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动摇

第83章 动摇

　　网上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小火靠捧, 大火靠命。现在虞近寒是真有点相信这个说法了，兴许她就是命里带火。

　　昨晚她和童梦缘的直播被人剪辑出来，取了个“《脑力极限》冠军虞近寒遭杠精质疑, 当场做题打脸质疑者”这种爽文风格的标题。

　　网上的吃瓜乐子人一直很爱看这种打脸桥段，加上虞近寒本身颜值高名气大，这些视频很快就火遍了全网, 各大平台的营销号都在跟风蹭这一波热度。

　　虞近寒各平台账号的粉丝数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增长, 童梦缘也趁热打铁又开了一场直播, 只是观众都不是来看她拆卡的, 都在问她虞近寒哪去了，怎么不来直播。

　　童梦缘福至心灵，一下播就给虞近寒发消息：“小虞, 我的号现在流量是起来了, 但观众都是冲你来的，他们对拆卡毫无兴趣。要不这个暑假我们就一起直播吧，你负责跟观众聊天互动，我负责场控, 只要咱们接住这波流量，稍微接点广告就能比我拆卡赚得多多了。”

　　虞近寒有些犹豫：“直播？我没有那么多话可聊啊。”

　　童梦缘：“哎呀随便聊聊就行了。对了, 昨晚那些观众不是夸你讲题讲得好吗？索性咱就当讲课主播, 直播教观众做题, 怎么样？”

　　虞近寒：“这样会很枯燥吧？真的会有人来看吗？”

　　童梦缘：“小虞你平时肯定不怎么看直播, 其实很多直播都很枯燥的, 直播做作业的睡大觉的修驴蹄子的什么都有。他们都能火, 凭什么你不能火？再说你上回在我直播间露个脸都已经够火了。”

　　虞近寒想了想, 感觉她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她回复道：“也行吧, 那咱们就一起直播试试吧。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你。”

　　童梦缘：“？”

　　虞近寒：“直播修驴蹄子并不枯燥，我还挺爱看的。”

　　童梦缘：“……”

　　第二天晚上，虞近寒又去童梦缘家直播了一场。她一本正经地捧着今年各地的高考卷子给大家讲解，本以为观众很快就会嫌无聊跑光了，没想到直播间人气越来越高。已经毕业了的观众把她当颜值主播，单纯欣赏她的颜值；还在上学的观众则认真听讲，还会在评论区积极提问。

　　虞近寒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怎么这年头大家都这么卷，一个个上网看个直播都学习热情高涨。

　　陆熔岩在家也捧着个手机看她直播，一边看一边在评论区给鱼鱼吹彩虹屁，同时疯狂赠送嘉年华。他女朋友搞直播，那榜一大哥必须得是他啊。

　　虞近寒看着直播间时不时被嘉年华霸屏，有些不耐烦：“梦缘，你把打赏功能给关了。”

　　“为什么呀？”童梦缘第一次见这么多礼物，正心花怒放着呢，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关掉打赏。

　　虞近寒：“那个叫‘甜甜大草莓’的老是送礼物刷屏，影响我给其他观众讲题。”

　　屏幕前的陆熔岩：“……”

　　不解风情的木头鱼。算了，这打赏功能关了就关了吧，他当不成榜一大哥无所谓，只要别人也当不成就行。

　　这天晚上的直播很快又被人剪辑成视频，取了个搞笑标题：“天呐，她是真的只想教我做题！虞近寒直播时嫌弃榜一刷屏，怒关打赏”。

　　这个视频因为足够搞笑有梗，也很快在网上疯传。一时间虞近寒的直播风头无二，好多媒体联系她想采访她，还有好多商家想在她的直播间做广告植入。

　　虞近寒和童梦缘商议了一下，决定分工协作。白天虞近寒负责接受媒体采访，童梦缘负责跟那些商家对接。两人的直播事业眨眼间就风生水起了。

　　恰好熔璘的补课老师已经处理完了家里的事，可以继续给他补课了。虞近寒不再去给熔璘上课，把精力都放在了直播上。

　　童梦缘刚开始负责商务这一块，格外小心谨慎，只接了一些文具品牌和零食品牌的广告植入。虞近寒直播讲题时会顺嘴介绍一下自己正在用的文具，讲题讲累了就和童梦缘一起坐在镜头前，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这种广告植入方式效果还挺好，观众也都能理解，毕竟虞近寒的直播没开打赏，总要接点广告挣点钱。甚至有观众笑言“感谢品牌方帮我们支付补课费”。

