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陷落序言[京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有时过泥潭 花瓣枝节都被肮脏地涂抹……


第57章 有时过泥潭 花瓣枝节都被肮脏地涂抹……

  八月很快要被烧尽了。

  大暑时空气中的炎热一分胜过一分, 很快那燥热到达了顶端,再往后便凋零。

  几场雨过后的傍晚,就已悄悄裹上温凉。

  连校园里的蝉鸣都不再狂妄。

  世间万物仿佛都兢兢业业遵循这个真理——盛极必衰。

  温言在岳琴的宿舍借住下来, 白天和岳琴回学校值班, 晚上就在宿舍弄自己的论文。

  温衡和陆知序彻底过上了父子两人的小生活,温衡每天定时定点用小天才打来视频电话, 汇报今天吃什么了学什么了又和爸爸去哪玩了。

  一段时间下来, 婴儿肥的脸蛋彻底褪了稚嫩,开始有了小小少年的殊绝模样。

  也不知是他有意学陆知序, 还是陆知序刻意安排, 温衡连穿衣风格都开始朝陆知序靠近。

  当他在陆知序身旁正襟危坐时,一大一小, 懒散的恰好矜贵,端方的恰好优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形容。

  温言在唇边以手拢起小喇叭, 悄悄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长温衡这样啊?”

  陆知序笑了声,那里头含着宠溺:“没大没小, 你该说咱儿子越长越像我。”

  “妈咪,你们不可以当着我的面说我听不懂的悄悄话。”温衡一本正经抗议。

  惹得温言隔着屏幕笑起来。

  日子过得简单又平和。

  偶尔不需要值班的日子,陆老会邀请她一起去公园喝茶,她带上自己雏形小成的论文请陆老指教。

  陆老还是惯爱穿中山装,这样年纪的老人家,脊背却总是笔直,眉目也温润清咧, 不像老者,倒更如玉如松,风骨天成。

  她一向把陆老与普通老者区别开, 当作真正的学者来尊敬。

  而这位大学者却总是出乎意料地促狭。

  拿着论文还没看,先笑:“丫头,还喊陆老?”

  陆文钦认真地看她,眉眼里隐有期待。

  温言知道,他一直在等她那声爷爷。

  她敛着眉笑了笑,心中有许多话想说。

  她想说“快了快了等陆知序真的解决钟家的事就好了”,还想说“我也真的真的想叫您一声爷爷”,可哪句话说出来都如此不合时宜,不懂事,于是只好看着陆文钦的眼睛,笑得山水明净。

  陆文钦叹了口气,嗓子像荒了许久:“傻囡,任性些也是可以的。不然要你的男人来做什么。”

  陆老祖籍是扶水人士,江南吴侬软语里泡出来的乡音,“囡囡”是那边对家中珍爱小辈的称呼。

  温言为这一句红了眼,揉揉眉心将心中汹涌情绪按下去。

  再开口就带了和长辈撒娇的意味:“我这不是为了多留您在京市一阵儿嘛,借着机会,好让我多跟您学些东西。”

  “小丫头,鬼灵精。”陆老笑着摇摇头,不再勉强。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也对这小姑娘的性子有了几分了解。

  温言其人,有着三分温和的名字,七分倔强如竹的性子,与他那崖边孤松似的孙子,恰好绝配。

  -

  八月烧到尾声,几场雨下来空气里已经有了凉意。

  温言去学校值班都不用再开空调。

  来学校报道的老师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准备下学期的课程和项目计划。

  这中间李竟成来过一趟温言办公室,说是替周重山来跑腿的,他问温言,京大和京市电视台合办的一档电视节目9月开学季那期缺主持人,看温言能不能顶上去。

  节目叫《今日青年》,是聚焦中国青年心灵、成长的一档节目,过往节目都是邀请当下青年们心中榜样前来分享他们对于生活与生命的感悟。

  因为能来参加的几乎都是京大、清大这类TOP院校的优秀学子,邀请嘉宾又都是具有真才实学的大家,两方你来我往的对答很精彩,是以节目办了两三年,收视一直不错,颇受主流大众的欢迎。

  而主持这档节目的一向是电视台的专业主持人,李竟成这么突兀的一问,就有些奇怪了。

  温言觉得不妥,蹙着眉问:“怎么会想到找学校里的老师来主持?”

  李竟成视线有些微地游移,眼睛短暂朝右边瞥了一瞬。

  他舔舔唇说:“听说狄陈生病了,可能是台里的安排吧。”

  狄陈就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也是从京大文学院走出去的学子,很年轻,但主持节目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隐隐有成长为京市电视台挑大梁的角色,未来前途无量。

  “那也不应该啊。”岳琴从电脑前抬首,“电视台专业主持人那么多,随便调一个代班来不就好了,我们温小言又不是专业主持,上去出了岔子算谁的?”

  李竟成没回答这个问题,抬手拼命往脸上扇风,焦躁地抱怨:“还没到九月,怎么空调都不开了,你们不热吗?学校又不差那几个子儿,省成这样?领导这几天又不回学校,演给谁看呢?”

  温言看着他,压着自己的怒气,尽量无视他话里话外的攻击性:“你替我回校长,这件事我办不了,还是让专业的主持人来吧。”

  “这么好的机会,给你都不要,真是飞黄腾达了呀温言。”李竟成忽然咧开唇笑了笑,上牙龈的红肉都露出来,“但你以为你有得选吗?那期节目的嘉宾点了名不要电视台的主持人,说想和京大的年轻讲师交流交流,需求提过来,你猜猜许承书推了谁?”

