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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羡黎不羡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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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轻易上钩。
。
“你知道的,我结过婚,伊森。”江羡黎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不在乎。”伊森的语气肯定。
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让江羡黎感受到了久违的真心。
她无意和陈聿琛再纠缠,可是如果进入一段新感情或许也不错。但是她要完全确认自己的心意,做好准备才能答应他。
她尊重他的真心和感情,所以才没办法第一时间回应他。
“我要好好想想,伊森。”
伊森轻松地说:“好,我会等你的。刚好这几天我打算去别的城市玩一玩。”
江羡黎笑了笑。
“好。”
回到香樟别苑时间已经很晚了,云知微还没有睡,坐在客厅一边看综艺一边等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亮,估计是许臻。
江羡黎忽然觉得她在这里住够了,为了报复许臻当初在她的婚礼上对她口出恶言,她才一直没有从香樟别苑搬出去。
她就是这么记仇这么小心眼。
知微自然是永远站在她这边的,她明白。但是她确实也不能再打扰他们小情侣的生活了。
从次卧拉出自己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她打算今晚就搬进自己租的房子里。
“干什么呢?”云知微见她拉行李箱,连忙阻止,“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去我租的房子,知微,你这里离公司太远了,我上下班不太方便,也浪费时间。”
“话是没错,但是你大晚上走干什么?明天再搬也一样。”云知微顿了顿,迟疑地看了一眼,“不会是昨天你和学长的见面让你受了什么刺激吧?”
“你说什么呢,我能受什么刺激?”
要说受刺激的也是陈聿琛才对。
“那你大晚上发癫。”
“好吧。”江羡黎承认,“我现在有点烦,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找点事做?”
云知微打破沙锅问到底,“烦,为什么烦?哪种烦?”
“心烦意乱的烦。”江羡黎也不知道为什么,伊森告白以后她整个人的情绪很烦躁又有点无所适从,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能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也许是一个人单身太久了,对于要破坏目前的现状,才让她觉得焦虑吧。
江羡黎只说烦,没说为什么烦就说明她不想说。
“好吧,你要是实在精力旺盛没处使,就搬吧。”云知微说,“找点事做也好。”
江羡黎笑了笑:“许臻这下开心了。”
“真是受不了你们。”云知微摇摇头,“两个人都幼稚,年龄不会超过五岁!”
江羡黎抱了抱她,特意提醒:“周末过来给我温居哦,不要带许臻!”
“知、道、了!”
……
创业大概永远没有不会一帆风顺。
第二天一早江羡黎刚睡醒就接到了徐晓华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哭腔。
出事了。
连忙起床去到公司。
徐晓华打开两篇稿子,一篇是文字形式,在京市财经的app上刊登,一篇是视频形式,也就是江羡黎他们账号发布的。内容都是对这次经融座谈会的一些分析和预测。
问题是,他们的内容中间有一部分几乎是完全相同。而京市财经发布的时间更早,这就意味着《会世界》存在抄袭问题。
昨天晚上《京市财经》就发了邮件过来,严厉要求《会世界》删除昨天的稿子,并置顶道歉承认抄袭。否则他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如果真的被坐实抄袭,对于这么一个刚刚起步的初创公司,无疑会是毁灭性的打击。她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付诸东流不说,以后他们走到哪里恐怕都会背上抄袭者的骂名。
所以徐晓华才慌了,这是她闹出来的祸事,本来想自己解决,没想到京市财经那边根本不接受她的解释。
可是,分明是那京市财经的副主编吴与明先看了她的稿子。
“他说之前和你是很要好的同事,看我又是刚做这个行业,说要指导我,我也是笨,想着有他这个副主编指点稿子能完善得更好,就把写好的稿子让他看了。”徐晓华丧气地坐下,好像浑身都被抽走了力气,眼眶哭到红肿,“都怪我这把年纪了还不长脑子,信了他的鬼话。”
“羡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低着头,哭得颤抖。
江羡黎也很愤怒,甚至气到发抖。
这吴与明简直欺人太甚。几年前在京市财经就给她使绊子,现在又做出这么下作的事。
可是现在生气无用,哭喊也无用。她必须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她们没有抄袭的证据。
“当时吴与明说要看你稿子是在哪里?”
