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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Reunion


第66章 Reunion

  两个人这三天足不出户的甜蜜点滴, 时常让赫维托觉得自己如同被包裹进梦幻的彩色泡沫里。

  他们做了非常多消耗体力的事情,但也不止是在消耗体力。

  在这个间隙,他们同吃、同住、一同相拥而眠, 还一起看了两部电影。一部是血腥恐怖片,一部是温馨的爱情片。

  恐怖片是前天晚上看的。

  许是周之莓白天睡得太充实, 大晚上没有什么困意, 便用打开房间里的投影机开始选片子。挑挑选选,最后找了一部她很久以前看过的。

  赫维托同样也看过。

  赫维托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影片正要开始,周之莓招手让他过来,然后她就拉着他当人形抱枕。

  胆子也就芝麻大小的人, 非要去挑战这种惊险刺激的场面, 结果就是三番五次地把脸蒙在赫维托的怀里。

  周之莓也算是发现了,有赫维托在身边, 她的恐惧感和紧张感能大幅度减少。她见赫维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血腥的画面, 仰头问他怕不怕。赫维托摇头, 竟然还跟她科普起了某些镜头过于虚假而让他频频出戏。

  但让周之莓更加意外的是, 赫维托竟然还能未卜先知般的知道下一个镜头会播放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看过这部恐怖电影。

  这让周之莓格外好奇, 赫维托这个人怎么会去看恐怖电影呢?

  在周之莓的认知里,赫维托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面。他用来娱乐休闲的时间少之又少, 几乎可以说没有娱乐生活。

  然而,不止是恐怖电影,只要是周之莓看过的影片, 赫维托几乎都看过。

  周之莓得知后倒抽一口气,她很快明白过来是因为自己那段时间被赫维托监视的原因,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想到这里, 周之莓没好气地在赫维托下巴上咬了一口:“你这个变态!疯子!”

  赫维托默默接受周之莓的审判,不狡辩。下巴上传来的疼痛感很明显,但他不怒反笑,倒真有几分疯子的状态,把脸埋在周之莓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十分餍足。

  末了,赫维托抱着周之莓,坦诚道:“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

  他想了解她的喜好,想第一时间知道她做了什么。于是他像是一只躲在潮湿阴暗角落的怪物,肆无忌惮地搜寻她的动态。很多时候,他甚至能够反复看着她的动态视频,似着了魔。

  只不过,那时候的赫维托用错了方式方法。他实在太忙,忙着在集团站稳脚跟,又忙着各种应酬,自己的私人时间甚少。

  他固执且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站在上帝的视角并不会影响到她任何。无论是她的生活还是日常工作,他都没有过多插手。殊不知,未经允许的窥探对方的隐私,这才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赫维托不去奢求周之莓的原谅,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惩罚。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可说着说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又滚到了一起,在各种尖叫声和恐怖的电影配乐中忘我地激吻。

  周之莓再次论证了一件事,无疑,赫维托就是一个亲亲怪。

  赫维托总能逮到任何机会来吻周之莓,比如她在喝奶茶的时候,他凑过来要尝尝味道,但尝着尝着,他就尝起了她的双唇。

  美其名曰,奶茶还没有她的嘴巴甜。

  看电影也是如此,毕竟对赫维托来说,电影的吸引力远远不及周之莓。

  爱情电影拍得过于唯美,往往在某些程度能够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悸动。

  赫维托从未有过一段正常的恋爱。在周之莓之前,赫维托是没有想过恋爱。和周之莓在一起的那三年,他单方面地以为这是一种恋爱关系,可在周之莓看来完全不是。

  那么,经过这几天以后,他们之间是否已经是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了?

