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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贺砚舟令她再次有了一种冲动……


第15章 第15章贺砚舟令她再次有了一种冲动……

  朱序回去先洗了个澡,水温调很低,发现仍浇不熄沸腾的心情。

  她很少这样冲动,自欺地忽略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江娆打来视频电话,朱序随便找了件衣服套身上,那头她们家老大欺负老二,老二哇哇哭。

  江娆拧了老大耳朵,这下子老大也哇哇哭。

  她喊来刘闯收拾残局,自己躲去别的房间关上门。

  “气色不错啊,我的宝。”江娆眉开眼笑。

  “你家真热闹。”

  “要不换换,你来热闹几天?”

  朱序笑,把手机立在桌子上,慢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江娆歪靠在躺椅里:“在北岛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艳遇?”

  朱序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下,看向屏幕里坐没坐相的女人,问:“你知道这酒店谁开的吗?”

  “谁?”

  朱序说:“贺砚舟。就同学会上的那位。”

  “呀!这么巧的吗?”江娆从椅子上弹起:“我订房的时候一点不知道,当时是刘闯在网上找的这酒店,想一家人出去散散心。”

  朱序微愣,忽然猜到一种可能。

  “还以为是你主张出去游玩。”她说。

  “哪有,那死家伙懒得要命,破天荒提议全家旅行,谁成想临近接了几单生意,又走不开。那时行程定了,酒店也订了,最后还是他提醒我,不如让你过去玩玩。”江娆觉得扫兴:“算了,提他就烦。怎么样,酒店还不错吧。”

  “确实。”朱序评价。

  “是吧。”江娆一脸遗憾,镜头晃动,她重新倒回椅子里:“你不知道我这一天过的什么日子,老大放寒假了,小的这个又处于高需求阶段,家里整天鸡飞狗跳。明天我那位‘善解人意’的婆婆也要来家里过元旦,想想都窒息……等等,我问你有没有艳遇,你告诉我你遇见了贺砚舟?”

  朱序抿了下唇,看向屏幕。

  她忽问:“你们上床了?”

  “没有。”朱序一阵心惊肉跳:“你讲话好直白。”

  江娆再次坐直,眼中兴味渐浓:“感觉贺砚舟硬件不错,技术应该也不赖。”

  朱序无意中被她戳到了哪根神经,导致浑身轻软。

  她不得不羞愧地承认,现在或许更缺乏这方面的慰藉,这种渴望可耻至极,但仍希望自己是一条深海处的船,被狂风骤雨操控席卷,向海底沉溺。

  记不得上次性。事是什么时候,自从梁海阳对她动手,便觉得他的任何碰触都叫人恶心,所以用各种方式逃避。

  贺砚舟令她再次有了做。爱的冲动。

  她问:“从何得知?”

  江娆掰着手指头数:“个子够高,瘦且结实,高鼻梁,手指长,骨节大,这样的盲盒开起来一般不会太差的。”

  朱序发现正在代入贺砚舟。

  她闭了闭眼,简直太荒谬。

  江娆在那头观察她表情,语调严肃几分:“你们不会真有什么吧?”

  “……也不算。”朱序捏了捏潮湿的耳垂。

  “你来真的?!你这次……”

  朱序打断:“哪儿跟哪儿,怎么会。”

  她的回答含混不清,但江娆没有刨根问底。感情的事她必定心中有数,但感情以外的八卦聊聊无妨。

  江娆起身反锁了书房门,跑回来问朱序:“除了梁海阳,你有没有谈过别的男朋友?”

  朱序投过去一个眼神:“明知故问。”

  她声音压低几分:“那你有没有做过那种‘坏事’?”

  “哪种?”

  “感情只维持一夜的那种。”

  “没有。”朱序随口问:“你呢?”

  “当然也没有。我这该死的妇道,全都献给鸡零狗碎的日子了。我只是理论知识优秀,但实战经验匮乏。有时候想想这辈子真亏……”她整张脸都贴到屏幕上,极小声:“毁刘闯身上了。”

  朱序笑了笑。

  她明白,江娆虽这样吐槽,但家庭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是无可取代的,哪怕面对挑剔的婆婆和一地鸡毛的日子。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江娆那头忽然传来很大响声。老大老二在捶门,边哭嚎边大声喊妈妈。

  刘闯也叩响门板:“你讲完电话没有,我搞不定了。”

  “等会儿!”江娆大吼一声,急切起身,边走边快速叮嘱:“自己在外小心一些,别轻信别人,别轻易动心,快乐固然重要,但注意一定戴套。”

  “你……”

  她“啪”地结束通话。

  朱序:“。…..”

