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藏匿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9章


第69章

  池牧白眉眼低垂着, 眼神淡漠地看着喻楠此刻冷漠的模样,一时间谁也没先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海风呼啸着穿越海面, 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海浪不断翻打的声音。

  像是无声的催促。

  最终,喻楠败下阵来。

  她垂眸掩去布满红丝的眼,声音哑的不像话, “行,你想在这就继续吧, 我先走了。”

  池牧白依旧没有动作,他眼神麻木地看着喻楠决绝地从他身边离开,听见她走在沙滩上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重物栽下去的闷哼声。

  --

  凌一赶来时,喻楠已经睡着了。

  她瑟缩在厚实的被子里, 呈现极没安全感的蜷缩姿势,小脸惨白, 眉间紧皱着, 嘴唇几乎失去血色。

  在这种时候,在沙滩上的晕倒似乎还能带给她一瞬的解脱。

  因晕倒在沙滩上擦出的伤口已经一一处理好了,因为没安全感而长时间紧握的右手, 喻楠手背上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又崩开了,凌一动作轻柔地把渗出的血处理完才离开房间。

  网上的舆论如同深夜的海水将他们尽情淹没,她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发了声明, 但墙倒众人推, 这件事,还是最终需要喻楠出面。

  毕竟林泰有目标明确, 就是冲她来的。

  凌一轻轻将房门掩上,出去时,看到池牧白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看上去情绪很差,脖颈微扬,头无力地靠在墙面,眉眼低垂着,眉眼间少有的带了些戾气。

  凌一打量了这一栋二层小院,然后去池牧白身旁的椅子坐下,“这房子哪儿来的?”

  池牧白声音淡得不像话,不甚在意道:“刚租的。”

  别人看不出来,但凌一知道,这房子里很多布置会是喻楠喜欢的风格。

  有些物件很老了,不像是临时租的。

  但她没说出这些话,只是问:“微博上那些,你看了吧。”

  来了这边之后,池牧白才看到微博上那些东西,况且闹得这么大,不可能看不见,池牧白淡淡笑了声,“我看不看有什么所谓吗?”

  凌一没理会他话里的冷嘲热讽,想到四年前的事,她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她刚和一个投资人吃完饭,本来想着从后门走好透透气,结果遇到了满身是血的喻楠。

  凌一对这个姑娘很有印象,在她大学试戏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觉得她很是灵动。

  所以看见她此刻狼狈惊恐的模样,凌一把她叫住,“出什么事了?”

  注意到喻楠眼里的防备,凌一主动解释,“两年前,在宜城,我们见过。”

  喻楠的手腕不断有血渗出,凌一将随身系着丝巾取了下来,主动上前帮忙止血。

  注意到此刻的天色和她不断颤抖的手,凌一似乎也是看出点什么,压低声音,“要不先去我的车上?”

  刚刚转身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林泰有的手下。

  喻楠那时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提线木偶般的跟着凌一往前走。

  到了车上,凌一拿出车载医药箱,细心地替她处理伤口,伤口很深,丝巾早已被血浸湿。

  从深度来看,喻楠对自己下了死手。

  用双氧水消毒时,不断冒出的白色泡沫瞬间被血染透,凌一看着都疼,但喻楠偏偏眉头都没皱一下,血不会很快止住,纱布只得缠绕了一层又一层。

  娱乐圈里很多肮脏事,她见过不少,凌一本对人不算亲近,但在这个夜晚,却对眼前人多了几分心疼。

  “没事,无论发生了什么,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

  喻楠的眉间轻轻地皱了一下,半晌,终于,她开了口,“我没有被性/侵。”

  嗓子带着很深的哑。

  凌一有些震惊于她的直白,解释,“我也没别的意思。”

  喻楠点头,“我知道,谢谢您。”

