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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乐指南针[强取豪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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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画像
其实纽约也不错,因为这里会下雪。
作为中国南方出生的小孩,罗心蓓很少见到能把地面厚厚下满一层的雪。
作为美国西海岸出生的小孩,艾莎也没有见过。
气象预报的那场暴雪,在新年夜港口凌晨的那场烟花秀中缓缓飘下。
一场雪,航班与火车全部晚点。
新年的第一天,曼哈顿银装素裹,树枝挂满了白雪,车全都像开了慢倍速似的慢慢在马路上滑着开。
“慢点慢点。”
罗心蓓紧紧牵着艾莎的小手。
黑色长筒靴的高跟稳稳地踩下人行路边缘下方的马路,罗心蓓把lv印花围巾的一头甩回肩膀上,她全心全意扯着一看到雪花就兴奋地蹦蹦跳跳的艾莎,让她老老实实地跟着她一起穿过马路。
天空阴霾密布,还断断续续飘着零星的小雪。
雪花粘在黑色羊毛贝雷帽上,那头黑色卷发随着罗心蓓小步急走的步速在肩后一弹一弹。
推开日式料理店的厚实沉重的玻璃木门,门后的铃铛叮咚响起。寿喜烧暖融融的汤底香气扑面而来,店内忙着干活的主厨与店员们全都看向了门口方向。
“(日)欢迎光临!”
薛淼的航班迟了两个小时才落地,原本约好的午饭变成了下午茶。
再忍忍,没准就可以直接当晚餐吃了。
收到薛淼的短信后罗心蓓与艾莎还有戴安娜喝着麦茶又等了快30分钟,店内那句异口同声的「欢迎光临」才迎来了风风火火带着一身寒风冷气出现的薛淼。
“Elsa!”看见艾莎的第一瞬间,薛淼在卡座入门的围帘下就举起了双手。
“你怎么长大这么多呀!”薛淼夹着嗓子跑了过来。
还没与罗心蓓打招呼,薛淼捧起了艾莎的小脸。
“叫姐姐~”
罗心蓓笑着昂起下巴:“那你叫我姨姨。”
薛淼抬起手,她用食指戳了一下罗心蓓:“你占我便宜!”
“是不是呀Elsa。”薛淼低下头,她看着正坐在罗心蓓身边仰头看着她的艾莎,眯起一个笑脸,“你还记得我吗?”
和艾莎那张嫩嫩的小脸对视一秒,薛淼憋出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经典名言啊。
但是张嘴就只有这句了。
虽然只有半年多没见。但是艾莎一共才两岁半呀。
服务生在罗心蓓与薛淼见面的聊天之间送来了罗心蓓已经提前点好的食材,她跪在榻榻米上,用夹子夹着雪花和牛在锅中煎出肉气。
只用了十分钟,艾莎就和薛淼熟悉起来了,她一个劲儿跑去薛淼的身边,把她的巨峰葡萄软糖塞进薛淼的嘴巴里。
“好了,好了。”薛淼被逗得不行了,她嚼着糖,把艾莎还想塞进她嘴巴里的小手推回去,“谢谢艾莎,但是我现在要准备吃饭饭了。我们一起吃饭饭,好吗?”
“你今晚住在哪呀?”罗心蓓伸手把艾莎勾了回来。
“哦,我住你家呗。”薛淼嚼着糖口齿不清地说,“我就在NewYork待一晚。”
“其实我是从剧组里面跑出来的。”她哼哼一笑,把手肘抵在桌边撑着脑袋,“好莱坞最近在罢工了,趁着没活我今天来找你玩一天,明天中午我就得回去LA了,我电脑上还剪着片子呢。”
“我家?”
脑海中蹦出了薛淼与某人面对面时的震惊。
罗心蓓赶忙摇头:“别了,你都来纽约了,我当然得带你住好的呀。”
“罗老板发大财了啊!”薛淼笑着扬起了眉毛。
手中的生鸡蛋停在了陶碗的边缘,她看了一眼罗心蓓身边的那个白人女人,这才想起来问,“你换保姆了?”