  朱序放下手机,静坐半晌。

  头发不知不觉已擦到半干,发尾凉凉地贴在脖颈上。

  她抬手拨弄几下,起身关掉室内所有的灯,躺回床上。

  遮光窗帘质量上乘,一丝月光都没有漏进来。

  朱序在黑暗中默默盯了会儿天花板,忽然之间意兴阑珊。

  转天,她联系了几家装潢公司。

  心思已不在旅行上,打算敲定了装修的事,先回一趟临城。这次出来,随身只带了简单行李,需要收拾一些换季衣物及各类证件,再看看父亲,另外,梁海阳那边也即将开庭。

  中午,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打算回酒店稍作休息。

  半路上接到贺砚舟的电话。

  朱序犹豫片刻才接起来,他说想取回暂放在她那儿的充电宝,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去吉岛的前一天晚上,贺砚舟很晚才结束工作,忘记给手机充电,临出发前才发现电量只剩半格。他管助理借来充电宝应急,上岛后一直连同手机一块握在手里。

  后来充满,便暂时放到朱序包里。

  朱序立即拉开包确认,抬起头:“我快走到酒店门口了,去哪里碰面?”

  “稍等我一下,马上到。”

  挂掉电话,朱序快走几步,她这次没有到廊檐下等他,而是在路边找了处比较明显的位置,方便被看到。

  五分钟后,左侧驶来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在她身前停稳。

  副驾驶这侧的车窗是半降状态,驾驶位的郑治朝她略点头,算作打招呼。

  朱序牵动唇角笑了笑。

  片刻,贺砚舟自后方车内下来,他穿着不似昨日休闲,单排平驳领的纯黑西装配深蓝色织纹领带,身姿更加挺拔,给人低调沉稳之感。

  朱序快速挪开目光,把事先拿出来的充电宝递还过去:“昨晚忘记给你,可能没电了。”

  “不要紧。”贺砚舟接过:“刚从外面回来?”

  朱序点头:“随便转转。”

  “吃过午饭没?”

  “刚刚吃过。”

  贺砚舟沉下双眼,目光在她脸上稍作

  停留,“下午有没有时间?”

  朱序微抿住唇,抬起头,一时没答。

  “今晚跨年,晚间酒店前方有焰火表演,我正准备去现场,”他顿了顿,“感不感兴趣瞧瞧操作过程?”

  朱序说:“会打扰你工作吧。”

  “不会。”

  朱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不了,我想回去休息下。”

  中午阳光正浓,她看着他,瞳仁呈现淡淡的琥珀色,眼尾的弧度略挑,睫毛有些稀疏,但长而翘。

  她脸上表情不够丰富,便觉得整个人有种疏离的冷感。

  贺砚舟把玩几下手中的充电宝,收了视线:“好,回头见。”

  “再见。”

  朱序返回酒店,结结实实睡了一大觉。

  醒来房间光线晦暗,竟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直至听到久不停歇的浪涛声。她没来由地难过心烦,不可抑制回想起那些糟糕的过去。

  起身去阳台吹了会儿冷风,一根烟的功夫,才觉好了很多。

  楼下,路灯将马路染成一簇簇暗黄色,同车流尾灯的赤红交织,如一条颜色绚丽的蛇,蜿蜒着通向远方。

  酒吧歌声隐隐传来,在海浪翻涌中,听着不太真切。

  朱序回头看了眼房间的挂钟,已经快要七点钟,她想出去走走。翻开行李,她心血来潮选了条针织裙,出门前又涂了口红提气色。

  今日的公共区域十分热闹,背景音乐是欢快的新年歌曲,廊下添了红灯笼、挂布条幅等。许是节日气氛烘托,喜气的装饰与这欧式风格搭配,并不觉违和。

  不知不觉走到酒吧前方,从窗口望一眼,仍有些空位。

  朱序推门进去,在临海那侧的一溜吧台找到个角落。还没有太强烈的饥饿感,她点了份薯条,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伏特加特调。