　　这期间还有很多MCN机构联系过她们，但她俩都不打算签任何公司。虞近寒估计自己也就暑假火上一阵。她的观众很大一部分都是学生，暑假结束这些学生都返校了，直播热度必然下滑。

　　但是无所谓，到时候她也该读大学去了。大学期间她只想好好念书，开发出一款自己满意的独立游戏，直播并不在她的大学生涯规划之内。

　　晚上直播结束，陆熔岩会开车过来接她回酒店。童梦缘每次都会泪眼汪汪的挽留她：“小虞宝贝，你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嘛，我想和你躺床上开卧谈会。”

　　虞近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乖，咱俩白天一起玩就够了。至于睡觉，我另有人选。”

　　纯洁的童梦缘小朋友满脑袋问号，过了好几秒才听懂了她这句话，表情瞬间裂开了。

　　“你……你们……不是，他怎么可以这样！”

　　童梦缘想当然地以为，是陆熔岩把她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考第一名的同桌给带坏了。

　　虞近寒再次安抚道：“跟他没关系，是我先勾引他的。”

　　童梦缘的表情再次裂开了。她那对情情爱爱一窍不通的同桌什么时候开窍了？不对，这何止是开窍啊，这是开了一条东非大裂谷啊！

　　白天陆熔岩通常会跟虞近寒一起吃午饭。他订的餐厅都精致昂贵，虞近寒吃久了这些精烹细饪的高端菜肴，突然特别想念麻辣烫。于是这天中午她跟陆熔岩提了一嘴：“下次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好啊，”陆熔岩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交给我来安排。”

　　第二天中午，陆熔岩就带她去了一家麻辣烫餐厅。虞近寒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这家店真的是卖麻辣烫的吗？你真的知道什么是麻辣烫吗？”

　　“你在质疑什么？我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陆熔岩拉着她进了包厢，拉开椅子让她入座。虞近寒坐了下来，感到新奇又诡异，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在包厢里吃麻辣烫。

　　这家店的麻辣烫居然是有前菜的。服务员陆续给他俩上了两道前菜，一道是海胆豆腐，一道是梅汁银鳕鱼。

　　虞近寒一边吃着前菜，一边感叹：“你能找到这样一家卖麻辣烫的店，还真是不容易啊。”

　　“那是。”陆熔岩神色颇为得意，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在申城找到一家人均过千的麻辣烫。

　　前菜过后，服务员将麻辣烫食材推了进来，逐一给他们介绍。什么黑金鲍，雪花牛肉，波士顿龙虾，帝王蟹……都是虞近寒从没想到会出现在麻辣烫里的食材。

　　服务员介绍完毕后，厨师就在包厢里为他们堂做麻辣烫。

　　虞近寒坐在一旁看着厨师忙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想吃的是那种街边小店的麻辣烫，几十块钱一大碗的那种。你知道那种麻辣烫的存在吗？”

　　陆熔岩一脸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我还能真带着你去吃几十块钱一大碗的麻辣烫吗？”

　　“为什么不能？”

　　“万一几十年后，你记忆已经模糊了，想不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去街边小店吃麻辣烫，只记得我们确实吃过几十块钱一大碗的麻辣烫，然后你又冤枉我，说当年谈恋爱时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拿路边摊的东西忽悠你，那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想太多了。”

　　几十年后，他俩隔着茫茫人海各自浮沉，纵使相见只怕都认不出彼此了。就算认出来了，隔着天差地别的身份，隔着他的妻子儿女，只怕也不敢相认，不能相认。谁还会去算那一碗麻辣烫的账。

　　厨师烹饪完毕，将麻辣烫盛到两个巨大的碗中，分别端到他俩面前。服务员给他俩摆上几碗辣椒油、香葱、醋等调味料，就和厨师一起退出了包厢。

　　虞近寒舀了一勺汤底尝了尝，味道很鲜美，但辣度很低。她索性把一小碗火红的辣椒油全部倒进了那一大碗麻辣烫里。

　　陆熔岩被她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你全倒了？这样不会很辣吗？”

　　虞近寒捞起一块贝柱尝了尝，一脸淡定地表示：“不辣啊，这样更好吃些。不信你尝尝。”

　　说完她就从自己的碗里捞起一片雪花牛肉，放到了陆熔岩的小碟子里。

　　陆熔岩眼睛一亮，好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赏赐一般，喜滋滋地夹起雪花牛肉，直接一大口咬了下去。

　　女朋友分给他的肉，一定要热情积极地吃下去，细细品尝，大夸特夸，给足情绪价值！他怀着甜蜜的心情咀嚼着这一大口牛肉，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僵住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细细品尝，大夸特夸，胡乱嚼了几下就赶紧咽了下去，然后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了整杯茶。

