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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经意间的脸颊吻。


第30章 不经意间的脸颊吻。

  翌日清晨, 孟南枝难得的多睡了几分钟,不再是准时准点醒来,等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 已经六点三十五分了。

  她快速翻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完毕出来, 穿回昨天那套衣服,打开房间门出去。

  这里来得临时,许多女士用品, 衣服、护肤水、化妆品都没有,孟南枝干脆就只是漱了个口再清水洗了个脸就完事了。

  难得工作那么久第一次素颜上岗。

  整个公寓安静冷清,这里没有萍姨在做早餐, 不过下面就是酒店,倒也方便订餐。早晨六点多, 屋外白茫茫一片,照得屋内也多了一些亮光。

  孟南枝转身往昨晚看过的健身房走去,然而推开了门却没有身影,她关上门往回走。

  难道是还没起?

  大雪天, 她也多睡了几分钟,倒也理解。

  她回沙发坐了会儿, 眼看时间渐渐走向七点, 主卧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再迟下去, 早晨的集团季度会议就赶不上了。

  孟南枝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前, 迟疑了片刻, 还是抬手敲了敲门:“老板。”

  没动静。

  再敲。

  “老板,起来了。”

  里面传来模糊一声, 孟南枝这才放下心,提高了声音:“老板,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今天有季度晨会。”

  “……知道了。”声音虽低,但孟南枝还是听见了,看了眼时间,预计他起床洗漱还有会儿,转身往门口走去。

  正要换鞋,见玄关上有酒店管家的名片,她立马拿起来打去了电话,订了两份早餐,顺带说上地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就恭敬了,说会尽快送上来。

  挂断电话,她转身进了厨房,将昨晚特意剩下的姜片和红糖一起放进锅里,接上清水煮了起来。

  厨房外也是全景落地窗,一眼看出去还能看见白茫茫银装素裹的世界。

  不多时,红糖姜汤煮好,南枝拿了白瓷碗出来,倒了两碗,端着到餐厅。

  刚放下碗就见主卧房间门打开,男人个高腿长,一身高克重羊毛面料的深咖色平驳领西服,深棕色领带系在黑色高定衬衣衣领上,将将卡着喉结,中搭单排无领马甲,臂弯依旧挂着一件黑色大衣。

  他气质惯常清冷矜贵,戴着眼镜随意一瞥都是威严的压迫感,叫人不自觉生出一股距离感,从前她就不敢太过直视。

  可今日这身穿搭,让他一下从平日里的高冷疏离转变为温润如玉。尤其面色红润,深邃的眉眼柔和了,看人也没有那股凌厉感了,气质与从前相差巨大。

  孟南枝怀揣着一丝疑惑,上前去接过大衣,入手的触感和面料上的人字暗纹都与昨晚她披着的那件不一样。

  “我煮了姜汤,先喝一口暖暖身体。”她将白瓷碗挪过去,“早餐已经订了,马上就送上来。”

  刚要转身去挂大衣,眼前的男人却才拉了一下椅子,身体就踉跄了一下,而后单手撑着桌面,深深地闭了闭眼。

  孟南枝唬了一跳,大衣随手丢在另外一把椅子的椅背上,伸手就扶住了他,触手温度高得可怕。

  “老板……你发烧了?”

  霍锦西没说话,依旧是单手撑着桌面来缓解眩晕和难受。

  见他这模样,孟南枝顾不得那么多了,赶忙伸手触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嘶……还真是烫得厉害。

  “老板,你发烧了。”孟南枝果断道,“走,我送你去医院。”

  她抬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二话不说抱住他的腰,带着就往门口走去。

  霍锦西都还没反应回来,自己就被她架着快到门口了。

  他瞅着自己此时这副不雅的姿态,又头疼又无奈,烧了一夜的嗓子有些干哑说话都有些艰难。

  到达玄关,他从她肩头拿下胳膊,后背靠在鞋柜上,喘了口气,昏昏沉沉地揉了揉脑门,而后掀起眼帘。

  他一动不动看着她好半天,不说话也没指示。

  再这样烧下去还得了。

  孟南枝索性上前拉住他,又要往肩头上架:“要赶紧去医院打针,不然就……”

  霍锦西被她拉得往前倾去,干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孟南枝话一顿,好在她力气大,后脚跟一蹬就稳住了。

  “老板?老板!”

