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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太久


第55章 太久

  任舒选在夏季在江城开了分店, 完全采用总店的装修风格跟店内设施,地点是她跑了两三个月才敲定的CBD商务区处一家店面,人流密集, 又在网上提前预热宣传,开张第一天便达到比预期成倍好的效果。

  新店工作繁杂, 她临时住了几天酒店, 招的人还不能完全上手,任舒便选择从申城搬来了江城居住,之前那套房子留给了乔亦然独居。

  离开申城之后任舒发现, 原来她也忘不了申城的早茶跟肠粉, 三天两头为了一口吃的被乔亦然诱拐回去往申城跑。

  后来太忙没时间, 便养成了日常回家做菜的习惯。

  她租的小区不错,月租要上两万,合租室友是个杂志编辑, 每天跑去采访写稿, 见不到人。

  江城的梅雨季在六月中旬。

  雨水从树的缝隙之中落下, 砸在地面落叶中间摇晃如小船。

  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水蒙着一层噼里啪啦更是催眠。

  歪着头犯困时脑袋差点靠在旁边人身上,把任舒吓了一跳,立马支棱起来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

  随后又往另一侧歪着犯困。

  等睁开眼醒来时, 手背上的针还在一滴滴进着药水,输液架上换了另一小瓶。

  她醒了醒神,给何双发消息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要我输液, 那边怎么样。】

  【放心任舒姐, 一切妥当,你眼睛很严重吗?】

  这是何双第一次全权承接婚礼甜品台的布置,紧张的熬了几个夜晚持续地对接需求、风格、进场时间,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不严重小问题, 那边有什么事情及时同步给我。】

  【好的。】

  发完消息身上有什么飘落在脚边,任舒低下头看,看到撕角的病例单上写了一串号码,后缀着一个漂亮的名字——项淮。

  旁边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是刚才那个医生给你的,看到你睡着就去写了这个。”

  任舒盯着号码还愣怔了一下。

  输液完,刚才的新手小护士愧疚地不敢过来,换了个护士过来拔针。

  任舒起身往外走,低着头按照微信上的数字添加了他的微信号。

  又提着满手背的针头扎痕出了医院,还是驱车去的酒店,她还有些不放心。

  车停被堵在酒店停车区缓慢往地下车库行驶,隔着雨幕看到几个穿着包臀裙露出白皙长腿的女人撑着雨伞站在VIP泊车区,引领司机往停车位去。

  对方开着一辆黑色欧陆gt缓缓驶入,市价近四百万的豪车在富人云集的江城还是少见。

  车内雨刷器“滋滋”响着,任舒隔着车窗扫了两眼,又看了眼时间,缓缓跟随前车停进去。

  酒店举办的一场婚宴定了他们甜品店的甜品,跟酒店对接过,今天一早冷链配送。

  新娘是她大学社团的学妹,关系不错,毕业后没怎么联系,只是听说任舒的甜品店开到了江城,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任舒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事情都是何双全程接手,上午一早还收到电话询问甜品店还有没有多余的马卡龙,说是男方亲戚忽然多了两桌,都是抱着孩子的女人。

  何双已经及时让甜品店的库存以及其他甜品去补齐。

  进入酒店宴会厅,任舒站在一旁看舞台上司仪还正在调整,灯光在一瞬间亮开,宾朋满座,桌面放满精美晚餐跟甜品,喜气盈门。

  何双跟现场婚典筹划在外厅待命,方便随时处理应急情况。

  任舒没看到门口位置有人,便站在旁边避免小孩忽然上来影响摄影师。

  下一秒就有个男孩忽然冲过去,任舒眼疾手快拉住她把人拉回来,蹲下身低声问:“怎么了?”

  男孩眼睛转了转,又举起手说:“手脏了。”

  任舒就从裤子口袋中掏出纸巾给他:“擦一擦就好了,不能影响姐姐结婚。”

  男孩瘪唇:“才不是姐姐,阿姨啦。”

  任舒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就这么拉着他的手站在门口。等新娘顺利入场,才松开人的手,小孩瞬间跑了过去,抱住妈妈眼睛怒瞪了任舒一眼。

  任舒沉了口气,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擦得不仔细,手上还是黏糊糊的奶油,弄得任舒手心中也都黏腻。

  一点点避开手背的刺痛冲洗干净,任舒擦干手,衬衫袖子习惯性地半捋在小臂,搭配脖颈黑白花纹CHANEL丝巾显得十分干练。

  任舒又走到宴会厅,看着新娘新郎宣誓词,夫妻对拜交换戒指,随后去了后台换了一套旗袍给在场敬酒。

  任舒也沾沾喜气被塞了一份伴手礼。

  跟在场各位的一样,一盒巧克力,任舒盯着眼熟的PieereMarcolini巧克力,又合上提着。

  任舒注意到两桌餐桌上放置的镜面蛋糕,扫了一圈没看到何双,起身离开拿手机给她发消息。

  【后来加的两桌上了镜面蛋糕吗?你有问过有没有人对什么水果过敏吗?】

  镜面蛋糕是甜品店最近的盲盒,会随机赠送,里面包裹着水果碎,不一定能吃到什么。

  何双正在跟婚礼策划闲聊八卦。

  “有个酒店老板的甲方来酒店入住,今天所有的领班经理都去服务了,哪能顾得着这个,本来说怕冲撞到把婚宴取消的,不知道怎么又同意了。”

  “多大的甲方?”

  策划煞有其事:“很大。”

  何双不禁沉默。

  “你不是江城人吧?听着不像。”

  何双才摇摇头说,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小地方来的,混口饭吃,你呢?”

