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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驱逐 我会跟昭昭离婚。


第44章 驱逐 我会跟昭昭离婚。

  商载道得知庆典出事是两天后。

  得知一切后, 他没有向往常一样直接打电话叫商呈玉来商宅,而是亲自去了檀园。

  他是第一次到访商呈玉的婚房。

  一上山,瞧见森森郁郁的树木, 笑起来, “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李秘书笑着奉承, “二公子选的地方, 能不好吗?”

  商载道没接李秘书这句奉承,精明的眼微微眯起来,“他的眼光比起希林差多了。”

  李秘书知道首长这句话指的什么, “昭昭是多么念旧情的人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亲自上山祭拜大公子呢,不枉大公子喜欢她一场。”

  商载道道:“昭昭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硬把不喜欢的人凑在一起也是孽缘,我倒是属意让他们离婚的。”

  商载道松口同意商呈玉的容向熙离婚,并非出于将容向熙从婚姻泥淖中救出的善心, 他已经有了一个过分精明的儿媳,不想再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孙媳。

  他们商家需要的太太, 一直都是出身名门的好看又贵气的花瓶, 而不是精明算计冷血如狼的女人。

  他没想到容韶山的命数这么短, 更没想到,看着娇娇弱弱的容向熙, 竟然真能把坤泰和容家捏在手里。

  .

  任何人步入檀园,管家都会第一时间发消息给商呈玉, 只有商载道是例外。

  商载道的名字打出来都是屏蔽,更不要说直接暴露他行踪。

  管家还没有胆量到派出所关半个月的禁闭。

  商呈玉一进门,望见空空静静连片叶子都不见的院子, 便知道商载道来了。

  檀园的所有佣人消失无痕。

  商呈玉静了静,抬步进门。

  李秘书起身相迎,“二公子。”他含笑说着到来的目的,“听说您受伤了,首长心底着急,就赶过来看看,您身体还好吗?”

  李秘书的职责之一是说商载道明面上不能说的话,做商载道明面上不能做的事,当然,他更多的任务是活跃气氛,使商载道与其他人的交谈不至于冷凝成冰。

  此刻,他担当商载道的嘴替,而商载道本人正端着杯子喝茶,时不时用余光瞥商呈玉一眼。

  似乎他很关切他,只是不好意思讲。

  显然,商载道是演戏的高手。

  商呈玉忽略他出神入化的演技,沉静道:“劳您关心,没什么大事,您过来,是为了荣昌苑的事。”

  直接被戳破意图,商载道也不再演戏。

  他搁下茶盏,进入主题,“要不是昭昭提醒,那灯就掉下来了,今天能不能见到你都不好说。”他审视看向商呈玉,“你就这么粗心,任由别人在灯上做手脚?”

  商载道并不关心商呈玉的伤势。

  只要不关乎生死,一切都是小事。

  就算死了,只要不折损他名声,也是小事。

  “当然不是。”商呈玉道:“我只是想看一看,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对我有没有半点手足之情,会不会真的想弄死我。”

  “那就拿命赌?”

  商呈玉说:“不拿命赌,我倒怕冤枉他们。再说了,一条命算什么呢?”

  商载道很懂他的言外之意,“你不是怕冤枉他们,是怕我冤枉你对不对?怕我冤枉你故意对他们下手,才用这件事表现你的无辜!”

  商呈玉随意坐在另一侧的梨花圈椅上,淡淡问,“您说该怎么做呢?”

  商载道语重心长,“可是老二,善良和仁慈不是只靠表现就能表现出来的,你要真想表现能容忍,得做一些其他事情。”

  他开始诉说真实目的,“我知道你看不惯荣昌苑那些人,我也没打算让他们认祖归宗,他们对灯做手脚这件事我会秉公处理,让他们干干净净消失在京城,但是他们的孩子却是无辜的,你跟昭昭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我打算——”

  他打算让商呈玉从私生子那里过继一个聪明伶俐的男孩儿。

  只不过这话过于难以启齿,厚脸皮如商载道,也无法把话语圆融表述,只用眼神示意他的未尽之语。

  商呈玉了然,直接道:“您用不着让我过继,您看中谁了,我直接把位置让给他。”

  商载道表情有一瞬的凝固,蹙眉,“你在说什么话!”

  商呈玉道:“前几天,昭昭问我,是不是对我们的婚姻问心无愧,我当时肯定回答了她——”他勾了勾唇,“但我心底清楚,我并不是问心无愧,我很对不起她。”话音一转,他漆黑的眼眸看向商载道,目光薄凉,“但有一件事,我是问心无愧。”

  “无论对您、对中恒还是对商家,我都是问心无愧。”他说:“让位置的事是真心话,并非出于我的试探,首长可以仔细思量思量,该让谁顶替我的位置。”

  商载道微微瞪大眼睛,怒气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盯着眼前这个并不在身边长大,却已经成长到不容小觑的孙子。

  商呈玉平静跟他对视,“首长考虑得怎么样?”

  商载道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他垂垂老矣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他再精心培养一个继承人。

  况且,商呈玉的天资也不是他精心培养便能造就的。

  他做出妥协模样,“好了,你不愿过继就不过继,我不逼你。”

  “但你得跟昭昭离婚。”商载道盯着商呈玉,徐徐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已经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硬凑在一起呢?为了昭昭的幸福,我有必要劝你放手。”

  商呈玉挑明商载道心思,淡淡道:“首长又觉得,昭昭不符合您孙媳的标准了。”

  商载道见明晰他心思,便不再隐瞒,“容韶山的身体也就这一日两日的事了,接下来昭昭作为他的继承人,会操办丧礼为他守孝,她还要忙坤泰的事情,你们夫妻聚少离多,什么时候才能有继承人呢?你不要觉得我管得多,我总要为百年之后着想。”

  商呈玉微哂,“李家、郁家都是煊赫一时的家族,权势最盛的时候,他们何止畅想过百年?但现在,他们又在哪里?”

