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淋雨的薄荷》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57章 57 开业大吉,书老板。
距离他们新婚一个月纪念日已经过去两周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梁栩的心却格外的凉。
他为什么会知道景屹和书荷的纪念日呢?
原因是在演唱会结束的当晚,全国各大商场的大屏幕都在滚动播放——
【新婚一周年快乐, 我永远属于你——景屹】
别人不知道景屹就是乞山京, 只以为又是哪个有钱人在秀恩爱,但梁栩却知道, 并且, 这滚动的广告, 还是某人在零点主动分享给他的——
景屹:【我和我老婆结婚一个月了, 好幸福。】
还发了两只猫猫亲昵贴贴的表情包,上面一个写着景屹, 一个写著书荷。
幼稚到了极点。
而他心凉的原因是,这首新专辑出来,景屹特地告诉他, 未来一年,他都不会再出歌。
他要休!婚!假!
梁栩真无语了,休一年的婚假,他这个老板结婚的时候就给自己放了十天而已!!
这到底谁是老板啊??
这人还理直气壮的,办婚礼加上度蜜月, 他还嫌不够呢。
不过景屹压根没空理会梁栩的怨意,因为书荷将他赶去了沥棠, 理由是她最近忙不过来, 新店铺那里秦桃没什么经验,有些事处理不好,干脆就让他过去了。
这意味着,两人就要异地恋了。
书荷无奈极了,“就几天。”
快得话, 两天就能回来了。
男人扯了下唇,闷闷不乐:“才结婚没几天,你就把老公赶到外地去。”
“......”
书荷只能亲亲抱抱着哄他:“你不是说也想帮我做点什么吗?”
他撇过头去不理她,一副倔强生闷气的模样。
但两秒后,他又不情不愿地回抱着她,脑袋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颈窝:“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而且,你生日快到了。”
书荷想让他抬起头来,但这人死活不愿意,格外黏人,她心底一软,却还是没有妥协:“你生日不也是?那我提前过去好不好?”
生日这事儿还真是缘分,两人的生日就差了一天,书荷在6.3,景屹是6.4,当初知道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在骗人,结果看了身份证居然是真的。
她好说歹说,他终于答应了。
异地恋很快开始。
到沥棠的时候他给书荷打了个电话,许是在忙她没有接听,直到晚上才回过来。
他住在两人以前的公寓,视频里,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其中就提到了装修工的事儿。
许是看到每天只有秦桃一个小姑娘会去监工,装修公司明显怠慢,仗着他们有经验,在一些事情上偷懒。
秦桃说不过他们,只好找到她。
书荷给她放了几天假,景屹今天过去,那装修公司的人才讪讪收起了心思。
秦桃还给她发来了消息:【书荷姐,你老公冷着脸的样子好凶哦。】
凶?冷脸?
书荷还从没有见过他冷脸的模样,她撑着下颌看镜头里的人,景屹被她灼灼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一张脸凑到镜头前,“为什么这么看我?是想我了吗?”
他说着,唇角还轻轻翘起。
“听说你今天冷脸了?”
他眨了眨眼,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模样。
书荷记得,向蓝叶作为编剧,设计过一些冷脸掐脖吻的涩涩片段,女主角瓷白的脖颈间掐着一只青筋绷起的手,性张力满满,她原本是不吃这一套的,但莫名想到如果是景屹.....
很快,她就将这个幻想扔了出去。
景屹这人在床上,只会撒娇黏人耍无赖,一边装作无辜的模样,可怜兮兮地喊着姐姐老婆,一边又坏心思/干/到丁页点。
还真想不出他冷脸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书荷原本打算生日那天再去沥棠的,可没想到过了两天景屹就回来了。
看着她错愕的模样,景屹欢喜期盼的心啪嗒摔倒,他闷闷控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就知道不能异地,才结婚两个月,分开这么几天,我老婆居然这么对我。”
“......”
