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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便士21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第40章 六便士21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六便士*

  “你……干嘛?”赫惟慌张地看了眼车外的程茗,她不信纪柏煊在这样的情形下会胡作非为。

  “我就是看看……是我的手真有问题,还是安全带的问题。”纪柏煊平静地下了车,呼吸凑近又撤回,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赫惟的错觉。

  昨夜的那些糊涂话也是。

  赫惟希望那真的是错觉,因为如果纪柏煊这时候突然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只会让她们三个人都难堪。

  -

  四月初,赫惟正式进入纪念家居实习。

  和林彦一起打了挺长时间一段时间的王者,终于算是攀上些交情,原本财务部这季度没有招聘计划,林彦听说赫惟在为实习报告发愁,自告奋勇地说可以帮忙给她盖章,连班都不用她亲自上。

  赫惟的目的才不是盖章,第一次她直接拒绝了林彦的好意。

  后来又开始为以后的工作发愁,好几天没上游戏,林彦不忍心看这么漂亮的妹子烦扰,亲自往财务部塞了个名额,让十年老财务亲自带她。

  私心也有,疫情期间交友聚会大大减少,林彦自打在网上认识赫惟,视频来来回回刷了挺多遍,还没有见过本人。

  现在美颜、医美制造美女如流水线,林彦在游戏里对赫惟难免心生好感,将人招到自家的公司里面来,也方便他日后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彦这样的公子哥,法律上有老婆,也不妨碍他们私底下结交红颜知己、好妹妹,林彦家里出事之前他身边也从没少过女模特和纯欲类型的女网红。

  纪柏娅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前看在婆家面子上也算给他面子,如今两个人夫妻感情更淡,只怕是已经各玩各的。

  程茗担心赫惟羊入虎口,第一天上班就亲自去接,捧一大束郁金香在公司门口等着,还给赫惟点了杯热牛奶。

  晚上喝咖啡奶茶影响睡眠,赫惟现在朝九晚六,不可以再熬夜了,程茗难得细心。

  第一天上班,又是关系户,直属领导周姐几乎没给赫惟安排工作,上午就是填写入职信息,领取办公用品,教她熟悉钉钉上面的财务板块,以及一些日常工作的提醒。

  中午财务部除了总监以外,她们四个女孩子一起在公司附近吃了午饭,每人端着杯咖啡回了公司,午休加聊闲天直到下午三点才各自开始干活。

  赫惟和周姐工位挨着,见她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喝冰美式,埋头整理发票,赫惟仿佛看见十年后的自己坐在那儿,

  不过周姐这人也工作一会儿歇一会儿,摸摸鱼,说公司氛围随和,老板是女性宽容大度得多,还提倡劳逸结合,抵制加班。

  因此赫惟也不避嫌,用电脑端登陆了微信,回答程茗的无聊问题直到下班。

  程茗没说要来接她,还一个劲儿地抱怨老师网课上得不行、说京市近日多雨,让她下楼前先看清楚外面雨停没停,记得带伞。

  这几句话,估计他憋得挺难受,从前要是去赫惟学校找她,他总是人还未到就先画好大饼了,藏不住半分惊喜。

  没想到疫情在家困久了,反倒把他性子给磨得沉稳了些。

  赫惟深感欣慰,又难得不需要演出惊喜,她拿着伞的手顿了顿,没有将伞撑开,转身和两个同事打了个招呼,朝程茗小跑过去。

  “不是林总开后门招进来的实习生么,怎么有男朋友?”同事们纷纷侧目,八卦起来。

  周姐冷哼一声,“林总人家还有老婆呢,谁规定走后门进来的就一定是小三了,你们这么厌女?”

  师傅维护徒弟,理所应当。

  赫惟误打误撞,遇上了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引路人。

  赫惟今日穿了件薄绒卫衣,下身穿了条阔腿裤,头发披散着,脖子上挂了副耳机,说自己走的是电竞风。

  程茗作陪,也穿了卫衣和同色系的工装裤,两双长腿步调一致地从写字楼下往停车位方向走,虽都戴着口罩,但还是不难看出两人的颜值气质登对。

  程茗一手撑着伞,一手让赫惟挽着,笑得像个显眼包。

  赫惟吓他,“要是一会儿转角遇到舅舅,咱们怎么办?”

