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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鲜肉月饼


第35章 鲜肉月饼

  高速一路顺畅,进小区上楼才不到十点。

  杨之玉忐忑开门,假装冷静搬行李,并适当发出能让楼下听见的响动。

  倒腾了半小时,下面也没动静。

  她按耐不住,去楼梯口探探情况。

  荣善衡的拖鞋安静整齐躺在门口。

  他没在家。

  杨之玉舒口气,又稍稍失望,悻悻回房,继续收拾。

  过了十分钟,她听见楼下密码锁被按开,着急忙慌出屋子,到楼梯口去迎。

  进门的不是荣善衡,是戚美熹。

  戚美熹很自然换上荣善衡的拖鞋,踢踏往里走,把包放长桌上,去冰箱取柠檬水喝。

  “戚总?”

  声音来得突兀,戚美熹一缩脖子,往后一扭,往上一看。

  惊问:“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之玉诧异,但快速斟酌,她这么问,肯定是知道自己与荣善衡合租了,应该是荣善衡告诉她的,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来,驾轻就熟的,也许在自己回老家这期间就没少来。

  “我刚回来没多久,我听见开门,还以为是荣……荣……”

  她“荣”了半天,被戚美熹一个怜悯的表情打回去了。

  “善衡出差了。”她说,唇角弯着:“几天前的事,今天回来,我回家等他。”

  杨之玉快速品了品她这话的意思,轻飘飘的语气,但意图十足。

  杨之玉脸上挂笑,斗胆又问:“所以戚总您……住过来了?”

  戚美熹已经喝完一杯柠檬水,坐椅子上玩手机,听见这一句,不禁笑了笑,笑得很开,有点撒娇的成分:“谁要和他住?我就是过来看看,渴了,喝口水。”

  杨之玉揉揉头发:“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在荣老师家看见过您,有点惊讶。”

  戚美熹环视一周,笑说:“你才住多久,这房子我五年前就来过了。”

  杨之玉缓缓下楼,只觉自己不能居高临下对领导说话。

  “五年哦……荣老师租这么久啦!”

  “租?”戚美熹凝眉:“他这么跟你说哒?”

  她点头:“他是二房东,我直接付他房租。”

  戚美熹略有所思,“原来如此。”

  见杨之玉已下楼,索性给她倒了杯水,示意她坐下聊聊,打趣问:“他收你多少钱呀?”

  杨之玉没敢实话实说,本能觉得应该往多里说:“半月工资吧!”

  戚美熹一个嫌弃的表情:“真黑!”

  杨之玉坐她对面,小口喝水,顺便回答她问的关于何诺舟的后续事宜。杨之玉说得隐晦,但大致意思说明白了,戚美熹是个聪明人,听得懂,再说,发生那种事,一般男女也很难再继续交往下去,也理解。

  只是,戚美熹并未显得愉悦。

  “之玉,我听善衡说,你要住到年底?”

  “合同上是。”

  “哦,还有合同啊。那你住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吧。”

  一段沉默。

  杨之玉咕咚喝水,想喝完上楼。

  “善衡这个人呐……表面和心里两回事儿。”戚美熹摆弄自己保养很好的指甲。

  “怎么讲?”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把他脾气摸得透透的。面上对谁都好,心里可小气了,多细小的事儿都得算计。他一大男人,收一女孩子房租,不仗义。”她朝杨之玉扁扁嘴。

  原来是这样,杨之玉觉得没什么:“这才对嘛,这么好的房子,你让我平白无故住,我也过意不去啊!”

  戚美熹摇头:“你知道吗,这说明,他跟你拎得清。”

  明白,意思是人家荣善衡对你没那方面的想法。

  戚美熹忽然语重心长:“之玉,你住得时间短,还没摸透他脾气。善衡很注重个人隐私,不是那种愿意和人分享空间的人。”

  是吗?那是谁有事没事老叫她下去吃饭?

  杨之玉没这么说,找了个解释:“我和他其实接触不多,就偶尔下楼见着了打个招呼。总之很简单,我当时看上的房子被人占了,正好荣老师急需钱,所以就这么住过来的。”她解释完又奇怪,自己干嘛要解释,没必要解释吧?