徐晓华抬起头,想了想,“在大堂,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眼睛一亮,重新燃起希望,“金融中心是有监控的,只要有监控,就可以证明是吴与明先看了我的稿子!”
江羡黎却没有这么乐观:“金融中心的监控我们可以去争取,但不一定能拿到。最重要的是,你回想一下,当时有谁看到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作证。”
“有。”徐晓华说,“我认识那两个记者。”
“好。那我们今天就去找他们。”
“嗯嗯。”有解决办法,徐晓华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但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首先金融中心因为保密原则,监控她们根本拿不到,不管她们怎么说,工作人员都表示她们没有调查监控的权利。态度很强硬。
调不到监控,她们出发去找当时在场的两个记者。
好在徐晓华都认识她们不至于叫她们大海捞针。可惜一个直接挂了她们的电话,另外一个她们联系了许多次终于接了电话,却婉拒了她们作证的请求。
那个女记者看她们可怜,向她们透了底:“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京市财经》那边放了话。我只是一个小记者,有房贷有家庭要养,实在得罪不起。”
说完就挂了电话。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徐晓华脱力到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蹲下。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被人这么整死了么……她们只是想开了小公司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大半天的徒劳无功,是连江羡黎都觉得有一点绝望。
“我想,我可以联系我曾经的主编,也许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江羡黎慢吞吞地说。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主编是了解她的,知道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可能会让主编为难,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有的人,总是卑劣到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势,就肆无忌惮地为难别人,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从不关心别人的难处和无辜。郑成鹏是如此,吴与明更甚。
以前在京市财经他处处比不上她,现在仗着手里的两三点权力,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付她了。
若被这样的人打倒,那她才是笑话。
不管用什么方式,她要吴与明为他的卑劣,付出代价。
这些年她学到的唯一的真理大概就是:人不能太有道德。
……
今天的天气不错,微风和煦,晴空万里。
会议室里,分公司的主管汇报完上半年的财报,却迟迟得不到陈总的回复。背上沁出一层冷汗,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有讲好,已经连道歉反省的话都酝酿好了。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一种怪异的寂静。
陈聿琛的面色很淡,垂眼看着手机。
他一贯运筹帷幄,而现在,他因为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联系她而束手无策。
他要考虑,他的电话和信息会不会让她不高兴。
而这份沉默落在众位高层眼里就变成了对这次汇报的不满。
大家心中都变得忐忑不安。
好在陈聿琛无意让他们不安太久,很快起身:“王奇,下次废话少说一点。散会吧。”
王奇大松一口
气,连忙说:“好的好的。”
回到办公室,许臻的电话打来,“《京市财经》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给你发了请柬吧?”
“没空。”陈聿琛说。
“没空?”许臻声音故意扬起,“可我怎么听说江羡黎也要去?”
“……”
“现在有空了。”陈聿琛淡淡笑了笑,“多谢。”
“不客气哈。我巴不得你赶紧把江羡黎收回去,她太能作妖了,天天在吱吱面前说我的坏话,就是看不得别人好过,这人心理贼阴暗——”
“够了许臻。”陈聿琛打断他的抱怨,沉声,“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她不好的评价。”
“得了,不说就不说。”许臻啧啧啧了两声,小声吐槽了句,声音低迷不清,“你就被她骗吧,护妻狂魔……”就挂了电话。
……
《京市财经》举办的慈善晚宴就在华豫的酒店举行。
这次晚宴他们邀请了曾经有过合作的各界精英,主题是救助山区儿童。
京财是老牌媒体,在财经界地位不言而喻,给面子出席的老总不在少数。
拍卖还没开始,宽大奢华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垂吊而下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江羡黎刚踏进宴会厅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注射,这场慈善晚宴,有很多业内人士参加,自然有认识江羡黎的。
有几位贵女千金看江羡黎穿着一身职业西服套裙就来了,白色衬衣收在细腰下,包臀短裙到膝盖之上,脚上一双七公分的黑色尖头高跟鞋,露出修长细白的长腿。
打扮虽然干净利落,但似乎不太不太适合这个场合。
几人看了眼,小声问:“这人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看她的气场,应该是某个公司的高管吧?没时间换衣服?”
