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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许昭弥想,这男人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给一点就容易得寸进尺。

  这不,天都彻底黑了,店打烊后,许昭弥也要回家了。陆以宁呢?死活拉着她小手,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我想和你一起睡。”可怜兮兮看着她,倒是挺坦诚。

  但许昭弥急了,立刻把手抽回来,义正言辞:“那哪行呢!我爸妈不让我在外面过夜!”

  就坚决不同意。

  不管陆以宁怎么磨都不管用,到了老宅,许昭弥一脚油门给他丢下,自己开车跑了。

  陆以宁回去后躺下给她发消息:“到家了吗?”

  “躺床上了吗?”

  “明天几点起床?我喊你。”

  “想吃什么早点?我给你带?”

  “晚安......”

  许昭弥一条没回,就觉得他好黏人,真是受不了。

  可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甜蜜。

  转天一早,许昭弥刚下楼,就看到他已经早早在楼下等自己了。

  手里还拎着早点。

  许昭弥上下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怎么精神头就这么大,这才几点就跑来她家楼下站桩了?

  陆以宁今天穿了件oversize牛仔外套,配工装裤,再加上他那头粉毛,就真的挺显眼。

  在她家楼下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已经吸引不少邻居。

  “弥弥,这大帅哥是来接你的喔?体贴的勒,喜酒到时别忘了请婶婶喝喔!”

  许昭弥嗯哈两下打了个马虎眼,低头捂脸从陆以宁身边快速走过,左手别到右胳膊后面朝他拼命打手势:走走走!

  她有点嫌丢人。

  陆以宁跟在她身后笑。

  心里却一直想着“喜酒”那两个字。

  到了车子前,他自觉走向副驾驶座,刚要拉开车门,就被许昭弥横臂拦住:“嘿嘿嘿,干什么呢?”

  “搭车。”陆以宁晃了晃手中豆浆袋,又补了句:“去上班。”

  拎着早点的胳膊肘撑在车顶,就还是那么看着她笑。

  “笑屁啊!”许昭弥看着他的笑就碍眼,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美什么?

  “先说清楚,不是我不载你,是我今天要去机场接朋友,和你不顺路。”

  “还是你那男闺蜜?他前几天不就到了?住机场了?”

  “不是!”许昭弥就烦他这张破嘴,算了,也没想瞒着他,告诉他也成,“是贝贝。”

  “……”

  陆以宁有点头疼——她还不如那男闺蜜。

  “所以你别跟着我,知道吗?你不是要去上班吗?赶紧去!再墨迹就迟到了,小心我扣你工钱!”

  许昭弥现在可威猛了,把当年在他手下打工时受的窝囊气全都还了回去,也要让他尝尝当社畜的滋味。

  陆以宁坐着最早一班的景区摆渡车去上班了。

  ……

  许昭弥摇下车窗,就着晨风哼着《好运来》,油门一轰直奔机场。

  等红灯间隙摸出豆浆,吸管“啵”地戳破封膜,有滋有味地嘬了起来。

  ……

  贝诗楠一见到许昭弥,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啊啊我好想你宝宝!!”

  “我也是呜呜。”

  两个人像磁铁一样紧紧搂在一起,一瞬间变成了连体婴。

  贝诗楠这次带了一个精品六人小团,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单身女客,统一拖着RIMOWA的行李箱,各个青春靓丽。许昭弥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微笑着说:“欢迎各位入住鸦栖客栈,我是负责人许昭弥。”

  “咱们弥弥可是亲自来接机的VIP待遇!”贝诗楠揽过许昭弥肩膀,冲姑娘们挤眼睛:“待会儿到店记得给好评啊,老板要冲携程榜单的。”

  许昭弥可太佩服贝贝了,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她还是要多向贝贝学习才行。

  此时地接社的考斯特商务车也开了过来,许昭弥带路把大家安全护送到客栈,在前台核对完行程单,又利落帮大家安置好行李,这才到了自由休息时间。

  贝诗楠回到房间放下行李后,就立刻飞奔到大堂找许昭弥叙旧!

