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叮!甜度已超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4章


第54章

  短暂的几秒怔忡后, 钱多多在男人锐利笔直的注视下顿悟过来。

  本就绯红的脸热意更盛。

  她有些无措,捏住手机的指不自觉收紧好几分, 嗫嚅好半天不知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嗫嚅地留下一句“我困了,先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后便匆匆将视频挂断。

  冬夜沉沉, 窗户外面的绿植挂满寒霜,整座军营朔风凛冽, 空气里遍布肃杀之气。

  钱多多却整个人都像泡在翻滚的岩浆里,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又热又麻。

  心中有种被猜中心事的窘迫, 隐秘而羞耻。

  第一次发那张红肿的嘴唇照片给陆齐铭, 她是无心的, 单纯想要控诉他咬肿她唇瓣的罪行,并没有要勾搭他的意思。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的引线, 让她窥见了年轻中校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人前,陆齐铭清冷自持,端方稳重,从十八岁进入军队到现在,人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真正的国之利器, 手下的铁血劲旅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

  清心又寡欲,从来不近女色。

  然而只有她一个,看得清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阴暗面和恶劣面。

  清心寡欲?他不知道多喜欢跟她亲近。

  每一次抱着她和她接吻,他眼眸幽沉,唇舌滚烫, 那双粗粝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总是在她身上各处流连忘返,根本都舍不得拿开。

  钱多多是个成熟正常的女性。最基本的常识告诉她,自己的身体对这个男人有很强的性吸引力。

  好友赵静希从高中到现在,恋爱谈了无数段,男友隔三差五就换一个。她很早之前就对钱多多说过一段至理名言:天下乌鸦一般黑,世界上所有男人,不管什么身份、哪种背景,豪门阔少也好猥琐宅男也罢,全都一个德行,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非常好掌控。

  女孩子们只需要略施小计,他们就会心甘情愿、乖乖做你的裙下之臣。

  钱多多不想掌控陆齐铭,她只是在日益增多的相处与了解中,发现“冷静克制”只是这个男人的表象。

  所以钱多多开始一步一步试探。她没有经验,一切只能凭着直觉、凭着女性的本能摸索。

  这之后,误打误撞的每一步又意外地成功。

  她觉得有趣好玩,便仗着隔着手机和网线他没办法拿她怎么样,更加乐此不疲地拨撩他、勾引他。她真的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意图很不明显的。

  想到这里,钱多多不禁羞恼地捂住脸,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脑袋整个盖住。

  不是说钢铁直男都很笨吗?

  被美色和情欲冲昏头的直男,更应该是没脑子的大笨蛋才对。

  为什么陆齐铭能一眼就识破她的各种小心机,还要这么直接地一语点破她所有小心思啊?

  钱多多越思索,越觉得窘迫尴尬,甚至忍不住闷闷吸了吸鼻子。

  这下好了。

  本来想念他得很,盼星星盼月亮、每天数着日历盼他早点回来。

  现在闹出这么一桩,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再见面的时候她会有多社死。

  钱多多在被窝里蠕动两下。

  纤细胳膊伸出来,抓起手机,又“嗖”一下重新缩回。她点亮屏幕,默默把日历备忘录上的“男朋友回归日期”的倒计时设置给删干净。

  不解风情的男人,还是继续在无人区待着吧。

  *

  次日上午,网约车师傅按照约定时间准时抵达。

  在炊事班全员和薛干事等人的陪送下,钱多多离开住了一个月的军区大院,站到路边。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不舍。

  片刻,是薛卫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伸手在肖宏华肩膀上拍了把,面上绽开个笑:“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这么愁眉苦脸的。钱老师只是回自个儿家,大家都在南城,将来又不是再也见不到,打起精神来。”

  一听这话,蔫头耷脑的肖宏华这才揉了把眼睛,把手中行李箱的拉杆交还给钱多多,夹杂着哭腔道:“钱老师,一路顺风,您慢走啊。”

  “嗯。”钱多多眼眶也红红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淳朴的脸庞,弯起唇,“大家都回去吧,再见。”

  崔育荣:“钱老师,咱们‘中华小当家’那个微信群,我不会解散的。以后咱们还跟以前一样,随便在群里瞎聊。朋友嘛,常联系。”