这时有知道一些内情的人说:“害,她你不不认识啊?她可是京财前副主编,四年前辞职,现在自己开公司。”
“副主编还辞职啊?不过她都辞职了还来前公司的晚宴?”
“听说,我也是听说哈。她抄袭了前公司的稿子,京财要告她,估计是来求情的。”
“噫……抄袭?这么下作啊?看她年纪轻轻曾经就做到副主编,还以为她有点本事呢。”
“这种女人,心机很深的,谁知道她是怎么做上去的……”
各种恶意的话传入江羡黎耳膜,她只当没有听到。
她在找主编。
接到她电话的钱华匆匆过来,看见她笑了笑,简单叙旧后直接说:“羡黎,关于抄袭的事你放心我会帮你周旋的。目前线上内容是吴与明在管,就算公司的公告撤了,但是他已经在业内开始散布你抄袭的谣言。现在当务之急,你要给我证据,我会请示应总替你澄清……”
话未落,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出国留学的高端人士,江记者吗?怎么现在混得这么差啊,要偷偷混进我们公司的晚宴?您来有何贵干啊?”
吴与明端着一杯酒好整以暇地走过来,忽然又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瞧我这记性,是为了你抄袭的事来求情的吧?我说江羡黎,你现在怎么这么没出息,在国外这么多年就学到了抄袭吗?啧啧啧,那还真是烂啊。”
“要论下作,谁也比不上你。”江羡黎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气,没什么语气地说,“你的能力要是有你的无耻一半卓越,我想你不会到今天还是个副主编。吴与明,看到我的成功应该让你嫉妒到晚上都睡不着,才卑劣地给我朋友下套吧?”
“你——”吴与明有一瞬间的恼怒,很快又平静下来,笑着说,“打嘴仗谁不会。江羡黎,说我设计你同事要有证据,证据呢?有谁给你作证呢?嗯?”
钱华刚想说话,就被吴与明打断:“主编,你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应总也没有用。如果公司替江羡黎澄清,过错就变成了公司无故污蔑欺压小公司。损失的是公司的形象,在这个重要关头,你说,应总会怎么选择呢?”
别说江羡黎今天没有证据,就是有,也无济于事。
比起公司的名声,一个已经离职的前副主编,未来还可能是对家,应总是不可能选择维护江羡黎的。
钱华知道吴与明说的有道理,这也是她觉得棘手的地方,应总不会同意做损害公司形象的事。
如今的情况,简直是进退两难,或者说,毫无办法。
除非……
三人陷入僵持,吴与明脸上的得意再也无法掩饰。
这时宴会厅的双扇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光影齐聚。明亮的冷光落在男人矜贵修长的身侧,照亮他清冷优越的侧脸,合体的高定西服扣得一丝不苟,气质内敛又沉贵,行走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刚一露面,宴会厅的喧闹都静止一瞬。
京财几位老总看见来人,眼睛一亮,顿时忙不迭走上前迎接。
小小的慈善晚宴,连陈聿琛都请动,无疑是天大的脸面。
应锐等人脸上带着灿烂笑意,恭敬地说:“陈总亲自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陈聿琛微微颔首,“华豫一直热衷为各大慈善项目,奉上绵薄之力。”
“华豫的慈善事业是人尽皆知的,”应锐立刻恭维说,“称您一句大慈善家也不为过。”
陈聿琛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宴会厅角落有人问:“那位是谁啊?财经的老总这么卑躬屈膝?马屁拍的真响。”
“不是吧,华豫的总裁你都不认识?京市上流圈顶贵,别说应锐,谁见了他不点头哈腰的。一看你就不是在京圈混的!”
“我去,这么牛?!!!”