  程茗一只脚踩进水坑里,故意溅出水来,弄脏了赫惟的裤腿,“有你这么自己吓自己的么?”

  程茗难得沉着,倒真想了想,“我送的是郁金香,又不是玫瑰花,我妹第一天上班他不来接还不准我来么?”

  赫惟捏了捏他胳膊,“可我现在这样挽着你,你觉得他不会多想?”

  “下雨天,不挽着我你胳膊就要淋雨了。”程茗不知是被她捏痛了,还是装的,龇牙咧嘴直叫唤。

  赫惟心里甜甜的,也懒得提前烦恼,在饱餐一顿后,又和程茗去商场顶楼的游戏厅玩了会儿,抓了好几个娃娃,才终于尽兴而归。

  只是说起第一天的工作体验,几乎为零。

  不过赫惟很有信心,摸头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只是时间问题,假以时日,她一定也可以成为纪柏煊在集团里的左膀右臂,就像当初的周晓一样。

  不,她一定比周晓做得更好。

  她一定可以回报纪柏煊这些年对她的养育和照顾,用除了感情以外的方式。

  她们非亲非故,不报恩,赫惟在他面前就永远无法挺直腰杆、坦坦荡荡。

  从前她敬他爱他,以为以身相许就是最好的报答,她们可以通过法律的方式成为亲人,不分彼此。可是现在不行,他是舅舅,是长辈,是赫远征在危难时刻托孤的朋友,如果有朝一日他拿过去来动摇她,赫惟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年他为了从绑匪手里救出她,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歹徒手里的那把匕首那么锋利,捅在他胸口的

  那一刀何尝不是也捅在她的心上?

  后来每次游泳的时候,他胸口那道骇人的刀疤都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赫惟,她欠他好多,多到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还有抵在他脸上的那一刀,再偏半寸他就瞎了!

  他眼角那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些年虽然已经日益淡化,平日里戴上眼镜几乎可以完全遮住,可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明明不近视却要戴着碍事的眼镜用以遮挡疤痕,眼镜片将他与万物都隔开一层屏障,却将她彻底拽进了他的眼里。

  此后,赫惟迷失在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好多年都走不出来。

  后来是他硬生生将她踢出来的,那么痛,却又那么干脆利落。

  赫惟不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她爱过了,也感受过他的回馈,太克制太压抑太不坦率的感情,他曾经给她一颗糖她都觉得甜,可真的放下以后她才明白,原来她也可以拥有一份热烈的轻松的真挚的爱情。

  “程茗。”赫惟突然凑到驾驶座旁,倾过身子亲了亲程茗的脸颊,“今天你能来接我下班,我很开心。”

  “呦,今天怎么不说反话了?”下雨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扭小姐今天不别扭了。

  “可惜,”程茗说:“这几天你刚上班要好好休息,晚上没时间临幸我了,这周末要不咱俩找个民宿去温存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周末我可能要陪小昭。”赫惟看着眼前的路,似乎并不是朝着别墅的方向开的,连忙提醒程茗,“上个路口你转错了,应该直行。”

  程茗扭头虚张声势地“嘘”了一声,卖关子道:“先不急着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是去哪儿?”赫惟见他没有开导航,猜测应离得不远。

  程茗歪了歪脖子,“你伸手摸下我卫衣口袋,摸到什么你拿出来,前面就到了。”

  这一片是极老的居民楼,也没有什么商铺,赫惟透过窗子看了眼,困惑地往他卫衣口袋里摸。

  一把……钥匙?

  赫惟拿在手里,不明白程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触上一片冰凉的时候,赫惟还以为是什么金银首饰,生怕摸出来一枚戒圈,庆幸只是把钥匙。

  难不成他偷摸买了一套房?赫惟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了一跳。

  程茗笑了声,将车子稳稳停下,“太姥爷以前的老房子,之前塞我手里说要给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呢,今儿带你过来望一眼,想听听你的意见。”

  赫惟愣了愣,“听听……我的意见?”

