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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许昭弥用了两天时间在家打磨出了最终版的营销方案。
期间她和贝贝聊天,听到她提起所带的旅行团里有越来越多的单身女孩,就去查了数据,发现上海到江浙高铁沿线25-35岁女性自由行客群,竟然比去年同比增长了178%。
这就是个很有意思的事。
那天贝贝发了个朋友圈,九宫格里五个女孩子在民宿露台举着香槟碰杯,触发了她一瞬间的灵感火花。
陆以宁说的对,大家要的其实不是特价房,而是能发九宫格的仪式感。
许昭弥很快在便签纸上奋笔疾书,她重新设计了一套完整的商业方案,深度融合女性客群需求与本地文化IP,打造出一条「她经济+乌鸦传说」的双螺旋生态体系,由此,诞生了「她时代社交庇护所计划」。
……
第三天下午,许昭弥大功告成!开开心心出发去客栈,连续几天的熬夜也没能阻挡她的快乐,蹦蹦哒哒下了楼,突然脚步一顿,许昭弥朝对面的树墩子上望去,那里空空荡荡,四周也是。
许昭弥没再看到陆以宁,估计人已经走了。
挺好。她也没再管。
开车到了客栈,立刻就召集大家开了个会。
把方案分发给大家。
“中国首个女性友好型传说主题社交民宿?”
波仔拍桌念出slogan:“当神鸦衔来你的勇气!”
肖堂倒不像他们这么一惊一乍,反而仔细阅读起了她的客户画像。
许昭弥把客户分成了三个群体,其中针对25-35岁的都市白领,方案聚焦在逃离职场性别凝视与社交压力上,主要提供安全私密的闺蜜旅行和文化沉浸式体验。
面向40-50岁高净值女性客群呢,着力在化解中年情感空巢危机,因此设计了定制疗愈旅程,和非遗手作赋能课程。
而主打Z世代学生党的小青豆们~她则通过剧本杀式住宿体验和专门设计的亚文化社交货币,来破解这一类社恐人群既渴望联结,又追求极致出片率的双重诉求。
小鹿看到体验设计这一块忍不住惊呼:“哎呀,这个神鸦审判庭我喜欢!还有这个每周四举办的女性困境主题沉浸夜,我也喜欢!”
“那你肯定更喜欢这个。”许昭弥偷偷笑了笑,把方案另一页也分给大家。
“美男经济生态链?”曲琳琳问,“这是什么意思?”
许昭弥朝大家眨眨眼:“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暮色渐深时,众人各自领了任务散去。之后一段时间大家便忙碌起来。曲琳琳还是负责她最擅长的网络营销,她在微博上发起了一个#寻找命定黑羽#的挑战活动,鼓励游客们上传与乌鸦元素相关的合影,然而效果却一般,只掀起了一点点小水花。
还是到短视频网站拍视频吧!曲琳琳又扛着镜头去了翠微湖。
许昭弥之前其实也尝试过拍摄这里的美景,特别是晨雾弥漫时,湖泊和隐约的山村宛如仙境,但也没引起什么大的反响,毕竟我们祖国大好山河美景太多了。
直到某一天爷爷过来探望她,见她忙着调试三脚架,便揣着二胡去湖边自娱自乐。在这样一个清晨,许昭弥在湖边拍摄时,意外将正在拉胡琴的爷爷收进了镜头。
那天恰逢大雾弥漫,整个场景笼罩着神秘氛围,镜头里苍老的背影与雾霭浑然一体,松香抹上琴弦的刹那,呜咽的胡琴声惊起芦苇丛中栖息的鸦群,仙气缭绕的画面再配上二胡声,竟生出奇妙的美感。
联想到渡鸭村世代流传的“迷雾夜神鸦引路”传说,许昭弥在发布视频时加入了这个古老典故,没想到那条视频就这么意外爆火了,播放量一夜间如燎原之火般猛增!景区和拉二胡的老爷子双双走红!
