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宛如亲妹。

第6章 宛如亲妹。

　　“我们过去是校友，是朋友。关系虽然比一般人亲近，但也没有到需要你避嫌的地步。”

　　陈聿琛的语气平静自然到就像遇到一个久别重逢的旧友一般。

　　就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与普通朋友重逢后的反应。

　　与她强烈需要掩饰的情绪截然相反。

　　江羡黎点点头，心里一点酸涩一闪而过，眼睛依旧是笑眯眯的。

　　忽然想起来她今天是来见娃娃亲对象的，她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让别人一直等着太不礼貌。

　　估计是她妈听错了地址，又或许那人在一楼。她还没异想天开到以为学长是她的婚约对象。

　　还没等她开口，一道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陈聿琛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很快挂断。他站起身：“抱歉，公司有些事，那么……”

　　“没事没事，学长有事就去忙吧，我没关系的。”江羡黎连忙说。

　　陈聿琛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随后点点头：“好。”

　　看着陈聿琛的身影消失不见，江羡黎脸上的笑容才落了下来。慢慢吐出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立刻往一楼赶去。

　　二楼已经被陈聿琛包下了，所以她的娃娃亲对象或许在一楼。

　　随着时间越晚，一楼的顾客越来越少。江羡黎到一楼四周都看了看，问了几个人，还是没看人，只能拿出手机准备再给对方打一个电话。

　　只是刚拿出手机，发现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临时有事，抱歉。”

　　原来人已经走了。

　　江羡黎眨了眨眼，打开微信，搜索这个手机号，跳出一个微信。

　　对方的头像很简单，纯黑的背景完全令人无法从他的头像里分析出他这个人的性格，微信昵称也是简单的一个字母H。当然江羡黎现在也没有任何心情去研究他。

　　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好友申请。她最近工作有些忙，而且通过中间传达的消息难免不准确，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直接跟他聊聊。

　　只是申请添加了好友，对方迟迟没有通过。

　　这时主编的电话突然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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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老宅坐落在明源湖畔，环境雅致，占地极广，周边是长达数十公里的人造园林。

　　晚上八点，灯光的倒影落在平静的湖面，老宅厚重高深的大门向两边打开，露出幽长宽阔，一眼望不到头的路面。

　　在浓稠的夜色里，一辆银魅色库里南驶入老宅。

　　陈聿琛进门时，陈父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聿琛回来啦？”管家刘叔笑着上前替陈聿琛接过外套，“锅里还热着参汤，我这就给你盛一碗。”

　　“不必了刘叔，您去歇着吧。”

　　刘叔是陈家的老人了，陈聿琛从小见刘叔的时间比见父母的时间多得多。

　　刘叔离开后，陈聿琛在陈父对面坐下。

　　“看来你已经去见过那孩子了，谈得如何了？”陈父的声音适时响起。

　　宽阔明亮的客厅只有父子二人。

　　陈父直直看着他：“只要你愿意接受，其实婚姻并不是难事。”

　　陈聿琛脊背微微往后靠，“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婚姻难易与否，不在我的思考范畴。”

　　陈父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陈聿琛：“你并不讨厌你那个小学妹不是么，否则也不会照看她两年。”

　　陈聿琛自小情感比常人淡薄，同情心亦无比匮乏，却愿意关照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学妹两年。既然对那个女孩如此不一样，陈父原本以为他不会拒绝他这个提议。

　　“您也说了，我照看她两年，对她宛如亲妹。”陈聿琛薄唇微微上挑，“又怎能娶她。”

　　宛如亲妹。

　　陈父目光静静看着他。

　　这真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话说完，陈聿琛站起身：“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的家人。”

　　走了两步，停下。

　　“我是个很讨厌重复强调的人，不建议你一而再违背我的意愿做事。当然，这是建议，也是警告。”

　　等陈聿琛离开，陈父这才气笑了。

　　之前他们父子关系只是冷漠。

　　这还是他第一次领教来自儿子的警告，也算是让他真切感受到一回陈聿琛所谓的不近人情。

　　陈父低下眼，敛住目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

　　处理完公司的事，江羡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洗完热水澡出来，疲惫的身体才略感舒适了一些。

　　微信一直在响，是云知微问她今天的见的娃娃亲对象怎么样。

　　江羡黎：“没见到人。”

　　云知微：“？”

　　江羡黎：“我迟到了，他有事先走了。”

　　云知微：“好吧。”

　　云知微：“不过你怎么会迟到，不是早就离开公司了吗？”而且江羡黎从来不是那种不守时的人，怎么会迟到，除非她是故意的。

　　云知微的灵魂发问让江羡黎有些汗颜。

　　她总不能说，她一见到陈聿琛就忘记了别的事了吧。

　　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坦诚。

　　“我被美色绊住了脚步。”

　　云知微又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发了过来。

　　江羡黎：“微笑.jpg。”

　　云知微：“懂了……又看见了陈聿琛？”

　　云知微：“也难怪，你在他面前一贯不争气。”

　　江羡黎：“不敢说话.jpg。”

　　云知微又是一句：“有贼心没贼胆代表性人物。”砸了下来。

　　她试图反驳：“我只是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云知微：“少给我嘴贫。”接着又甩了一个链接过来。

　　江羡黎不用点开，看到封面就知道这是陈聿琛几年前在开拓美国市场时候接受的一次采访视频。这也是迄今为止，他接受的唯一一次采访。

　　镜头里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身姿颀长，骨相优越，

　　气质沉静如水，深邃的眼里明明带着浅浅笑意，却依然让人感觉到可望而不可即的疏离。当时采访一出，就有许多人评论，他的出现，让东方底蕴深重贵公子的形象具象化。

　　采访一开始，主持人还只是询问一些寻常的他对华豫美国市场的规划等问题。

　　他回答时，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观点犀利言之有物，反驳主持人时态度也依然温和。整个访谈下来，一来一往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精彩的对弈。到最后快结束采访时，主持人才笑着闲聊了几句。

