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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合照。(二更)……


第30章 合照。(二更)……

  初五江羡黎要去陈宅拜访陈父陈母,虽然不是第一次去了,但这次她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陈聿琛的学妹,难免有些紧张。

  刚好云知微没事,两人一起去逛街,顺便买一些见面礼。

  她没有很有钱,买不起特别贵重的,但礼物也是她精心挑选的。

  陈母喜欢色彩艳丽的东西,江羡黎看中了一款民族风印花羊绒披肩,心想她应该会喜欢。

  云知微也觉得不错。还想着叶博翰说的那番话就来气,忍不住啐了一口:“我说你那个妹夫嘴上长痔疮了是吧,说话怎么这么恶臭啊?你可别放在心上,什么配不配的,学长都不会说这种话,要他们在这里放狗屁。你那个堂妹也是真受得了她。要是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桌都给她掀了!”

  “你别这么气,我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江羡黎让柜姐帮她把披肩包起来,刷卡签字时慢声说,“我也理解,我们家世这么不匹配,说什么话的都会有,但我从没觉得自己不配。”

  她只是……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云知微看她神情犹疑,不让她再想东想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管那些傻逼言论,而是早点把学长攻略下来才是正经事!”

  “攻略?”江羡黎有点不明白。

  云知微:“其他的暂且不说,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叫他学长吧?”

  江羡黎:“……”

  是又怎么样。

  “你清醒一点江羡黎,他现在可是你的老公啊,叫一句老公

  试试?!”

  “……”江羡黎十分难以启齿,“要不下次再说吧?”

  “行。”

  “?”这么好说话?

  “那你就借机亲他的嘴,这总做得到了吧?”

  江羡黎:“……这不太好吧?”

  云知微表情严肃:“那你想一辈子都亲不到他?”

  “那不行!”

  “这不就得了。学长是谁?是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他主动亲你的概率是百分之零。你再不主动,就准备当一辈子的贞洁处唔——”

  江羡黎用力捂住她的嘴,下定了决心:“等我。”

  云知微眯起眼睛。

  这才对嘛。

  ……

  晚上回去,江羡黎开始苦学勾引(划掉)拿捏男人的话术。

  云知微给她发了一堆资料过来,让她务必拿出高考的劲头玩命的学。

  云知微:“这才是你现在的重中之重,知道吗?”

  江羡黎:“收到。严肃狗脸.jpg。”

  “只是……”

  云知微:“你还有什么疑问?”

  江羡黎把那两句话发给云知微:

  “【哥哥,跟你相处,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特别甜】,【哥哥,你好特别,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喜欢的人,我对别人都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你觉得这种话真的能打动学长吗?”

  狗头军师云知微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

  “包的。”

  ……

  江羡黎信了。她昨天真的玩命学到了凌晨,导致早上醒来的时候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多加了一层粉底才勉强盖住。

  车已经停在楼下。

  坐进后座时,江羡黎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陈聿琛看过来:“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不是。”江羡黎摇头,找了个借口,“昨天晚上看资料看得太晚了。”

  陈聿琛也就没再问,只是让司机吴叔把空调调高一点,又递了一块毯子过来,“路上要不要再睡会儿?”

  江羡黎又摇头,她化了妆的,不好睡坏了妆面,而且现在她也睡不着了。

  “我没关系的,也不是很困。”她偏头看着他英俊的脸,脑海里的“知识点”像流水一样顺滑,不自觉就脱口而出,声音一板一眼地发出来:“哎呀我的眼睛怎么自动转过来了,原来是因为无论哪个角度你都能吸引我的目光。”

  陈聿琛:“……”

  “我的目光随你而动,想看你的脸,想看你的眼,想透过你英俊的皮囊看你孤独而又深刻的灵魂。”她慢吞吞的伸手,“对了,看看——”

  声音戛然而止。

  “看看什么?”陈聿琛不辨喜怒的声音在脑袋上传来。

  “……”

  手一顿。

  “腹肌”两个字在嘴里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嗓音低沉平缓,听起来和颜悦色,实则她要敢说出口就真的完了。

