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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第52章 第52章

  徐宜昭的伤势稳定后,经医生的松口,贺今羡才安排她回京市住院。

  她的外伤都已经得到紧急的处理。

  但至今还昏迷不醒,医院给的说法是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但病人生命体征算稳定,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回到京市后,徐宜昭住院的事,贺今羡没隐瞒她的家人。

  徐元振带徐奶奶赶到医院来探病,没两天,就连已经去萧山玩儿的陈以若都回到了京市。

  徐宜昭在京市的医院住了四天,仍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寂静的病房内,消毒水味在空气中浮沉。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睡相文静,白皙的脸庞没有半分血色,乖得就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瓷娃娃。

  这时病房被轻轻敲响。

  坐在病床旁的男人微微蹙眉,又看了眼徐宜昭,才轻手轻脚出门。

  门外,张言铭低声道:“贺先生,我不是故意打扰到您,主要是这边有个紧急电话需要联系您本人,我才……”

  贺今羡淡声:“谁打来的?”

  张言铭捂住听筒,“夏经理,关于医疗器械的相关事宜,重要的那一环还需要您下决断。”

  贺今羡伸手接过电话,慢步朝医院走廊的尽头走去。

  贺今羡去外面接电话,张言铭便替他守在病房门口。

  已经一周了,贺太太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而贺先生几乎每天都在医院守着她,除了必要的工作,从不会离开。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听到脚步声,是贺今羡打完了电话走来。

  张言铭抬眸望去。

  往常总是从容松弛温润儒雅的贺先生也不知何时,不再拥有往日的光彩。

  虽然外表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很明显,精神气却不如以往。

  贺太太昏迷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有睡过好觉。

  “贺先生,您今晚先回家休息,这边有我可以看着,太太有什么情况我再跟您联系。”

  贺今羡轻声:“不用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来医院找我。”

  “……好的。”

  “对了,”贺今羡又问:“贺臻那边怎样了?”

  张言铭道:“阿臻少爷目前还在骨科住着,至于罗女士,她回京市后就来了医院,本来打算以真实的身份跟阿臻少爷相认,但阴差阳差,闹了点误会。”

  贺今羡情绪冷淡:“随他。他只要不惹是生非就行,我最近心情不太好,闹到我面前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张言铭:“您安心,我会派人盯着阿臻少爷。”

  与此同时骨科的VIP病房。

  到中午饭点了,有助理过来送午饭,贺臻右手受伤,吃饭不太方便,助理本打算亲自喂他。

  贺臻嫌弃地皱眉,“你回去吧,我自己吃。”

  助理说道:“您的右手现在还不方便宜还是让我来喂您吧。”

  贺臻扫了眼自己打石膏的手,冷嗤:“要一个男的给我喂饭?你觉得这画面好看吗?”

  那助理半点不觉得尴尬,“贺老先生派我来照顾您的。”

  贺臻被他烦得头疼,正好这时有人进了病房,他登时喜笑颜开:“我的护工来了,就不用你了。”

  他随口一喊:“罗姐,你过来喂我吃饭。”

  罗雪垂睫应了声。

  那助理一脸问号:“护工?我就是贺老先生派来照顾您的护工,这位女士又是从哪儿来的?”

  贺臻一脚扬起,作势要踢人:“出不出去,不出去我踢你了!”

  助理麻溜跑路。

  “真烦人。”等那助理跑了后,贺臻又不爽地念叨:“还说来照顾我,根本就不用心,只会做个样子而已。”

  他朝罗雪的方向,笑眯眯道:“还是罗姐好,温柔又体贴。”

  罗雪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用勺子给他舀了一口喂到他嘴里,“吃饭吧。”

  贺臻乖得不行,她喂一口,自己吃一口。

  饭吃完,还有一盅汤。

  今天送来的是老母鸡汤,罗姐低头挑拣鸡肉,贺臻百无聊赖投去一个眼神,拧着眉说:“你把鸡皮剥干净点,我不喜欢吃。”

  罗雪僵住,抬眸看他:“你也不吃鸡皮?”

  贺臻点头,“那玩意口感很恶心,给我挑干净点啊,我可不要看到一点鸡皮。”

  罗雪应了声好

  贺臻过了一会儿,才品出她话中的怪异之处,“也?你认识的人里还有谁不吃鸡皮?”

