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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阵雨53沾染水光的潋滟模样。


第53章 阵雨53沾染水光的潋滟模样。

  皮肤相贴处传来丝丝缕缕的冰凉感。

  陈嘉玉的睫毛抖了抖,很轻地吸了下鼻子,双手按在温延肩膀处借力直起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她臊眉耷眼地垂着脑袋,咽了咽黏黏糊糊的喉咙。

  感知到温延正不远不近地注视着自己,她稍稍抿唇,转移话题问:“回家吗?”

  话音刚落,眼皮被碰了碰。

  陈嘉玉下意识闭眼。

  “怎么这么多眼泪啊?”温延的指腹抚过她眼睛,又将脸上的水痕擦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睁开眼回视他的目光,陈嘉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拉下他的手:“我脚疼。”

  温延抬眉:“怎么又脚疼了?”

  “因为亲太久了。”这话一出,陈嘉玉很快收获温延饶有兴味的表情,顿时也觉得不太对,随后诚实地改口,“不是,是这个姿势坐太长时间,我脚麻了。”

  盯着她看了几秒,温延很低地笑了一声。

  见他不说话,陈嘉玉被那双笑意盎然的眼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起不来,你背我回家。”

  “你还挺理直气壮。”温延抬手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子捏了一把,没再耽搁,把人背起来,“冷还出来。”

  陈嘉玉小声:“说了想你了嘛。”

  她趴在温延宽阔的肩背上,双手环绕脖颈,脸颊贴着他的,两条腿在半空中随着前行而晃动。

  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在夜色里摇曳。

  听着耳边的饱含惆怅的低声絮语,温延垂着眼没计较这话,手掌扣住她腿弯,步伐闲适地慢慢往前走。

  他无声地弯了下嘴角:“那我就当真了。”

  陈嘉玉悄悄看一眼温延的侧脸,正巧瞥见勾起弧度的唇边,想到下午爷爷说的那些内容,抱住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忍住主动喊:“温延。”

  温延:“嗯?”

  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不会离开你。

  也会保护你。

  ……

  无数句想要说出口的话到了嘴边,陈嘉玉却又莫名觉得,完全没有保障力度的承诺在温延那些惨不忍睹的过往面前,都显得非常苍白无力且可笑。

  陈嘉玉张了张嘴,突然止声。

  没等到她之后的话,温延轻缓地追问了句:“想说什么?”

  “我……”

  陈嘉玉正想扯来别的内容续上,忽然注意到什么,声音顿住,抬头看着如同深渊一般漆黑的夜空里,飘落着细碎的白色亮片。

  她惊喜道:“下雪了!”

  陈嘉玉伸出手尝试接住,但刚开始只有零星的雪粒子,落到指尖立马融化。密密麻麻的凉意传递到皮肤,她收回手抱住温延,脸上蔓延开灿烂明媚的笑意。

  温延撩了撩眼皮,对下雪与否并不感兴趣。

  余光轻瞥,瞧见陈嘉玉亮晶晶的眼眸,他偏头看了会儿,慢慢悠悠地问:“这么喜欢下雪天?”

  “这是今年的初雪。”陈嘉玉认真跟他解释,“初雪的时候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新的一年也能长长久久。”

  温延不轻不重地笑起:“你信这个?”

  陈嘉玉嗯了声:“不可以吗?”

  “可以。”温延当然没有专制到这种程度,兜着她往起抬了抬,拐弯走进路口,咬字清晰,“但不如信我。”

  陈嘉玉晃了晃腿:“信你什么?”

  刚走进岔路口,这场雪忽然大了起来。

  伴

  随着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寒风,漫天大雪好似鹅毛逐渐加重,落在地砖上,飘荡在枝头。

  温延背着陈嘉玉加快了步伐,即便如此,两人走进家门避开风雪后,依旧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身雪花。

  陈嘉玉从温延身上下来,刚站稳,头顶落下一只手。她抬起头,看到温延低着眼睫,面色淡然地给她拍掉发间的残雪,整理了几下,他的视线倏地往下移动。

  顷刻间,两人四目相对。

  陈嘉玉浑然不觉地眨了眨眼睛。

  “信我,”温延的眸色仿若这夜一样的黑沉,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每一年都和你长久。”

  陈嘉玉愣了愣,唇角弯起几丝笑痕。

  在喉咙里不轻不重地回应一声,而后踮起脚尖,力道十分轻柔地帮他拂掉发丝上的雪:“我当然相信你。”

