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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简单聊了两句,纪子礼离开了。

  楚徽宜总觉得自己做贼心虚,手心里出了些汗,挣了几下,总算从江屹掌里挣脱出来。

  “我去上个卫生间。”她起身,让他帮忙看着自己的包。

  穿过华丽的大厅,楚徽宜寻着提示牌的标识,在走廊尽头拐了弯,进了洗手间。

  过了几分钟,她从里面出来,竟又遇见了纪子礼。

  “真是巧了,”纪子礼看着她,笑,“苍天明鉴啊,我可没有故意跟着你。”

  楚徽宜笑笑,表明自己没有误会,“嗯,我知道。”

  纪子礼似乎是在等人,靠在廊边,不急着走,问了楚徽宜一些刚才不方便问的话。

  “你和江屹现在是?”

  楚徽宜顿了顿,浅浅笑着,没有否认,“大概是你想的那样。”

  得到她如此干脆的回答,纪子礼微讶一瞬,随后很快恢复平常。

  也是,他俩都坐在一块儿了,看江屹刚才护犊的样子,没什么情况才奇怪。

  “那我提前送上祝福,”纪子礼真心实意地微笑,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家里人现在应该还不知情吧?江屹在他们眼里...真决定了在一起,你们恐怕还要经历一道难关。”

  楚徽宜沉默一瞬,这的确是摆在面前不可忽视的问题。

  但她也不是没考虑过。

  “喜欢江屹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旁人的阻碍是源于偏见,那我就努力消除这种偏见,”她温柔地笑,语气与其说掺杂着担忧,不如说是一种预知坎坷的坦然,“总不能因为这些阻碍,我就知难而退吧。”

  纪子礼望着她,半晌,自愧不如地低头笑笑。

  “我一直以为你和小时候一样,是个爸妈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乖巧小妹妹,”纪子礼感叹,“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你,这么多年过去,你好像变得很有主见,很懂自己想要什么。”

  楚徽宜歪了下头,“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变得’,是一直如此。”

  纪子礼微愣,继而,唇扬起几分。

  他总算明白为何楚徽宜没有选择自己。

  是他从来都没了解过她,也缺乏她的那份坚定。

  “那么多条坦途,偏偏你选了一条难走的路,”纪子礼感叹,“看来江屹对你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

  “祝你们未来一切顺利。”

  楚徽宜:“谢谢。”

  正说着,她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走来,扭头一看——

  恰好是正在谈论的人,江屹。

  纪子礼也看见他了,回头向楚徽宜笑着耸了下肩,“好像是冲你来的。”

  “那我先回避了,”他朝她挥挥手,“下次见面再聊。”

  楚徽宜点点头,看着纪子礼迈腿离开,和往这边走来的江屹擦肩而过。

  江屹只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收了视线,朝楚徽宜这边走来。

  “你怎么出来了?”楚徽宜惊讶地看着他。

  江屹站定在她跟前,掀眸,望了眼某人离开的方向,“怎么,打扰到你们俩叙旧了?”

  “说是来洗手间,不会是你俩刻意避着我出来说什么悄悄话的吧?”

  楚徽宜不大高兴地嘟囔,“你胡说什么啊,巧合而已。”

  “但这个巧合,实在容易让人误会。”

  “江屹,”楚徽宜无奈地看着他,“你是在吃醋吗?”

  江屹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难堪,“当然。”

  她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住,过了会儿,才低低道,“醋劲儿这么大。”

  江屹想起刚才纪子礼说的下次再聊,靠近她,低声,“你们还留着什么话题下次聊?”

  本来是没什么的,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他一上来就吃醋,敢情就听到她和纪子礼对话里的最后一句了,明明前面说的才是关键。

  楚徽宜有点生气,索性不跟他解释了,“我和他下次要聊什么,你猜啊。”

  她说完转身要走,被江屹一只手握住廊栏,拦住去路。

  他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声,“故意气我呢?”

  楚徽宜心说,没错,就是。

  但她没这个胆儿,只是掰他的手臂,“别在这儿站着,快回去吧。”

  “跟别人就有时间站这儿闲聊,和我就不行了?”江屹微眯了下眼,“徽宜,你有一

  点偏心。”

  楚徽宜不服气,“我们不是可以在很多地方聊天吗,为什么非得在这儿?”

  这话细细一想,原来他在她心里也是特殊的。

  江屹勾了下唇,恢复闲散的状态,“可我就想在这儿,怎么办?”

