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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绿
“所以这张行吗?”薛瞻又一次问她。
他的前一句话多少有点直白, 许佳宁正和店员一起在电脑上订购花材,下意识就侧过身体,把手机拿远了:“这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你自己挑就好了, 问我干什么?”
“就是喜欢问你。”薛瞻回道,“可以顺便跟你再多说几句话。”
许佳宁一边给店员念花材种类,一边迅速回他:“但我超忙的。”
“那就一句话。”薛瞻不得不化繁为简, 直接说到正题, “有场话剧,想跟你一起去看,周六晚上有空吗?”
他在许佳宁的聊天界面逗留许久,薛颂那边已经发来好几条催促。
薛瞻没点退出,看不到消息,逼得薛颂给他打来微信电话。
薛瞻还在等许佳宁的回复, 直接把薛颂的电话点了拒绝,又匆匆回复两个字:“等下。”
随后他又秒点回唯一置顶的许佳宁,又等了两分钟, 看到她终于回他:“有空,但要看话剧我喜不喜欢。”
下一秒,薛瞻发来他早就订好的电子票根, 是话剧《雷雨》。
两张连座,都是一排居中的位置。
“好吧,喜欢。”许佳宁回道。
对于高二火箭班集体演出过的这台话剧,许佳宁抱有非常特别的感情,或许薛瞻也是一样。
约好时间后, 薛瞻这才点开薛颂的消息, 看她连声抱怨,发了一串消息, 占尽整个屏幕。
“你是懂吊胃口的。”
“好了没好了没好了没……”
“我要看!”
……
薛瞻却因为刚才与许佳宁聊天的事,思绪被打断,一时没想起来:“看什么?”
“?”
“装什么傻,当然是看嫂子。”
“一张照片要耗这么久吗?”
薛颂愤怒三连。
“哦,我给忘了。”薛瞻一拍脑袋,“等下哈。”
他这才把一张婚礼上的大合照发给了薛颂,这张照片只有四个人,中间是商叙与温舒白,两边则是薛瞻与许佳宁。
“嘿嘿,存了存了。”薛颂笑容满面,忍不住畅想未来,“所以什么时候你俩办酒席?我给嫂子包个超级大红包!”
“红包是该给,不过款式别太俗,你好好挑挑。”薛瞻也畅想很远,但又落回现实,“但我俩……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所以进行到哪一步了?”薛颂疑惑,“才刚谈上,感情不稳定?”
薛瞻好半天才发来消息:“还没谈上……”
“啊?”薛颂一惊,顿时有点同情起自己的哥哥,“还在单相思吗?暗恋十年,归来仍是同学。”
“薛颂,你的嘴有点毒了。”薛瞻的心好像被妹妹戳了戳,“我觉得我不算是完全的单相思。”
“她也喜欢你吗?”薛颂问道。
“应该有点喜欢吧。”薛瞻陷进回忆,从高中时他们的亲近,到重逢后这几天他们的相处。
“至少她不讨厌我围在她的身边。”薛瞻补充道,“我们一切都顺其自然,做什么都很开心。”
许佳宁会答应他一次又一次的约会,且她是知道他的心意的,如果不喜欢,她就不会这般。
“应该?”薛颂挑着字眼,“按理来说你表白时,她不就会有个明确的回复吗?”
“因为我还没正式表白。”薛瞻坦诚道。
“天呐,你还不快点行动,我以为你跟她重逢第一天就表白了。”薛颂对哥哥的温吞深感意外,在她看来,如果双方都互相有情,那就该加速在一起。
“我在行动啊。”薛瞻却有几分慎重和额外的考量,“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在此之前,我还不想表白。”
他始终觉得,“桃源工程”是横在他与许佳宁之间的一个隐形问题。
许佳宁太温柔大度,太替他着想,怕他为难,在误会解开之后,她也没有问起当年的旧花店和开发项目后来情况如何,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在以她全部的真诚与他相处,从未在这件事情上迁怒于他。
可薛瞻知道,旧花店对于许佳宁母女的重要性。如果他没能解决好这件事,旧花店就会成为许佳宁心中的一道遗憾,一道伤疤。
当年父母作为,薛瞻不知情,以当时的能力也是无能为力。
现如今,他知道了一切,就会以自己的方式,弥补她的遗憾,治愈她的伤疤。
“我想排除掉那些干扰因素。”薛瞻总结道,“让她做决定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可能有你的考虑吧。但是,哥,我要提醒你,一天关系不确立,嫂子就一天是单身,我觉得你的竞争对手不会少哦,可别太轻敌。”薛颂最后提醒道。
她的话算是点到了薛瞻。
他确实是该有危机意识,七年过去,许佳宁又新认识了很多人,扩展了圈子。
一向自信的薛瞻开始脑补起来,如果将自己放入人海中,他还真不确定他在许佳宁眼里是最特别的存在。
变数一直都有。
而他正在忙着收拢集团的权力,工作日的时间几乎全都砸在这上面,见缝插针才能腾出和许佳宁约会的时间,想想都心酸。
“有时候真想去她的花店里工作,当一名店员,至少能时时看到她。”薛瞻突然发出感慨。
薛颂知道他是一时感触,但也忍不住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痒?”
