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维港森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5章 红线


第35章 红线

  也不过是两周时间, 梁惊水周围昔日举杯言欢的同事们,在商宗失势后一夜之间蒸发。

  张知樾照常派活,态度未见变化。

  倒是刚结束停职期回来的梁祖,路过她时目光直接掠过, 连一声招呼都欠奉。

  梁惊水目光扫过梁祖单衣下一节节凸起的脊骨, 像串起的念珠, 她不由皱眉,心想他到底什么时候瘦成了这样。

  郭璟佑那句“忠告”浮现在她脑海,拼凑出一种不安的可能性。

  这小子,不会真染上什么恶习了吧?

  搬进浅水湾后, 梁惊水很少参加同事的团建活动, 错过了不少八卦。

  这次拍摄时,队里有个嘴巴不太管事的新人模特, 问起化妆老师李辛夷的近况。

  化妆老师估摸着梁惊水失了金主的光环也不值一提,毫不避讳说了她表弟对李辛夷做的那些事。

  疏于关注公司的流言蜚语, 梁惊水不知道梁祖原来惹了这么多麻烦。

  她隐约听说, 李辛夷出了精神问题。

  经纪人不满她又可怜她, 向上级申请批了一个月的假, 让她好好在家修整状态。

  那天是平安夜, 虽然不是香港的公众假期,但公司通知下午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梁惊水午饭后去了旺角花墟,买了一堆节日花艺和松果装饰。

  的士停在独栋前, 梁惊水推门下车, 抬眼看向对面的空屋。

  茂密的植被笼在寂静中,一如她刚搬来浅水湾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晚上心不在焉地和温煦看完《小鬼当家》后半段, 梁惊水离开影音室,走进客厅。

  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她抬袖擦了擦,望见那颗苹果保持原状立在藤桌上,表面覆了一层冰碴子。

  离圣诞节的十二点还剩几小时呢?

  梁惊水牵强地扯起唇角,心里嘀咕着,商宗啊商宗,你这下可是要赔我十个帅哥马杀鸡了。

  那夜温煦难得睡早,她坐在壁炉旁的摇摇椅上,仰着脑袋轻轻晃荡。

  室内主灯都熄了,壁炉的火光映着圣诞树上的微型灯串,映在白墙上blingbling的,给人一种幸福的错觉。

  只是空气中不再是融进热茶里的雪松香,也没有可以雅俗共赏的曲目。

  温煦平时喜欢边走边喷她那瓶怎么也用不完的晚安香水,鸢尾后调的脂粉味,让梁惊水想起小时候舅舅家用的痱子粉,很催眠。

  她知道,出身富贵的孩子对这种味道毫无概念。

  稍有皮肤问题便有家庭医生处理,从小矫正牙齿,外貌自然少有缺陷。

  作为梁徽的女儿,她是幸运的。梁徽生前总会叮嘱她一些生活细节,比如睡觉时不要张嘴呼吸,不说话时舌头要贴着上颚,尽量避免驼背。十二岁后骨骼基本定型,只要习惯正确,身形也不会出现问题。

  虽然舅舅两口子对梁祖溺爱有加,但是因为认知有限,忽略了他青春期的地包天问题,现在他的上下颌严重错位。

  不同阶层之间存在信息差,好比梁惊水这方无法理解,商宗作为一个成年人会被“禁足”。

  而在大家族的理念中,成为大家族本就是福报,唯有代代相传的严苛规矩将其维系,才能将这份来之不易延续百年。

  院子里的平安果已彻底冻成冰果,梁惊水屈指敲了敲,硬得像石头。

  思虑再三,她重新披上羊羔毛外套,踏出门去。

  这是她第二次走进邻家独栋,一切陈设如旧。

  沿着楼梯走上阁楼,月光从斜顶窗洒落,空间比普通人家的卧室足足大了一倍。

  斜角空间下摆着一张蓝色双人沙发,旁边是一整面墙的书柜,四五米外则放着一张复合板桌。

  烤漆钢琴静静地立在角落,琴盖上挂着翻页的乐谱。

  梁惊水弯下腰扫了一眼,是德彪西的《月光》,和此刻的氛围倒是相得益彰。

  不过这台钢琴已有些年头,许多琴键未能及时校正。低音区浑浊,中音区钝滞,高音区清亮中混着一丝沙粒般的涩感。

  其实,那天梁惊水的手并未触碰琴键。真正的了解,发生在后来——商宗架住她的腿,情动间以深吻诉说情意。

  琴盖微微震动,断续的音符溢出,与娇咛叠成一种错乱交响。

  粗粝,难耐,荡开失控的韵律。

  尔时她只是瞥了一眼钢琴,下楼回到卧室。从柜子里逐一取出Aesop的香氛轻嗅,最终挑中一支叫“芦丹氏修女”的香水,按泵头喷在枕头上,躺下休息。

  真正醒来,是中午十二点多。

  洛可可涡卷花窗帘遮蔽了阳光,室内漆静无声,体内褪黑素的效应维在峰值。

  梁惊水摸了摸枕边,空旷成为常态。可当黑暗中只剩自己时,噩梦残留的余韵未散,失落感一点点涌上心头。

  她想,牵肠挂肚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像把洗掉一半的纹身,按记忆中的男人模样重新刻上,尖针每秒刺入200次,不停地擦拭血珠,不停地灌色。

  终于忍到结痂,那一小片皮肤牵着整个人痒到发疯。

  放在以前,商宗会问她昨夜梦到了什么,然后陪她“商公解梦”,噩梦到了他嘴里都能变成好寓意。

  他知道睡得不安稳,总用这样温柔的方式化解她的起床气。

  可如今,她的商公去哪了呢?