评论区里的网友还传得神乎其神的,把拉琴老人传成能御鸦通灵的守村人,说他琴弦震颤的节奏能牵动姻缘红线。
许爷爷听了哈哈大笑。
“就叫’鸦栖‘吧。”许昭弥趁热度重制了客栈匾额。她想既然这样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传说做实了,她打算深入挖掘村落中口耳相传的“神鸦引路”传说,通过沉浸式非遗体验的方式,重现古村的文化记忆。
她专门邀请爷爷和村里老人,筹备制作了一部微电影《乌鸦新娘》,随着热度越来越高,#渡鸭村乌鸦新娘#一度上了热搜。
当地政府宣传口的领导甚至都登门拜访。
这番操作让肖堂彻底服气:“你们城里人搞营销,比说书先生还会编故事。”
“故事总要落地生根的~”许昭弥这么说。她明白热度易逝,必须靠真本事才能留住客人,于是让波仔先把客栈两间厢房改成「雾隐」「听羽」主题房试水。
许昭弥其实一直记得陆以宁给她的方案里写的营销策略三步走,第二步是IP孵化——以传说为核心打造文化符号,这点她做到了
那么下面就是第三步,全域辐射——通过IP赋能小镇全产业链。
许昭弥找了当地联盟,运用联合杠杆的策略,拉拢了古镇上的茶馆、手作店等一些商家,共同推出了“神鸦打卡地图”。
这样一来大家既分摊了宣传成本,还能形成更大的影响力。
之后她便与镇民们一起共创了「神鸦集市」。
集市上热闹非凡,有鸦形定胜糕,好吃又好看;盲女茶铺推出了「听羽辨茶」的独特体验,让人们感受别样的茶文化;铁匠铺锻造的乌鸦尾戒更是别具一格。许昭弥还给自己买了一枚,不过不是盼桃花降临,而是盼事业顺遂,愿梦想坚定,永远不迷路~
在渡鸭村,乌鸦不再是不好的象征,而是成了山庄的守护灵。
从此世界的丑陋又少了一分,而美好的希望又增添了一分。
她觉得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那阵子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付出的努力也逐渐有了成效。
渡鸭村陆陆续续迎来了不少客人,不仅为渡鸦景区带来了人气,还一并带动了镇上的旅游经济突飞猛进。
不仅许昭弥的鸦栖客栈火了,周边很多客栈也是预约爆满。
为了进一步营造神秘的氛围,许昭弥决定,从她自己到客栈的保洁人员,她们每个人都要接受关于“传说梗”的专门培训。
于是后来每当有客人入住时,大家都会神秘兮兮地贴在客人耳边说:“今晚说不定会有神鸦来找您哦。”
而且个个都是老板娘教学时的语气~就很好笑。
但也很有效果,引得客人们既期待又好奇。
……
陆以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许昭弥以为他走了,但其实他没有,就还在镇上。
更确切地说,是在许昭弥她们家的那个年久失修的老宅子打扫卫生呢。
……
当然也不会是他亲自打扫。老宅久无人居,又要除草又要除尘的,陆以宁专门雇了几个工人来操持。
既然决定要住下去,肯定是要有所行动的。
陆以宁日夜监工,他又格外挑剔,腐朽的房梁要换新木,斑驳墙面也要刮白腻,就连许昭弥她们家后院那口枯井都要重新砌青砖。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才算把老宅稍微收拾妥当,重新焕了生机。
那天他出门来到镇上,望着街巷突然多出的游人,竟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确认日历,也不是什么特别日子,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挎着单反的年轻游客?
陆以宁有一阵子没再出现在许昭弥面前,他觉得他们其实都应该冷静一下。
是在这天,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损坏的房梁也都修缮好了,新刷的墙壁光滑如新,宅院彻底被翻新的这天,陆以宁倚在廊柱接起董事会来电:“罢**程已经启动了。”“随你们。”挂了电话,他将大门锁好,古铜钥匙揣进口袋,就这么打车去了渡鸦村。
景区入口人头攒动的,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
他知道这是许昭弥的成果,甚至有一点欣慰,村子入口有卖定胜糕的阿伯,糯米香气从纸包里渗出来,那味道竟然令他感到愉悦,扫码付了百元买了一块,也没让阿伯找零,沿着精心设计的景观栈道往衔柳路上走,望见不远处的青黛色山峦脚下的游客停车场开始兴建。
陆以宁其实一直都知道许昭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虽然她总是以咸鱼自居,但却从来都比她对自我的认知更有能力。
走到客栈门口,抬头望见“栖棠里”牌匾已经变成了“鸦栖”,陆以宁驻足凝视着,眼眶竟不自觉温热,心里竟然有一点心酸,仿佛这段时间以来的积郁都被这牌匾上的墨色羽翼带走了三分。
门廊处张贴着一张招聘启事,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大字——美男驻唱招募中!
