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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21 溺


第21章 ch.21 溺

  ch.21 溺

  第二天早上,孟盈搭乘转机回了海宁。

  一起回去的还有京大飞院的几个同学,昨晚的消息封得很死,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今天突如其来的行程都说的是天气原因,航班调整。

  好几个人都在遗憾没能当面问问周司屹基地的情况。

  听说他拿到了特等奖章,进救援队已经板上钉钉。

  三大院几年才能有一个通过所有考核,获得加入救援队资格的学生,院长昨晚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激动得不行,但一通都没通,又爱又恨地在办公室转了好几圈。

  孟盈算了算时间,倒不是周司屹不接,应该是他的手机泡了水,用不了了。

  飞院在海宁有个联谊活动,活动后直接转机回B市。

  孟盈没跟他们一起,拖着行李箱独自出了机场。

  海宁的夏天不像B市那样热,湿咸的海风拂得耳根痒痒的。

  是只有在海宁才会感觉到的安宁,和回家的感觉。

  在海宁的房子基本都被处理过了,当年孟宗海醉驾,车冲出去时撞坏了路边的几辆车,都是昂贵的豪车,要赔不小的一笔钱。

  那些房产周正临托了人帮忙处理,很快转手,凑齐了赔偿款。

  只剩下小时候住的一处老房子,在鲤弯巷,建筑老旧,位置也不好,一直空置着没卖出去。

  从出生到小学结束,孟盈一直住在那里。

  有关这里的一切记忆都是美好的,紫穗槐的清香,骑着车子穿过街巷的风,还有孟宗海每次回家,大包小包带的西北特产,跟一句“我们绵绵又长高了”。

  绵绵这个小名是孟宗海取的,她出生的时候,孟宗海正在跟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没办法赶回来,只能在深夜加班结束,跟妻女视频。

  沙漠里信号不好,孟宗海每次都得走几公里到一条靠近市区的河边。

  肯学河边草,绵绵思远人。

  这个小名寄托着一个父亲的思念和期望。

  屋子有快六年没住人,孟盈花了一下午时间才勉强收拾出来。

  离孟宗海的忌日还有几天,她跟章行芝商量过,打算在海宁住段时间。

  这几天里,她找到了个日结的兼职,在一个俱乐部,是谢凛帮忙介绍的。

  俱乐部叫摆烂,里面酒吧表演台球厅都有,但不像L城那家地下酒吧的纸醉金迷,这家俱乐部的表演只有弹唱,三天两头有一场,由唯一的店员兼任歌手。

  老板叫Judy,是个富二代,不缺钱,所以整个俱乐部的风格跟名字差不多。

  俱乐部晚上五点才开门,活很轻松,据说招员工的原因是为了让里面看上去热闹点儿。

  回到海宁,孟盈的状态完全松弛下来,这里跟B市一点儿也不一样,来这儿的两晚,她完全没做过噩梦。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是,偶尔会感觉身后有人看着她。

  并不友善的注视。

  周三的时候,俱乐部有个活动,孟盈负责发了两天的海报,这天早早就去了俱乐部准备。

  遗憾的是,实际来的人少得可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动标语上超高折扣四个字下面写着满300送3块的原因。

  晚上八点半,往香槟塔上放完最后一只高脚杯,孟盈揉了揉肩。

  跟她一起摆香槟塔的是阿c,也是店里唯一的正式员工,在海宁上大学,走的朋克风,员工服上打着几个柳丁,为了配合活动,带了个夸张的兔耳朵发箍。

  谢凛之前在这儿驻场,两人合组过乐队,大概得了谢凛的嘱咐,阿c把她当妹妹照顾。

  “一会儿收拾一下你就溜吧,”阿c从托盘拿了个小番茄吃,“反正也没什么活了。”

  “刚才看老板很忙。”孟盈往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在忙着泡男人。”

  话音没落,Judy搂着一个看上去大学没毕业的肌肉帅哥走过来,耳环在灯下闪闪发光,朝这边抛了个监工的目光:“好好工作我的宝宝们。”

  “这个胸大肌很发达,Judy姐喜欢,”阿c耸耸肩,“你快回去吧,我要去使用员工折扣了。”

  这个员工折扣孟盈有耳闻,听说是去年亏损太大,发不出年终奖,统一改成了无限量员工折扣。

  “员工折扣是多少呢?”

