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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可以做,但不能亲。

  看也不行。

  后两样掺合进来的东西就多了,不像只做,单纯就是性,是生理需求,不包含其他。

  苏合香没管赵础,她自个儿去洗漱,穿了睡裙躺到床上睡觉。

  这一觉她睡得蛮沉,也长,好久都没睡这么好了。

  苏合香醒来已经是快中午。

  房间窗帘是避光的,全拉上了伸手不见五指,她迷迷糊糊以为天没亮,摸到床头手机开机才知道事什么时候。

  手机上好些个短信。

  有刘明发的,杨语发的,也有赵嘉言发的。

  其中还有条来自严向远,凌晨给她发,问她睡了吗。

  苏合香回了两位美女短信,她坐在床头揉揉脸,啪啪拍几下,感觉清醒了些就开电视。

  好像漏了什么。

  不管了,先看电视。

  苏合香打着哈欠调台,遥控器被她按得……

  咦,指甲怎么短了?

  苏合香举手看指甲,不但短了还平滑圆润,她眼角一抽,想起来漏的是哪个了。

  小燕子在吃窝窝头,苏合香下床出去,一股从地板砖飘上来的湿气夹着厨房香味向她围过来,她到餐厅,最先进入她眼帘的是一束玫瑰。

  插在丑丑的花瓶里,被放在餐桌一角。

  她的视线从玫瑰转移到桌上三个餐盘,一盘是清炒黄瓜丝,旁边那盘是切成块的西红柿,拌了糖的。

  第三个盘子装的是几张面饼,不用尝都知道一定是放了一点糖和盐。

  还有个碗,里面是小米粥和剥了壳的鸡蛋。

  苏合香抓抓有些凌乱的长发。

  阳台那边有脚步声朝她走近,停在她身后,把被她折磨的一把发丝解救出来,温柔地理顺。

  “不是早上做了放到现在的,是才做的。”赵础和她说,“你昨晚喝了酒,今天第一顿吃清淡些,晚上再吃油荤。”

  苏合香调头去卫生间。

  拖鞋踩着的地面好干净,都能当镜子了,她进卫生间没看着昨晚洗澡换下来的脏衣服。

  门外那位不但把她公寓的卫生搞了,衣服洗了,还做了吃的。

  苏合香要拿牙膏,发现牙刷上已经有了,她面不改色地刷牙,刷一半突然停住,含着牙刷就跑出去,口齿不清地要问赵础什么。

  “内裤吗?洗了。”老男人说,“我没放洗衣机,手搓的。”

  苏合香瞪他一眼。

  赵础抬手擦掉她嘴边牙膏:“我没拿来做坏事。”

  怎么,还想被夸啊?

  苏合香回洗手间,她出来时没见着赵础,房里的响动引她到门口看了看。

  赵础在拆她主机,似乎是会修,她没阻止他,吃东西去了。

  不一会,赵础到餐厅说主机灰太多,清理干净了开机,是流畅的。

  “哦。”苏合香喝小米粥。

  赵础去洗了手回来:“你想几点出发?过会儿还是下午?”

  苏合香莫名其妙:“去哪?”

  赵础把手放在她椅背上:“你老家。”

  苏合香反应过来,垂下眼睛夹了块甜甜的西红柿吃下去:“我没想今天就回。”

  “就今天吧,下午走。”她忽然又改变主意,“你没事儿?”

  赵础摇头:“我去给车加油。”

  苏合香没问他吃没吃,他却主动说他吃过了。

  昨晚的那场谈话似乎没留下一点痕迹,又似乎直接让什么重组。

  **

  两千公里,正常开是十八九个小时,赵础每个大点的服务区都停,他开了二十六个小时。

  不是他需要休息,是副驾上的人叫的。

  而且他怕抽烟车里味道大,车在高速上开的途中烟瘾能忍就忍,忍不住了就吃薄荷糖,裤袋里塞满了糖纸,口腔舌根都是薄荷味。

  他是在夜里把车开进村的。

  苏合香叫赵础找东西砸锁,他马上就明白她没家里钥匙。

  她是没有,钥匙在她那个挂名舅舅那里。

  个中原因懒得去想。

  生锈的门锁被砖头砸下来,苏合香一个人走了进去。

  赵础没进去,她没让,他就不进。

  门口有颗桃树,赵础想象小姑娘摘桃的画面,他走到树下,发现树上没一个桃子。

  脚边散落一些桃核。

  赵础面色骤冷,他扯了片桃叶塞进口中,机械地咀嚼着,焦躁产生耳鸣导致他气息紊乱。

  晚上的药还没吃。

  赵础立刻去车上拿了药,混着唾液吞下去。

  脖子上的绳子这才松了些,不至于让他体会窒息。

  苏合香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在家里走动,爸妈不在了,她没兄弟姐妹,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她成了户主。