她记得罗心蓓之前给艾莎请的是一个越南裔的保姆。
个头不高,但是人不错。
罗心蓓故作姿态地点点头,她顺着薛淼的那句发大财的话说:“赚的太多了,又多请了一个。”
她开了这个玩笑,自己先噗呲笑起来。
“嘿。”罗心蓓转头看向服务生,“请再拿菜单过来。”
本着发财了就要带朋友吃好喝好住好的想法,服务生再带着菜单来到卡座时,罗心蓓把菜单推给了薛淼。
“想吃什么随便点!”在这家人均890美元的日料店内,这句话可真的是有点财大气粗了。
“哈哈。”薛淼捧着菜单直笑,“看来这NewYork是真的赚的多呀!”
“随便吃点就行了。”薛淼在菜单上各个都是两位数-三位数的菜品上找着一些不太贵的菜品。
她还是不舍得花罗心蓓的钱。
毕竟她自己带着孩子,还与她爸断绝了关系。
就算她再有信托和高薪工作,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纽约。
艾莎也在慢慢长大。
每天都是钱。
“没关系。”罗心蓓摇头,她抱着艾莎,傻笑着看着薛淼那张被锅气弥漫的脸庞,“我们想见一次真的不太容易。”
留学生就这点不好。
大家天南地北的在美国遇见了,成为朋友。所有的故事只留在美国这个陌生的国度。
毕业之后,四散离去。留美的忙于工作,没法留美的就得回国。
一旦离开,从此人生各自开始走向另外的道路。
朋友们只会见一面就少一面。
罗心蓓知道薛淼怎么想的,她索性直接替薛淼多点了8盘A5雪花和牛与海胆和鱼子酱。
温暖的室内,玻璃窗上蔓延了一层白色的雾气,隔绝了窗外曼哈顿的冰天雪地。
冬天不想吃冰冷的刺身了,罗心蓓又点了一整套的烤鳗鱼。
服务生给薛淼的和牛鹅肝生食鸡蛋拌饭中刨了黑松露,继续跪在榻榻米上照看着被炭火烤得卷曲的鳗鱼。
热乎乎的食物,温得热乎乎的柚子酒。
还有罗心蓓与薛淼凑着脑袋一起说了好半天关于田一诺的“坏话”。
这种明明在之前总是并不在意的小事,现在却在罗心蓓怀孕以及朋友们毕业之后,成为了令人在这顿饭尚未分离之前就开始怀念的快乐。
“Harry去英国当HarryPotter了。”薛淼的脸颊被柚子酒与锅气熏得粉扑扑的,她吃嗨了,也喝有些醉意。
薛淼捧着脸颊,她给田一诺哇啦哇啦发了好几条‘骚扰短信’。
冬季的白日过于短暂,过了午后,咻的一下就变成逐渐进入夜晚的暗蓝。
放在桌上的手机迟迟没有响起来电。
心中像悬了一个钟摆,反复惦记着这件事,已经到了有些不安的地步。
罗心蓓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手掌抹开玻璃上的一片白雾,掌心融化了雾,抹出一片朦胧的水迹。窗外,曼哈顿又下起了雪。
柚子酒喝到了第二瓶,薛淼已经开始醉到大骂剧组的死白男导演了。还好她用的是中文,罗心蓓捂都捂不住她的嘴。
服务生自顾自地放下了三份橘子冰沙与一份橘子果冻,她收起盘子,跪着向后滑了一大步后起身离开了榻榻米。
下午16:41,放在桌角上的手机终于响起了来电。
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号码,罗心蓓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照顾艾莎吃橘子果冻的戴安娜。
“我要去卫生间。”她对戴安娜说。
她不是不知道为什么郑非只许让戴安娜跟着一起来。
因为他认为曼迪和她是一伙的。
他得让戴安娜来瞧瞧她的朋友是男还是女。
樱花勺子舀着橘子果肉,戴安娜看着罗心蓓起身离开了榻榻米。
视线在那位年轻叛逆的夫人背后落下的围帘收回,戴安娜继续认真地喂着艾莎吃着橘子。
餐厅的卡座门口各自只用围帘遮挡着,走廊上飘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越过走廊上正在往别的卡座送餐的服务生,罗心蓓接起了电话。
通话接通的第一秒,雅各布停下了脚步。
“嘿。”
雅各布仰起头。
头顶上方,斜插在墙壁中的星条旗被风吹卷得呼呼作响,他看着路灯下密集的风雪飘过那抹红蓝白交织的旗帜,嘴角又陷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拘谨。
罗心蓓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她谨慎地看着是否有人跟着她。
“你在哪儿?”
