甚至狰狞,五指根根用力,压着她的背,也压着他几近极限的耐力。

  她脆弱飘摇地在他臂弯里,只是经受这些就可怜得不像样了,他想做的远比现在更多更狠,心底那些遍布疮痍的沟壑里,正在不能满足地扭曲叫嚣,连同精神,身体,都发出极度渴求的热痛。

  他克制收敛,忍得脉搏疯跳,动作仍然四平八稳,抚着她的眼尾:“真没听清?那就算了,当没说过。”

  梁昭夕一听,泪都止住了,急得睁大眼。

  他不承认了,他想赖掉!

  孟慎廷抬手,按了旁边矮几上的遥控器,玻璃墙靠近地面的位置慢慢降下一个很小的出口,尺寸刚好够小豹子的身形通过,小豹子感应到声响,欢快地凑近,熟练钻出,朝孟慎廷飞奔过来,毛茸茸的脊背蹭到梁昭夕光裸的小腿。

  梁昭夕皮肤一麻,不留神就被勾走了注意力,她连忙低头去看,小豹子活泼好动,在座椅下窜来窜去,她也来回扭动着找它,想摸一把再做别的。

  她身上长裙还胡乱地散着,小豹子淘气叼住她裙摆一拉扯,里面马上柔白乍泄。

  面对的是动物,梁昭夕倒没觉得太难为情,还是想先过过手瘾,结果她指尖刚够到豹子尾巴,手就被一把攥紧,拉回去束缚住。

  孟慎廷脸色冷沉下去,把她敞开的裙子合上,挡得严丝合缝,指节深插她发根,让她扭过脸面对他:“它这么吸引你?”

  他放豹子出来,是想有一息冷静的时间,但目睹着梁昭夕真的那么轻易就被迷住了,眼神一丝一毫也没留到他身上,他又连几秒钟都容忍不了,无处释放的胀痛焦渴成了魔障,他受不了她心思被分走,目光从他这里移开,对其他什么活的东西抚摸甜笑。

  梁昭夕摇摇头,环住他脖颈,乖巧贴过去,语调糯糯:“没有你那么吸引,孟停——你不能赖账,不能欺负我,说过的话要当真,你叫我一声好嘛——”

  张牙舞爪又不可理喻的妒意被安抚。

  孟慎廷幽深的眸光笼住她,松了口:“这只小豹有名字,叫alice。”

  梁昭夕意外的“啊”了下,那不是跟她英文名一样,而且既然有了,他还让她取,他分明存心的!

  他盯着她慢声:“以后改了吧,从今天开始,叫alice baby。”

  梁昭夕颤悠的心被无形大手重重一握。

  他叫的是她,alice baby。

  梁昭夕耳廓红透,鼻尖蹭了蹭他,轻声问:“那你是原谅我了吗。”

  孟慎廷不语,她也不气馁,摸着他凌厉的眉骨:“我胜利了,是不是代表你答应和我重新来过。”

  他低哂,近距离凝视她,俯身向前,压着她往后倒,再撑住她虚软无力的腰:“没结束过,谈什么重新。”

  梁昭夕定住,反应了两秒,脑中数不清的烟花轰响着迸开,她笑意止不住,填满明媚的眼睛,她凑过去亲他嘴唇一下,他蹙眉睨她:“梁小姐够短的。”

  她抗议:“不是短,有寓意的,亲一下是我想你的意思。”

  孟慎廷突然松了松手,梁昭夕没准备,身体稳不住后跌,他尽在掌握地接住,把她往前一迎,她紧张慌乱之下,撞到他唇上,匆匆亲了两次。

  他垂眸逼问:“两下呢。”

  梁昭夕张了张嘴,走心的谎话长着刺,又酸又痒地说出来:“……是我爱你。”

  这个字眼儿第二次说出口,她心掉进了低温的油锅,煎熬地享受着,连她都自欺欺人地当了真。

  她从不否认,世上只有一个孟慎廷,他高不可攀地立在那,谁能不为他心乱,她确实沉迷他陷入他,如果不是这样,单凭谎言假装又怎么能骗得过他。

  想在这种死定的局面里翻盘,成功利用孟慎廷,她必须拿真心谈这段短暂的恋爱,不管分的时候多决绝,至少这一秒她不是假的。

  更何况,眼高于顶如他,对女人也就是一时兴致,或许以后不用她提分手,他就先腻了,无所谓,那样更好,省得她麻烦,反正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搞掉孟骁那个混账东西。

  梁昭夕这样反复地说服洗脑自己,唇角禁不住心虚又刺激地轻轻发抖,孟慎廷掌住她后脑摩挲,冷不防用力:“爱我?认识我几天就说爱。”

  她几不可闻地吞咽着:“爱谁又不按时间算,我认识几天可以爱,认识十几年也可以不爱。”

  孟慎廷短促地沉声笑,她编着话骗他,还要把他真正的处境应到后半句上,他心被透明的毒牙咬住,随她的辩解一口口噬着血肉,他指尖点了点她脸颊:“爱我只靠说吗,拿什么证明。”

  梁昭夕皱起鼻尖,软声软气:“我跑这么远来找你还不够吗。”

  “不够。”