  人一辈子就是迎来送往,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她家人都还在的。

  她在哪,家人就在哪,所以她对老家没有多深的执念。

  家里的东西她其实有带走一些,比如她公寓阳台那盆紫罗兰里的土,是小院挖的。

  苏合香去爸妈房间,门外有人过来,是还没睡的村民。

  赵础给人拿了包玉溪,村民受宠若惊有问必答,对他一口一个老板。

  村里没几个秘密。

  赵础从村民嘴里了解到了许多事,要不是晚上光线暗,村民能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当是见了鬼。

  **

  大半个小时左右,苏合香收拾好了东西出来,就拎两个包。

  舅舅不知道她回老家,就算赶回来已经来不及,舅妈也不清楚她人在村里,免去了闹剧的发生。

  包被赵础放进车后备箱,苏合香走夜路进山。

  赵础帮她把在路上买的纸钱点燃,看她给爸妈烧纸,风里的灰烬味道呛鼻。

  他心疼她受的痛,吃的苦,挨的委屈。

  丝毫没有“她爸妈要还在,她就不会孤单没依靠,在大雨中哭泣等一双手拉扯,他们不会遇上”这种想法。

  赵础低声:“要不要把你爸妈迁到岘城去?”

  苏合香看燃烧的火焰,原先她是想迁的,哪知爸妈到她梦里说不肯。

  “就让他们在这吧。”

  赵础蹲下来,拿了个树枝在火堆里拨拨:“那我明年还送你回来。”

  火光映在这对年龄相差八岁的男女脸上,某个瞬间,他们之间仿佛是和谐的,交融的。

  苏合香给爸妈送了一波钱就要下山。

  赵础说他想跟她爸妈说两句话。

  “少把自己当回事。”苏合香瞥他那副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模样,嫌道,“就两句,多一句,我就让我爸妈上来吓你。”

  苏合香去旁边找萤火虫。

  一只都还没找到呢,赵础就抓了只给她:“宝宝,我可以给你舅舅一家使绊子吗?”

  苏合香一怔,她没问赵础跟谁打听来的,捉着他抓的萤火虫就走:“不用,反正他们没发财,没我过的好。”

  赵础问她当初让没让他们打欠条。

  打个鬼。

  那时候她哪想到这个,想到了也不会提出来。

  苏合香脚步不停,草擦过她裤腿,带来点生机勃勃的痒意,她越走越轻快:“给他的钱还他照顾过我的情分,不欠了的。”

  “好。”

  赵础的遗憾好多,包括她没走完的高中生活,他在下山时问她想不想继续上学?

  苏合香被一根藤蔓拦住了去向前方的路。

  一只手替她扯断藤蔓,她接着走:“我都多大了。”

  赵础口吻认真:“可以的,多大都不晚。”

  苏合香一边走,一边说着:“你自己怎么不上?”

  赵础告诉她:“我上不了,我的脑子不如你,智商也比不了。”

  苏合香把萤火虫放掉,看它飞进树丛消失不见,她收回视线看老男人:“哟,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赵础低笑,英俊又迷人。

  山风吻过苏合香的耳朵和发丝,她大步走过荆棘小路。

  上学啊,再说吧。

  **

  从老家回泗城,苏合香的心情好到叫上两个前任到她公寓打跑得快。

  第一把苏合香赢了。

  赵嘉言的脸色没法儿形容,靠,牌桌上不讲感情,不然有个鸟的意思。

  他哥这样搞显得他活该被甩。

  赵嘉言后槽牙都咬上了:“哥你不诈是吧,那下把我也不诈。”

  赵础淡声:“没有炸怎么炸?”