陆以宁额角青筋突地跳了跳——
其实这正是许昭弥的新招数。“双螺旋”企划专攻单身女性市场。她甚至还亲自参与研发了专门为女**设计的友好型无度数鸡尾酒,亲自试饮了六十种多种果酒原浆,又亲自设计酒单。她花高薪聘请的美男服务生个个肩宽腿长,而且说话也好听,都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她希望,那些为了寻找缘分来的女孩子们,哪怕没有在这里找到命定的恋人,也能在渡鸦村玩得愉快,被当作公主一样对待。
陆以宁读完招聘启事,一脑门火大。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风铃乱响。
“应聘。”
许昭弥今天正好在店里值班,正在和调酒师一起试新品鸡尾酒,今夜试的新品叫“月下昙”,倒也应景——珍珠纱裙领口斜斜裁至锁骨下三寸,冷光灯像月光淌过新雪,檀木簪松松散散绾着青丝,丝缎发带正从云鬓滑落,堪堪勾住凝脂般的肩头。
这调酒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招来的,不仅身材好,长得还帅,陆以宁就那么一直盯着他看,见他突然俯过身去,骨节分明的手穿过许昭弥发间,冷白腕骨贴着她的檀木簪子,替她系好了发带。
还这么会献殷勤!
“谢谢~”许昭弥这个蠢女人竟然还朝他笑了笑。
陆以宁盯着那截碍眼的手腕,眼神都快把它烧出个洞来。
店里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人,装修也已不是之前的样子。玻璃穹顶坠着成串鸦青琉璃灯,暖黄射灯将雕花窗棂投在砖墙上,自动酒水装置做成一个个漂亮精致的小乌鸦造型,每过整点便扑棱翅膀报时。
许昭弥闻声瞥他一眼,除了惊讶他竟然没走以外,没好气地说了句:“我这里不招高管,只招歌手。”
“我就来应聘歌手。”
“你?”
“不可以?”陆以宁说着脱掉西装外套,很拽地往高脚椅上一扔,“不是你让我做自己?”
随后他扯松领带,径直往舞台走去,一脚跃了上去。
他报了个曲目:“《It'sMyLife》。”
鼓手刚结束表演,默契地把鼓锤递给他,陆以宁接过鼓槌瞬间在指尖转了个花。
袖口恰到好处卷到手肘处,骨节分明的五指旋着枫木鼓槌,在冷光里划出一道银弧。
他转身坐到高脚凳上,随着摇滚乐响起,鼓锤高高落下——砰砰砰碰!劲爆又富有节奏感。
他长得好看,身材又挺拔,绷紧的白衬衫下摆随着踩镲动作掀起,人鱼线在皮带扣上方若隐若现。当唱到“It'snowornever”时,他后仰甩头的瞬间,汗珠甚至顺着喉结滚进了突然崩开的衬衫纽扣里。
观众沸腾了,周围几乎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椽梁上悬挂的鸦羽风铃。
许昭弥却愣住了,她怔怔望着光影里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脑海里竟然浮现了很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大学礼堂亲眼看到他打鼓的模样,许昭弥至今还记得看那首歌的名字——《EnterSandman》,那时的他也像现在这样,在疯狂的鼓点里扯开了规整的校服,引来全场女生一阵阵尖叫——她都快忘记自己曾经还拥有过这么一段心潮澎湃的暗恋,而就在这样的一刻,她好像在如此暴烈的鼓点里再次听到了自己那无法控制的心跳。
她听到调酒师John在她耳边激动地喊了无数声卧槽,John是个同性恋者,许昭弥从招聘的时候就知道。
观众们起身嗨了起来,很多女孩跟着跳起了舞,“真带感!”人群里不知谁这么大喊了一句,有人激动地撞翻了雪克壶。
许昭弥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下眼眶微微湿润了。
白色衬衫被汗浸透贴在他的脊背上。陆以宁在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后,将鼓锤随手一抛,他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就这么跳下了舞台,在满场疯狂的欢呼以及众人的注视下,从容从许昭弥面前径直走过。
顺手抄起外套就这么走了。
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也只像是一场发泄。
肖堂站在暗处看了整场戏。等沸腾人群散去才走到许昭弥面前开口:“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而再地拒绝我的表白了。”
“?”