  霍锦西闭着眼,额头直冒热汗,浑身都是,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十多年没生过病了,这猝不及防地一病,还真如山倒。

  孟南枝却急了,摸都能摸出来有多烫,那肯定不用说烧得有多厉害了。

  昨晚他就一身西服三件套,还说要去雪地里走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

  唯一的大衣也给她披了,不感冒才怪。

  “老板,老板!”

  “……还活着。”

  他侧了个头,呼出的热气打她耳边,孟南枝瑟缩了一下,但肩膀上还压着他的重量,不是很明显。

  “你扶我进去休息会儿,然后给江淮丙打个电话,今早的晨会由他来主持,会议结果汇报给我就行。”

  他也就那一阵特别难受,过去了又撑起了些精神,从她身上直起身,眉头不舒服地皱了皱。

  转身的同时,单手卡着领带往外扯了扯,一股子凌乱痞意从他动作间挥发出来。

  又是那种不属于他身上的气质,如同那次在港城她将他逮出来时的风流倜傥一般,叫人心神晃动。

  生着病呢,也还是那么蛊惑人。

  孟南枝赶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毕竟昨晚也是因为把大衣给她披了才会导致他着凉发烧。

  路过餐厅,霍锦西停了下脚步,伸手端起桌面上的姜汤,孟南枝忙上前去阻止,“别喝了,这也不管用。”

  要管用他也不会发烧了。

  “你都煮好了。”霍锦西道,而后仰头一口喝了。

  送他回了主卧,这是孟南枝第一次踏进他的房间,整体装修依旧偏冷调,深灰色床上用品,深灰色窗帘,房间内干净冷淡得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霍锦西脱了外套,脱了马甲,一袭黑色衬衣贴着紧实的身形,他在床上躺下,手搭着额头闭上眼,嗓音低哑:“给江淮丙打电话。”

  孟南枝眨了下眼,没听话照做,而是俯身,从一旁拿起被子先给他盖上。

  霍锦西微微睁开了眼,靠在枕头上仰视着她。

  生着病,他狭长的丹凤眼都褶出三层眼皮了。

  视线对上,孟南枝抿了抿唇,抬起手,朝着他的脸颊伸去。

  深邃的长眸里滑过一丝温润,他闭上眼,安静地等待着。

  下一秒,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被拿走。

  温热气息也随之消失,他又睁了睁眼,只见她已经放好眼镜,转而拿出手机。

  霍锦西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而后再次闭上了眼。

  江淮丙接得很快,听孟南枝说完,立马转头就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随后又问了地址,得知在南郊时纳闷了一瞬。

  好端端的跑南郊去做什么?

  最近那边也没项目啊?

  挂断电话,孟南枝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淡淡的嗓音:“干什么去?”

  脚步停了一下,她扭头,“我去拿块毛巾给你湿敷一下。”

  “不管用的,别折腾了,坐。”他依旧闭着眼,只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坐下。

  然而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可以坐的地方,除了床。

  这么私密的地方,她怎么可能去坐,孟南枝干站着。

  霍锦西睁开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复又闭上:“别跟我犟了。”

  “过来坐,让我牵一牵你。”

  孟南枝瞬间心跳如雷,砰砰砰在胸腔里爆炸,整个人愣住了,直直地看着他。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深灰色被子里伸出来,明显是要牵手的架势,她才回神,莫名吞了一下喉咙,而后步步上前。

  刚走到床边,手就被他伸手拉了过去握住。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准确地拉住她。

  像刚来到他身边时,他为了让她跟同桌吃饭而拉着她去餐桌面前一样,这次也是握着她的手往里带。

  孟南枝不得不在床边坐下。

  他这才安静下来,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拇指压在她手背上。

  干坐了几分钟,孟南枝垂眼,另一手拉了拉被子盖在他的手背上。

  也不知道江淮丙说的私人医生要多久到?

  孟南枝单手捞出手机,先从外卖软件里点了退烧药和感冒药。

  药房近,外卖很快就送过来了,酒店管家也打了电话过来,说早餐已经送到。

  孟南枝看了一眼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小心翼翼挣脱开,而后起身出门,拿了药和早餐,顺带接了杯热水又回了卧室。

  刚进门就见他忽然睁开了眼,虽然朦胧的,但眼眸里的冷厉却不减,甚至还带了一丝不明的暗沉,见到她回来,这才缓缓变平和。

  孟南枝把两份粥放在旁边的床头柜,而后拆开了其中一份,端起来递给他。

  “先吃点儿粥垫垫肚子,等会儿吃药才不会烧胃。”

