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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同门交手


第三十七章 同门交手

  乐队奏响欢乐的爵土乐,洋人女歌手放开了歌喉。

  中央餐厅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气息,客人们的珠宝在金色的灯光中熠熠生辉。

  侍应生们在餐桌之间穿梭,奉上佳肴和美酒。许多年轻人已迫不及待地奔进了舞池,欢快起舞。

  傅承勖挽着宋绮年走入大厅,满意地再度感受到周围的交谈声出现短暂的停顿。

  惊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有的含蓄,有的露骨。但不论哪一种,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袁康正和一个年轻女客调笑。女客看见了宋绮年,话音戛然而止。

  袁康扭头望了过来,也有片刻没有说话。

  宋绮年遥遥地朝袁康点头笑了笑。

  “你认识那个女人?”女客酸溜溜道,“瞧她那条裙子,坐下来的时候不觉得屁股硌得难受?”

  宋绮年这条裙子缀满水晶,确实不大适合坐着。但是这样的裙子,本就是为了拍照和跳舞而存在的。

  乐队奏响了一首四步舞曲,气氛霎时沉静温柔了下来。

  傅承勖带着宋绮年步入了舞池。

  四步舞曲的节拍非常舒缓,两人跳得漫不经心,气氛却很是亲昵动人。裙上水珠一般的水晶随着裙摆的拂动一片片闪烁,实在美不胜收。

  他们靠得极近,看似紧贴着彼此,只有仔细观察,才看出两人保持着一点点微妙的距离。

  傅承勖虚搂着她宋绮年的腰后,手掌并未触碰到肌肤,但掌心的热度还是透过短短的距离传递到了宋绮年的身上。

  宋绮年很想告诉傅承勖,直接的触碰倒好过这若即若离的撩拨,他不如直接把手放过上来。

  可是话在舌尖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傅承勖低头垂目,面色陶醉。他的脸颊贴着宋绮年额角的发丝,呼吸拂在她的耳畔。

  这就是世人说的耳鬓厮磨?

  这一刻,宋绮年生出一股冲动,想暂时放下矜持和骄傲,勇敢地将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卡特的一声不合时宜的招呼让这一支舞终止在了气氛正好的时候。

  “嘿,雷蒙德!你们终于来啦!”

  傅承勖和宋绮年停下了脚步,神色怔忡,似都有点回不过神。

  宋绮年看到傅承勖的脸颊紧绷了一下,显然正克制着心头的不悦。可他的这份不悦,却冲淡了她心里被卡特打断的恼怒,让她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宋绮年甚至朝卡特微笑:“晚上好,卡特先生。怎么没有见到您母亲?”

  晚宴才开始没多久,但卡特的身上已经带着一股酒气了,说话嗓门也有点大。

  “家母身体不适,不能出席。她很遗憾呢。她很喜欢你给她做的新裙子。”

  “令堂的身体没有大碍吧?”宋绮年关切地问,“我一会儿去看看她,方便吗?”

  “一点儿伤风感冒而已。她已经吃了药睡下了。”卡特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扭头问傅承勖,“你待会儿想去楼下玩两局吗?”

  楼下指的是赌场。

  明天就上岸了,可到目前为止,卡特一直输傅承勖一筹。不趁着今晚最后对战一场,以后再难找机会了。

  “乐意奉陪。”傅承勖一口答应,“你准备好大出血了吗?”

  “现在说大话还太早了。”卡特大笑。𝓍ᒝ

  宋绮年板起了脸,低声朝傅承勖抱怨:“又去和他打牌?说好了今晚陪我的!”

  傅承勖敷衍道:“明天就下船了,就让我玩个痛快吧。等到了香港,我每天都陪你。”

  “我不要!我就要你今晚陪我!”宋绮年使起了小性子。

  卡特听不懂中文,可看脸色便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不由得窃笑。

  傅承勖隐隐不悦:“达令,别在人前让我没面子。”

  宋绮年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用力戳了戳:“那就去玩吧。我祝你输个底朝天!”

  说罢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袁康正朝他们走来。卡特又向他打招呼:“方,我们要去打牌,你来吗?”

  袁康还未回答,宋绮年就将他的胳膊拉住了。

  “抱歉,方先生今晚要陪我。”宋绮年用英文对卡特道,“您和雷蒙德在牌桌上玩得愉快。”

  不等袁康反应过来,宋绮年一把将他拽进了舞池里。

  傅承勖只无奈一笑。

  “美丽的女人多娇蛮。”卡特嘟囔着,“你还来吗?”