　　“陈先生英俊迷人，年轻有为，感情生活却神秘。中国人一向注重婚姻和家庭，我可以冒昧问一下陈先生这方面的打算吗，我想这也是很多观众感兴趣的。”

　　陈聿琛微微一笑：“人一生中在意的事有许多，当然我也不意外。但人的精力有限，感情目前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中国人注重家庭不假，但人生而不同，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进婚姻。”

　　主持人感叹：“哦，我想对万千女性来说，这真是件遗憾的事。”

　　结束这个问题，访谈也到了尾声。

　　江羡黎已经将这段采访看翻来覆去看过几十遍，熟悉到甚至能背出他讲述观点的每一句每一字。

　　她没有点开视频，云知微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仅仅这一段采访，就可以看出来学长根本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高岭之花只适合供奉没机会能沾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都十年了，你还真是痴心不改哈。”

　　江羡黎如何不知。

　　在这段采访的最后，江羡黎甚至从他的眼神里查觉到了隐晦的不耐。这对一贯绅士有礼的陈聿琛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他不是禁欲系，他只是情感淡漠而已。

　　比暗恋更加无望的，是她暗恋了一个对感情的漠视者，将她所有的试探和希冀都拒之门外。

　　不必云知微劝，她也知道自己从无可能。

　　可是人若是可以操控自己的感情，就没有那么多的一往情深。正如她对陈聿琛的爱慕，无可自拔，不能自已，难以脱身。

　　云知微：“他就是个寡情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这样的人出家多好，偏偏又是个站在权势财富之巅的顶贵。财富，长相，气度，甚至是身高，都是一等一。追捧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多少人爱他，却不可能得到他，包括你。”

　　江羡黎真心实意地打下一句话：“他那么好，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欢他也不奇怪。”

　　云知微：“……真不爱和你这种陈聿琛毒唯说话。”

　　云知微：“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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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旭日和腾辉势同水火的关头，江羡黎写的郑成鹏的专访发表，她提出的问题针砭时弊，又直言不讳的问出了许多人关心的问题得到了广泛关注，同时让郑成鹏借她之手，稳固了股民的心，算是互惠互利。

　　主编很满意她这次她的稿子。

　　“错失了周振华的人物专访，总编本来对你还颇有微词。但你能这么快给出解决方案，有不错的人脉和危机处理能力，总编都看在眼里。副主编的位置推荐表我填的是你的名字，吴与明虽然填了严菁，但这段时间只要不出意外，副主编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本人，也很讨厌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

　　看来主编是知道吴与明给她使绊子的事了。

　　这件事表面上和严菁没有关系，可是大家都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在她与严菁竞争的重要关头，吴与明来这一手，最终得益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严菁是吴与明招进来的，算是师徒了，会向着她在所难免。而且他们这行人脉很重要，严菁家里有些关系，一开始做得比她好，更得吴与明看重。

　　江羡黎没那么硬的关系。

　　她刚进公司时是做产业经济这块的，为了挖掘某情色产业的运作方式，她曾经装扮过KTV公主，进行深入调查，深度披露其中引诱女性的内幕，稿件一发出引发了很大范围的媒体关注。只是做这方面实在太危险，她为了调查差点遭受人身威胁，后来才转到的上市公司这一块，她嗅觉敏锐，很快以犀利的文笔和观点写出几篇关注度极高的作品。

　　但不管做哪一块，她都能以百分百的精力，尽全力做到最好，交上一份令自己和公司满意的答卷。渐渐地，也追上了严菁。

　　她和严菁两人前后脚晋升资深记者，组长，现在又要竞争副主编的位置。这个时候严菁那点人脉已经不够看了。周振发的专访是对比了她们两个人交上去的提纲后主编才交给她的，没想到刚好碰到晋升副主编的关头。

　　等江羡黎拿下周振发的专访，她晋升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也难怪他们在背后急着给她使绊子。

　　而吴与明，在公司工作了十年才升的副主编。比起他江羡黎晋升得太快了，或许让他看不过眼吧。这人自命不凡，很喜欢“男尊女卑”那一套。

　　她没有说破这些，还与他们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不是她还被蒙在鼓里，而是没时间起无谓的争执，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

　　第二天一早江羡黎到公司，徐薇出差回来，见到她兴奋地问：“你升副主编啦？天呐，恭喜恭喜，前途无量啊我的白月光。”

　　江羡黎很受不了她这种夸张，好在现在公司里没几个人，否则她该尴尬死了。

　　“还没有确定的事，你别胡说。”

　　“啊？”徐薇也没想到，“我回公司我那徒弟就跟我说你要升副主编了，还没定吗？对不起对不起。这个裴澈太不靠谱了！”

　　江羡黎：“没事，别再说就好了。”

　　徐薇：“放心放心。”

　　徐薇话刚说完，吴与明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暼了眼江羡黎，讥讽道：“职位还没定下吧江羡黎，就这么沾沾自喜，小人得志。”

　　“……”

　　徐薇小声反驳，“你这话也太难听了。”而且刚刚的话是她说的又不是羡黎说的。

　　吴与明：“实话而已，嫌难听就别露出这副嘴脸。”

　　江羡黎是不喜欢做一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但不代表她软弱，会任由别人羞辱。

　　“小人得志指卑劣的人被重用提拔，这个词要用也该用在您身上才比较合适。”

　　她声音平缓，又沉静，“您非要祝福我的话，该称我年轻有为，平步青云。作为新闻工作者，吴副主编连用词都做不到准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