　　喝完他还是觉得辣得不行，正好这时虞近寒一脸好奇地问：“有那么辣……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熔岩就凑过去吻住了她。

　　虞近寒想推开他，但被他按住胳膊，死活推不开，只能任他啃咬她的嘴唇，舔舐她的口腔。等这个吻终于结束了，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又发什么神经？！”

　　陆熔岩一脸无辜地咂了砸嘴：“我刚才快被辣死了。”

　　“被辣到你就喝水啊，亲我干嘛？”

　　“喝水不管用，我一亲你就不觉得辣了。”

　　“……”

　　他还在继续发散思维：“据说辣是一种痛觉。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要一亲你，就不会感到痛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能止痛’？”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虞近寒白了他一眼，埋头吃饭不再搭理他。

　　这顿饭快吃完时，陆熔岩收到一条消息，是他表姐顾星遥发来的。

　　顾星遥：“你那个同班同学，《脑力极限》的搭档虞近寒，你现在还跟她有联系吗？”

　　陆熔岩：“有啊。”

　　何止有联系，他俩刚才还接了个吻，昨晚还深入交流过。

　　顾星遥：“是这样的，最近虞近寒直播讲课不是很火嘛，我就想让我们公司一个新人演员去她直播间当一回嘉宾，刷个脸，宣传一下她的新剧。你问问虞近寒是否同意合作。”

　　陆熔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句：“你给报酬不？”

　　顾星遥：“当然给了！你姐我是那种小气抠搜的人吗？！”

　　陆熔岩：“那行，我帮你问问。”

　　陆熔岩把顾星遥的话传达给虞近寒。虞近寒之前听他提过，星云影视的老板顾星遥是他表姐。之前参加《脑力极限》时，她被人造谣泼脏水，就是顾星遥给陆熔岩推荐的公关团队。如今顾星遥想跟她合作，她没有理由拒绝。

　　虞近寒问他要了顾星遥的联系方式，又建了个群把童梦缘、顾星遥都拉了进来。几人简短地商议了几句后，很快就定下了此次合作。

　　往常她们直播都是在童梦缘家进行的，这回有明星嘉宾要来，继续在童梦缘家直播就不太合适了。顾星遥把她公司的一间会议室收拾了出来，供她们直播用。

　　那位要来当嘉宾的新人演员叫林希，出道以前是个教辅机构的老师，因颜值高在网上意外走红，索性改行当演员。

　　这个林希之前只因几张照片在网上短暂地火过一阵，现在几乎查无此人。她来虞近寒的直播间当嘉宾，不仅可以刷脸蹭热度，还可以发挥自己当过教辅机构老师的优势，跟虞近寒一起讨论题目，给观众讲课，立一个学习好会讲课的人设。不得不说，顾星遥的这番安排很是高明。

　　虞近寒和童梦缘抽空去顾星遥的公司简单彩排了一下，跟林希商议了一下直播时要讲的题目，以及直播时的流程。对方可能是刚出道太糊了，非常谦卑谨慎，左一个“虞老师”，右一个“童老师”，给她俩叫得浑身不自在。

　　这期间顾星遥有过来跟她俩打招呼，非常热情地亲自给她们送来了下午茶。虞近寒知道顾星遥是陆熔岩的表姐，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她不禁有些感慨，有钱真好，二十多岁就可以开影视公司当老板。不像她，卷生卷死卷到毕业，还得去大厂当牛马。

　　从影视公司出来，童梦缘都有些恍惚了：“咱就是暑假随便直播玩玩，挣点零花钱而已，现在居然都有明星嘉宾了，还管咱俩叫老师？影视公司老板还亲自给咱俩送下午茶？这世界也太魔幻了……不对，是只要一靠近小虞你，这世界就会变得异常魔幻。”

　　虞近寒倒是挺淡定：“跟我没关系。自从去年暑假参加过《脑力极限》，我发现娱乐圈就是个草台班子，不用把他们想象得太高大上。”

　　直播这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林希很珍惜这次曝光的机会，私下做了很多功课。观众一开始有些不满直播间里多了个陌生面孔，但看到林希作为一个演员，给大家讲数学题时语言流畅思维清晰，完全不是大家设想中纯蹭热度的九漏鱼，观众对她的印象很快就改善了很多。直播结束时，她的微博账号已经涨了不少粉。

　　经过这段时间的直播，虞近寒发现自己手里的存款加起来居然已经超过两百万了。她才十八岁就已经挣到了两百多万，突然就感觉大学毕业后全款买房也不是不可能了。

　　几天后，顾星遥邀请虞近寒和童梦缘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她办的是睡衣派对，只邀请女生参加。