  窗帘敞启,满室明媚如春。

  梁惊水眯眼眺望对面的院子,藤桌上的冰果已不见踪影。她钉在原地,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喜悦在眼眶里一圈圈扩散开。

  梁惊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戴,疾步下楼,身影闪到门前。

  一辆商务车停在两栋建筑之间,车窗倒映着细叶榕的影子。

  深色窗膜隔绝了内部光景,在她站定后,身前车窗缓缓滑下,光景展露。

  深情眸,日晒肤,发丝用蜡捏出括型。

  墨匝匝的眉毛和睫羽下,男人的眸仁一瞬不瞬凝望着她。

  他与上次见时没有太多变化,近了瞧眼眶是深陷的,眼褶被忧悒扯宽,但又与寻常的世俗愁绪不同。

  就如《骆驼祥子》里说的,“爱是人中龙凤才能给得起的东西。”

  商宗无需为生存耗尽全力,他给的爱是扶级而上,做|爱人的藤蔓,助她云破日出、向阳而生。

  司机麻利地绕到后门,一手贴着车门边框,另一手拉开门把,做出请的姿势。

  梁惊水看见商宗从车里出来,一身锃亮的正装,从头到脚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为了见她。

  莫名被戳中笑点,颧肌微扬,笑靥如花。

  商宗过来靠近她耳边:“有没有挂住我呀?”

  “有哇,日日都想你。”她笑意不减。

  四小时的等待磨尽了他的耐性,但当她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所有倦意与焦躁奇迹般化为乌有。

  这姑娘大概是发现苹果不见就急匆匆下来的,头发凌乱如冬眠初醒的松鼠窝,脸颊还留着枕头的压痕。

  给人一种不设防感,实在迷人。

  她绕他的领带,印章脸挟着怨色嗔怪:“你食言了,说好的十二点到,已经超时27分钟了哦。”

  商宗捉住那不安分的细指,贴在唇上一吻:“讲到做到,今天带你去兑现承诺。”

  “我可是说要十个帅哥给我服务,”梁惊水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不介意?”

  她穿了件白毛衣,锁骨处解开了摁扣儿,瘦得显羸弱,用怯生生的眼神看他,眼珠子又黑又透,好像什么也不懂,偏偏颈间喷的是修女艳香。

  商宗喉结轻滑,笑道:“他们什么人,我什么人,比不了。”

  受他恩泽,梁惊水在短短几月内收到的善意,超过了过去二十年的总和。

  她的工作顺风顺水,单家的门第节节攀升,表弟也碰到了人生新机遇。

  不用梁惊水特意去揣度,这些善意本身已经足够明示一个现实:

  她和商宗,注定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

  像攀附其他植物而生存的菟丝花,终有一日会因失去寄主而枯萎殆尽。

  但节日里不该扫兴,这段时间她无比想念商宗,借着温馨氛围,她想向他表达爱意,回报那些平凡日子里,他用无微不至的宠爱让她重回小朋友的模样。

  就像现在,商宗捏住她下巴,明明语调中溜着酸,还要强装大方:“但不可以过火。”

  她耳朵红红地说,知道啦。

  即使他们这一段关系,纵她扮演圣洁修女入木三分,在旁人眼里却如这瓶“芦丹氏修女”的香水。

  茉莉与麝猫香,白花调与动物感。

  温煦闻了一次就评价这香味不伦不类。

  自己匍匐着去证明,那些人的眼神还是不清白——“以色事人者,几时能得长久?”

  道理梁惊水都懂,但不妨碍她爱他。

  所以他们一直麻痹在象牙塔里,未曾意识到,塔下被侵蚀严重的根基,会在何时坍塌。

  答案在圣诞夜揭晓,那一晚他们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冷战。

  梁惊水知道,圈子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计其数,但商宗素来不放在心上。两人相处,他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即使偶有摩擦,也总是一方受,一方哄,风平浪静。

  如果有望迈入婚姻,他们绝对是婚后生活的标杆。

  但这次不一样。

  要问原因,她回头想了想,或许只能解释为——商宗很看重他在感情里的唯一性。

  他喜欢一个人时包容度很高,耍点小女生脾气根本不算事。

  但若因为外人的只言片语闷在心里,不问他、不信任他,概念就变了。

  梁惊水还没意识到这点。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商宗,计划到了按摩店再玩个反转,说自己改变主意了,来个情侣60分钟套餐就好。

  谁料商宗坐在皮质沙发上,抬指示意店长,不一会,一排堪比秀场男模的按摩师站在面前,个个形象出众,风格各异。

  他面无表情看着她,问她最喜欢里面哪个。

  下午在车里接了个电话后,他就变成了这样,说话凉丝丝的,两周重聚的温情瞬间化作泡沫。

  梁惊水不愿受无由的冷待,指着他回敬,问这位技师能试手吗。

  “水水,今天是圣诞,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别这样。”

  这话算是点到为止,能感受到商宗不愿在这个节日和她起争执。

  梁惊水当然懂得分寸,可在外人扎堆的场合,她的理智无形中失衡:“你们这种人不就这样吗,换人跟喝水一样,我不过是照搬而已,你凶什么?”

  这话不足以让商宗动怒。他愿意包容她的小脾气,因为他爱她,也不怕她偶尔把他与另一些人混淆。

  但她不能当众踩红线。

  “梁惊水。”商宗声音暗含警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