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杨雪意和乔倩倩后面的话, 应昀没再听。

　　他从咖啡厅出来，把六千块钱转回给了杨雪意，可惜片刻后，杨雪意就点了拒绝收款, 同时发来的, 还有她逞能的装腔作势——

　　【六千而已, 你拿着吧, 我有的是钱！你不要破坏本富婆花钱的快乐！】

　　看样子是死活不会收了。

　　应昀知道自己应该澄清, 但澄清后呢？

　　澄清后杨雪意要把他当狗一样送养。

　　虽然这女的嘴巴坏，但是手艺好。

　　她至少有一点，是和杨阿姨如出一辙的——杨雪意做饭的水平完全遗传了她的妈妈, 甚至青出于蓝。

　　何况应昀才在杨雪意家的新房子里安顿好自己的行李和生活用品, 不想频繁地继续搬家。

　　外加杨雪意一个人住害怕, 如果把次卧转租给别人, 万一遇到心术不正的室友, 闹出点事, 不仅杨阿姨担心，多半又会喊自己来处理, 到时大家都麻烦, 还不如自己住下, 用房租补贴杨雪意，也让杨阿姨放心，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六千块钱, 应昀总有办法在日常生活里给杨雪意补贴回去。

　　想想十多年来杨阿姨对自己的照顾，应昀觉得自己有必要这样做。

　　他想了想，给钟天打了电话。

　　**

　　“你那个培训班，我可以代课。”

　　钟天接到应昀电话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不是诈骗。

　　等看清来电人号码，再三确认没问题，他便立刻精神了：“你自己说的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合同来，我们赶紧落定合作细节！就是我们创业公司小本生意，预算有限，代课的劳务费不会特别多……”

　　不管应昀是不是突然不清醒了，总之，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然而钟天没想到，应昀不仅主动要代课，甚至表示不要钱。

　　钟天刚想一口答应，才听到电话那端应昀淡淡的下一句——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招个人。”

　　钟天有点纳闷：“我们最近没招聘计划啊，要三个月后才招聘！”

　　“你提前三个月招，我给你多代几节课。”应昀的声音不容置喙，“至于要招的人，你也见过，就上次在篮球场给你加油的那个。她报名你们公司的翻译培训课了，去上课以后应该会给你投简历，你到时候把她招了。”

　　钟天愣了愣：“那个很漂亮的学妹？”随即，他玩味道，“怎么的，人家原本给我加油对我有意思，结果被你看上了，趁我不备，把她给截胡了？现在要用我来借花献佛讨人家欢心了？应昀可真有你的！”

　　电话那端，应昀几乎是立刻进行了否认——

　　“第一，她不是我们学妹，不学医，是英专毕业的；第二，她对你没意思，给你加油单纯就是想给你投简历；第三，我对她没想法。”

　　钟天听他声音冷静镇定地继续着：“不是上次你说的吗？我打球太不给你面子，害你不好意思去找人家？我就是单纯凑巧听说她在找工作，专业和你公司又对口，给你牵个线。”

　　钟天其实并没有真的立刻想脱单的想法，如今应昀提起，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上次的调侃，继而，他有些感动，应昀这个朋友，对他还是挺好的，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还能记这么久，想着给自己牵线搭桥。

　　只是钟天刚想谢应昀两句，就听应昀顿了顿，又开了口——

　　“工资开高点。”

　　钟天有点纳闷：“为什么？”

　　“听说她最近养了狗。”应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开销挺大，狗挺好的，我不想狗受苦。”

　　钟天挺意外：“你还是个爱狗人士？那你自己怎么没养？”

　　“我太忙，没空。”电话那端，应昀顿了顿，片刻后，才沉声继续，“主要家里有人过敏。”

　　钟天不关心应昀养不养狗，他只在乎一件事：“总之，你可是答应去代课了啊！我回头给你准备好劳务合同，白纸黑字把事情给落定了，至于那个女生，我也可以招进来，到时候会和她提一句，就说是你给我推荐的她，这功劳我也不独揽。”

　　钟天没想到，应昀竟然做人还挺有雷锋风范，只听他声音平静无波道：“提了人家心里不好受，感觉欠我很大人情一样，没必要提。”