他轻笑,说:“你心里有人了。”
……
男人都是神经病。
许昭弥戴着眼镜,开着车,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陆以宁是神经病,肖堂也是神经病,总之男人都有病。
她就应该在店门口挂个招牌,上面写:男人禁止入内!
到了家,准备好的饭菜已经上了桌,油爆河虾的香气混着粽叶清香,满屋子香喷喷的。
肖玉枝正把刚刚盛出来的腌笃鲜端上来,身后的灶台上还在煨着蟹粉豆腐。
女儿事业有成,生意好,店红火,许大勇也高兴,雕花锡壶拎上了桌,这是他从老爷子那里特地讨来的老酒,二十年陈的女儿红,就等着闺女回来喝两杯。
“店里生意还忙得开吧?”
许昭弥一边扒饭一边摇头,她都快饿死了,根本顾不上说话,好不容易喝口汤的功夫,才开口:“忙,又得招新店员了。”
“过几天政府领导还要过来视察呢,我连发言稿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哎哟,这么忙啊?”肖玉枝又是给她夹菜,又是嘱咐她吃慢点,既欣慰又心疼,“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忙的地方,跟妈妈说。”
“不用不用!您要真没事儿就多管着点爷爷吧,可别让他再满村子瞎溜达了,他现在可是我们渡鸭村的代言人了,得保持神秘才行!”
许爷爷现在可真成名人了,每天都有游客走街串巷打听他的情况,逮着人就合影,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人形立牌!
“你是不知道,你爷爷前两天还专门去理发店弄了个新造型,跟年轻时的周润发似的,我跟你妈拦都拦不住。”说到这个,许大勇呵呵笑。
“说是帮你做宣传呢,还不能给咱囡囡丢脸!”
许昭弥也乐了,“行吧,爷爷高兴就行。”
“要不爸妈给你买辆新车吧?家里那辆小电车也该淘汰了,你现在自己当了老板,还要常常见政府领导,得注意点门面。”
“不用不用。”许昭弥放下碗筷,义正言辞,“车就是个代步工具,没那么重要,干我们这行的,服务水平才是关键。而且我就算是要换,也是自己挣钱换,怎么能花你们的钱呢?再说了,等我年底分了红,还要把咱家那老房子买回来呢。”
提到老房子,许大勇嘀咕一句,说有天从老家房前路过,听见里面叮叮咣咣的,好像有人在似地,不会是里面闹鬼了吧?
“……”
“……”
“别胡说,光天化日的闹什么鬼。”肖玉枝白了他一眼,见他酒杯空了,又亲手给他倒了一小杯酒。许大勇喝了一口,享受地啧啧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许昭弥:“对了,那个小陆最近好像没在楼下缠着了,是走了吧?”
“我哪知道?”许昭弥扒着饭,满不在意地说。肖玉枝赶紧瞪了许大勇一眼,让他闭嘴。许大勇嘿嘿一笑,看了看闺女的表情,点头说:“走了好,走了好。”
许昭弥也陪许大勇喝了几小杯,回到房间后,酒劲很快就上来了,晕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她打开了电脑,本来想写稿子的,结果呢?脑子里却思绪乱飞,整个人好像都是飘的,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视线落在桌角那个雪白的八音盒,她嘴角竟不自觉地微笑,手捧起来,放在眼前凝视着。兔子花车真可爱,眼前好像下雪了,把那一对恩爱的小兔子都笼罩了。雪越来越大,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连那对坐在花车上的小兔子的模样都看不清了。
为什么?