  “嗯,常联系。”钱多多用力点头。

  跟众人依次握手道别后,她拉开网约车的车门,坐进去。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随着白色轿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石水军区的数座巍峨大楼被远远留在了钱多多身后。

  等她再回头去望时,建筑轮廓已十分模糊。车辆拐个弯,远景便也从她眼底消失,再也看不见。

  *

  离开家四个多星期,再回去,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张雪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钱海生在客厅里修理一台老旧收音机,冬日暖阳笼罩着两道身影,阳光在他们眼角的细纹上流转。

  钱多多拎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鼻子竟没由来一阵酸。

  从何时开始,爸妈脸上的皱纹多了这么条?

  父母年轻时的容颜,在大脑中留下的形象过于清晰,导致她忽略了岁月在他们身上烙下的这些不可逆转的印记。

  正出着神,下一秒,张雪兰女士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唤回:“快点,回来了就过来帮我剥蒜。”

  “马上就来!”钱多多绽开灿烂笑颜,行李箱往卧室一放,捋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母女俩齐心协力,又忙活了快一个钟头,终于开饭。

  “吃饭了。”张雪兰拿出三双筷子,分别放在三个饭碗旁边,余光扫一眼还在捣鼓收音机的丈夫,眉心微蹙,“这个年代还谁听收音机,坏了就坏了,修好了也没处用,干嘛费这么大劲。”

  钱海生听后,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洗个手坐回餐桌前。

  “这收音机还是咱们结婚那会儿,你爸妈给添置的。”钱海生失笑摇摇头,“以前想不通,为什么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在家里堆东西。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年纪一大,这些老物件都是回忆,根本舍不得扔。”

  钱多多夹起一块青菜放嘴里,笑着接话:“爸,您正当壮年,还没到您感叹这些的时候。”

  “就你会哄人。”钱海生笑嗔了句,目光落在宝贝女儿脸蛋上,端详几秒,又道:“多多,最近和小陆怎么样?”

  “蛮好呀。”

  钱多多说着,眸光稍黯几分,又接了句,“就是他很忙,这儿都又出任务去了。”

  “忙才好啊。”张雪兰笑吟吟地接话,“我都跟你小姨父打听清楚了。你小姨父说,部队上的这些军官干部,一般都要能力出众、很受上面器重的才会被频繁派去出差,你换个水平差点儿的,想接个任务出个差,领导还不让呢。”

  钱多多默默往嘴里塞了口海参,缓慢咀嚼,没说话。

  “你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钱海生哼道。

  “我就是喜欢小陆,那又怎么了。”提起女儿的这个男朋友,张雪兰整个人都来劲,眉眼间满是骄傲和得意,“多好的小伙子,温和谦逊,端庄大方,对老年人又有耐心。将来多多要是能跟他结婚,我放一百个二十个心。”

  钱多多脸微红,低声:“妈。”

  张雪兰笑了两声,摆手:“咱们一家三口没外人,随便聊嘛。我知道现在还不到谈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先处着,慢慢来。”

  “就是,慢慢来,你年纪还小,什么都不用着急。”钱海生往女儿碗里舀了几块精排,压低嗓音对张雪兰道,“之前没对象的时候,你催人家谈,现在谈上了,你又开始催婚,你说你是不是闲。到时候闺女逆反情绪一上来,跟这个吹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张雪兰干咳一声,闭嘴了。

  钱多多拿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米饭,想起什么,主动开启新话题:“对了妈。繁繁姐的婚事,我小姨家和男方家到底是怎么商量的呀?”

  闻言,张雪兰面上的笑意明显淡了些,不冷不热道:“最近在看婚房。男方那边说手头紧,拿不出钱,想让这边把首付款全部出了,每个月的房贷繁繁和那个男孩子一起还。”

  钱多多听得十分无语,道:“也就是说,结这个婚,繁繁姐家出钱出力,许亮节家里就出个人?”

