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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在每一行都有所谓的天赋可言, 在综合格斗这项运动上,聪明的头脑、修长的四肢和高大的体格便称得上是天赋。

  但令人钦佩的永远不会是一个选手的天赋,而是在许多个不为人知的日夜里, 这个选手曾毫无怨言地投身于辛苦的训练,让痛苦在生理和精神层面漫过全身, 然后冷静、富有耐心地承受它,完成一次次在精神和肉体层面的淬炼。

  最后, 所有的成果都会直接通过他们的肌肉状态、行动的速度、精准度和随机应变的战术选择,在赛场上体现出来。

  会场被红蓝色调的灯光扫射,主持人举着话筒,热烈介绍着回归赛场的选手Kirill和老将迈克尔。

  开场结束,选手过碰拳套后,场上人员散开, 一身黑衣, 戴着黑手套的裁判游走在八角笼边缘。

  一个少年得志的年轻选手会意气风发、毫无保留地展露他的技巧和力量。

  观众们感叹他的莽撞和激进的同时, 也会称赞他无所畏惧、勇往无前的生命力。

  宋郁以前在赛场上贡献过许多精彩的瞬间,他优越的外貌和残酷的打法让镜头画面总是充满暴力美学的色彩。

  但一名历经沧桑的老将会更加沉着,经验和时间让他学会谋定而后动, 游刃有余地把握力量和技术的边界。

  出拳试探, 闪避退回, 虚实反复。

  最后找准时机,一击必中。

  宋郁胜出。

  这场格斗赛事从暴力血腥的刺激体验,升级为更层次的,智慧和力量的较量,观众席反而爆发出比以往更为热烈的惊呼。

  比赛以TKO(技术性击倒)结束,主持人再次走进八角笼,对宋郁说欢迎回归。他走下八角笼后稍作休息, 接受完采访后带燕棠一起去了赛后派对。

  “我挺惊讶的,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还会多玩几年……”

  两人入场后没多久,便碰上了一个模样稍有些熟悉的男人。

  燕棠稍作回忆,才想起这人叫段烽,当年参加过宋郁在北京举办的庆功派对,那时还跟她加了好友,直接被宋郁当场夺过手机删除。

  段烽仿佛是完全不记得当年发生过的事了,笑着跟宋郁寒暄。

  可宋郁却还没忘记,脸上也挂着笑,嘴上却反问他:“怎么?对我有偏见?”

  段烽说:“你是公认的帅啊,那么好的条件——”

  “那你就是对长得帅的人有偏见。”

  宋郁的目光瞥向一旁的燕棠,寻求认同。

  “你说是不是?”

  燕棠愣了愣,下意识说:“啊?你问我?长得帅的人……要分情况讨论……”

  见她措辞谨慎,宋郁品出一丝不对劲儿来。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燕棠洗过澡后换了身吊带睡裙,空调房温度颇低,她又拿了件薄针织衫披上。

  宋郁在康复师处接受完理疗,回到房间后便看燕棠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看手机。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窗外夜色漆黑,高大的旅人蕉和乔木榕静立在庭院中。

  天花板处吊着的是一具装饰性的黑色风扇,花纹地毯和床也是黑色的,与墙壁和格子落地窗那洁净的白色撞在一处。

  简单素雅的房间里还零散地放着一些杂物,他的护腕、耳机,跟燕棠的护肤品、包包和电脑混在一起,两人这几天换下的衣服已经被人清洗好,整齐地堆叠在一起,你的压着我的,我的压着你的。

  这寻常的细节却让宋郁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这感觉和赛场上残余在他身体中的兴奋感混杂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走过去,躺上床抱住她。

  可惜薄针织衫严严实实地裹住了燕棠的身体,阻止他进一步触摸。

  宋郁又想起了前几天她提的那套新鲜感理论,还有她口中那位很有经验的表姐。

  他眉头微皱,心里琢磨着什么,伸手解开了针织衫的扣子。

  由于看手机看的入迷,燕棠没有管宋郁在她身上动手动脚的行为。

  她正在看UFC官网的近期热点,因为比赛足够精彩,首页最大的那张图就是宋郁和他的对手迈克尔,下面特地写着“Kirill回归”的字眼。

  一些平台上还有不少粉丝进行评论,许多人都认为宋郁的比赛风格成熟了许多。

  而现在,这位成熟的男人正在解燕棠的衣服,并且问她:“我赢了比赛,有什么奖励?”

