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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也爱你。”


第56章 “我也爱你。”

  酒吧内光影交织, 映在赵冀舟的脸上,他的脸色忽明忽暗,让沈凝看不清楚。

  沈凝跟着他起身, 急切地攥住他的手腕,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腕上的手串。赵冀舟沉眸,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两份狠厉, 沈凝怔了下, 缓缓卸下手上的力气。

  “冀舟。”沈凝换为抓住他的衣角, 尽量放轻音量, 极力表现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她想示弱,可雷厉风行惯了的人根本适应不了这种矫揉造作。

  她甚至从心底觉得自己的样子像个小丑,可她又有些不甘心, 她觉得和于胭相比, 她的弱势可能就在于不会撒娇。

  果然,赵冀舟嘴角溢出一声轻笑,他也很难接受沈凝这个样子,低头拂开她的手, 想说些什么,又觉得难以评价, 话到口中只剩下“我们不合适”。

  沈凝咬住唇, 心中滑过一道苦涩, 瞬间又恢复了一惯的样子, 露出个坦然的笑, “那尊重祝福赵总?”

  赵冀舟拿起旁边的大衣, 轻扫了眼沈凝, 她转过身去拿包。

  他舒了口气, 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似摆脱了多年纠缠的一段关系。

  陈望洲适时地过来,问他:“解决了?”

  “嗯。”赵冀舟回头看了眼沈凝,她披上大衣,拎着包挺着背离开了迷津酒吧。

  “于胭要知道你为了她这样,会是什么反应?”陈望洲半开玩笑说,“感动得涕泪纵横?”

  赵冀舟缄默不言,可有个念头突然从心中滑过。

  “喝两杯?”陈望洲散漫地说。

  “不喝了。”赵冀舟抻平衣服上的褶皱,“回去了。”

  “回哪?”陈望洲挑了挑眉,打趣着说。

  赵冀舟没吱声,直接开车回了别墅。他知道于胭今天情绪不好,还是想回去看看她。

  他到家的时候,于胭正在书房写东西,她还保留着喜欢摘抄东西的小习惯。

  赵冀舟推门而入,她似乎没有察觉半分,依旧低着头,拿着钢笔认真地在写些什么。

  他抬步凑近,她才缓缓抬头,轻声说:“你怎么回来了?”

  赵冀舟站在她侧后方,垂眸看她在抄写一首英文诗,拜伦的《She walks in beauty》。

  她抬眸看他饶有兴致盯着她手上的东西,也懒得追究他怎么又回来了,便点了点笔记本,问他:“你猜我最喜欢哪句?”

  “哪句?”

  “你猜猜看。”

  赵冀舟不爱看文学类的东西,成年后更是很少接触,他书架上放的一般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

  按照赵霁月的话来说,她这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古板无聊,一点儿浪漫的情怀都没有。

  可赵冀舟哪里是不懂浪漫,只是以前遇到的人不值得他搞一些浪漫。

  他借着灯光,通读完整首英文诗,笑着说:“我都喜欢。”

  于胭蹙着眉头说:“是让你猜我最喜欢哪一句。”

  她本来都快要把“你怎么这么没情趣”的话说出口,却听见他说:“我怎么觉得这首诗在写你。”

  于胭瞳孔皱缩,耳根红了起来,他这个人夸起人来怎么这么突然,弄的人措不及防。

  赵冀舟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问:“你最喜欢哪句?”

  于胭一下子就乖了好多,心里小鹿乱撞,她把手指移到笔记本的某个位置,点了两下,说:“One shade the more, one ray the less, had half impaired the nameless grace(多一道阴影,少一缕光芒,都会有损于这无名之美)。”

  “有种‘减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长。不朱面若花,不粉肌如霜。’的感觉。但这首诗名却很有意思,叫《登徒子好色赋》。”

  她抬眸,笑盈盈地说:“登徒子,好色。”一点儿也看不出当时崩溃的情绪了。

  他没理她,知道她在暗讽他。不过他今天心情还不错,便没和她在这两个词语上计较。

  赵冀舟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那是因为以前是你没撞到。”

  “对了,你不是出去办事了,怎么回来了?”