  江羡黎立即抽回手,像是犯了错一样低下头紧闭上眼。没睡醒,真是没睡醒,她胡说八道什么呢。

  “看看今天会不会下雨啊,我忘记带伞了。”几秒后,她假装看窗外的天气,十分生硬的转了话题。

  并不是调皮的性格,所以她做起这些来,显得尤为的呆滞刻板。

  一字一顿的,像个机器人。

  让陈聿琛都有些忍俊不禁,好笑地说:“没关系,小机器人,车里有伞。”

  “那就太好了。”江羡黎用力弯了弯眼,真诚感叹。

  ……

  很快到了陈家老宅,陈父陈母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

  陈母喜欢艳丽大开大合的色彩,所以她身上穿着一袭明艳的红色大衣,搭配大气精雕的珍珠项链,水滴钻石耳环,也掩盖不住她的气场。而陈父与之截然相反,身上穿着儒雅熨帖的绣金中山装,沉稳绅士,像旧时代的学者。

  气场矛盾,坐在一起却又不显得违和。

  见江羡黎来了,陈母徐英高兴起身:“羡黎,很高兴见到你。”

  虽然她和伯母通过几次电话,但这确确实实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伯父,伯母,你们好。”江羡黎把见面礼送给他们。

  陈铭瞻点了点头:“有心了。”便把礼物放下。

  徐英拿着没有放下,“不介意我打开吧?”

  得到江羡黎的同意后,拿出那条羊绒披肩,高兴溢于言表:“真好看,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陈母的热情让江羡黎少了几分忐忑。

  小说里都说豪门贵妇倨傲高高在上,可是她觉得伯母很开明爽朗,没有一点架子。

  “好了,先坐下吧。”陈聿琛出声,让吴嫂上了茶。

  徐英也立刻道:“瞧我,太高兴了,都忘记问你爱喝什么了。”

  江羡黎:“喝茶就好。”

  “好好。”

  徐英拉着江羡黎坐下,忽然有些神秘地说,“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

  江羡黎点头说:“嗯嗯,我是华豫资助的贫困生之一。”所以作为华豫前总裁夫人的陈母也是有可能见过她的。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管陈家的事。”徐英笑了笑,指了指楼上,“聿琛楼上放着一张合照,是你吧?他不喜欢拍照,合照不多,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提起合照,江羡黎显然还有些恍然,看向陈聿琛。

  陈聿琛:“是你拍的,忘记了?”

  江羡黎眼睫颤了颤:“没忘。是你毕业的时候拍的。”

  话题一下就打开了,气氛融洽。

  “还有一次,你来华萃,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就让人放你进来。可惜当时太忙,没来及和你说话。”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华萃的安保系统如此松散,拿着过期的会员卡也能混进去。

  陈母很贴心,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的不自在。陈伯父性情冷漠一些,不久后就上楼去了书房,陈聿琛来了个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

  客厅里就剩下她和陈母。

  徐英有些感叹:“老爷子把你这个孙媳妇藏得牢牢的,我们也是最近这两年,老爷子去世前才知道你和聿琛有婚约。”

  “你之前见过老爷子吗?”

  江羡黎点头:“远远的见过一面,没有说过话。”

  徐英笑了笑,明白了什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老爷子是个商人,利益算得最清楚,资助旧友的孩子可以,估计一开始也没想过继续履行这桩时隔多年不算相配的婚约。

  如果不是聿琛太过冷情的话。

  让老爷子不得不走这一步。

  老爷子算好了一切,不提婚约,又把这孩子送到聿琛面前让他一手关照。一个人再薄情,对于自己亲手照看长大的孩子总归不一样。

  老爷子一生算无遗策,这件事也让他算准了。即便聿琛对羡黎这孩子看不出情爱,也对她颇多纵容,连婚姻也双手奉上。

  全了老爷子的心愿。

  只是这样的算计,她是不可能讲给羡黎这孩子听的。

  知道得越少,失望也就越少。

  陈家,本来就是个城府算计深到恐怖的家庭。利益高于一切,有着如苍天大树一样磅礴的野心,和虚无缥缈如烟云一般淡薄的感情。

  她只希望,羡黎能得偿所愿吧。

  “要不要去看看聿琛打完电话了没有,快吃午饭了。”徐英说。

  “好。”