  结果实木楼梯刚踩到一半,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堂端茶送水的陆以宁。

  “我靠……”贝诗楠立刻刹了车。

  此刻的陆以宁正端着茶托给客人添水,黑色制服衬得肩宽腰窄的,腕表表盘在吊灯下反着冷光。

  贝诗楠差点把雕花栏杆抠出指印来。

  这简直太他妈令人震惊了!

  前两天视频里许昭弥说陆总在店里打杂她还不信呢,结果现在这尊冷面煞神就站在她面前,给人端茶倒水擦手巾!贝诗楠简直太佩服许昭弥了!

  她姐妹是真牛逼啊!

  就这么同手同脚地下了楼,正好许昭弥在花窗前的孔雀蓝丝绒沙发上坐着朝她招手:“这儿呢,贝贝!”

  贝诗楠刚一坐下,陆以宁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把两杯百香果汁摆在桌子上。

  “诶诶诶陆总我来!”贝诗楠立刻弹了起来,快速伸手接过自己那杯,她哪真敢让这位给她端茶倒水呢。

  “什么陆总,这里没有陆总,只有小陆。”许昭弥纠正她,“贝贝你放那,别管,让小陆弄。”

  陆以宁动作顿了下,抬眸看了眼许昭弥,许昭弥抱肩又瞪了回去,气场两米八。

  贝诗楠眼睁睁看着陆以宁喉结动了动,嘴里像是有句什么话,活生生给咽了下去,竟真的低眉顺眼地给她俩上小吃、摆盘,贝诗楠就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以宁能忍许昭弥,可却忍不住贝诗楠,她一笑,陆以宁就“啪”地一声把番茄酱碟子拍在她跟前,好像带了那么一点脾气,吓得贝诗楠肩膀一缩。

  紧接着许昭弥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呵斥道:“嘛呢!有你这么上餐的么!拿起来重放!”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客人耍脾气,反了他了?

  贝诗楠眼睛都瞪圆了,看着陆以宁,见他回头又看了许昭弥一眼,在她虎视眈眈的雄威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忍气吞声地捏着碟沿,重新拿起又轻轻放下,睫毛在眼下投出阴翳:“可以?”

  我的天,这还是上餐吗?这简直是训狗呢吧!

  “可以可以可以,特别专业!”贝诗楠竖起大拇指,桌下却猛踢许昭弥小腿,求她手下留情。

  她是真的不能再看了,已经开始心疼陆总了……

  许昭弥才不管那个,抱着胳膊往沙发上一靠:“我是老板你是客人,他服务咱俩不是应该的吗?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问的是陆以宁。

  陆以宁喉结滚了滚:“是。”

  贝诗楠忙摆手:“不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呢?”许昭弥指了陆以宁一下,“别走,站着倒酒。”

  青瓷酒壶挨着百香果汁摆开,许昭弥特意要了套琉璃盏。陆以宁闻言拎起了酒壶,琥珀色酒液在半空中拉出细长的弧,就那么站着伺候他俩。

  贝诗楠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想到当年,在莲花当牛做马,在会上被他劈头盖脸骂废物的日子……就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畅快。

  有点暗爽地偷偷瞟了对面一眼,许昭弥心领神会,又回了她一个“这才哪儿到哪儿的”眼神。

  “我们还有特殊服务呢。”许昭弥晃着酒杯,冰球撞得叮当响,“贝贝,要不要点?”

  “特殊?”贝诗楠瞄着陆以宁发青的指关节,心想男神的手不愧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是真嫩真漂亮呀,可惜咯,现在只能摸抹布~

  “总不能陆总还能陪酒吧?”

  陆以宁脸色终于在这时候挂不住了,他从身后勾了把桃木椅过来,椅腿擦着地板发出刺啦一声,紧接着人就大马金刀坐下。

  胳膊搭在桌子边缘,“我敢陪,”他屈指叩着酒壶,偏头问贝诗楠,“你敢喝吗?”

