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与陆执再见, 就是进组后了。

　　赤心剧组很低调, 外界甚至不知道电影已经开拍。电影分为AB组拍摄, 宋甜和陆执同样在B组拍摄, 日常相对, 相处时间也变多了。

　　最先拍摄的情节, 是阿七与五哥年幼时的相处画面。阿七被拐卖那年十岁，但因为发育迟缓, 看起来就像是七八岁一般, 加上皮肤很白, 眼睛大大的, 看起来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彼时五哥只有十七岁，正是青葱少年时，接手阿七，一步步带着她加入这个犯罪团伙。这部分的内容都会以回忆出现, 因而年轻演员的戏份并不多。

　　一直到阿七十七岁，陆执和宋甜的戏份才正式开始。十七岁的阿七, 漂亮青春, 拥有着天真的脸，心思却很活。宋甜在造型师的打扮下, 整个人仿佛一瞬就变成了校园女神, 不说话的时候娴静美好。

　　但这个时候的造型, 与当年她十七岁拍的青春电影又有所不同。那时是真的单纯干净，而在这部电影里，导演的要求是干净纯真的外表, 但骨子里透出狡黠机灵的机智与通透。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走出化妆间时，看到了二十四岁的五哥。他穿得很斯文，身上的气质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有种游走于明暗之间神秘与沉稳。

　　今日的戏是在赌场。

　　五哥来到赌场巡视，阿七顺便跟着他。于是一众黑衣人中混进一个红裙小女孩，别提有多显眼了。然而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了，谁不知道，五哥一手带大的阿七，就是他的小尾巴，他走到哪里她都要黏着。

　　五哥走在最前头，面色冷峻，看着极难接近，目光也只有在落在阿七身上才带了点温暖。他嘴角浮现一抹笑，这笑容的弧度并不大，漫不经心中带着玩世不恭的态度。

　　“饿了吗？”

　　宋甜饰演的阿七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疯狂的赌徒，听到身旁男人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说话时声音清亮而轻快，“饿了，你早上承诺我的，中午的时间都是我的！”

　　以往他都会跟着一众负责人吃饭，饭后再去花天酒地。虽然他私下里跟她说只是做做样子，但阿七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

　　“好好好。”五哥宠溺道，“都是你的。”

　　之后是周围人的几句附和，无非是夸两人关系好，就跟亲兄妹一样。

　　“卡。”导演举着喇叭出声，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休息十分钟。”

　　一大堆人围上去给陆执和宋甜递水、补妆，他们隔着一大堆人对视，又各自挪开视线。

　　他们都看出来各自眼神中的内容了。

　　他们对过这些戏，但不过短短一个月，演绎出来的效果却不一样了。电影中的两人是像亲人一般相依为命，互相信任，互相陪伴。但近日的拍摄下，他们都明显感受到自己心里多了一些情绪。

　　有暗恋的青涩，有亲情之外的占有欲，还有眼里只有对方的专注。不止是宋甜如此，就连陆执眼中的宠溺也慢慢越了界。

　　大概很早，早到他们都未察觉的时候，某些情愫便已潜伏着，在每日的交流与相处中汲取养分，最终如同藤蔓般野蛮生长。

　　“阿七看着五哥的表情不太对。”导演皱着眉对他的老搭档编剧道，“这是看亲人的眼神吗？缠缠绵绵的，跟看情人一样。”

　　“阿七和五哥之间只能是亲情吗？”编剧突然问道。

　　毕竟不是主角，两人之间的情绪描写得不够细腻，最终笼统概括为互相陪伴的亲情。但陆执和宋甜却像是赋予了角色生命，这几日的拍摄都让导演非常满意，就像是真的看到了那些鲜活的角色。但同样的，他们之间多了些剧本没有描写过的情愫。

　　“你看看他们对视时的画面。”编剧和导演又看了一遍回放，“他们两个人的眼里都有很多种情绪，不细看又看不出来。我光是看着这个画面，都能听到他们眼神碰撞时噼里啪啦放火花声。”

　　“有时候，不说破也是一种美好。”

　　这场短暂的争执止于导演和编剧之间，极少人知道他们曾为两个角色的感情发展发生争执。最终他们相互妥协，决定顺其自然。

　　每个角色，本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阿七和五哥最终没能吃上午饭。警局的人早在数月前埋伏此处，就是为了抓住犯罪团伙中的心腹人物，也就是五哥。木仓声在一瞬间响起，阿七一瞬间摆出作战的姿势，却被五哥拉入身后，同时塞了一把木仓到她手里。

　　“逞什么能！”五哥压低了声音，“趁乱离开，快点！”

　　“不。”阿七拒绝，“要走一起走。”

　　接下来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戏，五哥身手敏捷，教出来的徒弟阿七自然也不差。只是警局这次来势汹汹，埋伏了不少人，正面刚不过，阿七和五哥立马决定撤退。