  楚徽宜觉得他在故意逗她,“那你就待这儿吧,我走了。”

  左边被拦住,她往右转身,又被他挡着。

  江屹手臂握在栏杆上,将她整个圈住。

  “江屹,”楚徽宜拿他没办法,看了看周围,只能软下语调来,“大庭广众之下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江屹知道她害羞了,不但没松手,淡淡溢出一声轻笑,俯身靠近她,“徽宜是不是忘了,你有一个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兑现。”

  “什么...”楚徽宜想起来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个未能实现的亲吻,“可是,在这儿...”

  这儿就离洗手间不远,一有人进出就会看到的!

  “后面找时间好不好,”楚徽宜着急了,“我跟你不一样,我脸皮薄...”

  江屹被她逗笑,“管别人做什么,他们能吃了你?”

  他存了心想看她脸红,这人真是坏透了。

  好在陈书言忽然从宴会厅出来,她好像就是在找楚徽宜,远远地看见走廊上徽宜的身影,她喊了一声,楚徽宜如蒙大赦,掰开江屹的手臂,逃似的离开。

  下午无事,大家就在酒店里打牌,楚徽宜的牌技仅限于清楚规则,她不太敢实践,但陈书言劝着她上牌桌试试,于是她就坐了过去。

  “江屹,”陈书言朝另一边的男人招了下手,“你过来,给徽宜当当军师呗。”

  江屹并不沉迷打牌,但生意上有些应酬不得不需要经历这些,久而久之,他的牌技也就不容小觑。

  楚徽宜在他这个军师的带领下,居然赢了不少筹码。

  弄得同桌的人唏嘘感叹,说有江屹在,我们是别想从楚小姐那里讨到什么便宜了。

  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全局掌握在手的感觉,楚徽宜腰板都挺直了,起初还推辞着不玩不玩的人,结果一坐就是一下午。

  用完晚饭过后,楚徽宜和薛家人道了别,跟江屹一起离开。

  坐上车后,江屹看着后视镜倒车,余光瞥见楚徽宜懵懵的,在发呆。

  “安全带。”他提醒她。

  楚徽宜如梦初醒,噢了声,低头扣上。

  江屹看了眼她的神情,“累了?”

  “有一点,”楚徽宜靠着椅背,揉揉眼睛,“打了一下午牌,感觉现在脑细胞有点被耗空。”

  他笑,想起下午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指着牌面嘀嘀咕咕分析,然后问他是不是这样。

  “我当时见你很精神,没看出什么疲态。”

  “那是因为你在啊,今天我是叠了buff的钮钴禄徽宜,下次没你当军师,我肯定要原形毕露了。”

  江屹低笑。

  “想我陪着随时说,我们钮钴禄徽宜可不是限定版,说不定以后,你会比我更厉害。”

  虽然打牌这种事只是偶尔参与,全当放松,但被江屹这样说,楚徽宜唇角微扬,就当他夸自己悟性高很聪明了。

  路上断断续续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御澜湾。

  汽车在楚家门前停下。

  “谢谢你送我回家,”楚徽宜解开安全带,“你今天不用工作了吧?回去早点休息噢。”

  江屹却拉住她的手。

  “现在时间还早。”

  楚徽宜不明所以,“嗯?”

  她两眼清澈干净,看来脑细胞是真被耗空了,重要的事都没想起来。

  江屹反正不缺时间,看着她,几分懒倦,“今天开不开心?”

  她不假思索点头,“当然啊。”

  “你呢?”

  这话刚一问出口,她忽然想起来中午那个不太愉快的插曲。

  “你也要开心,”她抢在江屹前面开口,“那些没素质的人胡乱说的话,听听就过了,因为这些影响心情一点儿也不划算。”

  江屹没想到又被她安慰了一次,他盯着她,倏而轻轻一笑,“嗯,放心,我没被他们影响。”

  “也是,”楚徽宜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地说,“毕竟今天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那么一小点不开心,肯定都被轻轻松松抵消啦。”

  江屹眸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捏了下她的脸,“这会儿思路倒是清晰了?”