  朱序先抿了口那酒,入喉是清新的香甜,中和了不少伏特加的烈。

  因为口感不错,她慢慢饮完,当再次抬起头,已有些微醺,窗外车流仿佛真如长蛇一般诡异爬行。

  她托住脸,脑袋空空,身体不自觉跟着轻缓的音乐节奏极小幅度地晃。

  不知过去多久,门口方向传来些响动。

  朱序寻声回了下头,见六七男女鱼贯而入,他们衣着风格偏正式,年纪不一,边谈笑边朝斜对面的卡座方向走去。

  朱序收了视线,一顿,再次扭头,便瞧见跟在最后方的贺砚舟。

  她下意识朝阴影里躲了躲,其实全无必要,本就在角落,加之酒吧光线极暗,他不可能注意到她。

  他单手插着西裤口袋,步调很慢,视线略垂,并没特意环顾四周。

  当所有人都就坐,他脱掉外套,随意搭在最外侧的椅背上,和同行的人笑说着什么,身体朝外,斜斜坐了下来。

  在他抬眼准备打量周围环境时,朱序立即转回头。

  “这么古老的游戏,我以为只有我还玩儿。”

  耳边忽然有人道。

  朱序侧目,旁边位子不知何时换了人,这话显然也是同她说的。

  朱序唇角略动了下,算回应。

  那人又问:“第三关就输了?”

  朱序退出俄罗斯方块的界面,锁了屏幕,道:“喝了酒,眼睛花对不准。”

  那人瞧了眼搁在桌子上的高脚杯,杯底的绿色液体在射灯照耀下,散发幽幽的光:“飞天蚱蜢,好酒量。”

  他挑着眉,竖起大拇指。

  朱序打量这人一眼,干净利落的平头,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高鼻梁,宽肩膀,有种精力旺盛的阳光帅气。

  在这种地方,异性搭讪的目的性再明显不过。

  而江娆那套拆盲盒理论在这人身上似乎也很符合,朱序却意兴索然。

  她说:“要不你换换别人?我没什么兴趣。”

  那人被她温和却直白的口吻搞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

  朱序面无表情,搞不懂他情绪起伏的理由。

  好一阵子,他止了笑,摆着手说:“好吧姐姐,被你看穿了,那……”他停顿一下,歪着头认真瞧了她一会儿:“单纯请你喝杯东西总可以吧。”不等朱序拒绝,他已抬手叫来服务生,大大方方点了两杯鸡尾酒。

  很快,酒端了来。

  推到她面前的仍然是杯绿色液体,有所不同的,颜色不如之前透亮,但更梦幻。

  他解释说:“这杯我叫人把伏特加换成了淡奶油,口感更加浓郁,酒精冲击力也不会像你之前喝的那么强烈,比较适合女孩子。”

  朱序看了看那酒,没有动。

  “不尝尝?”

  朱序问:“还加了什么?”

  那人难以置信地摆摆手:“你以为我加了料?拜托姐姐,我不是那种人。”

  “我是问里面都有什么酒。”

  “……白可可利和薄荷酒,其他没了。”他抿了口自己的,科普说:“这酒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最早在美国的肯塔基州,为了庆祝灭蝗成功而发明的鸡尾酒,另一种说法是……”

  朱序撑着头,稍稍偏转身体。

  角度问题,视线越过眼前这人,便一眼瞧见斜后方卡座里的贺砚舟。

  她听得心不在焉,见他这会儿将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袖口也随意卷起,露出一截小臂。

  他整个人仍斜斜靠着椅背,交叠着腿,手随意搭在上面,人是在认真听朋友讲话的,却捏着啤酒瓶的瓶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

  酒吧光线朦胧昏暗,那人的白衬衣却十分抢眼,周身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珠光。

  朱序视线收回,旁边这人已经换了新话题:“姐姐,你过去一年有遗憾吗?”

  朱序敷衍:“没有。”

  “那很顺利吧?”