在哪儿?
雅各布闻言转身看来看去。
视线穿过漫天的鹅毛大雪,在寒风中逐渐眯起。
“呃,在一根路灯下。”雅各布说,他对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费解地皱起眉头,“旁边写着西34街。我看到你说的那家日料店了。”
罗心蓓点头:“好。”
卡座内的围帘没多久就被掀开了,戴安娜转头看向门口。
胡乱看了一眼坐在榻榻米上的戴安娜,罗心蓓看向了薛淼。
她正醉得只能用手拖着脑袋了。
“薛淼。”罗心蓓在竹筐中捡起围巾帽子还有斗篷,“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点醒酒饮料吧。”
“醒酒——”薛淼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她眯瞪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薯片——”薛淼的食指晃晃悠悠地指着门口,“买点,薯片!”
“哦,好。”罗心蓓点头。
围巾随便挂在了脖子上,罗心蓓戴上贝雷帽。
“艾莎。”罗心蓓看向艾莎,她故意用英语说,“妈妈去便利店给雪莉买薯片,很快就回来。”
戴安娜捧着果冻,她对着罗心蓓这幅打算独自离开的架势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
罗心蓓飞快穿上外套:“请照顾好艾莎与雪莉,我只是去便利店一趟,别担心。”
纽约就要天黑了。
手机跳回了结束通话的界面,鼻尖吸了一口纽约刺骨的冷气,雅各布把手机塞进了棕色格子羊绒夹克的口袋中。
双手抄着外套的口袋,他抬起头,眼看着雪花在路灯的灯光下一片一片地飘落。
瘦高的身影利于路灯一旁,在路边,与路灯一起坚定地淋着暴雨一样的雪花。
“嘿——”
面前的声音与寒风一起飘进耳朵,仰望着这座被高楼占据的城市的视线,缓缓凝固了一秒。
雅各布收回了视线,他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女孩在雪花中凭空出现在他的前方。
她距离他有两米之隔,雪花正疯狂地飘过他们之间巨大的隔阂。
路灯的灯光只碰到了她的一丝边角,她背对着灯光,准确无误地看着他的方向。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斗篷,肩膀上围着白色印花的围巾,那头长发剪短了一些,头戴着一顶黑色贝雷帽。
靴子的高跟向前迈了一步,罗心蓓就在此站定。
视线穿过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上一秒,明明还是加州粉色的傍晚。
“雅各布。”
罗心蓓笑了一下。
她看着雅各布,他正站在路灯下,从上到下被路灯照得像一张曝光的照片。
被就这样规定的距离,他们谁都没有打破。
哪怕这样,雅各布无法彻底看清罗心蓓的模样。
“啊——”喉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雅各布仰头,他看了一眼天空。
他再次看向罗心蓓时,咧嘴一笑。
口中冒出团团白雾,越过被冻得发红酸涩的鼻尖,飘进无边无际的大雪。
“纽约很冷,对吧?”雅各布笑着说。
他看着他这句开场白,把她逗得笑了起来。
嘴角抿起笑意,罗心蓓点点头:“嗯。”
原本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却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些沉默。
罗心蓓抿了抿嘴唇。
“最近过得怎么样?”她语气轻快地问他。
雅各布拧起严肃的眉头,他耸起肩膀。
“还不错。”他点着头说,“上学,聚会,电影。”
“瞧。”雅各布吸了一口气,他带领着她转头看向身边,“我们还来纽约看演唱会了。”
他有些骄傲地耸肩:“一切都很正常。”
罗心蓓点头。
“是啊。”她又笑了一下。
空气又在这段对话后陷入了沉默。
他们分立两边,看起来就像是无意被大雪留在这里对着大雪抱怨几句的路人。
心中暗自揣摩了几句接下来如何才能让对话不太干的对白,雅各布看了几秒罗心蓓。
“你看起来像一个纽约人了。”他笑着看着她。
