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寻乐指南针[强取豪夺]》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89章 水鸟
郑非侧身,他关上了身后的木门。
指尖推着门锁咔哒一声扣紧,他转过身向着沙发走去。
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中坐下,随着胸腔中沉下的耐心一起深深下陷。
后背向后倚去皮面的椅背,郑非扭头看向罗心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还有一条白色的百褶裙,头发编了发辫搭在肩膀上,一副好学生样。
“吃晚餐了吗?”郑非问。
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女孩低着头,她从刚刚瞥了他一眼之后就一直专注地看着她手中的书。
像没看到他回家一样。
也像没听到他的话。
视线在那张倔强的闭着嘴巴的侧脸上沉下一丝晦暗,继而停顿。郑非看着罗心蓓,他捏着手中的钻戒,耐心留给了她几秒时间。
壁炉中火焰灯噼里啪啦地欢快地‘燃烧’着木柴,配合着窗外来自冬夜的呼呼的冷风。
罗心蓓垂着眼睛,她对着电脑,翻了一页书。
郑非的视线向下飘向罗心蓓的手中。
“在看什么书。”郑非又问。
房间内,那股低沉的声音就好像自言自语似的。
除了壁炉中‘柴火’时不时崩裂开的一声声响,他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郑非闭上了嘴巴。
他拧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罗心蓓的侧脸。
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和他说话了。
十三天内,包括几分钟前他站在电梯中回到家前还在逼自己冷静的想法消散一空,郑非收回了逐渐阴冷的视线。
她是一丁点都没有悔改。
他兀自佩服般地点点头。
钻戒盒子放去了身边沙发的空位上。
郑非转脸看向罗心蓓,他抬手冲她招招。
“过来。”他说。
轻飘飘的声音消失在了安静的冬夜。
女孩一言不发,她只是又翻了一页书。
书页哗啦一下翻了过去,就好像来借此证明她不是一座不会动弹的雕塑。
十三天前第一次见到大雪中对视时而燃起的怒火顿时疯狂占据了胸腔。
“我说,过来。”郑非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他看着罗心蓓,摇头,“别让我说第三次。”
捧着书的手,在书封下还是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低压飘遍了整个房间,罗心蓓低着头,她都能感受到来自另一端的逼迫。
眼睛再也看不进去书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名词了,罗心蓓沉默两秒,她还是放下了书。
锋利的视线一路跟随着那个乖乖听话下了床的身影,一点一点收近,直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仰头看了一眼罗心蓓眼中拒人千里的冷漠,郑非闭上了眼睛。
“跪下。”他的声音沉下了最后一丝冷静。
罗心蓓听到了那份熟悉的掌控感。
他在解决完苏东哲后的那晚就是这样的语气。
高高在上,不容拒绝。
平静的声音中,隐隐约约濒临失控的边缘。
瞬间推翻了他们所有的亲密。
罗心蓓看向了郑非的左手,他的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背印刻着针针刺进皮肉的纹身,小拇指一枚布莱迪家族的金戒,箍住了他自认为的她的名字中第一个【L】。
就像箍住了她的现状。
嘴巴抿紧了几下,罗心蓓忍着脾气垂下了眼睛。
双膝跪进地毯,她低着头,嘴巴委屈地瘪了一下。
不能哭。
她努力咬着牙关,把眼泪死死憋了回去。
那一丝理智还在反反复复地在脑中蹦跳,胸膛起伏一下,郑非睁开了眼睛。
身下沙发皮革咯吱作响,他坐起身子,慢慢靠近罗心蓓的面前。
郑非抬起手,手悬在罗心蓓黑色发顶的上空,又重又缓慢地落下。
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女孩的黑发,慢慢停下。
手落下,郑非捏起罗心蓓的下巴。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他的问题更像是反问自己。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否则她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珍惜他的爱。
罗心蓓抬起眼睛。
“你让我走,然后你就不用再这样为难。”
“什么?”郑非闻言侧头。
他听进了罗心蓓的这句话,也理解了她的话,又扭眼看回罗心蓓瞪着他的眼睛。
她又这样瞪着他了。
她在路灯下可不是这样的。
郑非轻声一笑:“让你走?”