　　“有些人万一自尊心高，还觉得是走了多大的后门，搞得心里有芥蒂，你招进来就知道了，她水平不错，你三个月后正常招聘她肯定也能进，就是提早点让她上岗。”

　　钟天没在意这些小事，应昀给他多代几节课的钱足够他提前招个人了，何况人招进来还能干活，一本万利的好事。

　　他挂了电话，便兴高采烈去准备合同了。

　　**

　　杨雪意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好起来了。

　　报名翻译培训后，她很快接到了上课的通知，而第一节课，竟然就是钟天来上的。

　　不愧是医译行的合伙人之一，钟天讲解的内容专业里不乏趣味，深入浅出，让杨雪意受益颇丰。

　　好不容易下课后，就当杨雪意想着如何找个理由去和钟天套近乎时，他却先一步和杨雪意打了招呼。

　　“我记得你，你之前在球场上给我加油助威过。”

　　这绝佳的机会杨雪意没错过，她当即和钟天做了自我介绍，随即便是拿出了简历：“虽然我不是你们医学院毕业的，之前喊你学长不合适，但我很期待有机会入职医译行工作，成为你的下属。”

　　“虽然我没有医学院背景，但我在翻译这块上还算专业，此前的工作经历里也积累了很多医学翻译经验……”

　　医译行暂时没有招聘的公告，但杨雪意希望至少这次给钟天留下印象，未来招聘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钟天径自打断了她，然后直接给了她一个offer——

　　“其实挺巧的，我们正好想招一个有一定医学翻译经验的人，你如果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试试？试用期内表现没问题的话，一个月后转正。”

　　如此大方地给杨雪意发offer，四舍五入一下，这和散财童子有什么区别！

　　钟天原本就长得挺周正，之前应昀站在他旁边，还觉得他有些被比下去，但这一刻，钟天的形象在杨雪意心中简直光芒万丈高大万分。

　　杨雪意确信，现在就算应昀来了，她也不会多看应昀哪怕一眼！

　　钟天挑眉笑了笑：“具体入职事宜我会让我们人事专员联系你。”

　　杨雪意几乎立刻改口：“谢谢钟总！”

　　直到和钟天告别，她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狂喜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翻译培训参加得也太值了！

　　不过自己这边春风得意，应昀对比之下，过得就有点惨了。

　　当天晚上，医译行的公众号推送了一条信息，是介绍本次翻译培训师资力量的。

　　杨雪意知道第一周的课都会由钟天来上，但第二周、第三周……

　　她好奇地点开推送，然而等看清推送内容，心情难以避免变得有些复杂——

　　这次培训的所有授课老师里，除了钟天外，应昀的脸赫然列在其间。

　　推送里用的是应昀穿着白大褂的一张照片，大概是放在医院的官方网站上的。

　　照片里，应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可惜长得好看的人，即便面无表情，也要被夸一句有个性。

　　虽然不想承认，应昀的脸在众多照片里，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不过这不是欣赏他皮相的时刻，杨雪意只觉得心里对应昀的同情更浓重了。

　　看得出来，应昀是真的穷了，都到了来翻译机构兼职讲师的地步了。

　　要不是没办法，应昀哪能为了几个讲课费来抛头露面呢？

　　其实医生的收入并不算低，过日子足足够够了，但耐不住由奢入俭难，应昀以往什么生活水准？

　　一下子要他降成普通人，那势必不可能，为了维持一定的消费标准，就只能拼了命的开源了。

　　杨雪意觉得应昀有点可怜，好在自己马上就能入职，就能有稳定的收入，为此这两天的饭菜也都做了加餐，可惜应昀这两天和一个生病的同事换了班，门诊排满，忙到几乎没法坐下来好好吃饭。

　　当然，杨雪意其实也挺忙的，她如今不仅要上课，平时的闲暇时间，也在网上找了视频资料自学。

　　这样一旦遇到医学翻译上的问题，还能利用第二天上课时间和钟天请教下。

　　一来二去，杨雪意倒是这么和自己这位未来老板熟悉了起来。

　　虽然是应昀的朋友，但是钟天的性格可以说和应昀完全不同，他为人很平易近人，闲聊中得知了杨雪意的大学毕业学校，更是大叹有缘分——

　　“我们另外一个合伙人许昕然，就是你们学校外院毕业的。”钟天笑笑，“最近他人在国外，等回来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那先谢过钟总了！这一周来，请教了你不少问题，辛苦你给我开了不少小灶，明天你的培训课程就结束了，我请你吃个饭吧！这附近开了好几家创意菜餐厅，环境都挺好的。”