  罗雪低声说:“没什么,我也不吃。”

  贺臻没多想,反而心情不错地笑:“看来咱们挺有缘。”

  贺臻刚吃完饭,徐欣染也这时候来探病了,贺臻看到她就烦,指使罗雪去把她赶走。

  病房外,罗雪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好心劝道:“他不想见你,其实你不用每天都过来的。”

  徐欣染抱着怀里的捧花,诚恳说:“我就想看看他的手好些了没,就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吧。”

  “求你了,罗姐。”

  罗雪扫了眼紧闭的房门,看到徐欣染这样哀求自己的样子,不由心软,“他现在应该快睡着了,你就看他一眼离开吧。”

  徐欣染喜悦地握住她的手。

  贺臻背对着病房门,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进屋,以为是罗姐,就没多想。

  直到隐约感觉到有窸窸窣窣放花的动静,他才敏锐转过身,看到面前的徐欣染,当时火气就涌上心头,“你怎么进来了?”

  他愤怒的眼神瞪向罗雪,质问:“我不是让你把她赶走?”

  罗雪柔声解释:“可我看这位小姐是真的担心你的伤势,所以……”

  贺臻:“你一个护工就替我下决定?我说了不想看到她,你还把她放进来?那你也可以滚了!”

  徐欣染连忙道:“贺臻,你别怪罗姐,是我求她的,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贺臻目光冷得毫无感情:“既然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徐欣染,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别勉强了,还有我现在最恨的人除了贺今羡之外就是你,不是你插足我和昭昭之间,我也不会失去她!”

  徐欣染指甲用力抠着手心里的肉,压下喉咙里的苦涩,哽咽道:“你还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到什么时候?是你自己把昭昭弄丢的,我的插足只是起到了一个提前的作用!”

  贺臻怒斥:“滚!”

  徐欣染眼眶微红,“你真的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要我说多少次?”贺臻无情道。

  徐欣染深呼吸一口气:“好,我走。”

  她把带来的花放好,又跟罗姐说了声谢谢,离开病房。

  见罗雪还站在病床前,贺臻正心烦着,一并赶走:“你也出去。”

  罗雪走到床头柜前,把那捧花收捡起来,柔声说:“你别生气,总是生气对自己身体不好,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跟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贺臻蹙眉:“一直?你在咒我一直出不了院?”

  “不是,”罗雪目光微闪,在心里想了好几种借口,但还是说不出口真相,转而只好抱着先安抚好他的想法,耐心地说:“阿姨只是觉得,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直接说出来,找个人倾听你内心的感受会好很多,而不是总赶走想要真心对你好的人。”

  “真心对我好的人?”贺臻觉得讽刺,缓慢地扯出一抹笑:“真心对我好的人只有昭昭,但她已经被我弄丢了。剩下的那些贺家人?我的爷爷奶奶?他们都是看在我那个父亲的面子上才疼我照顾我,我的父母都可以不要我,还会有人真心对我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心对我好的人!”

  罗雪急切到声线颤抖:“有啊,我就是。”

  贺臻愣住两秒,看向罗雪的眼神愈发怪异:“什么玩意?我爷爷给你开的工资就这么高?至于这么走心么?”

  罗雪百口莫辩,欲言又止。

  –

  徐欣染出了骨科的住院部,在即将走出医院时,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去了另一栋住院大楼。

  电梯抵达楼层。

  她手指蜷了蜷,站在电梯外,觉得脚步子都很沉。

  忽然听到有几道熟悉的声音靠近,徐欣染匆忙躲进楼梯间。

  她靠在墙边悄悄望过去,发现是是陈以若、楚沫、还有司柚三个人走了出来。

  “昭昭还没醒过来,唉,我好担心她一直这样下去……”

  陈以若面色严肃:“沫沫,你往好的方向想,医生说了情况很稳定,要醒过来也就这几天了。”

  司柚叹气道:“昭昭怎么就吃了这么多苦,她什么都没做错,怎么老天就尽逮着她薅。”

  电梯抵达楼层,等三人进去,徐欣才染从楼梯间出来,径直走进走廊。

  最里面的VIP病房外空无一人,她站在门口,手悬在空中半晌,最终还是敲下。

  片刻后,里边传来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道阴影兜头笼罩。

  徐欣染抬眸,撞见一双漆黑到淡漠无情的双眼,是贺今羡。

  想起贺臻说的那些事,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她看来极其的可怕,她害怕到下意识后退两步,局促问:“贺叔叔,请问我能进去看看昭昭吗?”