  燕棠的目光还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只在嘴上回:“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说:“我想玩‘我问你答’的游戏。”

  听他这么说,燕棠终于放下手机,蹭地坐起来,警惕地说:“今天比赛那么累,还是改天吧?”

  “谁说我累了?比赛之后我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宋郁靠在床头,将燕棠拉进怀里,两个人十分温馨地坐在一起。

  他开始拷问:“你表姐除了跟你说要维持新鲜感之外,还跟你说了什么至理名言?”

  过了这么多年,燕棠仍然保持着一些很优良的品质,比如从不撒谎。

  所以当意识到宋郁似乎确实非常知BB囍TZ道的时候,她谨慎地开口交代。

  “表姐以前说,你送的礼物不要不敢收,因为是你的心意。”

  ——就像大人给小孩儿送糖一样,其实没那么值得稀罕,该拿就拿着,没必要诚惶诚恐。

  但这句话燕棠没说。

  宋郁一听,竟然点点头,“对啊,给你挑礼物都是我花了很多心思的,虽然钱不是问题,但货很难订,都是找人联系SA抢的。”

  听他这么说,燕棠开始有些心虚。

  她眼神稍微有些飘忽,但宋郁的观察力何其敏锐,他直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转头和他对视。

  “你还没说完呢。”他用肯定语气说。

  燕棠小声说:“好像没有别的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问你表姐关于礼物的事情?那时候还很早吧,是不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宋郁迅速掏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燕棠憋出了这一句话,“我又没被别人追过。”

  说到这里,宋郁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终于撬出来缘由了。

  “你那时候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你去请教你的表姐。”

  他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说。

  “你肯定告诉了她,我给你送礼物,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让她来判断。”

  以前在莫斯科念中学的时候,宋郁偶尔会参加同学们举办的派对。青春期的女孩儿们坐在一起,讨论的话题都是化妆品、衣服牌子和她们的男朋友,有女孩儿过来跟他表白,后头大多也会跟着几个出主意的好友。

  结合那段时间燕棠的表现——她经常躲着他,百般拒绝,直到他提出“试用期”后,她才在诱惑之下点了头,答应跟她试试,然后在所谓的试用期结束之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追回南市的时候,听她提“试用期”时就觉得很意外。

  那不过是一句调情的话而已,他用这个来勾引燕棠卸下防备,接受他的好,谁想她竟然当真了。

  宋郁越想越不对劲,盯着她问:“所以你表姐最后的结论是什么?”

  燕棠真是怕了他了。

  该说这小子跟他哥不愧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虽然对管理公司没兴趣,但观察人的本事实在是太可怕。

  她故技重施,跨坐在宋郁身上,往他秀挺的鼻尖上亲了一口,“Kirill,时间已经很晚了……”

  “是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你快点儿说,我再看看今晚该怎么干你。”

  宋郁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对她的亲吻全盘接受,偏偏就是不放过这个问题。

  他还提醒燕棠要想清楚了再说,如果她说谎,他一定会看得出来。

  燕棠这下紧张坏了。其实表姐说的那些话,在女孩子眼里都是实在话。宋郁那时候年纪又小、家里有钱、周围环绕着的都是同样的帅哥美女,谁不会多想呀。

  所以哪怕他当时那么热情、那么贴心,燕棠仍然觉得表姐那句“高级的海王往往以最无害的方式出现”是很有道理的。

  宋郁直接气笑了。

  “海王?”他重复一遍,“今天派对上,你是不是也在想这个?”