  “哦,这样啊……”戚美熹松快些:“前段时间确实挺难的。不过现在好了,新闻你都看了吧,他实验室的事都解决了,以后就恢复正常。”

  “是,是。”

  “他呀,就是怕我麻烦,其实要早和我说,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解决。”

  杨之玉惊讶,看来荣善衡的事是找关系了,还是托戚美熹的关系,自己还以为是沈涛丑闻引起的系列反应。不过反过来想想,沈涛丑闻才几天,实验室的事就解决了,这个速度确实太快了。自己只能崇拜看着戚美熹,心里突增悲凉。

  戚美熹拢了拢头发,微笑说:“之玉啊,你别和他提这个事,他要面子,咱俩说说就行了。平时少理他,万一不小心触他霉头,他说话没轻没重的,你也闹心。”

  杨之玉谄笑:“知道了戚总。不过,荣老师还好吧,没见他发过火呢!”

  戚美熹不自然笑两声:“他对外人怎么都好,对我,呵呵吧!都是我迁就他,小孩儿似的。”

  杨之玉翘翘嘴角,有点尴尬。片刻,她说:“其实,我也觉得不妥,毕竟这房子楼上楼下通着不方便,我正打算搬家呢。”

  “是哦……”戚美熹眼睛圆圆:“你真打算搬家呀!”想了想说:“我在咱单位附近有个小房子,是去年我爸为了我工作方便买的二手房。但我从没住过。住不习惯。你要不嫌弃,就先去住,不用给我房租啊。你想啊,你年底房子才下来,还得装修,还得通风,怎么着也得半年后住吧?你在他这儿住,还交这么多钱,怪浪费的。咱省下来买包儿不香吗,姐妹?”

  戚美熹朝她眨巴眨巴眼。

  杨之玉捂嘴笑,说戚总,你太可爱了,我考虑考虑。

  “OK!”戚美熹比了个手势,一脸自信,低头瞧了眼腕表:“呀,都快十二点了!”

  确实,吃饭的点到了。杨之玉想着俩人聊这么嗨,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于是开口说:“您还没吃午饭吧,要不我请您吃附近……”

  戚美熹电话铃响,很快接起。

  “喂,善衡。”尾音上扬,音色清甜:“你到啦,好,好,我这就下去,嗯,没找到你说的 Macallan,就是没找到,那就先不喝呗……你想喝啊,以后陪你喝,今天要休息好!嗯,嗯,好,我这就下楼,别急。”

  戚美熹对着电话说了什么,杨之玉没好好听,她的注意力都在荣善衡的声音上了。

  时隔十多天,她又听见了那让人舒服酥麻的声线,只是,除了舒服酥麻,更多还是酸涩。

  房间里没什么可收拾的,杨之玉独自在床边坐了会,又去阳台看看风景,听着中央空调呼呼吹风,坐在楼上客厅啃着妈妈起早烙的千层饼,思绪很乱,心里很空。

  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楼下密码锁再次被人按开。

  她耐住性子,没有着急忙慌过去看。

  可神思全部都在楼下,她发誓她能听见进门人的微微呼吸声。

  是荣善衡。

  算了,过去打个招呼吧,总要见的。

  她走到楼梯口,看见楼下的荣善衡身姿挺拔,西装革履,领带被将将扯开,公文包刚刚往桌上一放。

  她就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荣善衡也意识到了,自然抬眼,对上了她的。抬头纹在他额头不算深,倒显得英气十足,一双杏眼流露温柔。

  这是时隔十多天的初次见面,彼此心里都有挣扎和纠结。

  “回来了?”他说,没什么表情。

  “啊,上午回的,十点左右。”杨之玉的手在楼梯扶手游移。

  “嗯。吃饭了吗?”他问,依旧没什么表情。

  “算吃了吧,吃了我妈烙的饼。”

  他微微一笑。

  杨之玉想下楼说话,但怎么都挪不动脚,只好原地聊起来:“你们学校的公告,关于你实验室的,我都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是好事,大好事!”