  江羡黎起身,在院子里找到了他。他正背对着她,还在打电话。

  脑子里的“知识点”又窜出来了。

  学习太过刻苦也不好,记得太牢了,甩都甩不掉。

  所以明知道不该,明知道不合适,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一步一步,悄咪咪的走到了他身后,慢慢的,一点一点伸出了她的贼手……

  “怎么了?”陈聿琛突然侧过身,垂眼笑着看过来。

  “唰”地一下江羡黎风驰电掣般的收回手,顺势挠了挠头发,故作平静地问:“我是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去你房间看看我们的合照。那张合照我不小心弄丢了。”

  “当然,去吧。”

  “好的。”江羡黎站得像站军姿一样笔直,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再次败北,江羡黎挫败极了,决心回去问问她的狗头军师是不是她哪里没学好,怎么和书上的反应不一样呢。

  伯母不知道去了哪里,江羡黎便一个人去了二楼陈聿琛的卧室。

  好在她上次来认过一次路了。

  一边上楼一边懊恼的咬了咬唇,不是说包成功的么,怎么她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她知识点都记牢了,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发微信给云知微:“

  肯定是你给我的攻略资料不对!”

  云知微立马就回了:“失败了?”

  江羡黎:“惨败!”

  打字间已经来到他卧室门口,关上手机放好,虽然知道里面没有人,但她还是轻而慎重的慢慢推开门。

  里面空间极大,冷淡的配色迎面而来,只一眼看去,也能感受到其中沉静的男性气息。尽管此时房间里,明媚的阳光铺了满地,也无法融合这份难以言喻的清然,如他一样,似乎永远疏冷遥不可及。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将点点声音都吸收殆尽。

  江羡黎没好意思仔细乱看,瞟了两眼,便看到黑色鎏金柜子上摆放的合照。

  偌大的台子上,也仅仅摆了一张照片而已。

  江羡黎慢慢走过去,静静的看着这张他们唯一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容灿烂,嘴角梨涡深深,仔细看眼里还有一点青涩腼腆,剪了个西瓜头,脑袋才到他肩膀下面,而他站在她旁边,风轻云淡的看着镜头。

  这张合照是他毕业时,她请云知微帮她拍的。

  当时洗了两张出来,一张她自己收着了。只是和他坦荡的心境不同,这张合照早就被她收起,藏到了某个深不见底的角落,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当时她拍这张合照有多高兴,事后就有多难过。

  正如伯母说的那样,陈聿琛其实不喜欢拍照,可是高中的江羡黎并不知道。

  陈聿琛,在辰辉是光风霁月,优雅谦逊的学生会长,更是众人眼里完美的代名词,说人人趋之若鹜也不为过。

  自他快要毕业的前三个月起,就有不计其数的学弟学妹在难过的同时,又试图留点纪念。

  出身高贵,却温润如玉的学生会长有多受欢迎可见一斑。所以才会有很人多人壮着胆子想跟他拍张合照留作纪念。

  江羡黎就是很多人中的一个。

  只是她从小内敛,又对他怀揣着难以启齿的心思,生怕不小心会暴露自己的情愫,思来想去磨磨蹭蹭了很久也没敢开这个口。

  直到他毕业的前半个月。云知微恨铁不成钢的提醒她:“你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么多人求合照又不止你一个,你怕个屁啊!”

  这句话点醒了她。

  那么多人求合照,她提出这个要求才更顺理成章不是么。

  于是在一个放学后傍晚,她敲开了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门。

  他当时正和学生会另外一个学长说话,那个叫闻涛的学长即将接替他会长的位置,大概是在交代事务吧。

  听到敲门声陈聿琛抬起眼,语气温和:“找我有事吗?”

  “我……”事到临头,她又开始忐忑。

  “没关系,你说。”

  “学长你快毕业了,我想请你跟我拍张合照留个纪念,可以么?”她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

  话音落下,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抬起头,发现那个闻涛学长目光奇怪的看着她,好像她,提出了一个十分荒谬的请求。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目光变得迟疑。

  陈聿琛唇角却勾了勾:“可以。”

  “就在门口拍,行么?”

