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纯恨战士生存指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0章


第50章

  我家里有背景。

  我家里有关系。

  聪明人不会这么说, 这么说的人往往非常不聪明。李双睫不会四处说自己的母亲是李希,自己的父亲是作家,裴初原极少谈及家事, 大多数人不会把他同姓裴的首富联想到一处。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 四处树敌, 必遭报复。却说一个月后这位x副厅被曝出巨额行贿, 并且为亲戚谋取利益,又被控诉行为作风不端,一时间,全市哗然。

  他其中一个私生子, 听说得罪了什么人, 本想着花点钱把事情压下来, 却不想对方不解受调解,眼看事态愈闹愈烈, x副厅急了, 几番打听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究竟是谁, 只得到一句“你根本惹不起, 不该惹,也不该再惹”的警告, 便知此番难以全身而退了。

  “他本人是正在被纪委组调查, 自顾不暇。他儿子被关在里面十几天了, 家里人去捞, 当然了,捞不出来。”

  “便宜他了!”李双睫冷哼一声。

  裴初原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有后续我第一时间和你说。”

  “嗯。”李双睫接过,咔嚓咬一口,“可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份上。”

  “我说过的, 这件事交给我们家来解决,准没错。”裴初原露出恰如其分、不让人感受到任何负担的微笑,“一个刚上任的副厅的私生子,这么嚣张,得罪了人,被报复也正常。”

  “都说民不与商斗,钱不与权斗。”李双睫认真地提醒他,“你家世代经商,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知道一个地方指标不合格,首先就是你们这些个民营开涮,远洋捕捞都有可能。”

  “照你这个说法,干脆不斗了?”裴初原说,“不可能的,就算你不盘算人家,人家也会盘算到你的头上,既然如此,为何不趁着有底的时候去作为?反正临到头来都有这么一劫。”

  “你这么认为?”李双睫眼睛一亮。

  “我母亲告诉我,人要顺势而为。”

  他抽了一张纸,擦拭着水果刀上丰沛的汁水,刀身如明镜反射出隽美面容。裴初原与自己对视,眼波轻颤沸腾,出卖了他佯装的镇静。只希望李双睫不会发现,最好永远都不要。

  “人要顺势而为。”他的母亲似笑非笑地道,下一句话却是,“但顺的势会给我怎样的回报?看起来我为我儿子解决了一件大难事,这也是他第二次求我办事,当然了,我很欣慰。”

  裴初原:“我会用成绩来回馈您。”

  “你最近成绩是很不错,我一直在关注。可,你的努力是为了回馈我,还是为了你自己?”裴黎的语速趋于缓慢,每个字,如重鞑,扣在裴初原心尖的琴弦上,“还是为了李双睫?”

  “……您知道?”

  “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呢?”裴黎叹息一声,即便是叹息,其中的情绪也莫测,“我的儿子似乎不信任我,有什么事都不曾和我这个母亲说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如此、如此关注你。”

  裴初原抿唇不语。

  “因为我们是家人,我和你。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讲究回报的,我帮助我的孩子,和顺势逆势没有关系,即便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我也尽力不让你失望,这是我身为一个家长的底气。”

  “但是,你应该和我说一说的。”她蹙起眉头,“当初你突然放弃出国的念头,转而去景高,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裴初原,你为了谁,做下了什么决定,我难道没有一点知情权么?”

  “……需要吗?”裴初原鼓起勇气同母亲对视,过去他无感,称不上对她有感情,现在却莫名觉得她很像谁,或者说谁很像她。只是,终究是不同的,“我不想让她被您百般评价。”

  裴黎锋利的眉尾抬了抬。

  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女人。

  足以表示惊讶了。

  “你认为我会怎么评价她?”

  裴初原心道,还用我说么?

  裴黎的犀利,自视甚高,傲慢刻薄,有她的道理,可对待亲人都是如此,更别提外人了。裴初原熟读那些京港粤高干,深知男主角们有一个共同特征———都有严苛的母亲,她们反对男主和身份地位低下的女主相爱,认为这些女主都是想要攀高枝的野麻雀。

  尽管很无理,但裴初原认为错不在母亲们,在于那些废物不如的儿子。都说是位高权重的太子爷,日进斗金的总裁了,在外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对内却连自己的婚事做主不了?这还配当什么男主角?裴初原不会像他们那样。即便家里人不同意,或者不满意李双睫,他也会坚定地站在李双睫这一边,他将忠于自己的爱情,即便天为被地为床也在所不惜!

