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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宁夷然的前女友


第43章 宁夷然的前女友

  周旋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咖啡喝了两杯,头晕目眩,论文改得面目全非。

  改到最后,她麻木地合上笔记本,脑子乱成一锅粥。

  周旋一度以为让自己分心的源头是白行樾,可没有他在,她状态反而更差,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心浮气躁,暂时排解不了。

  傍晚,周旋回去眯了半小时,带着热城的特产打车去找倪听。

  倪听开的纹身店在城郊,鱼龙混杂的地方,道口堆满了垃圾,满墙的涂鸦艺术,猩红又诡异。

  司机听出周旋不是本地口音,多绕了一段路,周旋没心思讨价还价,扫码付了钱。

  这附近住的都是搞艺术的北漂,南向一排平房,几个年轻男女聚在生锈的铁门前抽烟,笑骂声不断。

  有个穿牛仔服的脏辫男朝周旋吹了个口哨,周旋没理,一直往里走。

  店门关着,把手上挂小黑板,洋洋洒洒写了四个字,“暂未营业”。

  倪听作息不规律,黑白颠倒,这会估计刚醒。周旋习以为常,绕到院内,拿指纹开了另一道门。

  屋里没开灯,茶几上窗台上摆了七八个手臂粗的蜡烛。浴室传来水流声,倪听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前凸后翘。

  过了会,倪听裸着身体出来,瞧见周旋也不惊讶,调侃:“看来没少和宁夷然的兄弟做。这皮肤,这状态,一看就是被男人滋养的。”

  周旋眼皮跳了跳,看一眼镜子,没发现哪不对。

  她想起白天和宁夷然碰见,他看她的眼神,像是意味深长。

  倪听哼笑一声:“你这趟哪儿是考古,明显奔着艳遇去了啊。”

  周旋有气无力地笑一下:“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

  “你又不是活在外太空。”倪听套上内裤和长T恤,“我明面上提,好过有人背地里讲究。”

  客厅不大,墙角堆满了衣服和高跟鞋,奢侈品摆一地,无处下脚。

  周旋找个位置坐下,没继续聊自己的事:“你打算在这边待到什么时候?”

  倪听撩了撩头发,指间夹根细烟,低头点燃了,火苗一簇一簇的。她吐出一口烟圈,说:“房租交了三年呢,不急。”

  倪听家境优越,自己本身也是行业顶尖。周旋说:“对你来说,不是钱的问题。”

  “是,和钱没关系。”倪听笑了,“住这儿比较有安全感。大隐隐于市,懂不?”

  认识这么久,彼此都了解,一点即透。周旋不再说什么。

  和倪听认识是个偶然,当时周旋还在读本科。

  那阵子倪听看上了他们学校的男大,经常开跑车接送,陪男大上课。有次把车停在路边,出口被一辆奥迪A6堵住,倪听二话不说,往奥迪的挡风玻璃上泼咖啡。

  和车主争执几句,倪听突然犯病,直挺挺倒在地上。车主理都没理,直接走了。

  周旋路过,把她送去医院,从急诊转到心理科。

  在北京这几年,周旋独来独往惯了,能交心的朋友不多,倪听是一个。

  倪听性格冷漠,一点就炸,但护短,但凡她遇到难处,倪听不问对错,无条件维护。

  抽完一根烟,倪听绑了个丸子头,去翻冰箱:“在家对付一口?等会儿约了客人,懒得出去吃了。”

  周旋随意。

  倪听不善下厨,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电煮锅,下点荤素菜,和周旋煮火锅吃。

  店里开了空调,周旋吃一身汗,忽冷忽热。身体不舒服,盖过了骨子里那份难捱。

  周旋往后靠,摸到沙发夹缝里的东西,拿起一看——杜蕾斯,大号超薄。她问倪听:“你又交男朋友了吗?”

  倪听答得随意:“在追,还没追到手。”

  “什么类型的?”

  “成熟老男人。”倪听说,“越不把我当回事儿,我越想让他栽我手里。”

  周旋说:“你以前不是喜欢谈弟弟吗?”