　　虞近寒不太想去，但童梦缘非常想去。顾星遥的生日派对会有很多她公司的女艺人参加，童梦缘对这些明星非常好奇，死活要虞近寒陪她一起去见见世面。

　　因为去年夏天遇到游俊逸那个神经病，虞近寒对娱乐圈的人都敬而远之，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但陆熔岩说他表姐人很好，公司风气也很正，去玩玩也无妨，她这才答应了童梦缘。

　　生日派对是在顾星遥平时住的独栋别墅里举办的。虞近寒和童梦缘一起到达别墅，给顾星遥送上生日礼物，然后就去了顾星遥专门为大家准备的更衣室换上睡衣。

　　换上睡衣出来，虞近寒看着满屋子穿着睡衣溜达来溜达去的女生，发现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她凑到童梦缘耳边小声问：“这些人里面真的有艺人吗？怎么一个我都不认识？”

　　“大明星都忙着拍戏呢，来的都是些十八线新人，名气还远不如你大，你不认识也正常。”

　　虽然虞近寒不认识这些小艺人，但这些小艺人都认识她。很快这些女艺人们就围住了她，殷勤地跟她寒暄了一番。

　　其中一个女艺人问虞近寒是不是打算在星云影视签约出道。虞近寒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出道的打算。

　　此言一出，这些小艺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娱乐圈竞争激烈，公司的资源又十分有限，虞近寒要是签在了星云影视，公司肯定会优先捧她，到那时哪还能有什么好资源落在其他人头上。听到虞近寒说自己没有出道的打算，这些艺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虞近寒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也懒得理会，她转头去找童梦缘，却发现童梦缘已经跟几个女孩子聊得火热了。

　　原来是童梦缘认出了几个她在影视剧里见过的小艺人，屁颠屁颠地找人家要签名。那几个小艺人难得有这种明星待遇，都很开心地给她签了名，还拉着她聊天。

　　虞近寒没去打扰她，独自找了张沙发坐下来。沙发旁有一张小矮几，上面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三个人的合照，一左一右是两位成年女性，中间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认出来了这小女孩就是顾星遥，只是不知道那两位成年女性是她什么人。

　　很快顾星遥就招呼大家玩游戏。她们玩的第一个游戏是用酒杯下五子棋，输的人要把棋局上所有酒杯里的酒都喝掉。赢的人要一直留在场上跟下一个人对弈，直到输掉比赛或者赢了所有人为止。

　　虞近寒玩五子棋就没输过，不出意料地赢了所有人。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因为输棋喝了个半醉。

　　之后她们又玩了会儿别的游戏，有两个女生捏着酒杯嬉笑打闹，其中一人手一抖，洒了虞近寒一身的酒。

　　顾星遥见状，将她带到了二楼主卧里的衣帽间，找了一件新睡衣给她换上。虞近寒换好睡衣后走出衣帽间，顾星遥正坐在卧室沙发上玩手机，见她出来了，顾星遥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我们坐会儿再下去吧，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虞近寒在她旁边坐下。

　　“你和Ian在交往吧？”顾星遥注视着她的眼睛，笑得有几分玩味。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说我想找你合作，他第一反应是问我给不给报酬。他很关心你的利益，我就猜到了你俩八成是在交往。”

　　顾星遥喝多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虞近寒沉默了一瞬：“你可以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吗？别对陆熔岩的家人透露我和他在交往的事。”

　　“为什么？是Ian不肯承认你吗？这小子要真这么渣，我帮你收拾他去。”顾星遥说着说着就醉醺醺地挽起了袖子，似乎立刻就要去揍陆熔岩一顿。

　　“不是不是，”虞近寒赶紧按住她，帮她把睡衣衣袖放了下来，“是我不想让他家里人知道。”

　　“为什么呀？”

　　“他家里人应该不希望看到我和他交往。如果他们晚一点知道这件事，我们还能多交往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现在就知道了，可能会横生枝节。”

　　“你不想跟他分开是不是？”

　　“……嗯。”

　　顾星遥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她虽然喝多了，但思维还算清晰：“其实，你想永远跟Ian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意思？”

　　“陆家确实挺看重门第的，但万事无绝对啦。我妈和Ian的父亲是亲姐弟，但他俩都没有跟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

　　顾星遥在酒精的刺激下话异常多，拉着虞近寒聊个没完，恨不得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讲起。

　　“先说我妈的情况吧。当年我姥爷是想让我妈联姻的，但我妈有喜欢的人了，她就一直抵抗一直抵抗……”