  “九九折。”

  “…”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发放员工福利的同时实现了收益的增长。

  可以理解为什么俱乐部没有生意了,可能再过两年,连员工也没有了。

  阿c抱起椅子上的吉他,往吧台后面去了。

  孟盈在更衣室换了衣服,拉开更衣室的门,混杂着酒精味的夜风吹进来。

  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让人毛骨悚然。

  她皱眉往酒吧里看,卡座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阿c咬着烟,侧头拨两下吉他,朝她挥了挥手。

  她在后门停了一会儿,胸腔里的燥意被湿潮的风吹散。

  可能是想多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等阿c一起,阿c家就在鲤弯巷隔壁。

  转身的时候,对上黑暗中的一双眼,汗毛瞬间竖起。

  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躲在暗处的人短暂愣了一秒。

  孟盈立刻往俱乐部里跑,刚跑出一步,一只手臂紧紧捂住她的嘴,书包带被扯住。

  “闭嘴。”一个声音响在耳后。

  她低头咬住捂在嘴上的手,身后的人吸了口气,丢掉书包,反手掐上她的脖子。

  “操…”

  后面的脏话还没骂出来,戛然而止。

  男生黑T黑裤,轮廓冷冽,长腿收回来,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兼职。”空气灌进胸腔,孟盈呼吸两下,断断续续地说。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缓过来点儿,断断续续地骂起来,周司屹啧一声,指了指门外:“少儿不宜。”

  他身后跟着个保镖,很有眼色地上来,带着她往外走。

  然后瞥了眼地上的人,不耐烦补了一脚。

  “周司屹…”那个人终于清醒了点,“你怎么会来海宁,是不是查到什么了?不可能,除非周正临,不可能…周正临怎么会…”

  周司屹俯视了他一会儿,下巴朝某处指了指:“欺负她小熊干什么?”

  语气淡淡的。

  “操,什么…”

  刚进来的保镖把书包捡起来,挂在拉链上的小熊轻轻晃动。

  周司屹捏了下小熊的肚子,转身往外走:“让他闭嘴。”

  门口,白裙子的小姑娘老老实实贴墙站着,看到周司屹的时候神色松了一下,看到被他捏在手里玩的小熊,松下来的表情又转成担忧。

  “你已经穷成这样了吗?”周司屹不咸不淡问。

  “要赚大学生活费。”孟盈抿了抿唇,“而且妈妈也需要钱,她打麻将总输,快把积蓄赔完了,你爸爸给的钱她一直攒着没动。”

  手臂挨得很近,一厘米的人距离,触碰不到,但能清晰感知体温。

  一辆车从旁边的街道驶过,尾灯把夜幕照得泛黄。

  “无所谓。”周司屹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知道这些钱对周家不算什么,但孟盈没有想过心安理得地用。

  “反正我现在有空,可以做很多兼职,能赚很多钱的,”她的眼睛亮亮的,“我的梦想就是把海边的小房子买回来,在窗边挂一串贝壳风铃,每天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大海。”

  周司屹一手插兜:“你的梦想很伟大。”

  “我小升初的作文就是这么写的,得了很高的成绩。”孟盈好奇地问,“你们有没有写过类似的作文,你写的是什么?”

  “一年级,”周司屹言简意赅,“金色大厅的驻场艺术家。”

  孟盈垂下眼睛,走了会儿神。

  “怎么了?”周司屹淡淡说。

  “替你感觉遗憾。”孟盈认真地说。

  周司屹:?

  “小时候的梦想应该是最想实现的吧,”孟盈抬起头,清晰地感受到周司屹的视线,“没关系,所有的遗憾都会弥补的,一定有一天,你能站在金色大厅的舞台上的。”

  大概对这个回答有轻微诧异,周司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四岁就站上过了。”他移开目光,冷静平淡地说。

  好吧,跟他们这样的公子哥谈梦想真的很受打击。

  但站上舞台,和以指挥家的身份站上舞台,是不一样的吧。

  孟盈记得在他家看到过很多编曲和指挥相关的书籍,都很旧,上面被认真勾画过。

  湿咸的晚风吹过街巷,夹杂着紫穗槐的气味。

  “那你现在有新的愿望了吗?”