  随即手指顺势下滑,蹭过温延的眉毛。

  陈嘉玉抬头,重新对上他含着隐约笑意的眼睛,同样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一份承诺:“我会对你好的。”

  “我保证。”

  -

  那天晚上因为陈嘉玉的主动,温延难得有些收不住,最后一次结束已经快要三点半。

  第二天休息,两人直接睡到十一点。

  陈嘉玉醒来后脑袋沉闷,或许昨晚看她太过可怜,温延帮忙清理的时候耐心十足,事后极为体贴地上了药。此时除了有些发软外,倒没什么其他反应。

  身旁的温延还闭着眼,侧过身子搂着她,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呼吸平稳。

  视线从他眉眼挪动到嘴唇上,视线定格着,想起这里沾染水光的潋滟模样,陈嘉玉的神色略微不自然。

  翻过身,她打算摸来手机看看消息。

  腰间忽地又一重,温延再度贴近她的后背,低着头,呼吸扑落在肩颈皮肤:“醒了?”

  陈嘉玉被烫得缩了缩脖子:“起床了。”

  “不着急。”温延的声音里带着惺忪的沙哑,将她整个抱进怀里问,“有没有不舒服?”

  陈嘉玉轻哼:“现在知道问我了。”

  被她这赌气似的语调逗笑,温延偏头低低笑了会儿,喉间溢出薄薄的气息,随意道:“给你揉揉?”

  这话落地的同时,陈嘉玉感受到落在腰腹间的手作势下滑,她倒吸一口气,立马按住他小臂:“不用!”

  陈嘉玉硬着头皮艰难道:“我适应良好。”

  不知道这几个字又是哪里戳中了温延的笑点,他继续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趁他没机会说话,陈嘉玉赶紧转移话题:“我听你昨天说滑雪,你们确定时间了吗?”

  “这不是在等你安排。”温延闲散道。

  原来她说话分量这么重。

  陈嘉玉不自知地弯了弯唇角,也没扫兴,直接说:“那就下周末吧,可以吗?”

  温延把玩着她的手指:“都行。”

  确定好时间,之后两人没什么话再说,又在被窝里拥着躺了会儿。陈嘉玉准备起床时,想到什么。

  她犹豫了下回头问:“温睿现在什么情况?”

  “在戒D所。”这事情没什么好隐瞒,温延坦然说,“抢劫案应该要等强制戒D毒结束以后立案,另外他被抓当晚的行为可能涉嫌构成容留他人吸D罪,这都是要判的。”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温睿自己害了自己。

  虽然没跟这人见过面,但陈嘉玉对他的厌恶同样显而易见,撇了撇嘴:“那他爸还来找爷爷。”

  温延轻哂:“巨大金额的抢劫案要判十年以上,温正坤怎么可能忍受他儿子吃这么大的亏。”

  “多行不义必自毙。”陈嘉玉扯过毛衣套在身上,随即又觉得气闷,“那一百万花在他们身上真可惜。”

  温延坐在她身后,抬手将头发从衣领里勾出,笑了下:“不可惜,会让他们用其他方式还回来。”

  见他说得笃定,陈嘉玉便没再追问。

  两人一起下楼吃过午饭,温延还有一部分工作要忙,端着咖啡进了书房。陈嘉玉抱着电脑在一楼暖阁里看了几个小时文献,拿过杯子准备喝水,却发现已经空了。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站在窗边休息眼睛。

  恰好这时候姜姨牵着Elvis去上完厕所进来,陈嘉玉瞧见她冷着的表情,走过去问:“怎么了?”

  “真晦气。”姜姨皱眉说,“又来了。”

  陈嘉玉反应了两秒:“谁啊?”

  继而很快意识到,除了温正坤以外,只恐怕再没人能让姜姨形容晦气。她面色的懒意渐渐退却:“在哪呢?”