　　在一场爆炸中，阿七和五哥利落离开赌场，上了来时的车，油门一踩到底，一个利落地转向，车子飞速往前开去。

　　后面很快跟上数十辆的车，五哥一个翻身，拿着木仓朝后扫射，命中后方车的轮胎，齐齐翻车。之后他跟阿七配合默契，一人开车，车速极快，却很稳，一人清扫车队，看着随意，实则百发百中。

　　阿七啧了一声：“人家要你的命，你却只爆别人的胎。五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五哥：“子弹不多了。”

　　阿七没多想，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拐弯拐进街边的巷子里。这地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熟悉得闭眼都能看出去。进了这里，别说甩掉他们，一网打尽说不定都不是问题。

　　进巷子前，最后一个镜头落在了阿七的脸上。

　　精致而年轻的五官，此刻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那漫不经心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态度，与五哥如出一辙。

　　若是仔细对比，说不定还能发现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已经学会了他的标志性笑容。

　　今日的戏份到此结束。

　　拍戏时只觉得酣畅淋漓，等到结束后，那些被压抑着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宋甜回到酒店后还未休息，就接到温清秋的电话。

　　“出来吃烧烤吗？”他道，“顺便聊聊天。”

　　第二天没有宋甜的戏份，所以她想了想后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跟温清秋一起出去了。

　　“你看起来很疲惫。”温清秋道。

　　“一天的戏。”说起来陆执的打戏比她还要多，疲惫程度肯定是她的好多倍，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好好在酒店里休息了。

　　“高难度的戏拍了一半，累是累了，心里会轻松一点吧。”他道。

　　宋甜：“还行。”又道，“你拍得顺利吗？”

　　“还不错，这几天的戏都很简单。”温清秋看着宋甜，慢悠悠道，“倒是你，状态有些危险啊！”

　　“……”

　　宋甜含糊：“什么危险啊，你听说了什么？”

　　温清秋笑了笑，不答，同时转移了话题，“听你哥说，你还没谈过恋爱。”

　　宋甜心想，宋辞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他又道：“这个年纪怎么说也该好好享受恋爱了吧。”

　　“那温哥呢？”宋甜心想，聊这个话题她可不累了，“目前是单身还是恋爱中呢？”

　　温清秋笑笑，实话实说：“单身。”

　　“为什么不想谈恋爱啊？”宋甜道。她很喜欢听别人讲自己的恋爱观，仿佛多接触一点，在处理自己感情时就能游刃有余。

　　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有挂念的人啊。”温清秋坦然道，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悲伤失落。

　　晚上回到酒店，宋甜在走廊上遇到陆执，双方见到都是一愣。陆执并不在这一层，如今出现在这里，极有可能是因为……她。

　　“怎么了？”宋甜走过去。

　　陆执掀起眼皮，反问道：“第一句话不应该是晚上好吗？”

　　宋甜：“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不是的话，那晚上好，我先走了。”

　　她说走就走，陆执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慢了一步：“等一下。”

　　宋甜停下脚步，脸上是早就预料到的笑容。陆执看着这灵动的笑，心里也跟着舒缓了几分。他没说自己等了多久，也没说是特意来的，他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宋甜：“给你的。”

　　袋子上没有牌子商标，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宋甜接过，心里的各种猜测也显露在脸上，陆执顿了顿，还是否认：“只是些药酒和膏药。”

　　“就算……也不可能是在这里。”他含糊地又加了一句，宋甜没听清，脑海里纠结着他未说完的话。

　　就算什么啊……

　　安静的几秒内，走廊的不远处转来动静，一男一女同时走了过来。远远看到，双方皆是一愣。

　　此刻已经不早了，在深夜的走廊上遇到，本身带着暧昧的色彩。宋甜自认坦坦荡荡，结果下一秒被陆执拉走：“别挡在别人门口。”

　　宋甜迟钝地被拉走，直到他们走向走廊的另一头，又拐了弯，进了楼梯间。宋甜压低了声音凑到陆执耳边：“那是女主角啊啊啊！她不住在这一层，他们看着好暧昧啊啊！”

　　陆执因为她的靠近而屏息，耳边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还未产生什么想法，就听到她的小嘴叭叭叭说了一大串，这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样子让他一下子回到现实。

　　不怪宋甜为什么惊讶，就他刚刚匆匆一瞥，看到男人的手搭在女主角的胸上，姿势暧昧而不可言说。

　　宋甜一脸求知欲地看着陆执，就好像他无所不知一样。陆执沉吟片刻，问道：“你听过剧组夫妻吗？”

　　但他没想到宋甜的反应是：“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我没有！”他以最快的速度否认，偏偏又要故作镇定，“我最讨厌这个了。”

　　宋甜哦了一声，她当然知道这词的意思，只是之前并没有撞见过这样的事情，乍一见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只是……

　　“你不喜欢这样吗？”宋甜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可这不是自然的人类生理需求吗？”

　　“……”

　　这一刻，陆执才明白，宋甜理解成了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