  裴初原就是这样的人,他算不上一个正统的好人,也不是一个顶有骨气的人,相反,前十六年,他对这个家妥协和忍让了太多。直到涉及李双睫,他不想、也不愿意再做出让步。

  看起来是他帮了李双睫一把,可事实上恰恰相反,他要感谢李双睫。感谢她在北京陪他夜谈的那一晚。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一直想倾诉但无人可说,便成了打死的结。如今说了,反倒想明白了,愈发认定她就是他矢志不渝的人。即便她都觉得他傻气。

  感谢她让他看清了自己,看清自己的渺小,立下更远大的目标。如果说以前他的努力,只是为了赚取她的目光,如今他更加的努力,为了托举她,为了将她高举到无人敢轻的位置。

  裴黎将儿子的深情不渝看在眼里,低声轻笑,倒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和他父亲一个样。她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棒,慢条斯理地说:“看起来,我的儿子倒像被她一整个勾去心魄了?”

  裴初原站起身:“您别这么说!!”

  “怎么?我说也说不得了?我裴家连女儿都没有,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被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穷小妞拐走了?”

  “母亲!她才不是什么穷小妞!”情窦初开的少年,倔强地反驳,“她跟我保证过的,等她学成归来,就跟我一起料理家业!她父亲很支持我……我不管了,我就是想要赘给她!”

  “你……”裴黎一时没了声。

  真像。

  裴初原回房后,裴黎仍旧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思索一会儿,又摇头苦笑。原以为儿子是个木讷的,没成想他对爱情有这么大的决心。她本来没想着安排他什么,更没有阻挠他的想法。

  裴父从不远处走过来,裴黎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她今天心情不错的。

  裴父将妻子所需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温和地问∶“你不是对那个孩子很满意吗?为什么还要和初原那么说?”

  “我没有那么说,他非要那么想。”裴黎拿过文件细细翻阅,“再说了,我难道要让他知道,我在背地里查他喜欢的女孩的事?那他指不定怎么想我,本身他对我的意见就不小了。”

  “你就是这样。如果你肯和初原好好讲话,你们也不会是现在的关系。”

  “我怎么样?”裴黎不以为然,“他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下贱的替身来对我指手画脚了?给我注意你的身份,不该管的事就别管!否则你和他就不像了……”

  裴父说:“我在说正经事,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你不要再拿我打趣。”

  “我怎么拿你打趣?”

  裴黎总是在用反问句,位高权重的人惯用的话术,不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卸回去,以激化对方的情绪。他和她谈不赢的,中学时期就是这样,为避让她,他不得不再次变得沉默寡言。

  “江翊,说话。”裴黎的指尖轻划过咖啡杯的杯沿,简单的手势,却被她做出暗示性的意味,那是一句暗语。

  他感到她的指尖不在杯沿,而在他的裤缝边缘划过。想到他的第一次,青涩的高中时代,在那间充斥着灰尘的杂物间里。他反抗不了她,他穷得一条穿了三年的校裤都要打补丁。

  去年的运动会,他在短跑时校裤裂开。对于当时的江翊来说,他窘迫到恨不得消失在这个学校里。是裴黎救了他。她用校服围住他的腰间,带着那轻薄而恣意的笑容,对他说。

  “……真有意思。”

  没有人那样对待他。

  所有人都嫌他穷,说他吃学校的补助金过活。江翊也不想这样,谁叫他父母双亡,家里也没有能照顾自己的亲人。夜里,他一个人坐在床头缝补自己的校裤,补完之后,甚至不敢和裴黎的校服放在一起洗。腼腆的少年,勤勤恳恳地将恩人的衣服手洗三遍。

  甚至,他找邻居借了香薰洗衣液,将她的衣服洗得满是香味。他自己,别人说他身上总是有种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江翊从前我行我素,如今,他却不希望裴黎也嫌弃他洗过的衣服。

  可当他站在她班门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无情的耻笑声。裴黎的朋友,自然都是那个阶级的佼佼者,对他这种小镇做题家深恶痛绝:“裴黎,该不会你真对那个江什么有意思吧?当时你用校服给他解围,可把让那群追你的公子哥气坏了,都说你品味差!”

  “对啊,还有人说看到他今天拎着你的校服进校门了,我的天哪,那件校服你真的还要吗?一股子穷酸味儿啊!你不知道他们班的人都说他用那种一块钱一大包的廉价洗衣粉吗?”

  裴黎轻描淡写的:“是么?”