  “绝不算。”朱序说。

  男人稍微倾向她这边一些,举止不算暧昧,眼神也还清澈:“讲讲看?愿意做你的倾听者、树洞、垃圾桶。做什么都可以。”

  “算了,不劳烦。”朱序捏了根薯条吃,可惜已经冷掉,干硬难以下咽。

  男人并不介意,兀自讲述起自己充实忙碌又激情四射的一年。

  朱序有一句没一句听着,莫名间,感觉似乎被人注视,她倏地转头,贺砚舟视线却未曾落向这边。

  他身旁的几位已逐渐放松开来,手舞足蹈讲述着什么。

  他脸上笑容很深,偶尔迎合两句,多数时候安静喝着手中啤酒。

  随后某一时刻,他忽然收了笑,停顿片刻,朝这边瞧过来。

  朱序神经绷紧,心跳骤停后,报复性地加快加强,仿佛要冲出喉咙。

  然而他目光却停在了半路,定在某一处就不再继续,好像只是无意识地一瞥,并没看到她。

  朱序决意不再回头,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是否该为失去“泥足深陷”的机会感到庆幸,还是失落更多。

  身边这人仍在滔滔不绝,朱序偶尔答两句。

  时间不算早了,酒吧里已无空位,大家都为跨年而来,向海的这几扇窗则是欣赏焰火表演的绝佳位置。

  朱序本没打算等到零点,准备有困意了就返回。

  这种节日,的确是身处热闹环境,才能短暂抛开孤独感。

  忽然间,身后爆发一阵起哄声和掌声。

  贺砚舟被同事拥向点歌台。

  他无奈摇了摇头,没什么架子地接过同行女孩递来的无线话筒,走上前去。他在电脑上选歌,屏幕的莹莹光亮将他脸庞描刻得更加立体。

  是很舒服的前奏,他坐在高脚椅上,开了口。

  一瞬,朱序的心被什么狠狠一击。

  她从未听贺砚舟唱过歌,只知他声音温润低沉,融入这靡靡旋律,竟是这般感觉。

  他很随意地坐在那里,没投入多么饱满的情绪,好像也不懂任何技巧,嗓音松弛,隔着层层人声,直冲进她耳中。

  朱序撑着头,望向窗外,无端怅然。

  良久,他唱: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朱序不知这歌深意,单觉这几句分外微妙。

  她回了下头,这一次,意料中地与他四目相对。

  贺砚舟脸上并无太多表情,瞧她一瞬,视线再回屏幕,已找不准调子。

  他认输地摊摊手,

  在一群人的喝彩声中放好话筒,起身下台阶,径直走向朱序。

  搭讪男孩瞧着出现在面前这人,不明所以。

  贺砚舟朝朱序的方向抬抬下巴,礼貌道:“我朋友,方便的话我想和她聊一会儿。”

  对方早已无趣,起身让了位。

  这时候,酒吧里换了首快节奏的英文歌,灯光配合着节奏,人声渐沸,场面一下子燃了起来。

  贺砚舟坐在朱序旁边,示意服务生开两瓶啤酒,随后没再开口。

  朱序也沉默,没用“好巧啊、下班了”这样的开场白。

  两人中间尚隔有一些距离,都不说话,微妙气氛逐渐蔓延,很快淹没了周遭的喧闹。

  就这样坐了会儿,贺砚舟松松肩膀,抬手将放在朱序面前的薯条盒勾了过来,捡两根来吃。

  朱序微抿住唇,稍稍侧目,见他望着窗外,细嚼慢咽。

  她忍不住先开口:“再帮你叫一份吧,冷掉了不好吃。”

  “不用。”贺砚舟推了推那盒子,转头迎上她的目光:“刚在聊些什么?”

  朱序反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一进门。”

  朱序心脏发麻,觉得眼前这人如猎人般可怕,从他进门至今,他甚至没对她做过什么,她已急切地希望快些走入猎人布好的圈套。

  中午的拒绝和自我挣扎好像是个笑话。

  调情她不是他的对手,不如开门见山:“你对我感兴趣?”

  贺砚舟心中一动,“感兴趣”这词儿用在此处褒贬不明,但从本质讲,的确如此。只是发展至今,有些东西更为复杂。

  “看出来了?”他尾音轻飘飘的。

  朱序呼吸一紧,又问:“是你同刘闯安排的,我才来到北岛?”

  贺砚舟承认:“想你散散心。”

  “怎么不直说?”

  “以我们的关系,你未必肯来。”

  这话他坦诚,但她误解了。

  朱序一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千里迢迢将她安排过来,无非男女间那点事。但她没觉得被冒犯,因为自己也心思不纯。

  出神间,朱序咬住唇肉,直至上面出现齿痕了才松开。

  她撑着头,身体稍微倾向他那边:“……今晚有时间吗?”

