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雪落之前就分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0章 雪落


第70章 雪落

  梁眷深呼吸后再深呼吸, 直至心跳与呼吸同频,才优雅地拂了下面。看着林应森递来的电话,犹疑的脸上覆上了一层一戳即破的平静。

  要接吗?接过来说些什么?该道谢的事情那么多, 该从何开口?

  林应森没给梁眷留下太多思考时间,他不由分说地将手机塞在梁眷手里,就退到楼梯间角落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心里究竟在不安什么?林应森自己也不知道。从未来长远安定的角度出发, 他不该让陆鹤南再听到有关梁眷的任何事。

  因为,梁眷是陆鹤南心里的引线, 一碰即燃。

  可从朋友情感角度考量, 林应森希望梁眷能带给陆鹤南丝丝慰藉。不求起死回生,但求余生不再做一个淡漠的行尸走肉。

  过分轻薄的一个手机,落在梁眷手心里仿佛有千金重。明知手里握着的是一个会灼伤她的烫手山芋,该毫不犹豫的立刻甩掉。

  可梁眷舍不得。

  分别五年来,除却传统报纸上,娱乐版块和财经板块的紧密相连,这大概是两个人靠得最近的一次。

  多难得。所以应该好好珍惜。

  梁眷稳了稳心绪, 缓慢抬手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那边静谧得吓人, 静到她都忍不住怀疑, 电话另一端是否真的有人存在?

  时间在彼此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

  捱不住漫长等待, 经不住内心自我审视的梁眷, 选择自己做这个人。就勇敢这一次, 或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次。

  梁眷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攥着平生所有的勇气。徒劳松开的瞬间, 像是丢掉平生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尊。

  “喂?”

  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发出微弱的单音节。明明做足了思想准备, 可开口的那一瞬莫名染上委屈,嗓音低微到像是小猫在呜咽。

  带着哭腔的话音还没落,梁眷就先慌了——不该让他担心的。

  怕暴露更多异样的梁眷不敢让空气凝固在这里,她来不及压下鼻腔的酸涩,就语调上扬,飞快地又跟上一句。

  “我是梁眷,好久不见。”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对面响起的只有沉重又突兀的呼吸声,方才的隐忍绵长仿佛不复存在。

  那声音明明是从千里外传来,可偏偏又近在咫尺,像是在暗暗昭示,此刻心绪难平的,不只梁眷自己。

  有人在义无反顾地陪着她,丢掉清醒,放纵沉沦。

  尽管陆鹤南一句话都没有说,尽管只是听到了他克制压抑的喘息,梁眷的心还是没出息的狂跳了一下。

  胸腔里久久回荡不愿平息的,是阔别许久、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节拍。

  无声的通话只持续了十几秒,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适逢北京时间六点整。

  散发无限灼热,给人带来无尽希望的太阳,终于冲破层层云雾,驱散头顶的无边昏沉。旭日东升所带来的和煦阳光,也懒懒地洒在梁眷的身上。

  天亮了,这场荒唐梦,也该醒了。

  梁眷捏着电话缓缓走向窗边的时候,林应森正在抽烟。前者不声不响的骤然靠近,吓了他一跳。

  “电话打完了?”

  林应森掐灭烟,没仔细打量几眼梁眷的神情,就从她中接过电话,径直揣进兜里。

  梁眷点点头,敛去几分不算显而易见的悲伤,勾唇笑道:“他挂断了。”

  “挂断了?”林应森蹙眉,轻声嘟囔了一句,而后视线牢牢地锁在梁眷的脸上,“他说了什么?”

  梁眷抬起头,从容不迫地回望过去,乌黑的眼眸沉静非常,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氤氲朦胧的样子。红唇一张一合,给了林应森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什么都没说。”

  ——

  当林应森的电话第三次打进总裁办办公室时,秘书于微终于坚持不住了。

  铃声再次响起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工位上原地站起,毕恭毕敬的等候电话另一端林应森的安排。

  “让陆鹤南接我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林应森没等于微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于微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机械重复道:“林总,陆总还在开会。”

  很明显,林应森对这个答案并不买账。他压低声音,尾音带着揶揄:“一个小时前,你就说他在开会。”

  “现在是真的在开会。”察觉到林应森不悦的于微,硬着头皮答道。

  反应迅速的林应森迅速抓住漏洞,直接反问:“那看来刚刚不是咯?”

  于微苦着一张脸,挺直的脊背泄气一般塌了下来,语调也终于变得生动:“师父,你们大佬打架,能不能不为难我们底下的人啊?”

  陆总要是肯接你的电话,你又怎么会打到总裁办?于微长提一口气,在心里怒骂林应森八百遍。

  “小于微,我这才走几天啊,你就长本事啦?”

  听见于微的埋怨,林应森不怒反笑,耐着性子同她周旋。

  于微自大学毕业,就被聘到中晟总裁办工作,名义上是陆鹤南的秘书,实际上是林应森的秘书。因为她的年纪,比京州圈子里最小的妹妹姚郁真还要小上四五岁,所以林应森对她是十足的宽容,工作上也尽心尽力的指点。

  故而私下里,两人都是以师徒相称。

  “我哪敢。”只猖狂了半分钟的于微,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不敢就好。”林应森哼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接着给于微下达指令。

  “你不用管屋里开会的是谁,现在直接敲门进去,把电话放在陆鹤南桌子上。”

  “真的吗?”于微犹豫的口吻里掺着几分跃跃欲试。

  林应森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偏头含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当然。”

  “陆总的办公室里,无论是谁都不要紧吗?”站在办公室门口,于微顾念淡薄的师徒情分,再次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林应森。

  林应森扬起眉梢,拨动打火机火轮的手僵了一瞬。能大清早来陆鹤南办公室开会的,左右不过是集团里那几个觉少的老骨头,怎么就能让这小丫头忌惮成这样?