  她笑了,“那就不要了呗。”

  江翊一瞬间愣住。

  一股热流涌上面颊,尽管极力遮掩,但那一刻,江翊的自卑仍然如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就像他校裤的裆部,那块挑拣许久却始终浅了一块的布料,那是用他儿时的旧衣缝上的。

  而裴黎呢,她脚上的一双奢侈品限量款球鞋,就足够他支付整整三年的学费。就是这样大的差距。她手上的名牌表,每周都换不一样的,就像接送她上下学的,目不暇接的名车。

  是啊。

  裴黎和他。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为什么对她抱有期许呢?

  普通人都不愿和他交朋友,更别提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富家人。大概是因为她帮助了他吧,她只是……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让他遭受了更多的羞辱。

  但这不是她的错。

  江翊就着这足以杀死他尊严的羞耻,一步步走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把衣服递还给她。

  “我没有用自己的洗衣粉。”他涨红了削瘦苍白的面颊,“我借了邻居家的洗衣液,很干净,牌子货,一点也不劣质。我把衣服洗了三遍。”但,“如果你要丢掉的话……随便你。”

  说完,他不敢看她的表情,快步离开了。直到回到自己的班上,在座位上趴了一会儿,他想起还没有和她道谢……可她想见到他吗?她身边的人,她只会同她们一起笑话他罢了!

  原以为这件事之后,他和她不会再有交集。可下周,裴黎在校门口把他叫住,她懒散地靠着车门发呆,让她的司机递给他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一件崭新的校裤,非常符合他的尺码。

  “为、为什么?”他问。

  “你应该穿得体面点。”

  他既感到被打击、被嫌弃,又不想辜负她残忍的好意:“谢谢你。我不能收。我会自己买一件新的校裤。”

  “拿着!”裴黎抢过纸袋,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上。江翊僵硬地蜷着手指,被她强硬地掰开,他没有反抗,他不敢,他害怕,她手腕上那只银色的表,冰冷的昂贵,他怕误碰到了。

  他这么穷。

  他这么脏。

  他不配。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自认充当裴黎的消遣。就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所说的,裴黎越和他来往,那些纨绔子弟越气急败坏,裴黎不过是不喜欢他们罢了。他是沾了他们的光。可怎么会对裴黎不动心呢?她就那样出现,发着光,照亮了他苦闷的高中生涯。

  只是他没想到,他所惶恐、甚至畏惧的那块银色腕表,准确的说,那支百达斐丽鹦鹉螺,有一天会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同他接触。那是在一间昏暗荒僻的杂物间里,他被人恶意锁在里面,从而连累了她。那是江翊第一次哭,他倔强地背过身去,对裴黎说,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跟我来往了。

  裴黎把重心放在前半句,那时她家财万贯,美貌也值得骄傲,世界都对她敞开大门,没想到在穷困潦倒的资助生这儿吃了闭门羹!她气急败坏地把他摁在墙上,去吻他,吓得江翊脸色惨白,但很快就红透了。他的泪还挂在眼角,被她的掌心摁得湿乎乎的。

  他不敢反抗,是这样么?或者说,他不愿意反抗。总之他被吻得嘴角黏连着银丝,那是他的第一次,他的初吻,他说。裴黎舔着唇说我不是吗?接着,她的手,那双没有干过任何粗活的,养尊处优的手,从他的下巴,到脖颈、锁骨,到平坦的胸膛和小腹,落在他的校服裤缝上,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去。他险些彻底缴械投降,可她在这时候,轻声说了一句,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江翊如坠冰窖,他想起她在玩弄他,就像当初给他围起校服,充其量也就是觉得他有意思。少年浅薄但坚硬的自尊不允许他被羞辱,尤其……是他心爱的人。

  “……别碰我。”他别过身去。

  裴黎蹙了眉,强硬地将他扭回。

  “别碰你?你这条校裤都是我买的。我给你付学费,给你付你那间破出租屋的月租,不然你以为房东为什么不半夜敲你的门了?江翊,你浑身上下都是我裴黎的,我凭什么不能碰?”

  无视他的低泣、无视他的抗拒,她恶意地非要他排遣。她的手腕贴着他青筋跳动的下腹,哦,还有那块表,那块他或许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表,此刻摩擦得他战栗。

  江翊无助极了,哭着喊了一声,冷。

  裴黎的作弄停顿了几秒钟,她叹息,随手摘下那支昂贵、而令他害怕的手表。

  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