  “真是好难猜啊,当然是你啊温言——他的得意门生。”

  李竟成将“得意门生”几个字咬得极重。

  温言这下彻底冷了脸:“李竟成,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感慨一下这世道对女人的优待,不行吗?”

  岳琴也生了气:“李竟成你疯了吧?最近喊你出来也不肯出,见天儿地就在家琢磨什么阴暗想法呢?”

  李竟成被岳琴点了一下,一张清秀的脸胀得通红,几乎要憋成猪肝色。

  从前称得上俊朗的模样此刻竟也变得丑陋、刻骨。

  温言闭了闭眼,背过身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李竟成站在办公室门口,用压抑而绝望的目光,死命地看着那道纤细到似乎不能经受任何风雨的背影。

  明明是八月骄阳的午后,他却觉得窗外似乎冷风呼啸,雪落如针。

  他阴鹜地开口:“反正话我带到了,你要真清高不想去,你自己找许承书去说啊,少在我面前演tm什么纯洁。”

  他森冷的目光剜过温言,心里想,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看这样高冷的圣洁的像花园里最受阳光雨露恩爱的一株花了。

  下次再见,谁又知会是什么模样呢。

  当这貌美的花染了污泥,花瓣枝节都被肮脏地涂抹,阳光雨露是否还会眷顾这朵花呢。

  还是会同世人一起,鄙夷地,不屑地,指点着远离这花呢。

  就像她今时今日,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前的那个眼神。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一幕了。

  李竟成无声咧开嘴,办公室门被他重重带上,叮咣直响。

  岳琴被从前的旧友气得呼哧直喘,指着他背影的手指颤巍:“这才多久不见,这人怎么变这样儿了,到底谁怎么他了?”

  “算了。”温言叹口气,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我还是先打电话问问院长。”

  -

  很快,温言从许承书的嘴里证实了确有其事。

  透过电话传来许承书高亢的嗓门:“丫头,你安心去,狄陈那小伙子也是咱们文学院走出去的,算你师哥。都是自己人,我给你们搭个桥,明儿你请他吃个饭,问问节目流程。一哆嗦的事儿,可扬的是咱们文学院的名,这事儿没得拒绝,是命令!”

  温言头疼地揉揉额角,嗓音软糯,试图唤醒许承书的同门爱:“真没得商量吗院长?咱们文学院也不止我一个女老师。”

  “但年轻的,外形适合上电视节目,又能不怯场的只有你——顶多加上个岳琴。”许承书顿了顿,“但岳琴这不是还没转正吗,要是转正了她又愿意,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眼下真不行。”

  温言无声叹出口气,认命地问:“那嘉宾是谁,这总能透露了吧?”

  好歹让她别打无准备之仗。

  许承书嘿嘿笑一声:“钟思情——当代新锐美女作家,听说家里头有些背景,我让你狄陈师兄给你查查,明天一起告诉你。”

  生怕温言反悔似的,许承书啪一声挂了电话。

  温言握着手机僵了好一阵儿。

  钟思情,会是巧合吗?一模一样的字儿,有些背景的家世,恰好点名要文学院的女教师。

  岳琴是个行动派,温言还在发愣的当口,就调出了百度百科。

  “温小言,快来看,真是个大美女诶。”

  温言将绵长呼吸蕴在胸腔里头,努力平复自己。

  那的确是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姑娘。

  艳绝姝丽,眉目张扬到透过屏幕都传来攻击感。

  岳琴狐疑:“不是我以貌取人啊,但这样的姑娘,写这么文艺的书,这真的合理吗?”

  温言凑过去看,百科这样介绍她的著作:《咖啡店和我》——一本细腻文艺的艺术结晶,作者以幻想中的咖啡店为载体,探讨了关于爱情、友情、遗憾、贫穷与生死的话题,深刻的认知让数百万读者在深夜哭肿眼睛!

  ……温言和岳琴无声对望,半晌笑出来。

  “这个,稍微有点咯噔哈?”岳琴挠挠头,“我记得以前的嘉宾再不济都是咱们院长那样的,怎么今天来了个这样儿的。”

  温言噗嗤笑出来:“你就欺负咱们院长吧。”

  -

  笑归笑,从学校出去后,鬼使神差地温言还是去了街对面的书店,找到这本书。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姑娘,对这本书奉若圭臬:“你也看她的书啊,真有眼光,送你本贴纸吧,可以用来做手账,写读后感哦。”

  小姑娘冲她眨眨眼,眼角眉梢都是碰到同好的欢喜。

  温言心情复杂地接下,道谢。然后忽然很想把陆知序拖出来打一顿,揪着他的耳朵怒:“看看你惹的好事。”

  她站在书店门口,怀里抱着书和贴纸,被自己有些愚笨的幻想逗乐了。

  夕阳落在她身上,温热的风也驱走她心底莫名的一些阴霾。

  心情好了,便有能力注意到一些别的物事,譬如这本书的出版社,似乎是香港那边一家名声不小的出版社;又臂如街边缓缓驶来的黑色宾利,按了按喇叭,在一片橙子味儿的夕阳里落下车窗来。

  那张清隽漂亮的侧脸隐在光线中,流畅下颌线被描上一层金线,有种不在此间的游离感。

  陆知序侧过脸来,目光睨着她,似笑非笑,眉眼里都是软和的温度。

  “谁又让我们阿言杵这儿罚站了?”

  我们阿言。

  多好听的称呼。

  温言吸了口气,下意识将怀里书藏到身后。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陆知序说这事儿。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