  看清她手里的粥和药,霍锦西撑着床勉强坐直了身体。

  孟南枝见他吃力,忙一手端着粥,一手环过他的肩头,手臂力量一鼓,稳稳地支撑着。

  霍锦西后知后觉转过头,嘴唇正正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齐齐一顿,谁都没再有动作。

  堵塞的鼻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浅香,霍锦西才察觉他鼻尖距离她下颌轮廓已经这么近了。

  视线里是她白皙的侧颈,细薄血管清晰可见,霍锦西喉结不合时宜地滑了滑,伸手扶住她的腰。

  察觉到掌心的身体霎时紧绷起来,他才猛地一顿,闭了闭眼飞快转回头,指尖紧紧抵着脑门。

  几秒后,他才在头昏脑涨中找到一丝冷静,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粥。

  随即又想到,他现在是病号……干脆整个人往后靠去。

  有香香软软的怀抱,谁愿意枕在冷冰冰的枕头上。

  诶?诶?!

  重力袭来,孟南枝顾不得那一丝心慌意乱了,忙单膝压在床边,一臂之力稳稳撑住他,而后垂眸看了眼。

  他好似没发觉刚刚那一下,也没发觉此时正靠着她的手臂。

  一丝凌乱的额发垂在脑门,他安静地垂首,卷翘长睫像撮小羽毛,指尖捏着小勺,一口一口缓慢进食。

  所以刚刚,也只是无意的吧?

  他这样听话,孟南枝都不好意思叫他起来了。

  比起之前生个病都要人求着吃饭,追着喝药的潘二来,他生起病来真的是太省心了。

  用了小半碗粥霍锦西就再也吃不下了,孟南枝也不强求,接过碗,而后又递上药和热水。

  霍锦西也依旧安静地吃了,本还想继续靠着,但见她单膝跪在床边,便也收敛了,拉过她的手,安静地躺下。

  这脆弱的一面叫孟南枝也跟着心软软了,伸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霍锦西闭了闭眼,吩咐道:“我就睡会儿,等会儿喊我。”

  孟南枝胡乱应了一声。

  他就那样看着她,片刻,药效似乎也开始上来了,他这才安静睡去。

  私人医生来到公寓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进来就道歉,雪太大,路又远,他已经是尽力赶过来了。

  孟南枝心道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早早从外卖上买了药,不然都该烧傻了。

  到这时病人都已经睡着了过去。

  医生进去看了眼,而后问了问孟南枝,看一眼退烧药和感冒药,再量量体温,明显降下去不少,倒也再用不到他什么,于是留了些药就走了。

  孟南枝把人送到门口又回来,再次在床边坐下,许是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他额头冒出了些汗,垂在额前的发丝都沾湿了。

  她去洗手间,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沾了水回来,时不时给他擦一擦。

  不知道他潜意识里是不是认得她在照顾他,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没皱一下眉头,只是手偶尔动一下,摸到她在又才安静下来。

  孟南枝擦完一圈正要离开,察觉到下面有什么拉着,一垂眸,见他指尖揪着她的衣摆。

  她嘴唇颤动了一下,无端觉得鼻尖酸涩。

  他这样厉害的人,怎么也会有这样一副陌生的姿态呢……

  他此前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强大的,自信的、傲气的。

  他能轻飘飘就处理好在她看来焦头烂额的事;他能一手撑起霍元这么大个集团,养活数十万的员工,他是那么无所不能的强悍。

  可此刻……是生病了才会这样吗?

  孟南枝心中怔然,放下毛巾,缓缓伸手,握住他的手。

  修长的指尖动了动,从她指间穿过,与她五指紧扣。

  孟南枝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睡着后的他安静乖觉,与平时冷厉威严大不相同。

  她不由得靠得更近,俯身盯着他的脸,而后又缓缓地挪到他薄薄的唇瓣上,伸手摸了摸脸颊,上面似乎还留着那一丝幻想般的触感。

  怎么会是他呢?

  为什么回来京北后一切都变了呢?

  像从前那样不好吗?

  他是远在天边的雪山玉,她是俗世尘埃的一粒尘。

  她就不会有妄想,也就不会有心事。

  她就还是从前那个,冷静而睿智,只朝着高薪而努力工作的孟南枝。

  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孟南枝坐直了身体,正要抽出手,他在睡梦中转了头,面朝她这边,喃喃出声:“南枝……”

  孟南枝心口一怔,而后心脏上涌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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