  她气短地喘着,讲实话:“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其他都放一边了,只有你最重要,从早到晚盼着你能接受我,想各种办法吸引你注意,想贴着你被你折磨,想你能爱上我,这样也不够吗。”

  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个字都是药,倒在他一边撕开一边愈合的坑洞里,明知这些所谓的真心都是精心设计,他仍在贪婪吞吃。

  “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梁昭夕胸口野草丛生,她鼻音浓重地问:“孟慎廷,我想和你上床,想得寝食难安,这样够不够,算不算爱你。”

  孟慎廷不回答,垂阖眼眸,扶着她头送到面前,把她乱动的两只手抓在身后牢牢制住,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扬头,张口承接他肆无忌惮的掠取,他过份发狠,恨不能把她拆吞入腹。

  他在逼她回答,逼她亲口描述那些爱他在乎他的画面,然而他并不清楚,到底怎样才算被爱着。

  被孟寒山带走之前,他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枯燥记忆里大多是母亲泪流满面的崩溃,她要么不回家,要么把他关在门外不理,要么情绪失控砸东西发泄,外面传说中多么风光无限的庄家大小姐庄思莹,因为一场痛苦的家族联姻变得面目全非,

  她生下他,只是因为孟家需要传宗接代,他不算她的孩子,更像是她完成任务,可以离婚的筹码。

  母亲对他最温柔的那天,是她提着行李离开孟家的上午,她第一次耐心蹲下来,抚摸他头发,轻声对他说谎,她说慎廷,你父亲其实是在乎你的,他那么严苛冷漠,是希望你更好,你要多取悦他,他就会爱你了。

  他那时多幼稚,信以为真,几岁的孩子为了得到一点爱,想尽办法讨好一个世界上最厌憎他的人,不放弃任何一点可能,孟宪东对他只要有一丝温和,他都要加倍付出。

  直到八岁那年,孟宪东逼他吃下严重过敏的花生,要求他不能有弱点,他为了爸爸能去病床前看他一次,笑着一口口吞下花生酱,他在医院躺了三天,病房里没有来过一个孟家人。

  爱吗。

  他没被爱过。

  他不知道被爱究竟是什么感受,只知道他这副空的躯壳里欲壑难填,愈发疯狂地需要被她触摸,抚弄,全心全意凝视,让所有觊觎她的人消失,逼迫她眼中剃掉别的影子,全然只有他。

  想被她爱。

  无论真假,无论什么方式。

  永远不够。

  天色逐渐暗了,小豹子跑回笼中,那对颠鸾倒凤的野兽也早已安静,孟慎廷没再说话,单手托着被亲到骨头软透的梁昭夕离开动物园,回到庄园的主楼里。

  梁昭夕身上酸懒,眼睛却灵活,到处打量有没有佣人存在的痕迹,等确定这偌大一片区域真的空空荡荡,只有她跟他两个,她心里的草迎风疯长,更抑制不住了。

  孟慎廷揽着她进厨房,宽大的回形料理台上整齐摆着事先备好的食材。

  梁昭夕这下是真的吃惊,她不能置信:“孟先生亲自下厨?”

  孟慎廷口吻莫测:“怎么,怕我下毒。”

  “我希望你下,中了毒你就会心疼我,说不定肯让我随心所欲,”她小树懒一样挂着他,娇气地磨蹭他颈边,直白露骨地问,“你还没告诉我,我想上床,你到底满不满意这个答案。”

  孟慎廷在她臀上重重一拍,把她放下,转身握住刀柄。

  他越不回应,梁昭夕嗓子痒得越厉害,她本来干涸住了,这一刻又无尽泛滥,她从背后抱紧孟慎廷,阻止他做正事,也阻止他回到冷静中去,她压着他冷硬的脊梁,不止节制地诱他跳下深渊,跟她一同往荒淫里堕落。

  孟慎廷手指泛白,半眯着眼,刀刃深深嵌进菜板里。

  他回身,掐住梁昭夕的腰,把她拎起来放到一旁料理台上,摘下她脚上摇摇欲坠的鞋,命令她赤着脚坐到台边,不准下去。

  梁昭夕咬着唇角,笑得羞涩又俏皮,她坐在这里,伸直腿刚刚好能碰到孟慎廷的腰侧,她毫不犹豫,白净的脚尖上指甲透着血色充盈的粉红,轻轻刮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

  从腰再耐心地慢慢滑到腿,努力探向更里面。

  孟慎廷一把捏住她纤细的脚踝,晦沉难辨的神色占满她视线,他略转身,也是这一下,她猝不及防看到了,他根本无法掩饰,就那样堪称从容优雅的怒张。

  梁昭夕愣住,她嘴上再没有顾忌,再大胆,真的直面了也抵不住热汗直流。

  她脚还被禁锢着,他蓦地一放,她失重,顺势就落到了上面。

  梁昭夕脑中轰的空白,她轻轻踩住,又烫伤般猛然抬起。

  刚要离开,她颤抖的小腿就被强硬扣紧。

  孟慎廷一瞬不错地跟她对视,他掌控着她隐隐战栗的腿,让她重新踩上。

  他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宝贝,腿抖什么,不是要吗,那就踩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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