他说的,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一样。
但书荷确实有些惊讶,因为她给景屹准备的生日惊喜至少要今天下午才能送到。
她顿了顿,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他乌黑的眼眸就这么幽怨看着她,看得她一阵心虚。
“不累,但心凉。”
“.......”
他这突然回来,书荷一时间不知道该拿礼物怎么办,也没办法藏。
她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景屹一开始还只是装成委屈,但现在心是真的凉了,她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开心。
书荷完全没注意到他变得沉默,下班的时候,送东西的师傅正好打电话过来,她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直到回了家,搬运师傅正等在门口,景屹一头雾水地看著书荷走过去开门,直到看见搬的什么东西,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等人走后,书荷拉着他坐在钢琴前,“试试怎么样?”
他看着崭新的黑白色钢琴,却没有听她的话,而是仰着视线问:“为什么买这个?”
书荷干脆坐到了他身边,也没有碰钢琴,就这么笑吟吟道:“生日礼物呀。”
“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谁想到你突然回来了。”
景屹的心也像是软软被按了下去,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为什么,是钢琴?”
“你不是说过吗?”她歪了下头,“对你来说这个牌子的钢琴更适合你。”
曾经的钢琴,对他来说是尖锐的刀尖,会因为任吟月的责骂划出道道伤痕,弹奏的指尖尽是鲜血。
现在的钢琴,对他来说就是工作需要。
他其实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弹钢琴,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习惯了。
但书荷仍然记得在那场演唱会上,还有求婚的时候,他的指尖灵活流连于黑白键上,整个人极为专注,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处,万丈光芒之下,他格外耀眼。
书荷想,他或许是喜欢弹钢琴的。
她抿着温和的笑意,“送这架钢琴,是希望我的景屹,能够永远做水晶王子。”
不再是破碎的残渣,而是被人呵护的,偏爱的水晶王子。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眼眶蓦地红了。
书荷在他开口前先一步捧着他的脸,“小哭包,又要哭了?”
眼泪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只是眼尾还有些红,湿润润的黑眸就这么安静看着她:“书荷,你对我真好。”
“我是你爱人呀。”
她没有用妻子这个词,而是觉得,爱人更适合他们的关系。
她和景屹之间种种一切,都是因为爱他。
爱他,不就是想对他好吗?
她的手往上圈住他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他:“喜欢吗?”
“嗯。”他喉结上下一滚,嗓音还蕴着低低的暗哑:“你怎么先送我礼物啊?我又慢了你一步。”
明明是她先生日的。
书荷不由弯了下唇,“谁让你突然回来的。”
“......”他噎了半晌,耷拉着脑袋抱着她,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间,双手环着她纤细的腰,声音蔫蔫的:“我想你了。”
书荷是真的拒绝不了他撒娇,她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我的礼物呢?”
他似乎顿了顿,抬起头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镶嵌着一朵精致的小荷花,光泽细腻,书荷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极了。
但看到这个牌子时,她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嘴:“我怎么从来没见到过这款?”