  “没有。”周司屹往她的方向瞥了眼,“操心你的梦想吧,房子要有命住。”

  想起今天晚上的事,孟盈后怕地抿了抿唇:“这里以前都很安全的,可能最近治安有点差吧。有个同学以前在这儿驻唱,这个兼职还是他帮忙介绍的。”

  “什么同学?”周司屹头也不抬。

  他应该不认识谢凛,这个问题大概也就是随口一问,估计都懒得听答案。

  “男同学。”孟盈简单地说。

  周司屹抬眼看了看她:“小心被骗。”

  “不会的,”孟盈笃定地说,“我看人很准的,他和你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周司屹没答,估计是厌人症又犯了。

  本来想问问他有什么安排,在海宁找没找地方住,但他脸上是又被吵到的表情,孟盈默默闭了嘴。

  俱乐部离鲤弯巷不算远,到了巷子口,周司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里的邻里关系跟B市不一样,民风很淳朴,八卦很夸张。

  深更半夜领着个男生回去,估计明天半个巷子都要知道。

  孟盈犹豫着扭头:“今晚谢谢你。”

  “用不着,”周司屹回了条消息,把手机扔回兜里,“没打算干好人好事。”

  “你的保镖呢?他来找你吗?”

  快到院门口了,孟盈忐忑地放慢脚步。

  “不来,他晚上回B市。”

  “他不跟着你吗?”

  “他回去了,有人就会认为我回去了。”

  明白了,所以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周司屹来海宁的行程是保密的。

  “那248呢?”孟盈努力地找话题。

  距离太近,只有不到半厘米,周司屹抱着手臂,淡淡说:“你还走不走?”

  他的语气太自然,以至于孟盈下意识推开院门。

  屋檐下有暖光的灯光,住在东边的王婶在凉椅上睡着了,蒲扇要掉不掉地攥在手上。

  “快点进,不然要被看到了。”孟盈推了推周司屹的后背,压低声音。

  这个场景实在太像是偷情,周司屹没什么表情地瞥过来一眼。

  她的耳根都红了,凑在他耳边,声音闷闷的,压得很轻:“真的会很麻烦的。”

  周司屹可能不知道被中年阿姨拉着聊家长里短会有多恐怖。

  总算进了屋门,孟盈的掌心都有汗。

  周司屹靠在门边,身后是漆黑浓重的夜色。

  他懒懒看过来一眼,手机举高。

  闪光灯亮起,咔嚓一声。

  “你在拍什么?”孟盈还沉浸在心虚里。

  “给你妈报平安。”

  周司屹把手机给她看,手机在跟章行芝的聊天界面,章行芝每天都发消息,主题是她。

  “对不起,我妈妈很少一个人在家,有打扰到你吗?”孟盈揉了揉手指,“但感觉发这张过去,她会更担心。”

  “担心你的智商吗?”

  “…”

  感觉他说不出很好听的话,但周司屹关掉了手机,没发那张照片,看上去也没有删掉的打算。

  孟盈抿了抿唇,想起了另外一件让人担心的事:“王婶刚才是不是醒了,感觉她在看你了。”

  进门的时候她都没敢回头,但好像听见院里的躺椅吱呀一声响。

  “是在看你。”

  周司屹垂眼看着她脖颈上的choker。

  俱乐部今天的主题活动,所有人都发了装饰。

  在他的注视下,孟盈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颈。

  choker上有个小熊玩偶,上面缀着两个铃铛。

  周司屹抽了张湿巾擦手,接着俯过身。

  漆黑的屋子里,铃铛晃了一下,丁零一声。

  一根手指勾住后颈丝质choker,凉凉的。

  淡淡的酒精味如有实感地冲击着思绪,她神思涣散地仰头。

  只看到冷淡月光下,男生高挺的鼻梁。

  呼吸交织在一起,能清晰分辨哪个是她自己的—乱掉的那个。

  第二根手指探入原本就狭窄的空隙,漆黑光线里,周司屹单手插兜,垂眼俯视着她。

  他的腿很长,身高优势笼出极具压迫性的阴影。

  看不清他的神色,她慌张地动了下,膝盖碰到他黑T下摆,压出道褶皱。

  “别动。”周司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拇指和食指曲起。

  咔哒一声。

  丝质choker失去支撑力,掉落在地面。

  “孟盈。”周司屹叫她。

  “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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