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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狗“我带你回家,好吗?”


第71章 小狗“我带你回家,好吗?”

  姜宝梨回港之后,事业一路顺风顺水,钱也赚得多了。

  除了感情线有一点儿小波折,她对自己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不满之处。

  清晨,姜宝梨去医院看望了因为车祸骨折的沈嘉青。

  回来之后,因为工作安排实在过于繁忙,她也只去看过他三次,这一次,沈嘉青已经可以扶着床沿慢慢地行走了。

  姜宝梨陪着沈嘉青去医院楼下散步晒太阳。

  晨风微凉,阳光明媚。

  沈嘉青想要早点恢复,在医院都快无聊死了,所以撑着拐杖一直在练习走路。

  额前渗出密密的汗珠,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停下。

  看着小家伙单薄的背影,姜宝梨心情有点复杂。

  阔别三年,他已经上初中了,略显宽大的病号服,勾勒着小少年尚未长开的肩线。

  他很像邝琳,尤其是秀气漂亮的眉眼。

  而这三年,经历了母亲的意外身亡和父亲住院,沈嘉青性格里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他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天真无邪,多了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

  见姜宝梨没有跟上来,沈嘉青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姐姐……”

  嗓音也从原本的清脆稚气,变得低沉了不少。

  姜宝梨走了上来,用包里取出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关切地问:“累吗?”

  “有一点。”

  “休息会儿。”

  姜宝梨扶着他去了草坪的白色花园椅边坐下,椅子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这段时间工作忙,来看你的时间少了,等忙完这一个月,可能时间会多一点。”

  “已经很好了,姐姐隔三差五就来看我。”沈嘉青低头用拐杖划拨着地上的青草,“沈真真一共也就来了一次,就我住院那天晚上。”

  “沈真真现在在做什么?”

  “当精神小妹。”沈嘉青吐槽道,“现在没人管她了,我哥也不管,在外面认识了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成天混酒吧,醉生梦死的。”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锁,像个操心的小大人似的。

  姜宝梨沉吟片刻,问他:“你哥,他来看过你几次。”

  “毓楼哥吗,他倒是经常过来。”提到沈毓楼,沈嘉青绽开了笑容,“以前我觉得他冷冰冰的,有点难相处,但是爸生病之后,他就对我特别好,经常关心我的学习,还去给我开家长会。”

  姜宝梨有些诧异,因为他知道,沈毓楼对沈嘉青一向心怀敌意。

  毕竟,仇人的儿子,怎么可能真正地关心他。

  想到的之前的某些猜想,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车祸发生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还记得吗?”

  “那天其实是我不好,红灯还没有结束,只差最后几秒,我同学有点迫不及待想去买限量款手办,所以拉着我往街那边跑,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我是上前去拉我同学,他没受伤,我被撞了一下。”

  “是这样的吗……”

  姜宝梨听她这样说,的确好像只是一场意外。

  是她误会沈毓楼了吗。

  中午,沈毓楼带着猪骨汤过来看望沈嘉青,在病房门口与姜宝梨撞了个正着。

  他依旧穿着正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气质清贵,眉眼乌沉。

  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小护士回头看他。

  保温桶里,装着他特别吩咐家里的厨房炖好的猪骨汤,浓郁香气飘散出来

  工作间隙,他回家取了送过来,迎面遇到姜宝梨,眼底有惊喜:“梨宝,你也在。”

  “是啊,姐姐一早就过来了,我们还在外面晒了会儿太阳。”沈嘉青开心地说,像个得到双倍宠爱的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真好,哥哥姐姐都过来了!”

  “正好你姐也在。”沈毓楼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要不要说说看,下周你的十二岁生日,应该怎么过?”

  “唔……我想去露营!哥哥姐姐都去,但是不要叫沈真真,她最会扫兴了!”

  沈毓楼看着他,温暖地笑着:“那你要问姐姐了,看她有没有时间。”

  沈嘉青拉着姜宝梨的手,晃了晃,用哀求的语气说:“姐,去吧,去吧去吧!南郊山可好玩了,我同学爸妈经常带她去南郊山小物钓,我也想玩。”

  姜宝梨看着小少年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多年前跟在她身后的小不点,又想到他这三年经历的变故……

  实在……不忍心拒绝。

  沈毓楼恳切地说:“这三年,嘉青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梨宝,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玩玩吧,就当我们一家人一起出游。”

  终于,姜宝梨捏了捏沈嘉青肉嘟嘟的脸颊:“生日那天,我肯定要请假陪你玩啊。”

  “耶!姐姐太好了!”