  那一晚,喻楠并未与她说太多,直到第二天晚上,助理告诉她有个叫喻楠的女孩找她。

  凌一当然见了,这一次,喻楠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似乎被无情撕碎。

  她告诉了凌一这两天发生的事。

  凌一开始猜的没错,林泰有的确是想侵犯她,但她本就学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而且林泰有的手下并未搜出她贴身带着的小刀。

  在察觉林泰有的动作后,喻楠毫不犹豫地割腕,她笑着举起刀,眼神冷漠地看着林泰有,“我可以直接去死。”

  喻楠放话,林泰有靠近哪儿,她就割哪儿。

  刚烈强硬的态度让林泰有没办法,他本以为制服这么瘦弱的女人是手到擒来,所以一开始就磕了药,最终趁着林泰有药效上头,喻楠逃了出去,所以在楼下,她碰到了凌一。

  喻楠那时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躲过去后多加防范就没事了,不料林泰有丧心病狂到直接绑了同组的林嘉绮。

  他用了惨绝人寰的手段最终逼得林嘉绮自杀,而且用此击垮了喻楠内心的防线。

  林泰有让喻楠亲眼看到,不服从他的下场就是让另一个女孩替她去死。

  娱乐圈身处多年,凌一积累了不少人脉背景,她托人找了不少关系,又找了国内最擅长国际法的律师,最终将林泰有背后的团伙一锅端了。

  当然,林泰有也不是吃素的,拉了手下的人做垫背,又用仅限的关系找了新加坡的优秀律师,最终只因为点小罪名坐了五年牢。

  凌一是知道林泰有的,不算很有背景但是黑白通吃,为人丧心病狂又猖狂。

  得不到喻楠,他就想办法毁掉她,以此为目标,不惜用尽一切手段。

  而且他很聪明,知道喻楠对自己狠,那他就以此来伤害她身边人。

  不怕别的,就怕疯的。

  所以这次,很明显,他就是来报复的。

  想到这些破事,凌一眉间紧皱,“虽然林泰有绑走了她,但是照例不会对她做什么,只不过那一夜,她一定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

  “他要的,是从心理上弄垮喻楠。”

  池牧白面色平静地听完了这段经历,只是往烟盒里拿烟的频率却明显加快。

  今晚的天空上没有星星,眼前的海面天边如同泼了墨的画卷,企图将一切肮脏不堪吞噬掉。

  凌一说起那件事之后的生活,“从那天之后,我就签了她,但那一夜似乎给阿楠的内心留下了极大的痛苦,她在新加坡过得很不好。”

  池牧白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轻轻伸手掸了掸烟灰,淡淡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凌一只是说:“你知道我当时在新加坡见到她什么样儿吗?她生活的太苦了,冷静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坦然,少有的几次情绪外露,都是因为想起国内的过往,她的确是我的艺人,但更是我的朋友。”

  她望着黑透了的天,缓缓道:“我希望她活的简单点,开心点。”

  “开始拍戏后,她对所有接近她的男人十分抗拒,但因为在剧组又不得不忍受,她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了,觉得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一点光都没有,冷静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二天我就给她推了所有的工作,带她出去兜风了一整天,可还是没用。”

  “你知道吗,我很害怕,害怕她下一秒就离开了。”

  “可是她又很懂事啊,懂事到第二天亲口跟我说别担心,她会好好工作。”

  凌一笑,“真是傻子,我根本不在乎她拍戏如何,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无论她怎么作,我都能保住她,可偏偏她是最努力最听话的那个。”

  “你比我更了解她,无论什么事,她都自己扛着,不愿意也不敢将自己心里最深处的不安交付给他人。”

  “事到如今。”

  “我想找个人救她。”

  风铃叮咚作响,微弱的声音极力地想打破此刻的沉默。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池牧白终于开了口,“说了这么多,意思是你准备找我?”

  声音透着很深的哑。

  池牧白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唇角,“那估计你算盘打错了,不论是五年前,还是这次出事至今,你看她找过我吗?”