  不过,商呈玉还是答应下来,他微微侧过脸,看窗外的风景,一蓬蓬的风从森郁的竹林穿过,惊起松海波涛。

  “我会跟昭昭离婚。”未等商载道欣喜,他又缓声说:“但我的第二任妻子也必须是她。”

  商载道蹙眉,刚要发怒,商呈玉转过脸,眸色漆黑,“作为交换,您之前说得那件事,我答应了。”

  商载道眉眼松缓,满心愠怒犹如扎破的气球,飘飘乎不知所踪。

  “好,您能这样想就是最好的。”他起身,满面笑容,“你的身体和天资都优于希林,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商载道离开,带着他那一群鬼魅一样如影随形的便衣。

  商呈玉没有去送,微微支着额头,漫不经心赏景。

  商载道的离开并没有让阴森清幽的檀园多几分活气。

  檀园依旧被一片萧瑟孤冷笼罩。

  .

  下班后,容向熙来到容韶山治病的301,带着几摞文件。

  郁小瑛在病房前的院子里荡秋千,容向熙一靠近院门,她便看见了,起身笑,“怎么过来了?”

  容向熙走近她,温声将容逢卿的事告诉她,“我不能不防,不能毁了坤泰集团自祖辈起积攒的英明。”

  这话孰真孰假只有容向熙自己知道。

  或许她真的想维持坤泰集团的名声,或许她只是不想让容逢卿好过。

  自容子暮入狱,郁小瑛对徐兰珺母女的关注大大减少,还真不知道徐兰珺竟然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你想拆散他们?”

  把容逢卿跟她那位未婚夫分开,即使她未婚夫出了再大事情,也跟容家无关。

  “当然不是。”容向熙说:“我要把容逢卿和徐兰珺逐出族谱,驱逐出容家。”

  一个跟容家无关的人,即使找得未婚夫再过分,也不关容家的事情。

  郁小瑛眼睛一亮,“你已经说服理事会了,过来通知你父亲?”

  她以为作为容家家族的理事长,容向熙已经做了驱逐徐兰珺母子的决议,现在是来通知容韶山,气死他。

  “也不是。”容向熙柔声说:“我怎么好做残害手足的事呢?这件事要爸爸决议,要他来大义灭亲。”

  郁小瑛笑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女儿!”

  容向熙说:“这是文件,我去说服他。签了这份文件,爸爸便以他的名义发起驱逐徐兰珺母女的提案申请,而我作为理事长,会顺利将这份文件通过,至于理事会其他董事同不同意——”

  当然会同意。

  徐兰珺母女对容家没有任何利益,将他们驱逐出去,信托便少发一份生活费,剩下的人不知有多快乐。

  “诶,我来劝说他。”郁小瑛拦住容向熙,从她手里拿过文件。

  这么好的气人机会,她才不会放过!

  容向熙猜到郁小瑛想法,从容将文件交给她,又轻轻嘱托她几句,便抬步去见主治医师。

  郁小瑛唇角带笑走至门前。

  步伐稍顿,她压下唇角笑意,眼角眉梢装作一贯的冷清模样,而后推门而入。

  容韶山躺在床上在合眼休息,郁小瑛进门的声响扰了他安眠,他睁开眼,目光望向她身影。

  随着身体机能衰退,他的视力也越发不好,再绝代芳华的美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道模糊的影,他没瞧见郁小瑛手里拿得什么,只是察觉到她心情不错。

  “哦,昭昭过来了。”容韶山知晓,只有见到容向熙,郁小瑛得心情才会转好。

  一贯如此。

  郁小瑛见瞒不过他,也就不刻意装成冷冰冰的模样,脸色温和,“签了吧。”

  “什么?”

  他话音落下,一旁守着的李清源立刻恭恭敬敬从郁小瑛手里拿过文件,语气舒缓复述着文件内容。

  只念了三两句,容韶山便了然,他说:“我死了之后,作为容家家主,昭昭自然有权力驱逐家族内她不喜欢的人,怎么还要我签字?”

  郁小瑛冷笑,“你以为昭昭是你么?不孝不悌的名声她可不会沾!你既然做了那么多残害兄弟不孝长辈的事情,也就不差驱逐子女这一桩了,签了吧,我们彼此都好看。”

  容韶山点了下头,“那就签。”

  事到如今,签与不签不是他能掌控的,他不签字,郁小瑛立刻便能拔他的氧气管,他把大权全部交付出去,自己便是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几天,都要看郁小瑛母女是否手下留情。

  李清源拿了笔给他。

  容韶山许久没握笔,手腕无力,笔尖在纸上颤抖 ,写不出完整的字,歪歪曲曲。

  郁小瑛蹙眉,拿过他手中的笔,垂眸在纸面上签字。

  “容韶山”三个字,铁骨银钩。

  完美写出容韶山身体极盛时的风采。

  不仔细辨别,容韶山本人都辨明不了真假。

  容韶山微微眯眼,“描摹过我的字?”

  “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写完,郁小瑛毫不迟疑握住容韶山的手,蘸了印泥,在文件上摁下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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