  沈嘉青欢呼雀跃,原地转圈,差点儿摔了,沈毓楼赶紧扶住他:“你小心点,别得意忘形,如果腿恶化了,露营就泡汤了。”

  “我会乖乖做复健的!”沈嘉青急忙保证,小手紧紧攥着姜宝梨的衣角,生怕她反悔。

  下午,沈毓楼开车送姜宝梨去乐团。

  姜宝梨望着窗外,想了很久,开门见山地问:“你对嘉青……是真心把他当弟弟吗?不是处于愧疚,或者其他的想法?”

  沈毓楼手肘搁在车窗边,视线平视前方:“梨宝,你不要把我当成没有感情的机器。沈嘉青现在就是一个小孩,就算他长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也不觉得他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我为什么要欺负他。”

  “他是你仇人的儿子。”

  “该清算的,已经算干净了。”沈毓楼打断了她,“我对沈嘉青没有恨,而且在父亲住院之后,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和沈真真,是跟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提到沈真真的时候,他语气明显冷了几分,“沈真真欺负过你,我没办法喜欢她。但是嘉青跟你一直很好,我会把他当成家人。”

  一番话,掏心掏肺。

  姜宝梨没有理由,也不愿意去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沈毓楼和她一样,从小就有对亲情的强烈渴望。

  “梨宝,我知道你不会像以前一样对我,但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正常的兄妹。上一辈的人都不在了,沈亭山脑溢血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沈家现在只剩我们几个,外面群狼环伺,我们应该相互帮扶,而不是变成敌人。”

  他这番话,的确戳到了姜宝梨内心最柔软的一块。

  她对沈毓楼的恨、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埋怨。

  怨他为什么要将她的真心弃如敝履,为什么……不喜欢她。

  可说到底,沈毓楼将年幼无助的她从泥沼中拉出来,给了她一个家。

  姜宝梨同意了沈毓楼这番话,终于也愿意重新叫他一声“哥哥”。

  ……

  而在覃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覃御山拿着那张DNA鉴定报告书,手禁不住地微微颤抖。

  房间里没有别人,阿辉站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看到覃御山如此激动的样子了。

  这个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老成持重的男人,此刻两眼微红,隐隐泛泪。

  他一向气势迫人,从不对人示弱。

  “从看她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就有感觉……”覃御山极力控制着嗓音的颤抖,“她是我和阿瑶的女儿,竟然真的还活着……”

  “当时,我是亲眼看到她被扔进海里,

  怎么会……怎么会……”

  他闭上眼,停顿了几秒,似在极力压着情绪。

  过了会儿,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却满是苍凉——

  “我这一生做了不少恶事,老天爷收走了阿瑶和我女儿,让我一个人苟活于世,没想到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竟然让我女儿活过来了!”

  阿辉从没见他如此失态的样子,连忙安慰道:“一定是瑶姐在在天之灵,不忍看您孤独终老。覃先生,您不要太激动了。”

  “安排下去,去贫困山区加大希望小学的建设力度,为我女儿积点德,不要让我的凶鸷……伤到她。”

  阿辉顺从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覃叔,马上安排接小姐回家吗?”

  覃御山在窗边踱步,思虑片刻,转身对阿辉说:“不急,不要贸然去打扰她,我先了解了解她心里的想法,再说。”

  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心里有没有怨,有没有恨……他一无所知。

  怎么敢轻易打扰。

  阿辉怔了怔,直至此刻,他才感觉到这位冷酷无情的男人,身上有了点儿人味儿。

  这些年,覃御山的手段有多狠,多心狠手辣,手底下的人没有不怕他、畏他、惧他的……

  可以说,他唯一的温情和人性,都给到了他那个早夭的宝贝女儿。

  阿辉正要退出去,忽然,覃御山叫住了他:“阿辉,你是我在公司里唯一的心腹。”

  听到这话,阿辉顷刻间紧张了起来:“覃先生……”

  覃御山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动作看似随意,却让阿辉浑身紧绷,僵硬无比。

  “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绝不能先走漏了风声。”覃御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我女儿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阿辉闻言,心头一紧,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走出办公室,阿辉立刻给手底下经办和调查这事儿的人打电话,嗓音狠厉——

  “你们先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出国,没我的通知不要在港岛出现。记住,这件事严格保密,谁敢多嘴,后果自负,别怪我没警告你们。”

  ……

  两天后,姜宝梨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的来电。

  电话里,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喂,喂?”