  “行。”江羡黎听到他答应的一瞬间,喜悦在心里迅速蔓延,小兔乱撞一样,连忙应声,“我叫了知微来帮我拍。”

  “好。”

  云知微看她出来,悄悄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她紧张得连笑都没敢笑一下,连忙走到门外站好。

  很快,陈聿琛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站在她身边,他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近到她的发丝似乎碰到了他的肩膀。清淡雅致的气息在呼吸间蔓延。

  “来,看镜头。”云知微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连忙看向镜头,弯起眼露出笑容。

  “好了。”

  很快云知微就拍好了照片。

  云知微没有要合照的意思,所以拍完拉着江羡黎很快下了楼。

  到了操场她把相机给江羡黎,笑容得意:“你看看,我把你们拍得可好看了。”

  江羡黎接过相机检查照片,今日夕阳正好,和煦微风将她的发丝吹起,也似拂动了她的心。

  “真好看!”

  云知微点了点她的肩膀:“等放学你去把照片洗出来,对了,你再去问问学长,要不要洗一张给他。我在操场等你。”

  “这样他肯定就不会忘了你了。”

  云知微的提议太诱人了,让她忍不住动了这个心思。拿着相机跑去他的办公室,脚步太急促,兴奋得脸上都浮起了红晕,来到门口正当她想要敲门时,屋内传出说话的声音。

  闻涛:“现在的小学妹们也是有意思哈,你都在校园网上明确声明了不拍照,怎么还有这么百折不挠的。”

  闻涛又奇怪地问:“学长,你不是不喜欢拍照吗,之前那么多人都拒绝了,怎么这次答应了?”

  后来的回忆朦朦胧胧,当时她的脑子似断了的弦“嗡”了一下,一片空白,忘了很多,只记得陈聿琛低淡的话音隐隐传入耳膜:

  “离开太久,我们之间,也该留个念想。”

  “啊……原来她就是江羡黎啊,怎么这么小?”闻涛恍然,又说,“也是,你这去国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了……”

  出国。

  这是江羡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在此之前,她一直天真的以为,即便他毕业了也会在国内,她努努力,一定能追赶上他。

  可是在离京市上万公里的大西洋彼岸,让她要怎么追赶?

  极致的欢喜之后是极致的绝望。

  十六岁的江羡黎第一次知道这个道理。

  那天傍晚她从照相馆出来,拿着两张洗好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西沉,浓稠无望的夜色将她包围,她才慢吞吞的走回家。

  回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将其中一张照片夹进某本书里,狠心的任由它跟随书本在某一天一起被卖掉,不知去向何方。

  她的暗恋要有多艰难,难以跨越的家世,无法抵达的大洋彼岸,她永远永远,没有机会走到他身边。那样无望恐慌的感觉直到现在依然留有余威。

  后来他出国当天,听说有很多人都去送他,江羡黎没有去,只是把那张合照请云知微带过去。

  她想,不送别就不算离别。

  只是飞机掠过头顶,在天空划出遥远而清晰的弧线时,当她鼓起勇气给他发信息,第二天才能收到回复时,她终于承认,他们还是离别了。他离她太远太远,以后终其一生,恐怕再难相见。

  她藏了很久很久的喜欢,无疾而终。

  那年夏天下了很久的雨,潮湿又阴暗,湿淋淋的让人感觉喘不上气,似一张灰蒙蒙的网迎头笼罩下来,让人身陷其中无处可逃,怎么也挣脱不开。

  只能陷入无望昏沉,离别的梦境里。

  门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似划破重重迷雾。

  窗外有阳光进来。

  男人清润的嗓音徐徐传入她耳膜:“羡黎,吃饭了。”

  她偏过头,恍然回神。

  他清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长身玉立,与那年夏天别无二致的温和从容,此刻却与她只有几米之遥。

  当年自卑怯懦,痛苦难言,与他隔着万千公里的距离,可是跨越十年光阴,她还是等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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