  “不是四个九吗?”赵嘉言凑近看他的牌,“怎么就三个?”

  赵础说:“只有三个。”

  “不可能,九一直没出来,香香姐牌清完了都没,那就一定在你手上。”赵嘉言眉头打结。

  “那就奇怪了。”赵础沉吟,“掉地上了?”

  赵嘉言马上就弯腰去找,没找着,他必须要搞清楚,二话不说就开始摆牌。

  摆到三分之二就找到了那张缺失的梅花九。

  夹哪张牌里面去了。

  赵嘉言怀疑是他哥藏的,只是没有证据,他有些不爽,他哥到底哪来的这么会。

  要不是他先遇见香香姐,他还有胜算吗?

  那还是有的吧。

  毕竟香香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四舍五入就是一见钟情。

  赵嘉言迅速把自己哄好,他懒洋洋地洗牌:“还是打麻将好。”可以摸小手,想想就刺激。

  “三缺一。”苏合香笑着说,“那我再谈一个,凑上数?”

  “别别别。”赵嘉言冷汗都下来了,他的脑子在嘴巴后面追,“咱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桌上静了静。

  赵嘉言扔掉快洗好的牌逃遁。

  洗手间里爆出他崩溃的嚎叫,要死要活的。

  赵础把牌收收,利落地洗好,前倾精悍的身体,深黑的眼盯着苏合香:“三个不行。”

  苏合香对他翻了个白眼:“要你说啊。”

  古代三妻四妾有点意思。

  别说爱不爱的,情不情的,起码人多,热闹啊。

  不过现在不是古代,她不是古人,无福消受。

  见赵础还盯着自己,苏合香桌底下的脚踢他一下:“去把你弟弟叫出来,牌还没打尽兴呢。”

  赵础坐着没动。

  苏合香问他是不是耳朵聋了,他讲:“左边腿你没踢。”

  话讲出来,还有点委屈。

  苏合香对他的离奇要求见怪不怪,她招招手:“你过来。”

  赵础起身过去,身高腿长地立在她面前。

  她在他左腿上留下几个脚踢过的印子:“舒服了吗?”

  赵础微笑:“舒服了,谢谢宝宝。”

  **

  打完扑克牌,苏合香去吃刨冰,带着两个跟屁虫。

  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地面都没干透还搞那么大阵仗。

  就像中年男人办事儿,非要来,不给来就耍脸子发脾气,还提要求一二三四五,讲究地点,讲究服装,讲究造型,讲究灯光,还要配音。

  忙活一通,真来了,按秒算,能到一分钟都是发挥超常。

  苏合香算算,赵础三十三了。

  那家伙还在吃药。

  是药三分毒,鬼知道会不会让人软绵绵。

  苏合香撩了撩头发,下过雨丝毫不凉爽的风吹起她裙摆,她穿的波西米亚半身裙是刘明店里卖的,苏合香用它配了个纯白修身短T,脚上一双帆布鞋,青春靓丽。

  赵础跟赵嘉言嘛,也是穿了衣服的。

  口哨声响起,赵嘉言说她超美,摇着狗尾巴蹲在后面给她拍照。

  赵础到她身旁,低声讲还是要穿长一点的短袖,肚子不能吹风,会着凉。

  苏合香很轻地“啧”了一声,烦死啦。

  **

  吃冰的地方是个路边摊。

  刨冰用塑料碗装,樱桃水往上面那么一浇,绝了。

  苏合香还要了红豆,特别甜。

  赵嘉言支着头,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感觉她更娇也更媚了。

  像吸了好多个书生阳气的妖精。

  可妖精不吸他阳气。

  他青春有血性,每天用不完的精力,腹肌八块鸟干净,逗逗就能比钻石还坚硬的处男一个,不香吗?