  海风吹起他大衣的一角,硬挺的面料下留下丝丝褶皱,如同这一晚他再次被揉碎的、皱巴巴的心。

  池牧白脱力般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靠背椅里。

  他眯了眯眼,眼里满是冷倦,“我不会救她,也救不了她。”

  话里的冷意很快消散在海风中,凌一笑了,她转头看向侧脸冷峻的男人,语气笃定——

  “你会救她,也想救她。”

  --

  公司那群老古董还需要凌一出面稳住,所以她聊完这些就离开了。

  直到大门被关上,池牧白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满是苦涩。

  这么多年,他根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他在乎的只是喻楠本身。

  但是每一次,他都被撇开了。

  等身上的烟味散了些,他起身,走进了喻楠的房间。

  她睡得很不踏实,眉间紧紧皱在一起,手指不安地交/缠,发丝凌乱,有几根沾到了没有血色的唇上。

  池牧白下意识伸出手想替她拂去,但在手指触碰到脸颊的前一刻收回了手。

  “喻楠。”

  池牧白忽地笑了声,语气中带着自嘲,“是不是我们在一起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我其实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吧。”

  “那天分别时你说的没错,我池牧白就像你的一条狗。”

  “摇尾乞怜,说丢就丢。”

  池牧白没再靠近她,只是靠着一旁的墙面坐了下来,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眉眼间满是颓废。

  深深的黑夜仿佛牢笼,将他紧紧困于此。

  良久,池牧白肩膀微抖,脸颊一片湿热。

  夜色逐渐褪去时,池牧白走了出去,拨通了江叙初的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没有往常的插科打诨,“你在哪儿呢?”

  池牧白点了支烟,“樟市。”

  江叙初看到了网上那些言论,猜到池牧白是在陪喻楠,“人没事吧?”

  “没事。”

  池牧白情绪很低,只是道:“有没有熟悉新加坡的朋友,想查个人。”

  这方面还真没有,但江叙初说给他说个人,“林屿空。”

  “他路子蛮野的,之前黑市打过一段时间的拳击,基本是黑白通吃。”

  池牧白低低嗯了声,“那你搞到他的电话了给我。”

  江叙初察觉出他情绪颓唐,“国内这边我都能帮着。”

  池牧白:“现在先去查吧,主要看看林泰有出狱后在国内的动静,以及昨晚到底发生什么,有无人员伤亡,其他的,在等等。”

  江叙初有些懵,“等什么?”

  池牧白只是说:“我等她亲口告诉我。”

  身边的烟盒见底,这一晚,池牧白一夜没睡。

  --

  清晨的海面平静许多,浪花轻柔地卷上沙滩,留下一片片很快就消失的水渍,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虚无泡沫。

  池牧白依旧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喻楠依旧穿着昨夜那身衣服,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脸色好了不少,但眼神已经空洞无神。

  她像是没看到门口坐着一人,径直就准备往外走。

  池牧白叫住她,“去哪儿?”

  喻楠背对着他,淡淡开口:“这跟你没关系。”

  “是。”

  池牧白不甚在意地笑了声,“你一直是这么为人考虑,自己发生了事情,自己心里的想法,从来都不跟别人说。”

  阳光穿过云层打到喻楠单薄的身影上,身后拉出的影子似乎要将她吞噬。

  池牧白继续道:“出事至今,凌一忙前忙后,你有和她互通有无说出自己的想法吗?”

  “还是说又准备自己逞能去自我感动?”

  他问得直白,“是真的怕麻烦她,还是根本不信她?”

  “喻楠。”

  池牧白语气中掺了冷,“你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喻楠背脊一颤,定在原地。

  池牧白声音有些低哑,“我从来不否认独立的意义,社会很复杂,你们娱乐圈更复杂,能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在大多数人面前伪装自己的想法。”

  “保护自己这没有错,但是真的没有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吗?时恬不知道,凌一不知道。”

  他静静地抬起眼,一字一句,“喻楠,你内心里,有真正在乎的人吗?”

  池牧白眼里情绪淡得几乎没有,他望着喻楠的背影,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当然,如果你想,可以随时可以离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