  “我也觉得不妥。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这些亲戚也不好多说什么。”张雪兰垂着眼长叹一声,“繁繁和那男孩儿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最好的青春全部在他身上。你小姨和小姨父虽然对男方家里的做法很不满,但也不可能劝繁繁分手,只能认了。”

  钱多多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终低头吃她的饭。

  她心知肚明,表姐陈繁看重许亮节这个人,为对方投入了大量时间、金钱、精力,沉没成本已经高得无法计算。

  这顿饭在一家三口的担忧和沉默中结束。

  钱多多不是喜欢对他人人生指手画脚的人。按理说,陈繁要跟谁结婚、要以怎样的方式步入婚姻殿堂,她无权干涉。

  但这天夜里躺在卧室的床上,她回忆起和表姐幼时的诸多亲昵与美好,终于还是在第二天的上午,给陈繁发去了一条微信。

  钱多多:【姐,你这个星期有空吗?】

  陈繁回复:【这个星期我双休,周六周天都有空。怎么?】

  钱多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长日子没见面,有点想你了。】

  陈繁:【哎呀,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好不习惯】【捂嘴笑】

  钱多多:【那这个星期六晚上,我们吃法餐?】

  陈繁:【好的呀。】

  和表姐约好以后,钱多多打了个电话预定座位,随之便将餐厅地址及用餐时间发送给表姐微信。

  并谨慎地附了句言:【姐妹聚餐,你一个人来就好】

  *

  钱多多的外婆是旧社会的千金小姐,留存下来的每张黑白老照片,都能用“国色天香、人间殊色”来形容。

  因这一脉好基因,钱外婆后代中的女性都长得很貌美。

  星期六晚上七点半,钱多多准时来到“西爵”餐厅。正坐在座位上打游戏,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她抬起眼,一张骨相清绝的美人脸庞映入视线。

  钱多多眼睛顿时亮起光:“姐!”

  “刚下班,路上有点塞车,没让你久等吧。”表姐陈繁笑着回她话,将身上的羊绒大衣随手脱去。旁边的侍应生立即恭敬上前,接过大衣挂在一旁。

  “我也刚到。”

  钱多多回话,随即招来侍应生点餐。

  陈繁是设计专业毕业,美术功底深厚,宝蓝色上装搭配象牙白包臀裙,配色清贵又明艳,愈发衬得她五官昳丽、仪态万方。

  钱多多看着这样美丽出色的陈繁,愈发不满那个所谓的“准表姐夫”——没安好心的男人,居然联合父母这样欺负她貌美如花的姐姐。

  对着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那个准姐夫事怎么狠下心的?

  钱多多脸上笑容温婉,喝了口柠檬水润嗓子,继而乱七八糟,随便扯了个话题来当开场白:“你之前说你这周双休……难道不是一直双休?”

  “今年公司业绩不好,所有部门都开始大小周。”陈繁耸肩,语气如常,“幸好你是在双休的时候约我,遇上单休,我简直不想出门。”

  “好辛苦。”钱多多由衷道,“工作重要,也要保重身体啊。”

  “本来想辞职跳槽,结果老总给我加了薪。”陈繁道,“我现在不是缺钱买房吗,每个月能多一点是一点,先撑过去再说。”

  钱多多心思细微一转,顺着陈繁的话,试探说:“买房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所以才这么累。”

  陈繁轻笑一声,描画精致眼妆的眸看向妩媚粉润的小表妹:“你特意约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聊这件事吧。”

  钱多多被口水呛了下,脸色微红,不否认也不承认。

  陈繁扬眉:“你是不是觉得,买房这件事上,我吃了很大的亏,你觉得许亮节家里是故意不拿钱出来。”

  钱多多倏地一怔。

  来之前,她打了很多次腹稿,斟词酌句思量再三,纠结要怎么把自己的推测告诉陈繁。却没想到,表姐完全猜到了她的来意。

  可是——钱多多轻皱眉心。

  表姐分明很聪明,为什么会在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上犯糊涂?

  “喝点酒吗?”陈繁忽然笑问。

  钱多多思索了会儿,说:“你想喝的话,我可以陪你。”

  陈繁便招来侍应生,要了一瓶帕图斯。

  醒完酒,风度翩翩的外籍侍应生单手背在身后,将酒液依次倒进两个透明高脚杯。

  陈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咽下后静默好半晌,才说:“我和许亮节在一起八年了。他是曲岭人。八年里,我只跟他回过六次曲岭,只见过他父母四次。”

  钱多多目露讶色。

  “曲岭那边的家庭,都不喜欢儿子娶外地姑娘。许亮节的父母不喜欢我,从知道我的存在开始,他们就一直让许亮节跟我分手。”说到这里,陈繁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红酒,“是他顶住了父母那边的压力,跟我走到现在。”

  钱多多糊涂了:“那你们又是怎么谈到结婚这一步?”