  “不敢不敢!”贝诗楠忙摆手。

  许昭弥眼一立,横道:“让你陪你就陪!哪这么多话!还有谁让你坐下的,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站起来!”

  “……”

  陆以宁又看了她一眼,脚后跟把椅子往后一踢,扭头对贝诗楠说:“……您吩咐。”

  “大声点!”

  贝诗楠忙拦住许昭弥,心想可不能让她姐妹再这么训下去了,一会儿陆总真急眼了不成。

  就算真成狗了,狗也是有点尊严的。

  指着陆以宁头发,噗嗤一笑转移话题:“陆总,您这头发怎么回事?”

  其实她刚刚就想问,一直忍着来着,比起陆总当狗,还是他头顶一头调理盘更让她amazing!

  这两天他又把樱花粉发尾挑染了几绺灰蓝,整个人离杀马特的路上又近了一步……

  许昭弥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了,真放飞自我了似的。

  陆以宁却轻呵一声,漫不经心看了许昭弥一眼:“老板喜欢。”

  许昭弥脸一红,差点抓起小酒杯朝他砸过去:“什么玩意儿?明明是你自己非主流!少推我身上!”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该干嘛干嘛去!”许昭弥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给轰走了。

  贝诗楠望着那道粉毛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终于松了口气,冲许昭弥竖起两个大拇指:“牛逼牛逼,训犬大师简直!”

  后来两个人就开开心心姐妹叙旧,聊了聊这两年各自的生活。

  蜷在孔雀蓝丝绒沙发里,喝着青梅酒,月光从雕花木窗漏进来,洒在她们身上,耳边是旖旎的情歌。

  说到正事,贝诗楠打起精神,滑开手机里一段游艇派对视频给她看:“酷不酷?是我们上周在三亚搞的活动!这次呢我们也想像这样包个场,办个派对狂欢夜,许老板给操持操持?放心,我们团里的美女姐姐人均财务自由,预算管够。”

  “可以呀,保证到位!”

  “干杯!”贝诗楠太开心了,有许昭弥在她可少操一半心,“那今晚我们一起睡?”

  “行,我再开个大床房!!”许昭弥当即就给爸妈打电话,说晚上要住在客栈,不回家了,她要和贝贝一起住。

  许大勇和肖玉枝都认识贝诗楠,也知道她来嘉城了,所以很快就同意,还特地叮嘱许昭弥:“一定要好好招待贝贝知道吗?”

  贝诗楠拿过电话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改天我去您家拜访您!”

  “好好,有空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醉蟹,就用你去年送给阿姨的邵兴黄酒腌!”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得知许昭弥今晚不用回家,陆以宁心思又活络了,趁着许昭弥到后院拿蚕丝被的功夫,几乎是贴着她身后出了月洞门。

  竟把她堵在爬满紫藤的老墙下。

  “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他双手撑在潮湿的砖面上,俯身时紫藤花瓣落进许昭弥衣领,惊起一片战栗。

  许昭弥偏头掸去花瓣,耳尖红得像浸了杨梅汁:“那怎么行!我爸妈不让我住外面……不行不行!”拼命推他。

  陆以宁突然握住她手,故意往自己胸前按。

  掌心抵着的胸膛传来擂鼓般心跳。

  “你今晚不回家,我知道……”他头埋得越来越低,嘴唇几乎快要黏到她耳垂,声音也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那是因为我今天得跟贝贝睡。”许昭弥态度坚决,“总之就是不行。”

  “那明天?”

  “明天也得跟贝贝睡。”

  “后天?”