  姜姨蹲在地上给Elvis擦爪子上的雪水,朝外面扬扬脸:“保镖堵在门外头了。”

  陈嘉玉垂眼思考了会儿:“我出去看看。”

  “别去了吧。”姜姨略显迟疑,“可别伤着你。他待不了多久就会走的,或者我让小延下来。”

  得知那些过往,陈嘉玉哪里还能让温延再去面对温正坤,其他时候暂且不提,今天是绝对不可能。

  她摇摇头,提醒:“我就去看一眼,您别告诉温延。”

  外出的衣帽都挂在玄关,陈嘉玉随手摸了把Elvis的脑袋,也没放下杯子,穿上厚厚的外套走出去。

  打开门,温正坤刚好站在两步开外的石子路中央。

  陈嘉玉迎面撞见他,一手握着玻璃杯,一手抄进兜里,冷白的皮肤加之面无表情的神色,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怵人。

  尤其还有之前那通劈头盖脸斥骂的经历。

  温正坤顿了顿,勉强维持的沉稳模样差点裂开,二话不说只想扭头就走。

  可对上陈嘉玉那张脸,他被激得心头怒火正盛,沉着嗓音理所应当地问:“温延呢,让他出来。”

  陈嘉玉懒得跟他废话。

  这些天没少听姜姨吐苦水,说他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要么找温延,要么找温老爷子。次次都被保镖堵住,可偏偏耐性十足的几次三番找过来。

  此时看着他的脸,昨天老爷子说的那些频频在脑海中浮现,陈嘉玉没接腔,只偏了下头定定注视着温正坤。

  握住杯子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杯壁缓缓敲着。

  “还来找骂是不是?”陈嘉玉似笑非笑地问,“正好我最近新学了几句,说给你听听?”

  不料得来她剑走偏锋的答案,温正坤噎了噎。

  心知这死丫头嘴有多利,可自从上次离开别苑以后,别说温老爷子,连温延的半片衣角都没能见到。

  梁淑仪前段时间得知温睿被强制送进戒D所,哭晕了几次,他除了来找老爷子,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人没见到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

  但陈嘉玉上次当着他的面彻底撕开那层面具的行为,对他来说至今还心有余悸,况且周围都是人,闹起来更难堪。

  踯躅两秒,温正坤抬腿要走。

  然而偏偏停滞那一瞬,陈嘉玉漫不经心的语调仍钻进他耳朵里:“求人就是这副德行吗?那还不如别来,口气比脚气还大,装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脸皮可真够厚的……”

  温正坤脚下一个趔趄,怒不可遏地回过头。

  却见陈嘉玉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长发披散开,脸颊嫩**致的像个洋娃娃,可偏偏那双琉璃色的眼珠一如雪景干净透彻,里头盛满了昭然若揭的唾弃与憎恶。

  她站在黑色大门内,一身纯白犹似圣洁的凡世神女。

  鬼使神差地,温正坤几乎有那么一秒心跳暂停,在她冷淡的凝睇下惊悸到完全不敢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从陈嘉玉的眼里看到了命运对他的审判。

  ……

  冬至后没几天,转眼到了约定滑雪的周末。

  去的地方是城北郊区天行山附近的度假村,除了远近闻名的滑雪场,还有温泉山庄与农家乐。

  他们一行总共八个人,到地方时已经下午三点,场地里面人不多,换好雪服后,陆陆续续进了滑雪道。

  因为不太熟练,陈嘉玉没跟其他人一块儿凑热闹,而是穿着雪鞋先在外

  围慢慢悠悠地适应着。

  看她觉得差不多了,温延教她穿好单板。

  不远处,倪蓁在宋淮南的带领下基本能够自娱自乐,陈嘉玉看了会儿,信心十足地深吸一口气。

  温延环抱着胳膊看她:“确定自己可以?”

  陈嘉玉点点头:“当然。”

  放下护目镜,陈嘉玉做好准备沿着雪道右侧缓缓往前滑动,分寸要领都掌握得游刃有余。温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样以蜗牛似的速度一点一点挪动着。

  兴许是琢磨出几分乐趣,期间陈嘉玉颇有几分得意地跟温延炫耀:“我不是很厉害?”

  “嗯。”温延嗓音里含着笑,“你最厉害。”

  然而话音刚落,半道偶遇略微倾斜的一段路,陈嘉玉毫无防备地被迫加快了速度。

  控制不住脚下的滑雪板,身子也不停地往前冲去。

  内心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感到恐慌,陈嘉玉睁大了眼睛,两只手僵停在身侧动弹不了,尖叫也压制在喉间。

  直到耳边风声猎猎,几乎快要飞起的时候。

  一道雾霾灰与远山蓝拼接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右侧,利落且果断地偏转,板子刮出的残雪顺着轨迹掀起。

  带起快而疾的一抹弧线,旋即落地。

  紧接着,陈嘉玉的两只手腕被人抓住,速度稍降。

  她不由自主眯起的眼睛一点点睁开,隔着深色护目镜,撞进了温延饶有兴致的黑眸里,染着极淡的一层笑。

  陈嘉玉松一口气:“好可怕啊。”

  “你看到了吗?”可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她小声碎碎念,“我刚刚差点飞出去了。”

  “怕什么。”温延扶稳她不紧不慢地控制好速度后,双手交握,换了位置站她前面领路。

  而后气定神闲道:“我还能让你受伤?”