  赵冀舟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想回来看看你。”

  于胭的心脏漏跳了一下,她说:“我真的已经好了。”

  赵冀舟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胭胭,上次的事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于胭扯了扯嘴角,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静静地听着她说,他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

  他扎在她的肩窝,“我知道我的方式不对,我伤害到你了,对不起。”

  于胭愣在原地,细细地品味这个“爱”字,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就在今天程艳娟打她的时候,她以为她失去全世界了,可现在又有人说他很爱她。

  她睫毛颤动着,觉得自己好像又没出息了。

  周末,于胭去迷津酒吧驻场,下场之后坐在一旁玩了会儿手机,陈望洲给她和赵冀舟的关系添了一把火。

  陈望洲举着一杯酒凑了过来,吊儿郎当地对她说:“前几天,赵冀舟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

  于胭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陈望洲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他来做什么。”

  “那他来做什么?”

  陈望洲指尖敲了敲桌子,“和沈凝聊结婚的事情。我当时也没听清楚,大概是在聊元旦和春节哪个日子订婚好,据说双方的家长都聊过了,就看他们两人的意见了。”

  于胭手指蜷了下,尽管半信半疑,但她还是变了脸色,问:“那赵冀舟怎么说的?”

  “没听见。”陈望洲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自己去问他呗。”

  于胭内心波涛汹涌,她收拾完东西急匆匆地回家,果然在书房找到了赵冀舟。

  她脚步缓了下来,“赵冀舟,陈老板说你上次在他的酒吧和沈大小姐聊了结婚的事。”

  她单刀直入,完全放弃了自己思考,只想问他只想从他口中听到结果。

  “你怎么知道?”赵冀舟放下手头的东西,顺手把眼镜摘下放在桌面上。

  于胭睫毛轻颤,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问她怎么知道,那就是确实有这件事。

  她觉得他刚刚的话是在给她打预防针,下一秒就要告诉她他要结婚了,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于胭吞了吞唾沫,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感。明明就在前一阵子,她还说不要和他在一起了,可现在怎么有些舍不得。

  于胭把头扎在他的肩窝,喉咙里像吞了玻璃碴子一样,默认了这个事实,无力地说:“好突然,我都没想到,怎么突然间就说你要结婚了。”

  她抬起头手捧着他的脸,装做大方地说:“那就祝福你呀,赵先生要请我喝喜酒吗?”

  赵冀舟眯了眯眼,已经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她想大方地笑,可却笑不出来。

  赵冀舟瞬间就知道又是陈望洲对着她瞎说了,还没说全。这姑娘现在是以为他快要结婚了,他愣了下,突然也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圈住她的腰极为不要命地说:“想过来就过来,你和月月坐一桌,让她照看着你。”

  于胭僵在唇角的笑终于荡了出来,她说:“赵先生好大方,沈小姐也大方。”

  “总不至于懈怠了你。”

  于胭忍住心中的苦涩,垂眸盯着他的纽扣,“那我也给赵先生随个份子,钱少您也别嫌弃。”

  于胭从他腿上下来,深呼了一口气,她逼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逼着自己坦然大方,笑着说:“我说过,我不会像我妈妈一样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希望赵先生尊重我。”

  于胭顿了下,快步走出书房。

  赵冀舟看着那个仓皇而逃的身影,有些后悔拿这事逗她了,可他迫切地想看到他其实在她心里是有些地位的。

  而且,他想逼她一把,逼她认清自己究竟爱不爱他。

  赵冀舟缓了两秒,起身追了出去,他在衣帽间外面看到了奶茶,还算温柔地捞起奶茶。奶茶喵喵叫了两声,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他推开衣帽间的门,发现于胭跪坐在地毯上,身旁的行李箱敞开。她似乎有些慌乱,甚至连叠好衣服都来不及,把衣服三两下塞进行李箱。随后又觉得一个行李箱什么也没装下,便又把衣服掏了出来。

  赵冀舟看出了她要连夜搬走的架势,而且这次完全不像虚张声势。

  “胭胭。”他靠近她,把奶茶放下,要拉她起来,才发现这姑娘眼圈红了。

  于胭抬头的那一瞬,看见了镜子中头发微乱、略显狼狈的自己,她眨了眨眼,要把头埋起来。

  赵冀舟立刻把她拉进怀里,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还哭了,我逗你的,我不会和她结婚。”他哄着她说,“那天沈凝的确这么说了,可我拒绝了她,胭胭。”

  于胭后背僵了下,似乎不知道该信任他的哪句话。

  头顶的光有些刺眼,她有种从地狱被拉进天堂的错觉,恍恍惚惚,难辨真假。

  于胭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赵冀舟,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

  赵冀舟攥住她的手,“我又不喜欢她,怎么会和她结婚呢?”