“我?”罗心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拜托。”雅各布歪头笑,“见面总要夸夸对方有哪些变化吧。”
原来是这样。
罗心蓓认同着点了点头。
“那你也比之前变化很多。”她说。她看着雅各布的模样,“嗯——你的头发长长了,衣服穿得比夏天厚多了。”
雅各布被逗得做了一个差点晕倒的姿势。
“行。”他高兴地接受了,“那就勉强也算一个变化吧。”
唇间飘出一股白雾,罗心蓓笑得眯起了眼睛。
“你吃过晚餐了吗?”她问,“我请你吃晚餐吧。”
“哦。不用。”雅各布很快摆手。
“呃——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他说。
“啊。”雅各布低头,他想起来自己该做的事,赶忙拿下挂在肩膀上的背包。
不知道是因为冷风而颤抖的手,还是因为见到她时所以才会颤抖的手艰难地捏着背包的拉链。
雅各布打开包,他抽出了一直放在包中的画像。
画像拿在手中时,雅各布抬眼看向了他与罗心蓓之间的距离。
靴子在原地犹豫几秒,踩进了纯白无暇的雪地。
靴子在雪上向前留下了一串脚印。
“给。”雅各布把画递给罗心蓓。
那只手仅一会儿就在风中吹得泛红,手握着一个卷起来的长条的纸卷,连带着纸卷一起微微地颤动。
“礼物。”雅各布说。
她抬起眼睛时,他终于看到了她那熟悉的眼神。
温和、恬静。
像傍晚沐浴着余晖的玫瑰。
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样。
让他无法控制地沦陷。
对着这个礼物,罗心蓓慢半拍才伸出手。
手在纸卷的末尾接过,把纸卷握进掌心。
它的表面包裹了一层塑料,也被风吹得冰凉。
“记得吗?”雅各布注视着罗心蓓的眼睛,“那天下午,我对你说,如果明天不送你拿铁,我会送你点别的。”
他对着画,扬了一下下巴。
“就是这个。”
手指捏着捆住纸卷的丝带,罗心蓓打开了这份礼物。
一幅画。
它是用水笔画的,有些像古早日系动画的风格。
“这是我吗?”她好奇地看着画像中的女孩。
雅各布反问:“不像吗?”
对着画像,罗心蓓摇了摇头。
“她太漂亮了。”她说。
雅各布轻声笑了起来。
他摇摇头,不认可她的话。
“你就是这样的。”他说。
对着画像安静地欣赏了几秒,罗心蓓抬起头。
“雅各布。”
“嗯?”
罗心蓓诚恳地微笑:“谢谢你。”
雅各布不解:“什么。”
“拿铁。”罗心蓓说,她笑着举起这幅画,“还有这个。”
罗心蓓的话,雅各布只是笑。
他歪着脑袋看着她,没有说话。
“哦。”雅各布恍然回神。
“我得走了。”他用拇指指着身后,“我朋友们还在等我。有男有女,你知道,我过得还不错。朋友很多,每天都玩得很开心。所以——”
手“啪”的一下落回身边,慢慢在身边摸索着明明心知肚明在哪,却有些找不到的口袋。
“再见。”雅各布对罗心蓓说。
罗心蓓点头。
“再见。”
视线深深地盯了女孩一秒,雅各布转身离开。
靴子踩进刚刚走向前的脚步,把脚印踩得一团糟。
看着前方纽约的雪夜,雅各布走了两步,喉间咽下一口干涩,他又转身回到了原处。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见面的机会。天知道我有多需要这个。”站在罗心蓓的面前,雅各布无奈地仰头笑了一下。
“罗丝。”雅各布说,“不管发生什么,如果你需要,我永远都会乐意帮助你。”
“但是我希望我永远等不到你对我说你需要我。”他摇摇头,“我希望你幸福,还有艾莎。”
话说到此,雅各布又扯出一个笑容。
“再见。”
最后看了一眼罗心蓓,雅各布转头就离开了这里。
靴子蹭着地面的雪花,艰难地迈着沉重的步子。
雪花落在脸颊,像谁的指尖戳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雅各布抬起手,他胡乱擦了一下脸颊。
“天啊。”雅各布兀自嘀咕了一句,“纽约可真冷。”
他抬头,吸吸鼻子,加快了步伐。
高跟靴立在原地,扁平的鞋尖渐渐淹没在不断降落的雪中。
罗心蓓握着那幅画,她站在这里,看着雅各布一步一步地走远。
胸中吸了一口冷气,罗心蓓仰起头。
灰蓝色的天空下,看不见尽头的雾吞噬了曼哈顿的上空。雪纷纷扬扬地飘过摩天大楼之间,她低下头,眼中望进路口那盏刺眼的红灯。