　　除了感谢钟天最近的指点，杨雪意内心本身也挺感激钟天在这个当口能给自己提供一个工作机会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只是对于杨雪意的盛情邀请，钟天却摇了摇头：“这次不好意思我得婉拒你了，主要最近快体检了，我其实想吃清淡点的家常菜。”

　　“那你不嫌弃的话，来我家吃吧？”

　　吸取在上一个公司的教训，这一次，杨雪意决定准备妥帖——一开始就和未来老板搞好关系。

　　她现在非常想好好在医译行干下去。

　　毕竟职场上想遇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还能有钟天这种正常不奇葩的老板，给的工资竟然也比业内平均水平高，这实在是太可遇不可求了。

　　“我做菜挺好吃的，正好也想找个机会向你探讨探讨未来职业发展路径。”

　　邀请未来老板去家里吃饭其实有一点冒昧，好在钟天本身就是创业型公司的创始人，年轻且显然思维方式很包容，没有老板架子，和杨雪意相处上有点亦师亦友，这次他没推脱，挺大方地点头应下了。

　　**

　　应昀这两天医院里很忙，没有跟进过杨雪意的情况。

　　不过钟天人还算靠谱，事情应该是办了，杨雪意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一脸阳光灿烂，近几天的饭菜也有品质上的明显提升。

　　不过比起日常的那点加餐，杨雪意这天却买的尤为夸张，应昀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大采购，有些意外：“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还全是海鲜？”

　　“我要请人吃饭，所以要丰盛点高档点。”杨雪意的样子有点神秘，她压低声音，“最近有一个特别想感谢的人。”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应昀：“就……我最近打算跳槽了，换了份新工作，工资更高了，这个机会是别人热心给的，所以肯定要请人家吃顿饭。”

　　杨雪意说都这里，有些微妙地看了应昀一眼：“其实人你也认识……”她像是有些尴尬和纠结，最后顿了顿，只憋出一句，“具体的等晚点和你说。”

　　应昀愣了愣，随即便有些了然。

　　应昀和钟天认识挺久，知道钟天不是那种会抢人功劳的人，虽说自己说了没必要，但以钟天的一贯性格，恐怕已经在杨雪意面前点出过破格录用她，是因为应昀举手之劳的推荐。

　　这样就不难解释杨雪意疯狂采购昂贵海鲜和其余食材的原因了。

　　她显然是打算做一顿大餐犒劳自己这个恩人还上这份人情。

　　就冲这一点，应昀觉得，杨雪意还是变好了一点点的。

　　她至少是个挺有感恩心的人。

　　不过可能是以往和自己关系差吧，没法立刻直白地说出口感谢，以至于请自己吃饭还这么别扭，搞这种暗示，还人自己也认识，打哑谜似的，他当然认识他自己了。

　　应昀今天难得空出一下午休假，看杨雪意在厨房里苦哈哈地给自己处理海鲜，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我帮你一起。”

　　他虽说不知道怎么处理海鲜，但至少可以帮忙清洗。

　　毕竟应昀学什么都很快，他按照网上写的，戴上手套，放入少许食盐浸泡，再慢慢洗刷掉鲍鱼壳外面的泥沙。

　　以往没做过，第一次做确实有点费劲，但也不是不行。

　　刷鲍鱼倒也没那么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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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应昀做的这一切，杨雪意看在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自然可以直接开口说要请的人是钟天的，但……

　　应昀都混得这么惨了，而他的朋友兼校友钟天却创业成功风头正劲，甚至能给自己开出高薪……

　　对比之下，应昀或许会不好受，尤其应昀因为某种意义上的家道中落只能和自己蜗居在这个小房子里，帮自己洗碗刷鲍鱼，而钟天却可以作为客人前来享用一顿丰盛的大餐，而没多久前，应昀还是天之骄子，才在篮球场里把钟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自己如果坦白通过翻译培训结识了钟天，继而得到了进入医译行工作的机会，那势必会让应昀意识到杨雪意已经知道他迫于生计在钟天那里干兼职的事……