  话音落,陈嘉玉的心脏瞬间空了一拍。

  隔着护目镜与温延四目相对,她遮挡在护面下的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指尖在他掌心里蜷缩。

  盯着他看了会儿,陈嘉玉反握住他的手,语调沾染上几分浑然天成的亲昵:“那你再教教我。”

  温延抬了抬眉,打趣:“还厉不厉害?”

  不久前刚许下豪言壮志立马就被打脸的尴尬涌现,陈嘉玉抿抿唇,也懒得再装:“那我没想到会控制不住。”

  温延抓着她双手缓缓在雪道里滑行,眸子黝黑深邃,慢条斯理地发问:“报酬呢?”

  视线凝聚在陈嘉玉脸上:“不交点学费怎么行。”

  恰好两人处在半道,初学道里人不多,陈嘉玉也不恼,左右看了几眼,忽然拽住他雪服衣襟朝自己面前拉了拉。

  温延垂眸扫过她的动作。

  这点力道并不算大,尽管并不适应在大庭广众下的亲密,但温延还是一语不发地顺着方向稍稍倾身。

  下一秒,他的侧脸被很轻地碰了下。

  温延顿了顿,撩起眼。

  陈嘉玉松开他衣服的手趁势摘掉护目镜,那双精致明媚的眉眼近在咫尺,睫毛在风中颤颤,透亮的眼珠里盛满了愉悦笑意,就那么定定看着他,再怎么无坚不摧也软了下来。

  “可以吗?”陈嘉玉眉眼弯弯,“温老师。”

  温延的喉咙倏地上下一滑,掌心空空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抬起,刚落在她后脑勺。

  紧接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口哨声。

  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个人同时回过神,侧目看过去,只见同行来的其中两个年轻男人中场休息。

  他们直直朝这边望来,言笑晏晏,显然看见了陈嘉玉明目张胆的举动,以及温延不合时宜的回应。

  “延哥,嫂子,别撒狗粮啦!”

  “撑死谁负责啊!”

  那两人在几步外一唱一和的调侃,陈嘉玉完全没料到会这么巧被撞见,平日里的故作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愣了愣,脸颊蔓延开的热度清晰至极,她埋头抵在温延胳膊上。

  陈嘉玉忍着羞耻说:“形象全没了。”

  温延拍拍她后脑,低笑了几声。

  没再说别的,他朝看热闹的朋友随意做了个手势,而后扣住陈嘉玉的,就着面对面的姿势领着她滑了几个来回。

  两人就这么玩了一个下午,在滑雪场从下午三点玩到六点,一行人纷纷尽兴后各自回到房间洗漱休整。

  陈嘉玉跟温延的房间在二楼角落。

  关上门,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走到沙发前趴下去,想到滑雪期间时不时撞见的揶揄注视,闭着眼睛丝毫不想动弹。

  温延洗过手走近,碰了碰她的侧脸:“累?”

  陈嘉玉嗓音含糊地嗯了声。

  掀开眼帘,对上他漫不经心的眸光,莫名生出捉弄的心思。她调整了下姿势,忽地喊:“温老师。”

  温延低垂着眼睫,眉梢微动:“什么?”

  “刚刚被你朋友看见我交学费,他们会不会因此笑话你。”陈嘉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撑在膝头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觉得我大庭广众勾引你。”

  似是觉得有趣,温延喉咙里压着薄薄一层笑音:“照这么说,不是应该笑话你么?”

  陈嘉玉煞有介事:“不对。”

  温延状似不解,挺好脾气地问:“怎么不对?”

  “因为把控不住的人明显是你呀。”陈嘉玉弯着唇角,手指也极不老实地勾勾他的关节,“平时在朋友面前装得一本正经,端方君子,原来私底下反差这么大。”

  她的眼睛含着促狭的笑,追问:“是不是啊,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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