  赫维托想到这里,内心抑制不住地一阵狂喜。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周之莓狠狠亲吻,用舌尖抵进她的唇齿,如愿以偿地找到那处可以平息他内心躁动的柔软,不断地吮吸着,追逐着。

  这真真是最梦幻的三天,至少对赫维托来说如此。

  而现在,周之莓却亲手戳破了这个彩色泡沫。

  赫维托脸上的神色飞速转变,他下意识地抓住周之莓的手腕,似乎生怕她突然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周之莓脸上的神色倒是十分轻松,她看了眼被赫维托大掌包裹的手腕,随之反手抓住他的手,拽着他:“快走啦,还要赶高铁呢。”

  眼下,周之莓一门心思的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情,至于和赫维托之间的事,暂时先放放吧。

  从这个小县城的高铁站有直达的小镇的班次,只不过一天也就一趟,还是早晨八点。

  要知道,周之莓可是凌晨三点才睡下去的。

  这几天对周之莓来说无疑疯狂又激情,她不计任何后果地与赫维托在一起,只想享受当下的欢乐。

  或许她在身体上有过短暂的疲惫,但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非常饱满。

  更多的时候,都是周之莓来了兴致,故意撩拨得赫维托不上不下,最后她没力气了,就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他处理。反正赫维托有用不完的体力,无论是面对面抱坐,还是她跪在床上,总归消耗体力的那个人都是他。

  周之莓只负责享受。

  但是,到底还是太过激烈了。

  周之莓发现自己红肿了,甚至连走路的姿势也有点奇怪。

  不能再继续了,于是她果断地从激情中抽身,不拖泥带水。

  周之莓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关于叶晓岚的事情,她到底还是要弄清楚事情原委究竟是如何。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叶晓岚,那天周之莓不免表现得太过激动,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她在主观上已经肯定了叶晓岚背叛的事实,无法原谅。

  可冷静下来之后,周之莓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仔细回想起来。

  当年叶晓岚突然提出离婚,这件事本身就漏洞百出。周之莓为此在家里大闹了一段时间,她怀疑过父母之间是否感情不和,也怀疑过他们彼此是否有外遇,但统统没有。

  叶晓岚只说自己想一个人生活,虽然这个理由实在不足以让人信服。

  周策尊重妻子的决定,果断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那个时候的周之莓才不过刚满十八周岁,她太幼稚了,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她闹起了大小姐的脾气,开始把责任都推卸到父母的身上。

  没过多久,周策便给周之莓办理了出国的各种手续,让她去外游学,也顺便当做是散散心。

  殊不知,周之莓在那次出国之后,整整五年无法回国。

  一开始,周之莓的生活仍然纸醉金迷,她依旧还是要风得风的大小姐,手头上不缺钱,身边还有个亚裔的小跟班。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一个寒冬,周之莓突然无法刷出自己的信用卡,任何一张银行卡都不行。她对此感到无比古怪,于是打电话给远在国内的爸爸周策。得到的回答是,公司的资金出了一些问题,让她等一等。

  周之莓这一等,等到的就是爸爸入狱前的一个电话。

  周策告知周之莓,他给她弄到了一个假的身份,让她务必在M国用假身份生活,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M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掺和企业权斗,千万不要回国,也不用替爸爸伸冤。

  他一个身经百战的企业家都无法全身而退,更何况一个从小在温室里长大,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周之莓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就如周策所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丝毫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危机。

  于是周之莓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妈妈叶晓岚,她疯狂地寻找叶晓岚的联系方式,企图寻得妈妈的帮助。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她被挂断了电话。

  后来发生的一切一切,让周之莓对叶晓岚彻底不抱有任何希望。

  高铁回程的路上,周之莓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补了一觉。赫维托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两个人离得很近。

  从上车之后,赫维托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周之莓,他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无措,但到底还是没有打扰到她休息。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还那么甜蜜,期间她还用自己的嘴巴玩弄他的身体。

  他们甚至在凌晨三点才相拥而眠。

  可她说变脸就变脸。

  到站前的一刻,周之莓悠悠转醒。她拉下眼罩,见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在感受到身旁浓浓的注视之后,侧头看赫维托一眼。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周之莓对他说:“我们这几天在一起的事情,你不要让我爸爸知道。”

  赫维托抿着唇不说话。

  他仍是自带一股压迫感的冷冽面庞,陌生人与他对视时总会下意识地挪开目光,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鄙夷着所有弱小生物。可在面对周之莓时,他才是那个弱势的一方。

  周之莓叹了一口气,起身靠近赫维托。不知怎么的,她觉得他现在特别像一只委屈的大金毛,于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短短的头发,软如无骨的手指又顺着他的头发下滑,抚摸向他的眉眼,问:“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行不行啊?”