　　虽然这事早晚要和应昀开诚布公，但杨雪意目前还没想好怎么开这个口，既能自然而然，还能保全应昀的面子。

　　他可是一句都没提过在外干兼职的事，可见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或许压根不希望杨雪意认识钟天。

　　毕竟作为一个落难的少爷，抛头露面出去讲课赚外快，想必已经经历了一番内心煎熬。

　　这种落差，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因此纠结之下，杨雪意没能直接说出钟天的名字。

　　如今看着应昀竟然站在水池前洗刷海鲜，刷得还特别认真，杨雪意内心十分过意不去，看向应昀的目光更复杂了：“应昀！没必要的！是我请人吃饭，我来就好了！你去休息吧！”

　　应昀却只是看了杨雪意一眼，没走：“其实没必要买这么贵的海鲜。”他的声音淡淡的，“你要请的人，不是那种只看贵不贵的，重要的是心意到了就行。”

　　杨雪意大惊：“你知道我要请的是谁？”

　　“嗯。”应昀很镇定，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知道。”

　　他看了杨雪意一眼：“你要去医译行工作了吧。”

　　杨雪意大惊，他还真的知道！

　　应昀的视线不经意般扫过杨雪意：“有些事没必要绕圈子，直接点和我说就行了，我又不会不接受。”

　　杨雪意相当意外，继而看向应昀，又有点同情。

　　他仍旧挺拔出众，即便带着厨房用手套往水池边一站，也依然气质凌冽，背影里都带了股骄傲。

　　虽然没有回头，但应昀冷质的声音传了过来，带了些微的不自然：“两个人吃饭而已，其实没必要做这么多。”

　　哎！

　　杨雪意原本还有点担心，怎么和应昀说，这顿饭只请了钟天，没打算让应昀留下一块吃，毕竟她不想解释为什么和应昀认识还租住在一起，结果没想到应昀这么贴心……

　　他不仅早知道杨雪意要请钟天吃饭，甚至早就都想到了这顿饭就只有杨雪意和钟天两个人吃。

　　以往都是别人给他应昀刷海鲜，他只需要矜持地上桌展现高雅的餐桌礼仪就行了，可如今……

　　他沦落到在厨房里给别人刷海鲜，吃饭的时候连上桌资格都没了……

　　等刷完鲍鱼，应昀又十分积极主动地开始开牡蛎……

　　杨雪意看着他从笨拙到越发熟练的开牡蛎动作，恍惚里想到自己初中学过的课本……

　　家人以为于勒叔叔在南美发财，实际上他却是装有钱，在船上落魄地给人开牡蛎……

　　这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了。

　　杨雪意看着应昀的背影，没来由地想到——

　　莫泊桑是我的叔叔于勒。

　　轮到杨雪意是，我的男仆应昀。

　　而即便这样，应昀都仍旧保持着冷静和淡定。

　　穷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穷治好了应昀的王子病，还让他变得胸怀宽广宠辱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为别人刷鲍鱼和开牡蛎都变得表情清澈。

　　如今应昀真的比以往接地气多了，即便杨雪意劝他去休息，他也懂事地坚持没走，像是很想为杨雪意和钟天的这顿大餐出一份力。

　　不过转念一想，杨雪意也有点了然，自己在应昀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家，他内心感激，想着为她做点什么，也是正常的；而钟天呢，在应昀落魄的时候给他提供了一份兼职，他肯定也是动容的，想给他们俩刷鲍鱼和开牡蛎，完全可以理解。

　　人啊，多遭几顿社会毒打就清醒了。

　　自己前几天那番话，应昀是听进去了，过刚易折，应昀看来是打定主意当坚韧的蒲草，已经接受如今自己云泥之别的人生落差了。

　　还别说，少爷做起事来，也挺像那么回事的，一个个大鲍鱼刷的都还挺干净的。

　　虽说一开始动作生疏，但应昀态度认真，有他帮忙，杨雪意飞快地处理好了食材，不一会儿，一桌菜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

　　很快就可以迎接钟天的来访了！

　　所以也是时候……

　　杨雪意看了眼此刻坐在客厅休息的应昀，又看了看时间，委婉道：“应昀，时间差不多了。”