  “后天也得……”

  气得陆以宁握着她手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许昭弥“嗷”地一声给他一拳。陆以宁吃痛松开她,低头缓了半天没直起腰,许昭弥说了声活该就跑了。

  “……”

  对于他成功路上突然出现的这块绊脚石,陆以宁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对策。

  干脆就那么坐在紫藤花架下,屈起一条腿来,拿出手机划了划。

  按下了某个人的通话键。

  ……

  友好协商达成,陆以宁收起手机,心情不错地回到大堂。

  晚上八点有演出,他需要表演架子鼓。

  陆以宁走到镭射涂鸦的鼓组后方,坐在升降鼓凳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擦拭着枫木鼓棒,调试镲片时身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鬼鬼祟祟的“陆总~”

  贝诗楠从音响设备后探出个脑袋,对他谄媚一笑:“您打鼓的姿势真专业!”

  一副巨大的橙色香奈儿耳环在羊毛卷下晃呀晃得,晃得人头晕。

  陆以宁掀了掀眼皮,懒得理她,许昭弥不在场时,他连装都懒得装。

  “陆总您还记不记得咱们莲花之前有个商户联合会呀?去年奢侈品区团建还包了私人飞机呢~”

  “我现在不是莲花的陆总。”陆以宁擦拭鼓棒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扭头朝她一笑,特瘆人,“是你的酒水小弟。”

  “别呀!”贝诗楠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嘿嘿到他身边,“您哪能是我小弟呢?我不配!我是您小弟,一日为小弟终身为小弟,再说了,您就算现在不是莲花的陆总,以后不也得是么?您牵线搭桥一句话的事。”

  说着掏出一张房卡,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陆总您看,我这能不能换您跟商户联盟的主席垫句话?”

  陆以宁多聪明?立马就明白,哼地一声扯过房卡,匆匆塞进了口袋。

  那叫一个快。

  “算你识相,一会儿推你联系人。”

  “好嘞,祝陆总您金枪不倒!”

  贝诗楠从没见过陆以宁这么猴急的模样,心想这马屁果然拍到位了!

  就是也不知道咱陆总的家伙事儿这么多年了没用了,还好不好使……

  “用不着你操心!”陆以宁像会读腹语似地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补了一句,“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

  贝诗楠不懂,她有什么好操心的?她开心着呢!反正干到年底她就要辞职,现在就指着拉来莲花这波高端客源挣票大的了,年底领了奖金后她就要奔去非洲,签证都办好了!不过她今天这么干还真不是为了她自己,贝诗楠在心里念叨着:弥宝你可真别怪姐妹儿啊!姐妹儿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呢~真真的~

  ……

  许昭弥特地给她和贝贝开了间鸦羽大床房。

  床头堆满雪白色的仿真羽毛,柔柔软软的,特别舒服。

  青铜风铃悬挂在房梁,在穿堂风里摇曳着翅膀~

  梳妆台上摆着乌木香薰炉,许昭弥又在房间里喷了好闻的香水,还特地带了从青石井里刚刚打捞上来的冰镇杨梅。

  就等着和贝贝一会儿见了面,一边吃好吃的一边聊天了。

  到了晚上,她刚把床铺好,就听到门环轻响,紧接着,是“滴”的一声——

  “贝贝你来啦!你看这个床怎么—”话音未落,人就被抵在雕花门板上,陆以宁反手甩上门栓,盯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慢条斯地拆解着领带。

  “怎么是你?贝贝呢!”

  银质领带夹啪的一声坠在地砖上,陆以宁低头扫了一眼,视若无睹,继续有条不紊地拆着领带,同时脚步朝她逼近,他边走边说:“我给她开了间五星酒店的行政套房,这会儿巴不得坐车去镇上了吧。”

  “你、你要干什么?”许昭弥察觉到大事不好,吞了吞口水,手胡乱朝一旁摸了摸,正好摸到放在床头的刺绣荷包,她一把攥紧,就要开溜——

  结果还没抬脚,腕骨就被陆以宁铁钳般的手掌一把攥住,不费吹灰之力地讲她扣在门闩处。

  他力气之大,许昭弥根本无法挣开,只能眼铮铮看着他发疯,藏青领带在她手腕上狠狠绕了三圈,系了个死扣。

  “你疯了吗,松开我!”雕花木门吱呀地响,许昭弥怎么都无法挣开。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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