  “陆鹤南办公室里都有谁啊?”火轮擦动,林应森还是顺着于微的话头随口问了一下。

  于微莞尔一笑:“姚总。”

  林应森眉心重重一跳,不死心的问:“哪个姚总?”

  “遥诗集团的大姚总,姚郁舒。”于微提着口气,一字一顿答,只在姚郁舒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随风跳跃的火苗,在右手虎口处乱窜,林应森顾不上手上的灼热,连忙道:“那你先别敲门!等他们开完会再说!”

  他能有几个胆子,敢拿闲事打扰正在工作中的姚郁舒?

  这次轮到于微的耐心用尽了,伴着林应森急切的嗓音,于微抬手屈指,有条不紊地在宽大的办公室房门上敲了三下。

  房门打开的极快,开门的正是刚刚被林应森挂在嘴边的姚郁舒。

  “什么事?”姚郁舒倚在门上,垂眸看了一眼于微。

  洒脱干练的姚郁舒可以说是业内所有职场女性的偶像,对着她,于微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神情也是远超平日的严肃恭谨。

  “林总的电话,林总要我务必现在将电话递到陆总手中。”

  姚郁舒顿了一下,他能有什么正经事?

  嘲讽的话几乎是下意识滑到嘴边,姚郁舒脑中的弦却莫名一紧,思虑到林应森此刻是在港洲,如此千万火急、刻不容缓,大概是与梁眷有关。

  事情但凡与梁眷有关,无论大小,都是陆鹤南的正事。

  “进来吧,正好我这也完事了。”姚郁舒侧了下身,给于微腾出一个位置来。

  “三哥,那我先走了?”姚郁舒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和陆鹤南道别,“等事情办完了,我再联系你。”

  “多谢了,辛苦你跑着一趟。”陆鹤南站在窗边略微颔首,唇角挂着极浅的笑。

  想到刚进门时,陆鹤南通红的眼眶,一向强势的姚郁舒也不由自主的放软了语气,叹息道:“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陆鹤南没再跟她多客气,他指了指于微递来的电话,似笑非笑:“不跟他说两句?”

  姚郁舒收回放飞的情绪,不屑地啧了一声:“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

  电话还没等贴近耳侧,耳边就传来林应森气急败坏的声音,陆鹤南淡笑着,任他发泄,也不回应。甚至还能分心吩咐于微,麻烦她领路,带姚郁舒去财务部门拨款。

  “你给郁舒拨什么款?中晟和遥诗最近有合作了?”林应森静下来,狐疑问道。

  陆鹤南否定的言简意赅:“没有。”

  “我说也是,遥诗最近几年的产业都在娱乐圈,中晟又没有进攻娱乐圈的打算。”话说到这,林应森心底的疑问又慢慢升起,“所以你给她拨什么款?”

  与姚郁舒的事情,他总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鹤南指尖掐着烟,一脸淡漠:“净和医院门口的那些狗仔,不拿钱会走的那么干脆?”

  林应森闻言笑了:“我就知道这事是你办的,梁眷确实没谢错人。”

  光是听到梁眷的名字,陆鹤南的呼吸都变得稍显急促。烟雾来不及被徐徐吐出,一时之间全堵在喉咙里,呛人的尼古丁气味在体内四散,陆鹤南弓着腰,将手掩在唇边,剧烈的咳。

  还没等呼吸平复,他就故作轻描淡写的问:“她高兴吗?”

  “怎么会不高兴?”顾念到陆鹤南的心情,林应森破天荒的说了很多,“你都不知道,梁眷都已经被困在医院一周了,这下终于能出去松口气了。”

  “高兴也要适度。”

  陆鹤南想笑,却发现嘴角根本扯不起来,抵在桌沿的指骨用力到青白:“到底是要做妈妈了,总要稳重一点。”

  林应森的心猛地一沉,笑容也悉数僵在脸上。差点忘了,陆鹤南还不知道“港洲产子”的女主角,并非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跟梁眷的电话打得好好的,你怎么给挂了?”林应森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换了个话题。

  陆鹤南沉默了下,盯着指尖忽明忽灭的烟尾发呆。酸涩强势袭来,清晨刚湿润过的眸子,也有被再次波及的预兆。

  他扬起脸,声音喑哑又凝重:“我不想她为难。”

  陆鹤南深深明白,和一个已经结婚的前男友,不清不楚的藕断丝连,简直是在挑战梁眷□□的道德防线。

  他不愿让她为难。

  ——

  毕恭毕敬地送走姚郁舒后,于微去而复返。

  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她习惯性地先向陆鹤南的办公室里张望一眼。一道玻璃墙之隔,视线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于微想,一定是她看错了。

  一向无坚不摧、没有弱点,多少次带领中晟死里逃生、东山再起的陆总陆鹤南,怎么会哭呢?

  他不该掉眼泪。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