  策划抚了抚额头:“悲惨打工人,等回去还要撰写方案,我刚尝了一块你们店的可丽露,蛮好吃的,你们老板今天没来吗?”

  何双说:“老板眼睛不舒服。”

  分店营业这两个月,任舒各种出差去跟供应商交流应酬,甚至跑去绍兴一个草莓园勘察,和负责人确认价格、供货量、供货周期,何双之前的工作是在一个私营甜品店,以为每天重复工作已经够累,看了任舒脑子跟着学到了许多。

  且何双看得出来她有想把分店交由她管理,即便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可看重的,但她要把握住机会。

  任舒一直没收到何双的消息,还没去找,远处忽然传来嚷闹声,一个小孩满脸红疹地哭着,旁边家长被吓了一跳,哭着喊着杀人了,让快点打110。

  任舒忙的站起身往那边走,拿起手机打了120,从包包中掏出过敏药出来。

  “她是不是草莓过敏?我带了过敏药。”

  他爸妈见状把任舒手里的药打翻:“你给她吃什么!她现在都这样了你还给她瞎吃药!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吃的蛋糕还弄成这样!!”

  任舒忙不迭开口说:“蛋糕里有草莓,她脸上的红疹是过敏,以前吃过草莓吗?”

  “什么什么草莓,我们都没吃!就吃了你们酒店这个蛋糕。”

  任舒看着眼睛哭得通红的女孩,见父母着急到失控的样子,放轻声调,细声问:“别害怕,你知道自己草莓过敏吗?医生一会就过来了,没关系的。”

  女孩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任舒,又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任舒姐我去找医生!”

  何双听到这边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忙的跑去医务室喊医生。

  医务室位于酒店一层,何双冒失地跑进去,声音都带着大喘气:“您好,医生。”

  “婚宴有个小孩吃草莓过敏了!您能去一下吗?”何双急的要哭。

  医生正准备起身离开下班,被人破门而入还反应了两秒,随后迅速起身:“我现在过去,别着急。”

  他起身在柜子里找到过敏药跟着人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进入宴会厅。

  “不怕啊,一会阿姨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任舒蹲下身跟她平视着。

  “好。”小女孩很受教,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专业医生给小女检查一番确认是过敏,吃了药后瘙痒感已经在缓慢恢复,又声音温和问着小孩:

  “是不是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向任舒很是依赖。

  婚礼接近收尾,好在没有影响婚礼,倒是新娘进了后台休息室,听到了这边的闹声也冷眼嫌隙着没过来。

  何双着急忙慌地端过来一瓶白开水给小孩喝,小女孩抱着水杯一口气喝完了。

  爸妈松了口气,看到任舒,脸上又挂上尴尬,别过头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妈妈十分不好意思地说着:“谢谢你啊姑娘,我们这也不懂,以前也没过敏过啊。”

  任舒说:“没事就好。”

  何双留下收尾。

  任舒出来去了趟卫生间,又洗了把脸,手掌撑着洗漱台,另一只冰凉的手指贴在眼睛上舒缓了许多。

  擦干净手,手机响了两声,项淮打来的电话。

  任舒有些意外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喂?不好意思,本来想给你发微信的,手湿不小心点成了语音通话。”他声音清和,任舒接得很快,他都没来及挂断。

  “没事。”

  “你忙完了吗?”

  “刚忙完。”任舒低着头看了一眼手背,没太注意,医用胶布湿透了,她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旁,撕下来扔进垃圾桶里,留下几个十分明显的针眼。

  “你离职的事我妈知道吗?”

  男人声线低沉冷淡,带着抽烟后的磁质显得有些陌生。

  任舒一瞬间没动,站在洗手台处,看到镜子中反射过一道身影。

  男人合身剪裁的西装顺着肩膀线条弯折,一米九的身高显得极具力量感,一晃而过。

  外面的人脚步沉稳,最终在门口抽烟区停下,随后便是咔啪一声的打火机响声,他声音含糊说:“不去,工作忙。”

  “可以开家餐厅。”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要的是投资商还是慈善家?”厍凌抬眼的一瞬间,思绪忽然放慢了一瞬。

  任舒转过身,厍凌停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距离。

  瞬间跟厍凌的视线在空气中倏然交汇。

  两人皆是一静。

  “任舒,晚上一起吃饭吗?”

  电话对面的项淮轻笑了声,又说:“你在申城是不是跟这边口味差不多?不过你最近还是吃清淡点比较好。”

  电话声音徐徐倏然响起。

  任舒眼神从他身上掠过,拿起手机关掉扩音,斟酌应着:“有些差别,江城有什么美食吗?”

  她在申城那两年曾有想过,厍凌公司在那边,不可能不回申城,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手机里项淮又说:

  “还是有的,你喜欢吃烤肉吗?有家烤肉店特别不错,改天可以去。”

  任舒抬步往外走,说:“一会去哪吃,你微信发我位置,我直接过去。”

  忙了一整天,她真的有些饿。

  挂断电话,厍凌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任舒。”

  任舒停下脚步,回头时视线跟厍凌对视,他一直看着她不吭声,视线不偏不倚攫住她,神情毫无波澜,冷性的表情也是一贯,手里还夹着根黑中支在湿潮的空气中默默燃烧。

  阴沉的天色让走廊的灯光显得不是那么亮,灯光却格外偏爱他似的,落在五官轮廓上切出阴影面。

  任舒便慢慢说:“好久不见。”

  声线回到最初开始的陌生感,却多了些平和。

  厍凌没回应,目光停在她手机上一秒,下意识掐灭烟,淡声说:“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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