  “我们同意结婚、买房,不找他父母要一分钱,他爸妈才勉强同意。”陈繁面容平静。说着,她停顿了下,望向钱多多,“这些事我爸妈都不知道,你要帮我保密,知道吗?”

  “之前一直不同意,一听所有钱都由你家来掏,还能房本上写自己儿子的名字,就同意了?”

  钱多多无比震惊:“是我理解的这样吗?”

  陈繁不语,算是默认。

  “天。”钱多多两道眉毛皱成一团,“你知道这家人的行为,用封建社会的说法叫什么吗?叫吃绝户,姐,你不要这么糊涂。”

  陈繁仰头把高脚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我和许亮节感情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有一对刁钻又不近人情的父母……”

  “如果他真的是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他就会想办法去说通他父母,而不是让你承担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钱多多向来不喜欢打断人说话,但此时她眼眶微微泛红,想起这些年陈繁独自承受的一切,只觉痛心,也顾不上这种行为是不是不礼貌了。

  钱多多稍顿半秒,又继续不可置信地问:“你居然还瞒着小姨和小姨父?你是他们的心头肉,如果他们知道你在许家受了这么多罪,他们会有多心疼?”

  陈繁没说话,只是又倒出满满一大杯红酒。

  钱多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陈繁一口就把所有酒喝光。

  红酒度数本就高,她喝得又多又急,此时已经有些晕乎。借着酒劲,她终于能将这些年压抑的苦闷宣泄而出:“我有什么没办法?我爱许亮节,他也爱我,我最好的八年都给他了,我不想因为他父母跟他分开,我不甘心,也舍不得……如果分手,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所有人都会觉得我错了,好一点的可怜我、同情我,更多的人只会在背后说闲话嘲笑我,我不甘心。我不想!”

  钱多多无言。

  她因陈繁的苦恼而苦恼,索性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繁有点醉了,一句一句长篇大论,开始和钱多多讲起自己和许亮节大学时代的往事。

  钱多多喝着酒认真安静地听,偶尔配合着回应一句。

  天底下所有姑娘都知道,遇到不合适的人应该及时止损,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有几个?

  她今晚来,是想劝陈繁和那个准姐夫分开。

  可看着表姐醉眸中懵懂的爱意和暖光,这句劝告只能卡在钱多多喉咙里,无法出口。

  两个女孩子喝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一大瓶红酒只剩下五分之一。

  钱多多有点晕乎了。

  忽然手机“叮”一声,收到一条新消息:【在哪儿?】

  她意识其实很清醒,但懒洋洋不想打字,随手发了个微信定位过去,心里闷闷不乐地想——问她在哪里干什么。

  隔着十万八千里,他难道还能学齐天大圣,一个筋斗云就飞到她身边?

  她到底为什么要谈恋爱?

  男人都有毒吧?

  优秀睿智如表姐,都没能逃过男人的毒网,她如今好像也要踏上这条不归路了……

  这么想着,钱多多不禁生出几分郁闷,一面怒表姐不争哀表姐不幸,一面也在心里鄙夷自己没出息。

  两个星期了,两个星期了啊。

  陆齐铭这个坏男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喝多了的人会主动到处找酒喝。

  陈繁还想把剩下的帕图斯喝完,好在钱多多及时制止,强撑意志找来服务生埋单,撤下了桌上的所有酒。

  见美人表姐已醉得走不了直线,钱多多本打算打个车送她回家。

  谁知表姐醉了又没完全醉,居然还能自己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二十分钟后,钱多多见到了那个始终活在长辈亲友口中的“准表姐夫”。

  男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五官俊秀,充满了斯文知性的书卷气。纯色毛呢大衣搭配灰色羊绒围巾的穿搭稍显文艺,大约是外面太冷,高挺鼻梁上的眼镜片蒙了层薄雾,被他随手往上推了推。