  荣善衡点头:“是啊,这几天去上海出差就是为这事,重新和企业那边谈合作。”

  “太好了,真好!”杨之玉笑,确实为他感到高兴,可自己语言匮乏,除了说好,再也想不出别的好话,她觉得自己像个弱智。

  荣善衡脸颊微红,该是中午吃饭喝了点酒。他喝酒容易脸红,不是通红通红的,而是偏淡粉色,均匀分布在颧骨周围。他是和戚美熹喝酒了吧,可能谈成业务了,一起庆祝庆祝?只可惜没找到家里好酒,然后在饭店随便喝了点?杨之玉在心里猜。戚美熹既然知道他家的密码,那随时都可以来,是不是随时都可以陪他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不分你我,然后上床做……

  她及时止住了胡思乱想。

  “呃,你出差刚回来,先休息吧。我还得收拾下房间,就先过去了……嗯,你忙。”她语无伦次,三步并两步跑回房间。

  少有的客气。

  只是,她觉得自己肚子里像装了个绞肉机,快把五脏六腑绞烂了。

  夏末时节,空气里湿润的水汽减少了,地板上起了一层薄薄烟尘,秋天快来了,天干物燥,容易口渴,容易上火。

  杨之玉坐在床沿,拿手揪着自己起皮的嘴唇,干皮被她拉下来,留下一道细长血口子,她伸舌尖,把血舔干净。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静不下心来,心里隐隐得疼。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她听见荣善衡上楼了,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他敲她卧室门:“之玉,在休息吗?”

  “……没。”

  “方便进去吗?”

  “嗯,门开着。”杨之玉也起身去门口。

  荣善衡已经换了睡衣,寡淡的蓝和灰,柔软的莫代尔。

  他手里捧了一个小盒子,像是吃的。

  “没什么可带的,想着我之前在南京路吃过的一家鲜肉月饼,挺好吃,早上排队去买,刚出锅热热乎乎的,现在有点温,你凑合尝尝。”

  他托到她眼前,打开盒子,六块鲜肉月饼。

  杨之玉捏起一块,还有余温,放进嘴里,小口咬,嚼了嚼。

  她没看他一眼,始终微低着头。

  “好吃吗?”

  荣善衡轻声问。

  “好吃。”

  杨之玉点头,又咬了口,鲜肉月饼皮酥酥的,掉渣。

  索性,她三口两口把手里这块吃了。

  荣善衡眸光随着她咀嚼的唇而动,问:“听说……你想搬家了?”

  “……想呢。”她回答,小声的。

  时间静止两秒。

  “别走。”荣善衡说。

  杨之玉依旧垂着眼睛,不看他。

  她嘴角有粒月饼渣,粘在上面,怪可人的。

  荣善衡缓缓起手,贴近她嘴角,去剥那粒小渣。

  杨之玉微微一动,没躲,静静感受他指腹的滑动与触摸。

  两个人都屏息,没有人说话。

  荣善衡拇指剥落月饼渣,并未收回,而是沿着她下唇摩挲,去触那细长的血口子,来回轻揉。

  他指腹滚烫,如一根点燃的火柴,烫疼了她。

  杨之玉骤然张嘴,一下子咬住了他的指头!

  她能感到荣善衡抖了下,她咬得狠,撒气似的,在他指甲间嗑!

  可荣善衡就那么忍着。

  任她咬。

  直到,她的两滴大泪滴在他手上,沿着虎口滑到掌心。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眼巴巴望着她,两人终于坦诚望进对方的眼睛。

  这一刻等得太久,又来得太快。

  荣善衡呼吸打颤。

  低头,额头抵上杨之玉的额头,蹭了蹭……鼻尖对上杨之玉的鼻尖,蹭了蹭……嘴唇贴上杨之玉的嘴唇,用舌尖舔舐那带血的口子。

  杨之玉回吻,灵巧捕到他的舌,想驾驭,想蹂躏,却被他含住,哺喂。

  他嘴里的酒气侵染了她口腔的月饼香,舌头打着转,在交接处来来回回。他吻得忘情,吻得胡乱,经验不足,不懂吸吮。下巴胡茬密密麻麻,扎得她疼疼痒痒。

  是一个缺乏调教的吻。

  杨之玉捶他胸口,喘着粗气挣脱开。

  荣善衡又啄她嘴唇,三两下,神情迷离。

  隔着丝滑柔软的睡裤,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变化。

  浑身都是温柔的,连呼吸都是软的,只有那处,硬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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