　　应昀愣了愣，果真也看了下手表：“现在就准备开饭了？是不是有点早？”

　　“再过半小时才开饭呢，不过你先出一会儿行吗？”

　　应昀愣了愣，皱起眉道：“出去？是还要买什么吗？”

　　“不，没什么要买的了。”应昀这么上道，杨雪意语气都忍不住温柔起来，“就是钟天可能也快要到了，我怕你和他撞见会有点尴尬，而且解释我们两个认识，目前还住在一起有点麻烦，想了想还是算了。所以你先出去回避一下吧。”

　　“回避？”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冷静淡定的应昀，此刻表情却变得像是非常震惊，“我？我出去回避？不是两个人吃饭吗？”

　　“啊对，是两个人啊，我和钟天。”杨雪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所以待会你只能暂时先出去了。”

　　虽然杨雪意说的是中文，但应昀看她的样子，像是虽然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完全听不懂整句话连起来的意思一样。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消化了杨雪意的意思，瞪着杨雪意，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道：“钟天？！所以是你和钟天两个人吃饭？”

　　那不然呢？

　　杨雪意有点纳闷，应昀不是早知道她要请谁了吗？怎么现在显得像是被诈骗了一样。

　　啊……也是……

　　“你等下，你的饭也有。”杨雪意终于想起什么，她转身进厨房，拿出装好的保温饭盒，“我把每份菜都给你装了一些。”

　　她之前就答应过应昀，有她杨雪意一口吃的，就不会短着他应昀，现在也绝对不会说话不算话！

　　虽然应昀没法和她留在这里一块吃，但该有的，杨雪意可不会亏待他！

　　“你不要太在意。”杨雪意拍了拍应昀的肩：“虽然不坐在一张桌子上，但我们的菜品都是一样的，这个角度来说，其实也算是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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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分钟后，捧着保温饭盒走在冷冷的街头，应昀仍旧无法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竟是真的。

　　杨雪意就这么给了他几个饭盒，然后不容分说把他扫地出门了。

　　临把他赶出门前，她还叫住了他。

　　应昀本以为她会幡然醒悟回头是岸，结果这女的竟然只是关照他——

　　“应昀，今天碗不用你洗了！你在外吃完饭，可以顺带散散步，不用太早回来！”

　　不用他洗了？！搞得还和赦免罪犯似的大发慈悲呢。

　　他当然不用洗了！

　　因为他已经洗了半小时海鲜了！

　　原本应昀已经被气的只剩下一口气，只是等他打开盒饭，最后那口气也差点没了——他辛辛苦苦刷的鲍鱼，杨雪意才给了他一个！一个！

　　抠死她算了！

　　而就像是算好时间要给他最后致命一击一样，也是这时，他接到了钟天的电话——

　　“对了，应昀，忘了和你说，上次你推荐的那个女生，就是杨雪意，我招了，专业素养不错，也挺勤奋上进的，你还真给我推了个人才。”

　　钟天的声音听起来愉快非常：“我本来想说是你内推她的，不过和她接触后，我改主意了，反正你对人家没意思，也说没必要提你，所以这个人情不如就让给我吧，我还挺喜欢她的。”

　　“现在为了感谢我招她入职，她请我去她家吃饭了。”

　　“哎，我到她家了。”大概是进了屋，钟天压低了声音，“她还在厨房里忙，不过她的狗呢？怎么没看到？”

　　应昀努力克制住情绪，尽量平静冷淡地开口：“狗估计自己出去遛了。你待会少问她狗的事，第一次做客就关心人家的狗不合适，有点冒犯。”

　　“还有这种事？”钟天从没养过狗，很纳闷，“养狗人怎么这么多忌讳。”

　　“不过这狗真懂事啊，还能自己出去遛？会自己回来吗？好想看看长什么样。”

　　应昀非常生气，觉得自己离气炸只有一步之遥。

　　钟天这个人怎么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管东管西管那么多。

　　杨雪意有没有狗、有什么狗关他什么事。

　　不过电话那端的钟天显然不知道应昀所想，声音里满是笑意：“说起来，没准这次真要脱单了，谢谢啊兄弟，要不是你牵线，我也没这个机会！要是有好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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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昀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那还是不用告诉他了。

　　毕竟以他现在的情绪状态，未必能活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