  贺砚舟极意外,垂眸瞧着她,一时没开口。

  她重复:“有没?”

  “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贺砚舟笑:“我不清楚。”

  朱序看了看他,不由直身。那首英文歌还没结束,又坐片刻,她拎着大衣和包,站起来准备离开。

  却在转身之时,被他牵住了手腕。

  他稍一施力,她便向后跌入他怀中。

  贺砚舟本是坐在高脚椅上的,一脚撑地,另一脚踩着椅子下方横梁。

  朱序站在他两腿间,手扶着他曲起的膝盖稳定住身体。人仍是比他矮了一截,后背贴着一副胸膛,耳侧碎发微动,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略重的呼吸。

  朱序本能缩了缩肩。

  贺砚舟轻声:“确定先从这一步开始?”

  酒意上头,朱序觉得更加不能很好理解他的意思:“不然呢?你有什么好提议?”

  “原先有,但现在似乎有所动摇。”贺砚舟垂眼,她今天穿了条黑色连衣裙,中领,束身,伞式裙摆长至小腿。脚上是双黑色短靴。这一身有种冷感的温柔。

  她又将头发低低束起,散落的几缕发丝贴着后颈,那处皮肤最为细腻白皙。

  朱序将要回头,一吻毫无预兆印在她耳后。

  一瞬,朱序身体如过电般无力,难以克制地动了情。她惊讶于自己的反应,十分清晰地察觉到某处似有潺潺溪水前仆后继。

  朱序命令自己别被人一眼看穿,但扶在他腿上的掌心早已出卖此刻的紧张和忐忑。稍微挪开手,他西裤上留下个浅浅的汗水印子。

  在此刻,这痕迹暧昧无比。

  “你也对我感兴趣?”贺砚舟的呼吸仍近在咫尺,问了同样的问题。

  朱序回过身来,抬眼看着他,坦然承认:“和贺总你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很难不心动。”

  贺砚舟直视着她的眼睛,半天没动。

  他很清楚,她对自己所谓的“兴趣”绝对极其表面。而作为商人,多年来的分厘必争,令他很难接受任何的不对等。

  不觉间,他双眼底色不加掩饰,直白、危险又蓄满侵略性地瞧着她。

  朱序有一丝退缩。

  贺砚舟轻轻牵起她的手,下巴点点桌面,开口时语调仍温和:“你的酒还没喝完。”

  朱序转头,不禁抿住唇。他是指那杯“飞天蚱蜢”。

  如果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她,那么必定知道这酒是刚才的陌生男人点的。

  他问:“不敢?”

  朱序忽然不想败下阵来:“要我喝掉?”

  “或许能更尽兴。”

  透明的浅碟香槟杯上挂了一层冰雾,里面奶绿色液体成分不明,也许只是杯甜酒,也许加了料。

  这样荒唐欠妥的事,朱序后来才知道,这辈子只敢在这一个人面前,做过这一次。

  她对他的信赖感莫名而生,很荒谬,又很可笑。

  朱序放下臂弯的东西,伸手顺着桌子滑向高脚杯的杯座,将鸡尾酒拖向自己这边。

  她现在其实很热,沸腾的现场、胃中的酒精、结果未知的刺激感以及他的注视,都足以令她汗流浃背。

  她说:“待会儿不省人事,还要麻烦贺总照顾。”

  贺砚舟淡淡看着朱序,眼中意味不明。

  她这幅驾轻就熟的演技,在他这拿不到几分。

  指腹蹭了蹭西裤上的湿痕,视线一垂一抬间,她已将鸡尾酒送至嘴边。

  贺砚舟瞧着,并不阻止,直至她一口气饮下大半杯,他才抬手挡了把。

  那酒洒出来些,有一滴挂在她嘴角。

  他极自然地替她抹掉,接过酒杯,放回桌子上,顺手拎起她搁在旁边的单肩包和大衣,拥着人往外走。

  边走边将东西一一挂在她臂弯,轻轻带了把她后背:“门口等我,过去打声招呼。”他朝卡座的方向抬抬下巴。

  朱序:“好。”

  贺砚舟稍微站定,低头看着她:“会偷跑掉?”

  朱序摇头:“不会。”

  “最好。”他态度不算亲和,扔下这两个字,转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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