这个奢侈品的牌子还算有名,但这个款式从来没见到过。
“定制款。”他静静注视着她,生怕她不喜欢,“我自己画的。”
书荷竟然不知道这个牌子还有这样的服务,但她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这将成为我最喜欢的项链。”
因为她的夸赞,景屹那酸酸涩涩的感觉很快被安抚好,他轻轻翘着唇角,让她扫盒子底下的二维码。
书荷虽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
“叮——”
手机亮白的屏幕上出现了波动的音纹,男人低磁的声音穿过听筒,随之而来的,还有满屏灿烂的烟花——
“书荷,恭喜又长大了一岁。”
小的时候,书荷很少过生日,书华他们似乎觉得说生日快乐这种话很矫情,偶尔给她买了蛋糕就算过生日了,所以都是她对自己说的:“书荷,生日快乐。”
更别说恭喜长大一岁这种祝福语了。
她还记得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钱,就是给自己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生日蛋糕,点上蜡烛,还请向蓝叶吃了饭。
那是她过的第一个,如此正儿八经的生日。
而在她的第二十八个生日时,有人却对她说:“恭喜,又长大了一岁。”
长大这个词,对她来说是孤独而冷僻的。
在这一刻,她清澈的瞳孔里划过五彩斑斓的烟花,原来长大,也可以是灿烂的。
她觉得自己被景屹传染了,竟动不动就开始鼻酸,她忍着哭腔嗔他:“说的我像小孩子一样。”
景屹捧着她的脸,轻轻吻着她湿润的眼角:“书荷,很谢谢你能爱我。虽然我比你小两岁,但我希望,恃宠而骄的那个人,不只是我。”
所以,我也想更努力地去爱你,去宠你。
一个人长大很累吧。
但幸好,未来我们会相伴。
-
几天没见,两人今晚都有些急。
书荷直接被他抱着坐在钢琴上,裸露的肌肤抵着冰凉琴键,但这毕竟是新买来的,她还有些舍不得:“会弄脏的。”
景屹动作一顿,想了想,也舍不得她送给自己的礼物,两人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
意情迷乱间,书荷显然忘了他回来时,自己那错愕的模样。
但这人还在记仇,慢吞吞的,像是缠了一层湿答答的薄纱,书荷气息很乱,双腿恼怒地将他往下压。
“我回来的时候,你都没有一点惊喜的感觉。”
没想到他居然在控诉这件事,书荷真是冤枉极了,“没有.....只是你突然回来,我的礼物没准备好。”
见软的没用,她又来硬的,没什么威慑力地威胁道:“快点!”
他闷闷一笑,很乖地照着她的话做,吃到了娇嫩多汁的果肉,立马有甜甜的汁水流了下来。
许是因为被任吟月苛刻管教,景屹平时吃东西慢条斯理的,看上去还格外赏心悦目。
但此时,粉嫩嫩的果肉真的太甜了,他的礼仪全丢掉了。
....
一次结束,两人的兴致依旧很足,恍惚间,她想起了秦桃说过的话。
冷脸,掐脖.....
她竟然有些期待。
他的喘,息有很是性/感,低低的嗯字带着些疑惑的腔调,“掐...脖?”
书荷缓缓适应着再次吃进去的东西,指尖下意识地嵌进他的肩:“嗯,要不要试试?”
他沉默了两秒,书荷突然被人抱着翻了个身,回过神时躺着的人变成了他,这突然的动作让她撑得顿了下。
只是不等她适应,突然被人拉着手,抵住了他青筋绷起的脖子,温热的喉结在掌心上下一滑。
他声音哑哑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人:“姐姐,掐我。”
“......”
书荷原本是想让他掐她的,但是.....
他就这样躺着,浑身绷着情/欲,乌黑的眼眸湿润润的,如此乖巧而渴望地望着她,丝毫没有冷脸.....
她不由咽了咽发干的喉咙,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在无限放大,整个人也在渴望着什么。
里面的他,也是。
......
这是书荷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掐在脖间的力道缓缓收紧,两颗心似乎愈发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出胸腔。
但直到最后,她也没舍得掐太重,松了手,再度吻上对方时,两人紧紧相拥。
.....
连着生日一共三天,第四天两人终于出门,一起去墓地看望了景嶙。
这天下着濛濛细雨,他半蹲在少年的照片前,打开了一个新的奶油蛋糕,再旁边,还有一盒喜糖。
而书荷,站在他身边撑着伞,滴滴答答的雨水随着倾斜的角度滑落,沿着深色的墓碑,却没有滴湿蛋糕。
“哥,我来看你了。”
“今年,我好像找到了重新活下去的意义。”
书荷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听着他絮絮叨叨说话。
良久,他站起身,乌黑的眼像是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还有些红。
他牵起书荷的手,微微一顿,轻声对着照片上的人道:“哥,这是我的妻子,书荷。”
除了书荷,景屹唯一不能忘记的人,便是景嶙。
他想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分享给他。
哥,这次,我不会忘记你了。
景嶙永远是他哥,而他,永远是景屹。
....