  贺今羡垂眸睨她:“今天的探病额满了。”

  徐欣染目露失落,低声说了句:“那我明天再来。”

  贺今羡:“明天也不必。”

  “她并不想看到你。”

  徐欣染轻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担心昭昭而已。”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她每天在贺臻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都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喜欢贺臻到底得到了什么,现在又得知徐宜昭重伤住院,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心里的愧疚感不断在拉扯她,她清楚明白,她欠昭昭一句对不起。

  贺今羡冷漠的像个无情判官,“不必在我面前表演忏悔,你打扰她休息了。”

  -

  燥热的天,医院外的地板都被晒得滚烫。

  小麻雀穿梭在几棵树之间,偶尔在窗台这儿停留,翅膀扑扇扑扇。

  贺今羡坐在病床边,用温热的帕子给病床上的女孩擦拭手臂。

  她的肌肤冰冷到没有什么温度,睡得很安静。

  医生也说状况很好,可是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

  这段时间贺今羡也时常会想,是不是因为他每天都在,所以她才不愿意醒来看到他?

  他唇角勾起苦笑。

  看吧,骗了太多次,她果然不信他了。

  他许诺过,如果她能平安醒来,他会让她达成所愿。

  但她也不会再信了。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把自己的温度通过肌肤传递给她。

  “昭昭。”

  麻雀在窗外扑腾着小翅膀,有只被晒昏头的,直接一头撞上了玻璃窗。

  翅膀忽扇,女孩卷翘的眼睫,也在轻微地动弹。

  贺今羡呼吸一沉,瞳仁控制不住收缩。

  他微微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床边铃。

  不过片刻,医生护士一同赶到。

  …………

  徐宜昭睁眼醒来时,先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她大脑好像混沌般,摸不清状况,直到消毒水味充斥着她鼻腔,她才找回几分意识。

  这对她而言,是极其熟悉的环境。

  她又到医院来了。

  为什么呢?

  她蹙眉仔细回想,记忆里也只有自己跟苗晴晴登山的画面,她那会爬到半山腰,忽然就感觉四周有摇晃感。

  然后她就从山上坠落,彻底没了意识。

  “你先别动。”

  头顶传来一道陌生且温和的声音。

  徐宜昭抬着微沉的眼皮望过去,身穿护士服的护士小姐进入她眼帘,护士温柔道:“医生正在给您检查身体,您不能乱动。”

  徐宜昭这才发现,病床边围满了医护人员。

  好在她这种阵仗见多了,也不觉得奇怪,便乖巧配合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也跟她说了很多,但她现在刚醒来,意识还不是完全清醒,只能隐约明白一点,医生说她要好好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确定没问题了才能出院。

  医生走后,护士便留下跟她交代,“你昏迷快十天了。”

  徐宜昭慢声问她:“这里是京市的医院吗?”

  护士点头。

  她明明是在云坞出事的,那看来是转院回到了京市。

  护士见她似乎有很多疑问,耐心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告诉你。”

  徐宜昭想问,贺今羡呢?

  她转回京市的医院应该是贺今羡安排的。

  他也不可能不管她。

  但是她醒来,怎么会没看到贺今羡。

  想问,但还是没问出口。

  护士见她不说话,猜测是刚醒来还是懵的,便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按铃。”

  徐宜昭讷讷地看着身上的被子。

  护士端着治疗盘正要出去,徐宜昭的视线,忽然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处。

  那里赫然戴了一枚佛珠串。

  这不是贺今羡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她身上?

  “护士小姐,”徐宜昭嘶哑地开口。

  护士转身问她有什么事。

  她张了张唇,因为刚睡醒,说话也很困难,只能指着自己手腕的那佛珠串。

  护士小姐困惑了会儿,便解答道:“这是你的贴身之物,我询问过你重伤住院的护士,说是你被送到医院时,手上就戴了这个。”

  徐宜昭眼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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