  “早换口味了。姐弟恋谈多了,容易腻。”倪听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谈这种,是喜欢年轻的躯体。男人么,八成是因为小时候极度缺爱,尤其是母爱。”

  周旋莫名

  想到白行樾,问:“那如果一个人跟你一样,也变口味了?”

  倪听说:“谁?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遇到超越本能的真爱了呗。”

  菜还冒热气,周旋没注意,往嘴里塞,烫得鼻尖泛红。

  倪听递给她一张纸巾:“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和宁夷然的兄弟怎么说断就断了?”

  周旋扯扯唇,觉得自己该笑一下才算正常:“你也说了他们是兄弟。”

  周旋撂下筷子,打开白行樾和宁夷然的朋友圈。

  倪听大致瞄一眼点赞人数,明白了——三个人的共友都这么多,更别提他俩还有其他重合的圈子。

  北京说大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段关系如果一直维持下去,剪不断理还乱。

  周旋顾虑太多,私心里不愿劳心费神,也不想让感情影响自己的生活和事业。

  有舍有得,这是周旋的选择。她在按照自己最开始规划的路线走,现在的结局合该是她想要的。

  倪听一眼明了:“后悔了?”

  周旋静了几秒,说:“怎么会?”

  “就没舍不得?”

  周旋看着锅里沸腾的汤汁,水深火热。

  正说着话,店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进来三个壮汉,打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淡妆,从头到脚一身迪奥。

  倪听低骂一句:“又他妈来找事儿,烦不烦。”

  那女人声称倪听勾搭她老公,叫人砸她的店。

  倪听从来不是能忍的性格,但最近遇到一个男人,和他拉来扯去,心情还不错,也就由着他们。

  重要的设备都在市区那家店里,不在这,砸了也不心疼。看到完好无损的东西一次性被破坏,甚至会让她兴奋。

  等他们折腾完,倪听指指头顶的监控,抱臂冷笑,报出比市价高几倍的价格,叫女人赔,不然报警。

  女人出了气,手一挥,居高临下地赔了,现金撒满地。

  他们走后,倪听置身事外,踩着满地的狼藉,盘腿坐下继续吃火锅。

  周旋吃不下,联系保洁公司,叫人来收拾屋子。

  倪听拧开一瓶冰镇酸梅汁,喝两口,坦荡地说:“周旋,我有性瘾,离不开男人和玩具,得靠他们解压。你不是。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哪个男人都能让你魂不守舍。你早就被他惯坏了。”

  从倪听那离开,周旋坐上出租车,额头抵着车窗,筋疲力尽。

  眼看司机又要绕路,她提醒了一句,语气不太好。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撇撇嘴。

  出了城郊,周纳的消息弹出,说这次模拟考名次又上去了。

  周旋照例夸两句,想到什么,问他是不是也发给白行樾了,周纳说当然。

  周旋没回复,切掉了聊天页面。

  周旋不小心点到好友列表,一眼看到排在前面的白行樾。

  她预感到什么,点进去。

  签名还是原来那个,一长串英文,朋友圈却变成了一条横杠。

  就在不久前,白行樾把她拉黑了。

  -

  月底,周旋打了场胜仗,如愿以偿得到了导师分配的新项目。

  这段日子,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睁眼闭眼都是论文和各种研究数据,偶尔停下来想点别的,状态并不好,行尸走肉一样。

  房瑞雪找导师问过两次,第三次登门拜访,被导师的老婆何敏一口回绝。

  房瑞雪技不如人,只能自认倒霉。

  周末,何敏难得有空,约周旋出来逛街。

  周旋翻出去年何敏送的手链和丝巾,给自己戴上,换了身学生气的衣服,素面朝天出门。

  何敏对她来说是伯乐,当初却不见得好说话。

  前几年,胡教授原配妻子去世,没多久娶了自己的学生,这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何敏是过来人,对丈夫带的历届学生总有点防备心。

  许方歌觉得何敏疼她,能帮她逢凶化吉。这两年究竟在何敏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只有周旋自己清楚。