从墓地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有些红,却还是下意识地想去接伞。
书荷难得没有同意,她就这么撑着伞,抬手抚着他湿润的眼角,滴滴答答的雨水溅湿了脚踝,她却毫不在意。
“以后,有我为你撑伞。”
他眨了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却还是鼻子酸酸的,整个人有些难受。
他倾身抱住她,低低嗯了声。
良久,书荷牵着他的手,“走,回家。”
“....好。”
-
新店的装修已经收尾,这段时间两人都呆在沥棠,闲来无事就去大学里逛操场,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书荷顺便把店铺的logo换了,原本的薄荷叶是她随手画的,当时在咖啡店打工她喜欢上了薄荷的饮品,这一用就用了很久。
而新的logo,有晶莹的雨珠挂在薄荷叶上,而在这之下,卧着一只打瞌睡的小狗,没有淋湿它。
景屹挑眉:“这小狗,不会是我吧?”
还是只卷毛。
书荷笑吟吟的:“真聪明。”
他哼哼一笑,“那我可以要点版权费吗?”
“......”书荷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小狗了,但她还是配合地亲了亲他。
男人摸了下自己的唇,拖腔拽调:“书老板,没你这么敷衍人的。”
“......”
见她不理自己,景屹轻啧一声,不知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自我安慰:“算了,晚上我自己讨。”
“......”
正式开业这天是个艳阳日,来了许多人。
向蓝叶,梁栩和倪穗,连书华姚清他们都来了,甚至成树和唐昀还给她发了微信,祝她开业大吉。
景屹难得没有吃醋,他一副大度的模样,“今天是好日子,所有祝福都该收下。”
“开业大吉书书!!”
“以后一定要暴富啊!”
梁栩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红包,说完祝福语后,他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你老公提前一周就催我们过来,说要给你捧场。”
书荷哭笑不得:“辛苦你们特地跑过来了。”
“没事的。”倪穗笑容很温柔,“我们都是朋友嘛。”
“哎——景屹呢?”梁栩看了一圈,刚才人还在,现在又不见了:“等会他没瞧见,还以为我抠门没给红包呢。”
书荷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她顿时有些不安,给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隐隐之中穿出话筒,好似就在她身边,“回来了——”
书荷没有挂电话,她避开几人,走出店的一刹那,明媚的阳光落拓在身高腿长的男人身上,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捧了一束鲜花。
书荷拧着眉,正要说些什么,他先一步道:“假的。”
和求婚时用的是同一种材料。
书荷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见他温润的眼里蓄着清浅笑意,唇角上扬,将花送给她:“还有一束花在家里,就不让别人羡慕了。”
毫无疑问,又是人民币的花。
书荷捧着花,笑吟吟道:“你刚才就是去买花啊?”
金灿灿的阳光下,他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一字一顿,莫名缱绻:“开业大吉,书老板。”
书荷也是后来才发现,开业这天,竟然和几年前开业的时间是同一天。
那时候,两人被迫分手,他毫无预兆的离开让她没有一丝准备。
她怨恨他的失约,不愿留在满是回忆的公寓,孤独站在阳光下,却宛如身处冷寂的冬天。
似是一种宿命轮回,兜兜转转,她还是找到他了。
而他也用尽全力地回抱住她。
这一次,他没有失约。
在“天天”咖啡(沥棠店)重新开业的这一天,有一封信悄悄塞进了店铺信箱里——
“开业大吉,书老板。
也祝愿你和小狗永远幸福,无灾无痛,安宁健康,只剩偏爱。”
——2025.1.29,听鹿以及全体读者祝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