  赫维托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妥协般地微微点头。

  周之莓便笑着又摸了摸赫维托浓密的黑发,饶有兴味地说:“其实你之前染的银白色头发还挺好看的。”

  闻言,赫维托沉默的眼底似有一丝松动,几不可闻地扬了扬眉。

  *

  今天是阴天,没有温暖舒适的阳光,气温还骤降了好几度。

  周之莓回到家时已经是半下午。她推着行李箱进门,正好撞见爸爸周策在咳嗽。

  “咳咳咳……”

  “爸,你怎么了?”

  周策摆了摆手,说:“最近这气温反复无常,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我有点感冒。”

  “看过医生了吗?”

  “在村里的赤脚医生那儿看过,开了一点感冒药。医生说感冒是一个过程,没有必要吃什么药,身体能够自行缓解。”

  “可是你在咳嗽。”这事可大可小。

  周之莓不放心,放下行李箱后就去找自己的车钥匙:“爸,我带你去镇上的医院检查检查。”

  “真的不用。”周策一脸无奈,“我这好端端的,没有必要兴师动众的。”

  “你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没办法,在周之莓的再三要求下,周策只能坐上女儿的车,跟着她一起去镇上的医院。

  从山上到镇上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周策时不时看看女儿,一脸的欲言又止。

  “行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周之莓目视前方开车。

  “哪有做贼心虚?”周策咳了咳,说:“说了就怕你生气。”

  “不生气了,你说吧。”

  “那我可真说了啊。”

  “嗯。”

  周策想说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件事说起。

  当初,叶晓岚突然要离婚,这件事也打得周策一个措手不及。他尝试过挽留,可得到的依然是叶晓岚坚持的决定。

  夫妻两个人恩爱多年,周策实在舍不得放叶晓岚离开,可又想尊重叶晓岚,让她幸福。

  于是他一咬牙,同意了离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周策也十分伤心。

  一直到有一天,一向沉稳有礼的公司合伙人谢文滨向周策正面挑衅。

  那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午后,当周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时,看到的却是谢文滨坐在他的位置上。

  谢文滨丝毫没有让开的样子,脸上是浓浓的挑衅:“周策,那么多年了,你也该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了。”

  周策皱着眉:“大白天的,你是喝醉了吗?”

  “我看你才醉得不轻呢。”谢文滨懒懒地抽了一口烟,“你应该不知道,叶晓岚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吧?”

  “什么意思?”

  周策这个人行为处事一向光明磊落,他为人善良,和煦,这是极大的优点,也是极大的缺点。

  作为一个企业家,他太过心慈手软,即便是面对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好友,到最后他都能释怀不予追究。

  可谢文滨不同,他锱铢必较。但凡对企业有过不利影响的人和事,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赶尽杀绝。

  不得不说,集团因为谢文滨的到来,彻底走上巅峰。可正是因为如此,谢文滨的羽翼也更加丰满。更多的人认同谢文滨的处事风格,加上他有意无意地私下招揽,很快将集团内打下江山的功臣招至自己麾下。

  谢文滨蛰伏多年,在周策面前一向以一种伪善的面貌对他毕恭毕敬,说一不二。

  那几年,周策对谢文滨百般信任,即便底下有传闻谢文滨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彻底叛变的那一天,谢文滨不再有任何伪装。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不仅年轻,更有泰山压顶的气势。他穿一身穿手工定制的西服,手上夹着烟,一副怡然自得的悠闲模样,他坐在周策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狠毒。