  长相不算特别亮眼的帅哥,胜在还算耐看,气质也尚可。

  钱多多看了这人一眼。

  了解完对方家中那些事,向来温婉如水的姑娘,此时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展露,仗着喝过酒,语气并不友好地说了句:“我姐喝得有点多,你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许亮节看见眼前的年轻女孩,整个人愣了下,一丝惊艳从他眼底闪过。

  钱多多注意力全在陈繁身上,毫无所觉。

  片刻,许亮节才转眸看向椅子上的陈繁——她半趴在餐桌上,两颊酡红双眸微合,浑身都是酒气。

  “你……你是多多吧?”许亮节过去扶起陈繁,目光有意无意,又看了眼女友这位过分惹眼的表妹,“陈繁在我面前提过你很多次……你住哪里?我一起把你也送回去吧。”

  钱多多头有点晕,摆手的动作透露出一丝不耐,连说不用。

  许亮节又道:“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会不安全。要是你出什么事,等繁繁醒了,我没办法交差。”

  钱多多瞪他,醉醺醺又故意凶巴巴:“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许亮节犟不过这位小表妹,只好先带陈繁离去。

  钱多多努力睁大眼睛、稳住步子将两人送出餐厅大门,直至许亮节和陈繁双双上了出租车。

  看到陈繁安全无虞,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顿时脚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般虚浮。

  喝多了……

  西餐厅位于市中心。

  晚上九点多,街道两旁霓虹闪烁,仍是片繁华景象。

  妈妈不喜欢她喝酒,这会儿她醉醺醺,回家免不了要挨一顿唠叨。

  不回家的话,又去哪里?

  投奔静希?她金屋藏娇,有小男友,不方便。

  对了。

  公司有她的独立休息间,应该可以去凑合一晚……

  思索着,钱多多稳住步伐行至路边,准备给自己拦个的士去公司。

  然而胳膊刚抬起来,手腕忽然被捏住。

  钱多多怔住,眼睫懵懵然眨了两下,回过头,男人冷峻熟悉的脸庞和冷静沉郁的黑眸,撞进她眼帘。

  霓虹灯交织成光影,在钱多多的世界里变幻流转。

  她睫毛颤动,望着眼前这人,迷茫地想:自己是太想见到他,还是醉得太厉害。连幻觉都出现了……

  而这个幻觉里的男人盯着她,居然还发出了声音,低沉而磁性:“喝了多少酒。傻了?”

  钱多多微皱眉。

  幻觉怎么会说话?

  她懵懵懂懂的,但还记得伸出两只手,去捏男人好看的脸颊——轻薄温热。

  活的?

  陆齐铭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汇集如潮浪,铺天盖地打过来,钱多多开心得直接扑了过去。两手环住男人紧窄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软软地左右蹭、上下蹭,就差原地在他怀里打几个滚。

  陆齐铭浅笑着搂紧她,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亲。

  小姑娘张了张嘴。

  以为这么久没见,她想跟他说些甜软绵绵的好听话,于是低头侧耳,贴近她的唇。

  然而靠很近了,只听见一声呓语似的嗡哝。小姑娘洋溢着小小得意:“我发现自己好厉害。喝了很大的四个大杯子,没醉……”

  陆齐铭挑眉。

  一别十几日,他想她想到要发狂,任务提前结束的第一时间,便直飞南城。

  她呢?是不是也想他?

  能想才有鬼。

  他不在,这丫头的小日子照旧过得滋润丰富,又是泡温泉,又是聚餐喝酒。见面第一件事是洋洋得意向他夸耀,自己喝了四大杯都没喝醉,好大的本事。

  陆齐铭薄唇抿成一条线,静默须臾后,终是妥协。

  他抬手轻捏了下她滚烫绯红的耳垂,低柔道:“上车。我送你回家。”

  谁知这漂亮磨人的小宝贝听完,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嘟囔着答他:“我不回家。”

  陆齐铭好笑,耐心回道:“那你要去哪里。”

  “去,去。”

  她像在思考,仰起头,迷蒙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朝他望过来,认真提议:“我们两个去酒店。好不好?”

  陆齐铭:“……”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