  说得如此自信,偏偏无比正确。

  楚徽宜朝他眨了眨眼,很俏皮,“无关思路,这是直觉。”

  谁让他承认了自己喜欢她。

  嗯,她的底气,他给的。

  江屹认栽,侧着身,一瞬不移地看着她的笑容。

  他的小太阳,那么温温柔柔、处处体谅他人的姑娘,今天为了他和别人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

  被人护着的感觉好陌生,寥寥几次体验,却让人心生数不尽的贪恋。

  “以后若是再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低声,“交给我就好,被你维护的感觉很安心,但我总不能次次都让你挡在前面。”

  更何况像魏波那样的人,不配惹徽宜生气。

  “可是我忍不住,”楚徽宜说,“我都听到了,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屹还想说什么,她打断他的第一个音节,“以前碰到和人有矛盾的时候,我一贯都是以和为贵,很少当众甩脸色或是正面硬扛,可能是从小养成的性格原因,也可能是,我还没有遇到触碰底线的事。”

  “好好说话的前提是,讲道理有用,以及情绪还能控制。但魏波明显不讲道理,而且我也控制不了情绪,”她说着,回想起当时的情境,又隐隐生气,“我不想用平和的方式解决,江屹,他们以前就欺负过你...”

  她停顿了下,咬唇,不知怎么眼睛里升起雾气,“上次我来晚了,这次我一定要帮你欺负回去。”

  十二年前,如果她早十几分钟出现在巷口——

  她才不会让保安把那些以多欺少的混蛋逮回学校轻飘飘地批评教育,她会雇一批人,以牙还牙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

  “真的很想揍他们一顿,”楚徽宜胸口微微起伏,她抬眸,“江屹,我有时候也很坏,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我有些出入,你会不会不喜...”

  她话还没说完,江屹掌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过来。

  温热的触感覆上唇,楚徽宜怔住,瞳缓缓孔放大。

  心脏狂跳,她微蜷的手指甚至在颤抖,整个人失去任何反应能力。

  ...原来,他的唇这么软,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像陷进云里,整个人晕晕的,快醉了。

  她长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好像扫到他脸颊上,楚徽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吻没有持续多久,江屹维持着理智,浅尝辄止。

  松开手,他看见楚徽宜湿漉漉的眼,还有深深浅浅呼吸着的,微启的唇瓣。

  唇瓣上泛光的润色,不知是谁留下的痕迹。

  江屹黑眸晦涩难测。

  本来没想这么突然地亲她,可实在没忍住。

  他心里腾出一大片地方,全是装的她,可这样还不够,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喜欢不断膨胀,不断溢出来,滴在心脏最柔软的一角,烫得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喜欢你,不管是哪一面,”他嗓音有些哑,回答她刚才的话,“不论缺点或是优点,都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楚徽宜心跳如雷。

  每次江屹说这样的话,她好像浑身变得炙烈,出自他的浓烈感情,丝丝缕缕全部攀附上她的心脏,把那颗跳动的心裹成一个火热的球。

  她变得傻傻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整个人紧张无措,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钻进去。

  于是她就逃了。

  留下一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她稀里糊涂地打开车门,一路跌跌撞撞回了

  家。

  上了楼,她关上房门,靠着墙,还在平复心跳。

  亲了。

  江屹亲她了。

  她微微抖动的指尖缓慢地触碰嘴唇,好不容易被夜风吹降温的脸颊又烫起来。

  害羞地捂了会儿脸,她坐在梳妆台边,望着镜子里红晕满脸的自己,反复把上扬的唇角拉平。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走到窗边。

  掀起窗帘,江屹的车停在楼下,还没有离开。

  车窗是开着的,当她看见他扭头的瞬间,一下子躲在帘布之后。

  如果说上次在沪城听见他说特别喜欢,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那现在,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从小到大,说过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她都知道,他们的喜欢里面有家世、外貌、还有权衡,这些东西让她变得更受欢迎,也让自己收到的喜欢没有那么纯粹。

  而江屹的喜欢就像一颗没有杂质的宝石。

  ...她怎么样他都喜欢。

  说这句的时候,他眸底翻涌的情绪她都接收了,那么炽热,那么强烈。

  原来这就是被人特别喜欢着的感觉。

  -

  江氏集团。

  办公室里,柳菁悠坐在办公桌前,平板上显示的是江氏旗下最重要的几个项目。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被人推开。

  来人是江衍景。

  “进来怎么不敲门?”她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至于你这么乱了分寸?”

  在集团里,江衍景一般称呼柳菁悠柳总。

  “妈,”他走到她跟前,六神无主,“爸在家突然晕倒了,现在送进了医院,说是脑溢血。”

  “慌什么,”柳菁悠的神情,好像这只是一个小病,“动手术了吗,情况什么样?”

  “还、还在手术中...”

  “嗯,那就等结果。”柳菁悠重新拿起平板,“趁着这个时候,做点儿有用的事。”

  江衍景惦记着父亲的病情,没太听明白,“妈?”

  柳菁悠置若罔闻,盯着屏幕,指尖缓缓点在蓝恒项目上。

  这一块儿向来是江屹在负责。

  “碍眼的杂碎该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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