  燕棠说的是中文,可他现在中文水平已经足够明白这个词含义。

  但他不信邪,还再次去搜了一遍这个词究竟指的是什么样的男人——经验丰富、情商高、擅长拿捏女孩儿的心理。

  宋郁放下手机,不敢置信:“你就是怎么想我的?”

  “完全是误解!”燕棠捧着他的脸蛋,认真解释:“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一点儿都不了解彼此,产生错误理解是很正常的。”

  宋郁垂眸看她,“那现在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

  “热情是真的,贴心也是真的。你很像娜斯佳,各种意义上,家人也很好,家风很正……”

  “你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看你的吗?”他又问。

  “……你是怎么看我的?”

  宋郁说:“我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又坚强又努力,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我觉得我一直都没有理解错。”

  这令人心软的话击中了燕棠的心。

  天杀的,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窗外下起了淅沥的小雨,打在旅人蕉宽大碧绿的叶子上,落在透明干净的窗边。

  滴滴答答,像小朋友的眼泪。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宋郁光是盯着她看,长睫毛一颤一颤的,抿着唇不说话。

  燕棠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完了,又伤心了。

  “亲一口,别想了。”

  燕棠也从宋郁身上学到了许多哄人的本事,比如这个时候,她往宋郁脸蛋上左亲一口右亲一口,熟练地哄他。

  “我们已经好好地在一起了,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可爱。”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郁说。

  “我刚成年就碰上你了,费尽心思想讨你开心,结果被你当成了‘海王’。”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燕棠诚心问。

  宋郁没有立刻吱声。

  他把自己这段时间想做,但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被燕棠拒绝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挑其中最想做的一件事提出来。

  ——他要燕棠把吊带睡衣的肩带褪下,把裙摆撩起来,坐在他脸上。

  这个姿势被燕棠拒绝过很多次了,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头皮发麻。

  可这一次她没得选。

  从这个角度,宋郁只能仰视她。

  视线里是美丽的曲线,还有她那张几乎烧红了的脸颊。

  他问燕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要忏悔的,不然下次被他发现,就得单独算账了。

  燕棠双腿发软,声音也发虚:“该我来问你才对,你的小本子上还记了多少事情!账算清了没有!”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可要命的地方落在他嘴里,一下没防住,冷不丁被咬了一口。

  那地方是能乱咬的吗?

  所以不能怪她没忍住,把床单弄湿了。

  燕棠尽量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失态的样子,可她不知道这副模样在宋郁眼里十分赏心悦目,所以她的睡裙也脏了。

  雨打蕉叶直至天明,两人在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销完账的宋郁心情很好,在app上挑了家餐厅,带燕棠去吃过之后又一起在街头慢慢散步。

  乌节路附近的南洋街区隐藏在高楼之后,石板路、丛生的凤尾竹、木门和娘惹花砖装点着这一片隐蔽的街区。阳光铺在路面上,给所有角落都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柔光。

  “我确实还想着一件事。”

  宋郁忽然说。

  燕棠抬头看他,试图打商量:“那种事情讲究可循环、可持续,一下子做太多不好……”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怎么总是往那边儿想?”

  他有些疑惑地和她对视,开始反思燕棠是不是意有所指,暗指他技术不够好或者续航能力不行——可之前十几天在备赛期,出于工作原因不能交粮,这回比赛赢了可不是要做个够吗?

  宋郁暂时按下这个想法,转而说:“我是想说,新加坡恰好离你家近,要不要回南市,去看看你的父母?”

  两人商量了一下,当晚定了回南市的机票,燕棠告知爸妈后很快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你这是带男朋友见家长了?那让小宋住哪儿才合适呀?”

  她妈妈试探性地问。

  “给他安排个酒店?还是让他住家里?”

  燕棠家里的面积不大,没有多余的客房,如果宋郁住家里,就只能挤在她从小睡到大的那张床上,他个子高大,恐怕会觉得不太舒服。

  可宋郁得知有这个选项,忽然露出一个笑。

  “不,我会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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