  “谁啊?”

  “不是吧,嫂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姜宝梨迟疑了一瞬,不确定地问了句:“韩洛?”

  “当然是我啊。”

  “那可真是好久没联系了。”

  “瞒着司渡跟你联系,我可没这胆子。”韩洛笑嘻嘻地说。

  “现在有胆子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你的演出票,一票难求啊,我有个学音乐的妹妹特别想来看你的音乐会,可惜买不到票。”

  “这容易,她有时间来的话,提前一天跟我说就好了,我给她留一张票。”姜宝梨爽快答应了。

  “嫂子对我太好了!感谢感谢!”

  “小事儿。”

  “反正,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在他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姜宝梨对他说:“那个,可能我还需要你帮忙,帮我……助攻一下。”

  让韩洛帮忙追司渡这事儿,他倒是满嘴答应了。

  不过有小两周过去了,没什么消息,姜宝梨倒没没有催他。

  直到周六的晚上,她演出结束,卸了妆,裹紧风衣走出音乐厅。

  街头夜风瑟瑟,正想招手拦车,就在这时候收到了韩洛的短信:“LucidBar速来,有只小乖狗无家可归,需要主人,急急急!”

  看到短信,姜宝梨以为他在恶作剧,直接回拨过去——

  “我刚下班啊大哥,累死了,准备回家躺了。”

  “速来速来!时间紧迫,你不来,小乖狗就让别人给牵走了!”

  “你在搞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不来后悔一辈子!”韩洛信誓旦旦地挂断电话。

  听他说的这么夸张,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姜宝梨打车来到了位于海湾一条街的LucidBar。

  这里是全港最热闹也是最高端的娱乐一条街,坐落了各种高档会所和酒吧。

  LucidBar格调清雅,但消费极其昂贵,淘汰掉了一大批低层次消费者之后,这酒吧成了韩洛这些富家公子哥们小聚的场所。

  她走进LucidBar,由服务员引领着上了二楼,来到了韩洛他们的专属包厢。

  推开门的那一刻,姜宝梨瞬间明白了韩洛说的……有“好东西”给她捡,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渡独自靠在沙发角落,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长睫低垂。

  平日里那双凌厉的眸子,此刻变得柔和。

  一看就是喝高了。

  平日里那张不近人情的冷硬面孔消失了,眉目间的锋利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辜的温顺。

  韩洛双手环抱着,倚在门边:“费了好大的劲儿,把这个这尊死宅佛给请出来。”

  姜宝梨看着司渡这昏昏的样子,有点心疼,埋怨地问韩洛:“你给他灌了多少酒?”

  “不多不多。”韩洛满不在乎地摆手,“也就一两瓶红的吧。”

  “……”

  “他肝脏解酒能力不好,不能喝太多!”

  “没事儿,喝不死。”韩洛笑着说,“喏,交给你了,快把他捡走吧。”

  姜宝梨走到司渡面前,俯下身,打量着他。

  他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那双漆黑冰冷的眼,此刻无辜地盯着她,像是等待被人认领的大狗,安静又乖巧。

  她的长发,散落落到了少年肩上。

  他微微侧过,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喃了声——

  “梨。”

  声音低哑,带着醉酒后的绵软。

  像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最原始的依赖

  熟悉的称呼,顷刻间让姜宝梨心软了。

  她用指尖抬起他的下颌,问道:“司渡,觉得怎么样?难受吗?”

  司渡抬起头,带着几分荼蘼的醉意,望着姜宝梨。

  冰冷的眸子仿佛盛了星光,专注地、迷恋地……仿佛遥望着璀璨美好的银河。

  他摇了摇头。

  不难受。

  看到她,怎么会难受。

  “我带你回家,好吗?”

  “好。”他乖巧点头。

  姜宝梨伸手去扶他,却不想,司渡忽然张开了双臂,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中。

  像要抱抱的狗子一样,整个趴在了她身上,要她抱出去。

  姜宝梨费了好大得劲儿,才承得住他这189的大高个儿体格,晃晃悠悠地接住他。

  一整个熊抱。

  姜宝梨回头望向韩洛。

  韩洛早已识相地溜到门口,笑着说:“小狗交给你了,我先闪了!”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姜宝梨无奈地看着怀里醉醺醺的男人,他正用脸颊蹭着她的头发,真像只要跟她的流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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