  “对啊,”程茗掐指一算,“你今年毕业,我明年毕业,以后都工作了总不好一直住在舅舅那吧,如果哪天东窗事发被舅舅赶出来,咱们也得有地儿住吧?”

  “你让我和你一起住这儿?”赫惟下了车,环顾四周,因为雨天的缘故到处静悄悄的,有些老一辈说的阴森。

  赫惟打了个哆嗦,抱紧程茗的胳膊,“这一片的房子得有几十年高龄了吧,还能住人么?”

  “不知道呢,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程茗一身正气,拦着赫惟找到对应的楼栋,一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

  “虽然没有电梯,但只有三层,爬起来也不算累,房子外观是旧了一点儿,但里面咱们可以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

  程茗顿了顿,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爸妈你知道的,就她俩那点工资一年也攒不下多少钱,北京现在什么房价,我从来没指望她俩给我买婚房,也不忍心让她们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给我结婚,还有舅舅……我总不能一辈子啃他吧,这套房子虽然老了点儿,但据说地段好学区也好一房难求,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也可以就当个过渡,以后卖了置换一套,但得等太姥爷百年之后,不然他老人家恐怕不会高兴。”

  “你……居然想了这么多。”赫惟安安静静听他讲完这一通,恍惚间竟觉得他不再是那么做什么都莽莽撞撞的愣头小子了。

  他居然也想过结婚,那么遥远却又那么近在咫尺。

  “先进去看看吧,太姥爷说这房子里还有他不少东西,他先前经常过来,也会定期打扫,卫生应该不差。”程茗将钥匙插进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懒着赫惟的胳膊去开客厅灯,“这里最大的户型,足足150平,有四个房间呢。”

  赫惟看了眼被程茗重新关上的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说不清楚这不安是源自哪里,但就是莫名觉得呼吸困难。

  “怎么了?”程茗见赫惟神情有些不自在,停下步子。

  “胸口有些闷。”赫惟将手翻放在心口,轻轻揉了揉。

  “兴许是今天下雨,有些闷,我去把窗户给你打开。”程茗开了所有的灯,又去阳台开窗户通风。

  赫惟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是一张舐犊情深的话,落款是个颇有名气的近代画家,赫惟知晓这画定然价值不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建议程茗。

  有句话程茗说的不错,她们不可能一直住在纪柏煊那儿,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她是一定要坚定地离开他那儿的。

  她和程茗需要一套自己的房子,一个容身之所,程茗还在念书,平日里出手又阔绰,这些年她也在纪柏煊的骄纵下养成了铺张浪费的性子,柴米油盐,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需要有些积蓄。

  纪家亏欠程家,亏欠程似锦程茗,纪远忠死前没能补足亏欠,现在纪国强有心弥补,如果坚决推拒唯恐会伤了老爷子的心,干什么不收呢?

  赫惟是个俗人,她没有那么圣母心,若换成是她,她会收。

  爱是一码,恨又是一码,这两者根本从来不可相抵。

  纪国强也许老了以后良心发现,试图对程茗、对程似锦做出补偿,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抵消他曾经为了自己的前途拆散一队鸳鸯的恶行。

  程茗姥姥去世得早,据说早些年一直郁郁寡欢,积病成疾,未必不是那些陈年旧事惹的。

  收下这套房子并不意味着就原谅这一切,就像赫惟会永远记得纪柏煊曾经为她付出的那些,那些感情上因他所受的委屈和伤害,从来不会抵消掉他从前对她的好。

  那些年,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现在回不去了也是真的。

  有些情感,一旦真的存在过,就无法再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我觉得这房子你应该收下。”赫惟再三思量,才给出建议。

  程茗嘴唇抿了抿,道出纠结的原因。

  “如果只是一间房子,我收与不收其实自己做主就行,这些年我妈和方佬佬走动,也默许我和纪家人走动,其实也是淡化了和纪家的仇恨,只是吧……太姥爷他还有一个要求。”

  程茗面露难色,“这要求,我实在难以向我妈张口。”

  “什么要求?”赫惟没接触过纪国强,但印象中不是个好相处的老头儿。

  能让程茗这样口不择言的人都难以启齿的要求,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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