  爱过的两个人最差是熟悉的陌生人,好点是朋友,更好点是亲人。

  说实话,这半年追他的女生里,有那么几个身上有他喜欢的点,也都不够多。

  他还是想做苏合香的男朋友。

  赵嘉言趁他哥去买烟,对着前女友掏心掏肺:“香香姐,我没把伍琳琳当女的,但她又确实是女的。”

  “是我傻逼。”他真心诚意地为当初的混账赵嘉言道歉,“对不起。”

  这么久,冷不防地说这个。

  苏合香给了他一个“能吃吃,不吃就滚”的眼神。

  赵嘉言坐近些:“我就是想说,你看你的名字是三个字,我的名字也是三个字,我们的名字都般配。”

  苏合香感觉后脑勺冷飕飕的,她一回头发现老男人就站在几步外的路灯下面,手里拿着买来的红双喜烟,不知道站了多久。

  视线一对上,老男人转身就走,她喊了一声,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派出所改名字,改成三个字。

  “……”

  苏合香没拦着。

  “我哥逗你玩的。”赵嘉言生怕她被这招感动,“他早就过了改名字的年纪。”

  苏合香拿着勺子在冰沙里戳戳:“赵嘉言,我跟你说多少回了,我俩不会再有可能。”

  赵嘉言一愣,他脸色臭起来,一米八多的大男生耷拉染成金毛的脑袋,小声嘟囔:“干嘛突然给我一刀。”

  然后用嬉皮笑脸掩盖伤心:“二十五岁的苏合香说没可能,不代表二十六岁,二十七岁的苏合香说没可能。”

  不等苏合香说什么,他就去找老板加冰。

  苏合香吃了口冰沙的功夫,赵嘉言跟老板吵起来了。

  “闹什么呢。”苏合香过去训他,“要闹就回家闹去,别在街上丢人。”

  赵嘉言指着老板跟她告状:“他妈的冰要钱。”

  这下苏合香也没了好脸:“加冰还另算钱?”

  老板说:“美女你加冰免费。”

  是懂火上浇油的。

  赵嘉言当场发疯,要把摊子拆了,苏合香费半天劲才让他消停,回桌上继续吃冰。

  苏合香没给赵础发短信,他却是给她发了一条。

  赵础:[晚点还会有雨,你别在外面待久,刨冰也不要全吃完,那样对肠胃不好,也伤子宫。]

  苏合香把手机按了。

  **

  回了公寓,苏合香玩了会电脑就下楼,站在一楼1节 台阶上面背过身去。

  “给你三秒。”

  不管他在哪,在做什么,也不说自己要做什么,就给他这点时间。

  “我开始计时了 ,赵础。”

  电话没挂断,她笑盈盈地数着:“一秒,两秒……”

  到第三秒,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如潮涌。

  赵础跑到她面前,他们体型差大,她才到他胸口,哪怕是她踩着台阶,也要他把腰背弯下来。

  男人湿热的气息洒到她脸上,她不问他刚才在哪,又跟踪她到楼下是不是,只问:“药按时吃了?”

  赵础低喘:“按时吃的,我想你监督我吃药,我一定把病治好,不做让你讨厌的事。”

  苏合香把通话按掉,再次突兀道:“名字不用上派出所改,三个字叫不惯。”

  扑通,扑通,扑通

  赵础的心跳太快,也太用力,一声声地在他胸膛震动,让他回到年少像个毛头小子,浑身发热掌心全是汗,他喉咙里吞咽几下:“嗯,不改。”

  苏合香慢悠悠:“下次看病的时候,我要全程在旁边。”

  赵础愣愣看她一会,闭了闭眼:“宝宝,是我想的……”

  苏合香说:“我可以和你再试一次。”

  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上,他就掐着她腰,把她捞过去,大力搂在怀里揉。

  苏合香扇赵础,他抓住她的手,低头亲她手腕内侧。

  她用另一只手扇他,再次被他抓住。

  他扣着她双手,要亲她的唇。

  苏合香扭开脸,不给他亲:“我说完了吗你就乱来。”

  赵础隐忍得眼睛都红了,他牵动面部肌肉,对她笑:“是我不好,你说,我听着,说多久我都听着。”

  “试试是字面意思,就算现在的你能给我带来点新鲜感,让我同意复合了,这也不表示我就要和你捆绑一辈子,我那时候腻了。”

  苏合香被他抓着的两只手没挣开:“保不齐以后还会腻。”

  她平静又理性,永远不会爱情至上:“你看你怎么想,愿不愿意。”

  赵础垂眼:“怎么还问我愿不愿意。”

  “我当然是愿意的。”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无比虔诚地亲她指尖:“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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