  于胭后知后觉他刚刚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她说不出那刻是兴奋多些还是气愤多些,使劲儿推了推他的胸膛,咬牙切齿地骂:“赵冀舟,你混蛋,你混蛋!”

  她把手中的衣服扔在地毯上,“你是觉得捉弄我好玩儿吗?你是太无聊了吗?你要是想结束我们的关系,你直接明说就好,我又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不放,跟你索要一大笔钱。我巴不得现在就离开你,我还不想和你纠缠呢。”

  于胭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一直蓄在眼里的泪水砸了下来。

  她抹去滴在胳膊上的泪水,忿忿地看着他。

  赵冀舟知道她生气了,可却暗喜,因为他知道,她其实是在意他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也比她自己想象中的在意。

  虽然他手段卑劣,顺着陈望洲的话惹毛了她,可他也觉得这一遭值得。

  他把她抱到椅子上,“不气了,我帮你去骂陈三。”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你们都是混蛋,你也别装无辜。”

  赵冀舟语气立刻软了下了,温柔地把她圈在怀里,呼吸打在她的头顶,“我的错,我不该逗你,害的你为我伤心了。”

  于胭嘴硬地说:“我才不是为你伤心,我只是担心和赵先生一别两宽后我去哪找下家。”

  她瞥了他一眼,故意和他抬杠:“沈大小姐的弟弟沈怀是不是还单身?要不我努努力,叫你一声姐夫?”

  赵冀舟抬起她的下巴,“你敢?”

  于胭舒了口气,“赵先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你随口说说结婚就可以,我说去追一追沈怀做男朋友就不可以?”

  赵冀舟堵上她咄咄逼人的唇,细细地吮,扫荡每一个角落。

  他呼吸紊乱,盯着她红晕散去的眸子,柔声细语地说:“胭胭,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娶别人。”

  于胭心脏漏跳了一拍,轻轻眨了眨眼,嘴角溢出一个笑,带着病态和她以前不敢的奢望要求他:“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赵冀舟盯着她澄澈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

  于胭认命地闭上眼,不争气地向他敞开自己的心,她说:“我也爱你。”

  这话一说出口,她觉得她的情感像是止不住的春水一样泛滥。

  “心非木石岂无感?”

  她也许早就在她没意识到的那一刻,爱上了他。

  赵冀舟抬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拦住,她跌跌撞撞地咬住他的唇,渐渐地向自己妥协,她言语不清地说:“赵冀舟,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要娶别人,你要认真地告诉我,我肯定会祝福你的。”

  她爱他,她也相信他爱她,但她不信他会娶她。

  赵冀舟想说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却被她扯开了衣服,反身坐在他的身上。

  一旁的奶茶缩在角落里,轻叫了两声。

  于胭骤然清醒,回眸去看奶茶,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要从他身上起来。

  赵冀舟拉住她,“怎么了?”

  于胭嗫嚅着说:“奶茶,奶茶还在,我们不能……”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探,“怕什么,它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于胭眼尾一抹微红,“赵冀舟,真不行。”

  他不再逗她,把她抱回了卧室紧紧关上了门。

  室内一片旖旎。

  赵冀舟看着睡熟的姑娘,想起了前几天见程艳娟的情景。

  程艳娟说他:“你现在就是因为一时新鲜觉得胭胭很重要,但当她和你的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在你们这种人心中,永远利益至上。”

  他反问程艳娟为什么会笃定他会抛弃于胭,他说利益和她,他都要。

  程艳娟轻哂一声,一副不信任他的样子,“你们这种人,贯会自我感动,给自己找借口。我只希望无论到什么时候,赵总都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其他的,不敢高攀。”

  赵冀舟摸了摸于胭的眉毛,轻笑了声,“胭胭,我会证明给你妈妈看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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