嘴角的笑骤然凝固,大手猛地掐住了女孩脸颊两边逼着她抬起头。
“你要去找谁?”郑非问。
面前的男人一瞬间变化了脸色与眼神,他的眼中涌上了狠戾的杀气,罗心蓓的心脏咯噔一下。
手紧紧攥着膝边的地毯,眼泪迅速袭满了眼眶。
眼泪大颗大颗滑落眼眶,沾湿了泛着粉色的脸颊。女孩透红的鼻尖啜泣几下,嘴巴还在用力地瘪着。
“哭什么。”郑非问罗心蓓,“我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商量商量她到底想干什么。
手放开了女孩湿漉漉的脸颊,郑非重新靠回沙发的椅背。
心中忍回那股火气,他抬手把手肘抵在沙发的扶手。
食指抵在嘴边,郑非冷眼瞥向罗心蓓。
她闭着嘴巴抽抽嗒嗒,一句话都不肯说,还在用满是眼泪的眼睛瞪着他。
眼睛和鼻尖红红的,真的像一只兔子。
但是她似乎正恨不得咬死他。
“什么时候哭完。”郑非冷声问。
“我要去找谁都和你没有关系。”罗心蓓抽噎一下,她擦了一下眼泪,抬起头,“只要不是你。”
纹有【LELE】的手在空气中滑落,直直搭在扶手上。
郑非扬了一下下巴:“再说一次。”
“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罗心蓓坚定着望着郑非,“这是犯法的。”
她的话,却引来了嘲笑。
郑非闭着嘴巴,他看着罗心蓓眼中突如其来蹦出来的勇气,沉声笑得肩膀都在颤动。
“哎——”郑非惬意地叹了一口气。
他歪歪脑袋,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击着。
郑非迅猛起身,他一把抓起罗心蓓的手臂。
纤瘦的身体被扔在沙发上,很快就被翻了过去。
罗心蓓趴在沙发上,她的脑袋顶在沙发扶手的夹角,耳膜在血液剧烈鼓动的心跳声间听到了膝盖跪进皮质沙发的咯吱咯吱声。
“再说一次。”郑非说。
“不要!”罗心蓓慌张大叫。
黑色大衣在她模糊的眼前摔砸在地毯上,下一秒,她的脑袋重重地向前撞去。
心脏骤然落空,上抛,就好像用力来了一拳。
她蹭着沙发,又被拽了回来。
一只手捞过她的下巴,让她别着脑袋看向身后。
罗心蓓掰住郑非的手:“你这是犯法的!”:
“哦——”郑非拖长了语调。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大手按着女孩的后背,手背密布扭曲的青筋。
郑非虚心低头:“哪里的法律?”
今晚所有的一切,直到这句话,罗心蓓才彻底崩溃。
“我讨厌你——”罗心蓓闭眼哭喊,“混蛋——”
“嗯?”郑非趴下,他把耳朵凑在罗心蓓的脸边,“什么?”
“混蛋——骗子——”
他听到了她哽咽着反反复复重复的骂名。
郑非又笑了一声。
“马克,你真是个好人。”郑非带动着罗心蓓,他慢悠悠地,绘声绘色模仿着她曾经说过的话。
一只大手落下,撑在罗心蓓被泪水模糊的眼前。
她被彻底笼罩在一团阴影之中。
郑非柔声看向罗心蓓:“罗丝,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心脏彻底堕入了万丈高空。
逼回了罗心蓓嘴中的那一声呜咽,她无处可逃的顺从,舒服得让郑非忍不住低声叹息。
这一刻,他才觉得清静点了。
她哭,他也不在乎。
不想在乎。
他的在乎早就被她当成了一团废纸。
郑非突然抽身站起,西装外套扔去了地毯上。
大手捞起沙发上软绵绵的身体,他单手抱着罗心蓓离开了这里。
浴室门关上,彻底隔绝了世界。
罗心蓓趴在洗手台上,她抬起红肿的泪眼,看着郑非把她的手机立在了她面前的镜子上。
他们的脸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中,那满是纹身的胸膛下方是她哭得水肿泛红的脸。
食指点了录像,郑非低头看向罗心蓓。
“做吧。”郑非戏谑道,“我帮你录下证据。”
一只手绕到罗心蓓的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她扭开了看向手机的视线,被迫抬眼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镜子。
郑非脱掉了衬衫,他在镜子中与她对视,一点一点伏低身子。
他张开双臂撑在洗手台两边,银白色灯光打在他的肩臂,那些鼓起的肌肉把纹身已经撑得变形。
和她薄如纸片的肩膀相比。
她就好像一只困陷水边濒死的水鸟,身后是带着嘲笑的笑审视着她,准备把她掏空血肉的豹子。
他把她圈在他长长的臂展之下,对于随时把她抓回来,他有着势在必得的得意与张狂。
她反抗不了他。
她只是一只被捕食的弱者。
美洲大陆弱肉强食,她跑不过,就只能等死。
眼睛含着泪光,不得不在镜子中这副名为《真相》的画像中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胸膛贴在后背上,罗心蓓才猛地惊醒。
“我不要……”罗心蓓抬手,她无力地推着郑非,害怕地小声央求,“我错了,我错了。马克,我们不要这样。”
郑非攥住罗心蓓的手,他把它轻轻松松地别去她的背后。
手指掀起白色百褶裙的一角。
“错哪了?”郑非问。
他气定神闲,用力捏了一把罗心蓓的屁股。