  周旋赶到商场时,何敏正在试鞋。

  店员半跪在地毯上帮忙换鞋,把带子勒紧了点。何敏蹙了下眉,教训一句,叫小姑娘轻点。

  见周旋来了,何敏顺带帮她也选了一双,裸色羊皮底,平跟,适合她这年纪。

  周旋恭敬不如从命。

  何敏是上海人,讲话自带侬里侬气的口音:“小姑娘还是朝气蓬勃得好,瞧你憔悴的。车里正好有张美容院的卡,等等我拿给你。”

  周旋半真半假地笑说:“对我来说学业更重要,也没什么心思打扮。”

  “你呀!”何敏指了指她,恨铁不成钢,“说到这个,不如你毕业以后来跟我干吧。凭你的能力,没两年肯定吃香喝辣,不比苦哈哈挖土强。”

  周旋婉拒:“我最近在准备考古研究所的考试。”

  何敏没强求:“研究所每年就要那么几个人,僧多粥少,是该提前做点准备。”

  连试三双,何敏都要了,店员扶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去打包。

  周旋看似不经意提及:“对了,白院长的外甥联系过您吗?”

  何敏回忆一遍,说没有。

  周旋没多问。

  知道她最近因为房瑞雪受委屈了,何敏请客吃饭,吃完去做了SPA。

  八九点,两人去了建国门附近的酒吧。

  周旋早前推荐过这家店,何敏觉得这清净,经常带朋友来玩。

  店里生意不好,这个点一般没什么客人。黄毛今晚值班,笑着打了声招呼,领她们去卡座。

  黄毛端托盘过来,上两杯调酒和赠送的小食,神秘兮兮看向周旋。

  周旋被盯得发毛,笑问:“怎么了?”

  黄毛干咳一声:“然哥待会过来。”

  周旋笑意不减:“他来他的,我来我的,也不耽误什么。”

  “那倒也是。”黄毛说,“反正你不觉得不自在就行。”

  “不会。”

  黄毛还想说点什么,转念忘了,等走到吧台还没想起来,也就把这段插曲抛到了脑后。

  -

  钟自横上个月调回北京工作,交了个新女朋友,一直说要介绍给他们认识。

  白行樾最近比较忙,好不容易得空,钟自横今晚火速组了个局,顺带给他接风。

  九点多,宁夷然从公司出来,一直在路上堵着。

  宁夷然点开发小群,发了条语音,叫他们先喝着,别等他了。

  钟自横搂着女朋友出了电梯,边走边说:“你们都快点儿啊,我马上就到了。”

  钟自横刚到,白行樾也来了,径直走到吧台。

  黄毛不在,调酒师照例给他调了杯哈尔的心脏,笑说:“这酒半个月都不一定有人点,今晚倒好,一次性调了两杯。”

  等杯里的火花灭了,白行樾呡一口酒。

  一旁的钟自横说:“谁啊?居然和老白一样,口味这么独特。”

  调酒师朝角落努了努下巴:“喏,就那姑娘。”

  调酒师入职没多久,不认识周旋。钟自横一愣,凭印象说:“那不是老宁的前女友么?这么巧啊。”

  白行樾放下酒杯,点了支烟,不紧不慢投去一眼。

  周旋猝不及防,对上他浅淡的目光。

  从他进门那刻起,周旋就注意到了,原本想走,不好跟何敏解释,又觉得没必要非走不

  可。

  直到看见白行樾,周旋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半个多月没联系过。

  他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偶尔又无处不在。

  灯光昏暗,周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知道自己不一定掩饰得有多完美。

  白行樾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两秒,不动声色移开了,照常和钟自横闲聊,泰然自若。

  他看她的眼神像陌生人,又或者,单纯在看宁夷然的前女友,交情不多,连问候都不需要。

  他循了她的意思,把热城的一切抛在过去。

  灯影交错,音乐声此起彼伏,周旋脑子里闪过那晚他说的话。

  “周旋,我不是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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