陈聿琛的地位和权势,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簇拥,不计其数的人想和他攀关系,宴会厅里许多人蠢蠢欲动,却被他身边的特助阻拦。这种地位的大佬本就十分难以接近。慈善拍卖快开始了,应锐正想请他前排就坐,忽然一道带着笑意的柔软女声传来:“学长,好久不见。”
陈聿琛脚步一顿。
转身,看见江羡黎笑吟吟地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带着许久不见的惊喜表情,眉眼弯弯,如三月春水。
时隔几年,她第一次对他这么柔软。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引起众人围观。
还真是故意引他前来啊。
随便下了道饵,他轻易上钩。
不过,只要她高兴就好。
陈聿琛站在原地,看着她温柔地笑,如她所愿地说:“好久不见,我可爱的小学妹。”
他这么配合明明在江羡黎的意料之内,可是她的笑容还是有一瞬间的僵硬。
大概是因为她明明在利用他,可他永远对她这么宽容温和,让她终究有一点,愧疚。
可是她现在没时间愧疚。
几步走到陈聿琛身边,江羡黎仰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激动地说:“学长,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这几年我……很记挂你,很感激你当初对我的关照。”
她的这句话说完,陈聿琛竟然愣了一秒。
低声道:“是么……很记挂我么。”
江羡黎是在场第一个和陈聿琛攀上关系的。
明明难以接近,可是他身边的特助看见江羡黎都未曾有过片刻的阻拦,就足以证明江羡黎的特殊。
而从陈聿琛口中说出“可爱的小学妹”时,已经让在场的人包括应锐对江羡黎侧目。更不必提,陈聿琛接下来竟然温声回:
“我也想你,羡黎。”
宴会厅里一瞬间变得躁动无比,数不清的探究目光朝他们看来。
有羡慕,钦佩,欣赏……
应锐的反应很快,立刻恭维着给她抬咖:“是羡黎啊,听说你开了一家公司,青云直上,恭喜恭喜啊!”
“谢谢应总。”江羡黎转身看向应锐,“不过我这次来,是有事与您商谈的!”
“哦?”应锐没想到江羡黎竟然是来找他的,士别三日,虽然江羡黎曾经是他的下属,但有陈聿琛在,他自然是要好好
重视她的需求,“有什么事,您尽管说,能办的我一定办到。”
“也没什么,就是一桩误会,我希望贵公司可以澄清我抄袭一事……”
“竟然有这种事!简直混账”应锐听完,脸色变得难看,直接看向人群之中的吴与明。
又小心地看着陈聿琛:“是我识人不清,我一定给羡黎一个交代。”
而这时,吴与明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江羡黎竟然……竟然真的与华豫总裁有关系!
陈聿琛根本没有开口,但吴与明知道。
他完了!
应锐不会牺牲的公司的形象,所以他会做的,就是开除吴与明,声明是他个人造谣,而京市财经严禁这种恶意竞争。
权势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和徐晓华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决的麻烦,被逼到走投无路。只是借了陈聿琛的名头而已,竟然就如此轻松解决。
抄袭风波解决,江羡黎再没有待下去的理由,慈善的事,她想捐,现在也没有这个能力。
转头匆匆离开宴会厅。
刚刚走出华豫酒店,微凉的夜风吹来,沉沉的夜色已经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利用完我就走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江羡黎身体一僵,停了下来。
她确实变了,不再纯粹,换作以前,她是绝对不可能利用陈聿琛……
几秒后慢吞吞地转身,“谢谢你帮我,学长。今天利用你非我所愿,我实在……没办法了。”
因为愧疚,她对他再没有以前那么气盛。
陈聿琛一步一步走过来,嗓音清润柔和似泠泠月光,“不用谢,能帮到你我很高兴。羡黎,你知道的,我很乐意被你利用。”
江羡黎当时是走投无路了,来晚宴之前她就猜到或许连主编都没有办法帮她,应总是个以利益为先的人,她非常清楚。所以她才做了两手准备,故意向许臻透露了她要来晚宴。如果是她一个人,如果还是在以前,她大可以和吴与明鱼死网破。可是现在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的心血,她们全公司人的努力付诸东流,被吴与明这种卑劣的算计。
负担着一个公司,她身不由己。
“无论如何,我真的很感激你。”
“我收下你的感激。”
陈聿琛忽然抬手,要拂去她头上的落叶,江羡黎以为他要像以前那样亲密地摸她的脑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看见他指尖的落叶才明白过来。
有些尴尬。
大概是觉得自己口头的感谢没有诚意,所以她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好。”陈聿琛答应。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江羡黎点了点头,转身脚步匆匆离开。
陈聿琛不是没发现她刚才的躲避。只要她愿意像从前一样依赖他,他就不会计较。
来日方长。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助你上青云,成为你最锋利的那把刀,我甘之如饴。”
他低磁的嗓音随着晚风送入江羡黎耳膜,“只要你别再抗拒我,羡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