手抬起,“啪”的一下在皮肤上抽打出一声脆响。
他打完,又捏一下。
皮鞋向前一步,西装长裤故意蹭上了被打得泛红的腿后。
他看着罗心蓓浑身害怕的挣扎,抬手“啪”的又一下。
手捏起她的左臀。
左边,右边,来回捏着。
拇指深深扣在皮肤中,故意让她感到——
她是因为他的拇指而正在拉扯。
宛如一颗桃子。
两根拇指从桃子的凹陷处掰开。
桃子一分为二,露出它的果肉,露出桃核儿。
赤裸裸的。
毫无尊严。
“我错了,我错了。”罗心蓓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她只能重复这句。
她不知道自己小腿上流下的是水龙头的水、或者什么,可能是血。她趴着,动也动不了。
手在空无一无的台面四处抓着,罗心蓓掰住了瓷盆上方的金色水龙头。
她垫脚吃力用力向前一撞,水龙头应声喷洒进洁白的瓷盆,手机啪嗒合在了洗手台面上。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寂静的空间。
随即,就像是美洲豹与水鸟在水边迅然而起的捕猎。
豹子强壮的手臂轻而易举按住挣扎的水鸟,獠牙撕咬着水鸟又软又细的脖颈,利爪将它牢牢按在身下。
脆弱的羽翅划过水面,就无力地放弃了挣扎。
水鸟静静地落进水中,被美洲豹享用着它的脆弱。
身体。
顺从。
水龙头断断续续的水声是撕碎血肉的伴奏。
这一刻,罗心蓓才明白。
她没有错。
哪怕她真的有错,她的道歉也不会换来宽容的回应。
他的本性就是这样,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之前说的爱她,喜欢她,都是他心情好的时候。
现在他没耐心了,她的尊严比纸还脆弱。
他什么都不怕,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她用来警告他的法律。
他们不平等,尤其是在无人的角落。
她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这里是百米高空。
因为这里是美国。
水龙头停止了流水。
金色光滑的表面扭曲反射着离开洗手台的两道身影。
手臂捞起罗心蓓,郑非带她来到落地窗前。
汗湿的后背猛地贴上背后被寒风吹透的满是白雾的玻璃,罗心蓓被冰得吓得向前扑了一下。
她瘪着嘴巴抽噎着,反复推开面前想要桎梏她的大手。
她的恐惧,随着郑非每一次再次贴近而愈发恐惧。
“还没学会吗?”郑非放下罗心蓓。
他后退半步,抓着她的胳膊让她背对着他。
眼前是能俯瞰整个曼哈顿的高度。
富豪们喜欢这样的高度。
他们站在自己的财富堆砌出的高处,俯视着像蝼蚁一样的城市。
“会有人看到的!”罗心蓓看到了前方的帝国大厦。
她慌张地扭着身子,想要躲开帝国大厦顶端一闪一闪的航空警示灯。
郑非不言一语,他捞着她,让她踮着脚尖站立。
手在光滑的玻璃上无力按着,罗心蓓的脸颊贴在了玻璃上,她闭嘴流着眼泪,眼前是为了遮盖她的羞耻心而被眼泪盖上的白雾。
她在最中央的中轴线上,分割着曼哈顿。
曼哈顿的密集的灯光在她的眼中好像模糊一片晃来晃去的流星。
她看不见地面,她就好像要在这里坠落。
凌晨三点,郑非放开了罗心蓓的手臂。
力竭的身体迎面摔进了被子中,被子顺势擦走了脸颊上的眼泪,罗心蓓埋进了一阵窒息。
郑非仰头捋了一把被汗沾湿的头发,他侧过身子,拿过手机接起杰森打来的电话。
“老板。”杰森在手机那头说,“前往芝加哥的飞机准备好了。”
“30分钟后。”郑非说。
手机拿离耳边,郑非挂断了电话。
他利落起身离开,放任罗心蓓埋在被子中的小声啜泣。
黎明将至,冬夜已经进入了最漆黑的时刻。
浴室门后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十分钟后木门打开,郑非披着浴袍走出了浴室。
毛巾擦拭着黑色短发,经过沙发时甩去去了沙发的椅背上。
郑非拨弄着头发,他走去床头边按了一下服务铃。
他转身离开床边,向着沙发走去。
罗心蓓一动不动,她也没有力气。她哭到,一滴眼泪也没有了,嗓间只有颤抖的呜咽。
最后她连这些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她感到她整个人都要被她的鼻息蒸干了。
身边的床微微下陷,有人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左膝跪在床上,郑非抓过罗心蓓的右手。
明亮璀璨的钻戒轻而易举地套上了无名指。
郑非转身离开。
手重重摔落床中,手指上的那颗钻石出现在疲惫的眼前。
哭红的眼中满是干涸,罗心蓓半合着无泪的眼睛,她看着她手指戴着一枚钻戒。
钻石很大,大到吓人。
像一盏水晶灯。
像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身后飘来几声叽里咕噜交谈的声音。
罗心蓓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钻戒,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