许昭弥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眼睫闪着泪光,她强忍着不想落下的眼泪,喉咙上下滚动,狠狠咽下去了什么。
可心口的酸涩就要溢满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要再来拨动我的心弦,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脑海里莫名冒出那句“和你结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样认真,那是她从没见过的他的模样。
就像他今天突然跳上舞台打鼓一样。
许昭弥真的真的特别恨他,特别特别恨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出现在他面前,狠狠咬死他!
可他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这夜她辗转反侧,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过了两天,贝诗楠给许昭弥打来电话,说要求她帮一个忙。
渡鸭最近爆火出圈,一跃成为国内最热小众旅行地!贝诗楠趁着在旅行社当兼职导游的机会,听说下个月有渡鸭团,立马火速申请加入。本想着既能见亲爱的好友,又能给她们景区打call双赢,没想到火爆到这种程度!民宿酒店全被订光光,最后只能眨眨眼——靠内部人脉来搞定!
“拜托拜托了老板娘~”
许昭弥手头正好留着几间政府招待用房,确认档期不冲突后秒回:“安排!”
想到贝贝要来,她连呼吸都开始冒粉色泡泡~
心情就又变回来了,好的不得了~
……
许昭弥严重怀疑,自己上辈子绝壁拆了座月老庙——陆以宁绝对是老天爷派来精准制裁她的!
不然到底是为什么?每次当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到岁月静好模式,心情也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时候,这个上天派下来的大bug就要出现横插一杠,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呢!
接到他的电话时,许昭弥是真不想出去。
可她当举着伞走出楼栋口的那一刻,又恨不得把自己挂闲鱼。
“说好的断舍离呢许昭弥?就算他淋成落汤鸡又到底关你屁事啊!”
许昭弥是在小区后面的街心花园里找到他的。雨那么大,他却也不知道避雨,就那么坐在露天的凉亭里,也不知道是在跟她怄气,还是在跟自己怄气。
许昭弥从来都知道他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固执得烦人!
一件宽大的明黄色雨衣兜头罩下,陆以宁抱着雨衣抬头望去,隔着雨幕,许昭弥撑着油纸伞立在他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以宁套上雨衣,但浑身早已湿透。雨珠顺着发梢滑过鼻梁,坠向下巴后又洇入衬衫。他从来不知道嘉城这么爱下雨,来了两个多月,雨一场接着一场地下,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蚀出了更多空洞。
他特别疼,特别疼,疼得钻心,却无处倾诉,无人倾诉。真正濒临崩溃是在那天——当他从舞台跌下时,仿佛整颗心脏都被活生生撕开了。
那天出来后他主动给陆曼青打了个电话,陆曼青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样了,弥弥原谅你了吗?”他没有说话,始终都没有,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话,只是在那一刻,他很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以宁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的雨水与泪水。
凝望着她的眼眸:
“和好,结婚。”
“跟谁?”
“你说呢?”
“我说了,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想谈恋爱,我现在就想搞事业。”
你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你以为你是谁?
“喜字照片是什么意思?男同学是什么意思?之前的客栈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许昭弥张张嘴想解释,一下子又被气笑了。
好,真好。
“你果然是为这个来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对!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别人结婚!”
两人隔着雨幕大嚷,像对疯子。许昭弥气得转身夺回雨衣:
“你这是和好的态度?冻死你算了!”
雨恰在此时停歇,风也止息。许昭弥离开后,天地间又只剩他独坐石凳。
陆曼青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她语重心长:“崽崽,妈妈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呢?当年你爸爸追妈妈的时候,可是在我的实验室窗外种了三年的昙花哦。”
“所以呢,追女孩子不能光靠说,要靠做的才行哦。要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是要你用实际行动弥补人家真正在意的东西。想想你们当初分手的原因,重新振作起来,也是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好吗?”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妈妈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