　　“然后就抵抗成功了？”虞近寒问。

　　“没有，”顾星遥摆了摆手，“哪有那么容易啊，她差点被我姥爷弄死。”

　　虞近寒：“……”

　　“我妈不仅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还是一个女人。我姥爷特别生气，把她关在家里，说要把她关到死。我妈就绝食抗议，据说闹得可大了。后来还是我姥姥看不下去了，偷偷把我妈放了出来，还给了我妈一笔钱做生意。我妈当时就决定跟我姥爷断绝父女关系，改跟我姥姥姓。这也是为什么我随母姓但姓顾不姓陆。”

　　虞近寒听着有些糊涂：“你妈妈喜欢女人，那你是……”

　　“我是她买精做试管得来的独生女。”

　　虞近寒点点头，有些诧异那个年代居然就有人买精生女了，顾星遥的妈还真是走在时代前列啊。

　　“我出生之后，我妈跟我姥爷的关系渐渐地就修复了，我也经常参加陆家的家族聚会什么的，也算是被他们视为家族的一员了吧。毕竟有血缘关系在，怎么可能真一辈子断绝来往呢。至于Ian的父母……其实你跟Ian的母亲出身差不多。”

　　虞近寒立刻表示反对：“差多了好吧？颜阿姨的父母都是申城大学的教授，这样的出身已经很好了。”

　　顾星遥眨了眨眼睛：“可是在陆家看来你们的出身真的是差不多的。就好比你是高考状元，那考零分的学生和考一分的学生，在你眼里是不是差不多的？”

　　虞近寒：“……”

　　好吧，她被这个神奇的比喻给说服了。

　　顾星遥接着说了下去：“Ian的父母当初也是自由恋爱，就像你和Ian一样。他俩的婚事被陆家反对。但我三舅死活要跟三舅妈结婚，陆家最后还不是妥协了。虽然三舅妈也做了很大的牺牲就是了。”

　　“牺牲？”虞近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啊。据我所知，陆家让三舅妈签了一份婚前协议。其中关于财产的那些约定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这份协议还约定了将来两人离婚的话，三舅妈无法得到子女的抚养权。所以啊，后来他俩闹离婚闹那么大，最后也没离成。三舅妈那么爱孩子的一个人，肯定不放心把子女交给别人来抚养。”

　　虞近寒大为震撼：“这也太没人性了吧？！她生的孩子，凭什么她得不到抚养权？法律也不会支持这种荒唐的婚前协议内容吧？”

　　顾星遥笑了笑：“就算这条协议内容作废，三舅妈真的跟陆家打官司争孩子的抚养权，你觉得她请的律师能赢过陆家的精英律师团吗？”

　　虞近寒：“……”

　　她今晚本来也喝了几杯酒，头脑有些发热，但此刻听完顾星遥的话，她好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了下去，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顾星遥叹了口气：“很多女生都想嫁入豪门，但是其实这种生活没什么意思的。我记得三舅妈刚结婚那会儿就没少被陆家人挑刺，她想去舞蹈机构上班陆家也不让。还是Ian越来越有出息后，陆家人才对她客气点。还好我妈足够有钱，也支持我不结婚。婚姻的苦我这辈子是吃不了咯。”

　　她抒发完这番感慨，转头看到虞近寒的脸色很不对劲，她赶紧安慰了几句：“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啊。其实我很喜欢你的，将来你真的跟Ian结婚了我会很高兴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你跟Ian未必会重复他父母的悲剧。婚前协议这种东西其实也无所谓啦，你俩感情这么好，肯定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的……”

　　顾星遥那嘴叭叭的，自以为自己非常善解人意。事实上，她的安慰只能起到越描越黑的效果。虞近寒本就乱七八糟的心情经她一安慰，直接沉到了谷底。

　　曾经她以为，将来陆熔岩跟她分手，转头跟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结婚，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就已经够惨的了。没想到她低估了现实世界的残忍度，还有另一种更惨烈的结局在等着她。

　　如果他俩继续交往下去，她会越来越爱这个人，越来越离不开他。万一陆家真的同意他俩的婚事，搞不好她真的会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为了跟他结婚甘愿牺牲尊严和自由，去签下一份荒唐的婚前协议。婚后她的整个人生都会被陆家掌控，她的梦想都将化为泡影，她生的小孩会成为牵制她的人质……

　　跟这种惨烈的结局比起来，他俩若真的早早分手倒还好，她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痕，她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小虞，你怎么了？”顾星遥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虞近寒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下去继续玩吧。”

　　“好。”

　　虞近寒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整个人头昏脑涨的，莫名感觉这楼梯很陡，好像随时都能一脚踏空，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