车一辆接着一辆排着队地穿梭在暴雨一样的雪中,在路口就各自去了另外的方向。
罗心蓓又重新打开了手中的画。
这幅画可真不容易。
它时隔半年,才来到了她的手上。
她应该珍惜它颠沛流离的命运,但是——
看了几秒,罗心蓓掏出口袋中的手机。
手机对准画像,咔嚓一下拍下一张。
画像存在了记忆与相册之中。
最后看了一眼画像,还有雅各布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彻底走远了,脑海中那个慢吞吞的高个子的身影,被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冒雪前进的路人。
罗心蓓收回了视线。
手捏着这幅画,放在了马路边已经堆满落雪的长凳上。
雪飞速在画像上覆盖了一层羽毛般的冰晶,罗心蓓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她如释重负地吸了一口寒气,转身向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人纷纷埋低了脸庞。
风吹了一切可以吹走的东西,画像飘进了积满落雪的路边。
-【戴安娜】:【她单独出门了一段时间,要为她的朋友去买饮料。】
手机放回了椅子上。
低头拆下练拳时汗湿的拳击绑带,郑非拿起椅子上的矿泉水,他神色平常地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
水流下嘴角,滑过滚动的喉咙,一路淌进被汗水覆盖的胸膛。
胸上圣虎怒目而视,口吐獠牙,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拳室内空无一人,几个保镖坐在门外的凳子上。他们闲得没事做,小声嘻嘻哈哈地聊了几句。
一个身影来到走廊上时,保镖们直起了身子。
他们坐在原地,看着杰森拎着一张纸快步走进了拳室。
“老板。”进入拳室后,杰森看到了立于拳台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关上身后的玻璃门,捏着手中的纸大步走去拳台边,“这是那个号码的信息。”
杰森在拳台下方,他把纸递向了上方。纸置于空气中,郑非没有很快接过它。
他慢条斯理地拧起瓶盖,抬手抹了一把汗湿的黑发。
几缕湿漉漉的发丝掉落额前,又沾上了额上的汗水。
杰森看着自己拿在空气中微微发颤的纸被两根手指捡走,它果断,迅速。好像被老鹰叼走了猎物一样。
郑非拿起纸,对着拳台上方白色的灯光,他眯起了眼睛。
【雅各布塞斯】
矿泉水瓶扔去了拳台的地板上,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晃几下后立住了。郑非低下头,他一言不发,把纸横过来对半撕裂。
寂静的拳室中,纸一次次撕开的声音听起来心里毛毛的。杰森站在拳台下,他看着那张纸变成了纸片。
手扬起,撕碎的纸片飘进空中。白色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像窗外的暴雪。
给薛淼在绿洲酒店办了入住,罗心蓓才带着艾莎回到了家中。
家中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穿过长廊拐进客厅,罗心蓓才看到了正站在窗前的郑非。
他已经回到家中了。
他背对着她,身穿一条黑色高领针织衫,一身肃穆阴冷的黑色,像镶嵌在玻璃上的一道影子。
似乎是在看雪。
可是百米高空外一片白茫茫,雪与雾混迹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和爸爸说我们回来啦~”罗心蓓低头笑着把艾莎推去前方。
“爸爸!”
艾莎松开了罗心蓓的手,她蹦蹦跳跳地冲郑非跑去。
郑非闻声转身。
眼瞧着女孩走进客厅时就一直冰冷的视线,在艾莎跑来前融化成了和煦的春日,郑非蹲下了身子。
“嘿——”郑非沉沉笑着。
他一把接住了艾莎。
“她没有见过雪,所以一定要在楼下多玩一会儿!”罗心蓓嗔怪地看着艾莎。
她一边脱下帽子与围巾,一边走去了郑非的面前。
罗心蓓垫脚亲了一口郑非的脸颊。
“马克,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