  傅承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朝舞池里的宋绮年望了一眼,和卡特结伴离开了宴会厅。

  曲子还是那首曲子,可宋绮年和袁康跳舞,气氛却是截然不同。两人虽说不上在互相较劲儿,但总配合得不好,跳得磕磕绊绊的。

  “我想好了。”袁康道,“如果我赢了,将来有需要的时候,你得过来帮我的忙。”

  宋绮年噗地笑——她料中了。

  不同于傅承勖,对于袁康,她总能把他的心思估摸得八九不离十。

  “行。只要你能赢。”宋绮年一口答应。

  舞曲及时地结束了,宋绮年和袁康都隐隐松了一口气。再跳下去,他们俩都担心对方会把自已的鞋踩掉一只。

  “怎么样?”袁康整了整领带,“你准备好了?”

  宋绮年将鸡尾酒一饮而尽:“动手!”

  两人同时转身,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出发。

  下一首舞曲响起,宋绮年踏着旋律快步走出宴会厅。

  一边走着,宋绮年脱下了高跟鞋,摘下首饰,光脚踩着厚实的地毯,沿着中央大厅的楼梯向上奔去。

  裙摆在身后飘洒翻飞,水晶闪烁,如打着水花的鱼尾。

  客人们惊艳的目光一路相随。

  袁康则穿过人群,身影一闪,钻进了员工用的楼梯间里。

  宋绮年朝着舱房的走廊奔去之际,袁康从楼梯间里钻了出来,抢先一步直奔卡特家的套房。

  宋绮年扬手,一个东西朝袁康飞射而去。

  袁康敏捷躲避,就见那玩意儿射在了墙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是宋绮年裙子上的一枚水晶!

  就这一耽搁,宋绮年已追上了袁康。

  袁康出手阻拦,宋绮年抬手接招,眨眼之间两人就已过了数招。

  袁康发现宋绮年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

  她那身裙子看似紧身又累赘,实则裙摆宽松,一点儿都不妨碍她抬腿踹人。而裙身上缀满的水晶珠子就是取之不尽的暗器,一颗接一颗地朝袁康射过来。

  袁康一把拽住宋绮年的裙摆,宋绮年反手就是两枚水晶珠,击中袁康的眼睛。

  “娘的!”袁康骂,“射弹子还是老子手把手教你的!”

  宋绮年抓住袁康一个漏洞,旋身一脚回旋踢,将他踹在墙上。

  “难怪都说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她笑嘻嘻。

  一个服务生恰好路过,被这一幕吓得跌了托盘。

  “看什么?”宋绮年喝道,“没见过女人打男人?”

  服务生捡起托盘跑走了。

  “好了,说正经的。”袁康道,“我们俩这样只会闹个两败俱伤、一无所获。不如我们先合作把货物带出来,再谈怎么分?”

  货物就是一个花瓶,难道还能打碎了各分几块?

  不过宋绮年狡黠一笑,还是点了头。

  “行!老规矩,你对付保镖,我来开门。”

  袁康点头,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言的兴奋。

  距离两人上次合作,好像已经过去了快两年了。

  虽然袁康心里知道阿狸没有死,但也认为他们不会再有合作的机会。从小到大每次行动的点点滴滴顿时成了无比珍贵的回忆。

  太珍贵了,他太稀罕了。以至于眼下这种在对抗竞争中出于权宜之计的短暂合作,都让他生出一种如获至宝的狂喜。

  宋绮年回到了自家的套房里。

  屋内没有开灯。

  昏暗之中,裙子滑落在地。水晶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一双纤足从闪闪的布料中迈了出来,又穿进一条黑色的长裤里。

  卡特的套房里,保镖坐在起居室窗边的高背沙发里看着报纸,身边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次卧里传出阵阵鼾声,来自吃了感冒药后熟睡过去的老卡特夫人。

  鼾声催人入眠,保镖喝了一口浓咖啡。

  一道黑影灵敏地窜到了顶层甲板上。

  宋绮年穿着董秀琼为她特制的软底胶鞋,不仅可以在光滑的顶棚上稳稳行走,还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海风强劲,人稍不留神就会滚落到大海里,尸骨无存。可宋绮年步履极稳,眨眼就来到了卡特舱房的正上方。

  凭借着一根绳索,宋绮年从高处缓缓降落在了栏杆上。

  保镖正闭目养神。

  宋绮年用小刀将阳台的门撬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风从门缝里钻了进去。保镖警惕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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