“没有。”薛瞻问道,“怎么了?”
“哥,感觉你要长恋爱脑了。”薛颂笑着调侃,接着又补刀,“虽然还没谈上恋爱,但心已经飞到人家那儿去了。”
“你懂什么?”薛瞻反呛道,“没谈过恋爱的人不会懂我现在的感觉。”
“那你可想错了。”薛颂哼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什么?”薛瞻总感觉她话里有话。
“没什么,对了,月底商叙妈妈的寿宴我争取参加。”薛颂还记着这茬,“毕竟叙哥是你最好的朋友嘛。”
“你确实是该参加。”薛瞻道,“商叙结婚时你都没来,这次一并祝了。”
“知道啦。”薛颂回他,“哥,我下周还要继续出差,那这事儿你先帮我跟妈说一声?”
她有心想缓和哥哥与父母的僵硬关系,但薛瞻却不接茬:“一通电话的事,你自己说更好。”
“好吧……”薛颂计划失败,又牵出新的话题,“前阵子我听说妈心脏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请专家看过了,也做过各项检查,没什么异常。除此之外,我又多安排了两个家庭医生。”薛瞻把情况完整地告知她。
她便接过话头,道:“看,你就是嘴硬心软,去年爸生病住院,也是你请了一堆护工,自己还时不时去陪护着。你明明就是很挂念他们的身体。”
“薛颂,一码归一码,对他们的关心,和我跟他们之间的矛盾,那是两回事。”薛瞻坚持原则,很是较真,“是他们有错在先,还坚持不认错,我不介意跟他们耗到底。”
他没有把当年“桃源工程”的事告知薛颂,所以薛颂从头至尾,还是只当他还在为高考志愿被改的事而介怀。
在薛颂的视角,高考的事固然值得生气,可已成定局,且哥哥明明也和许佳宁重逢了,似乎事情就该翻篇了。
但薛瞻直接挡了回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前因后果,还是别搅进来,水太脏。”
薛颂隐约察觉薛瞻始终不改的冷淡态度,知他坚决,终于彻底打消了在中间做和事佬的心思。
想让父母为了当年的事低头认错,注定艰难。
好在有张寒山能递个消息,薛瞻知道父亲近日开始给董事会成员施压,要他们站队。
薛瞻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打磨方案上,期间又和多位董事会成员私下谈心,谈及“桃源工程”的重启,晓以利弊。
这相当于是在跟父亲抢人,父子二人对弈,就看谁说动的董事会成员更多。
为了这些事,周六上午,薛瞻仍在集团加班。到了下午时,他才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独自开车去接许佳宁。
和许佳宁的每一个约会,都是他不可多得的惬意放松时光。他享受其中,从路上就开始期待。
到花店后,许佳宁手头的工作还没忙完,他便遵照先前的约定,等在花店门口。
“帕加尼吗?这车是不是太帅了点?我在南城第一次见到,停这儿干嘛?”店员范范忍不住放下剪刀,望向窗外。
很快又反应过来,摆出一脸“我懂”表情:“哦~来等咱们老板下班的。”
得,薛瞻开这种跑车,就注定他即使乖乖等在外面,依然招来无数人的目光。
“看着怪可怜的,老板,要不让人家进来坐坐吧?”又有人笑着提议。
许佳宁在工作上有点强迫症,手头的花材还剩十几枝没处理完,她不想抛下就走。而薛瞻一直等在那儿,早被店员们看在眼里。
想想后,许佳宁索性“破罐破摔”,不再忌讳店员们,走出花店后,到薛瞻跑车旁叫他下车。
她手里还拿着一枝修剪好的“洛神”玫瑰,招呼他道:“你进来吧,我还要好一会儿呢。”
“获准能进花店,还要谢谢你手里的花。”薛瞻下了车,笑着跟在她身后。
自打薛瞻进店,好像所有人都在观察他。
他很特殊,是店员们自打来到“红豆”花店工作后,见到许佳宁身边与她并肩的第一个男人。
闲时帮母亲一起经营花店的许佳宁,不乏男人追,可她从来都显得很疏离,那些人也少有追到花店来的。
不像这位,他每次到来,许佳宁都是笑着,他们如此熟悉,彼此之间,更流淌着一眼望穿的绵绵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