  “真不知道叶晓岚究竟看上了你哪里?可我确实受够了在你面前做小伏低。”谢文滨一双脚翘起放在周策的办公桌上,黑色皮鞋底部一尘不染,却任由手上的白色烟蒂掉落在干净的地面上,不管不顾。

  这也正是谢文滨对待周策的态度,他根本没拿对方当一回事。

  “好了,不陪你玩了。我要叶晓岚,也要你的集团,就是这么简单。如果你乖乖地将一切交给我,我会尊重与叶晓岚的承诺,放你一马。”

  于是周策恍然大悟。

  他彻底明白了叶晓岚突然提出离婚的原因。

  那一刻,屈辱和不甘让周策呼吸急促,满脸涨得通红。他拿起桌上的书本朝谢文滨砸过去,企图与谢文滨抗衡。

  可两个人之间年龄悬殊,加之谢文滨人高马大,轻而易举便将周策按在地上。

  “我的确承诺过叶晓岚,如果你乖乖就范,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我可没有承诺过,如果你反抗的话,我会不会手下留情。”谢文滨皮笑肉不笑的,将油光蹭亮的皮鞋踩在周策的脸上。

  周策着急询问谢文滨:“你到底对叶晓岚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呢?”谢文滨缓缓俯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策,“如果不是你,姐姐或许早就和我在一起了。知道吗?每一次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就想用刀刺进你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可以拥有这一切?而我却没有?”

  “你看看我,现在我什么都有了,有钱、有权、有势。哦对了,我还比你年轻。你算什么玩意儿?老不死的东西,你配得到姐姐的爱吗?”

  谢文滨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也会有这一切了。虽然晚了点,可我不贪心。哪怕只是十年,哦不,一年,一个月……”

  周策唾弃谢文滨:“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又如何?起码比你这个将来的阶下囚要好。”

  “你究竟要做什么!”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别着急。”

  谢文滨慢条斯理地松开踩着周策的脚,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

  周策意识到谢文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之后,立即联系叶晓岚。

  可他怎么都联系不上叶晓岚。

  谢文滨让周策不要做无用功,就算他去报警,也得到不任何结果。

  他说他把叶晓岚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他们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们会生一个孩子,一家三口享受齐家之乐。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还有,我和姐姐的孩子一定会比周之莓更加可爱,希望会是个小公主。如果是男孩的话,我可能会一把掐死他。”

  从那天以后,周策马不停蹄安排周之莓出国,就是不想女儿受到任何伤害。他并没有告诉周之莓任何隐情,天真地以为自己会将这件事处理妥当。他坚持这是法治社会,没有什么事情是警察和法官处理不了的。

  可这偏偏是周策最天真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善恶。

  正义的曙光虽然永远不会迟到,但在此之前是一片黑暗。

  ……

  “滴滴滴!”

  后方传来汽车鸣笛,周之莓才意识到前面已经是绿灯。她重新踩上油门,缓缓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过了好一会儿,周之莓才开口,声线却是无比低沉:“她……现在在哪里?”

  周策知道周之莓说的是谁,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这几天你妈妈就在镇上的一家酒店里,自从谢文滨被警方逮捕之后,她终于可以离开,所以才找到了我们。”

  “嗯。”周之莓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对周策说,“我先带你去门诊吧,不然一会儿医生要下班了。”

  “好。”

  工作日的下午,内科门诊的病人并不算太多,很快就轮到了周策。

  医生给周策检查过后,发现他的肺部有一点感染,但问题不大,开一点药回去吃就行。

  前后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周之莓和周策便离开了医院。

  再次见到叶晓岚的身影时,周之莓的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但她很快忍住,侧头看向一旁。

  叶晓岚独自一人站在风中,比起上一次相见,她显然憔悴了许多。上一次的光鲜亮丽,只不过是叶晓岚想要在女儿面前有精神一些。

  周策走在前面,很快寻找到了镇上一家颇为高档的餐厅,跟服务员要了个包间。

  身后,是周之莓和叶晓岚母女两个人。

  如今,周之莓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她的心情却又十分复杂。

  母女两个人相对无言,有经历过太多的误解和久别重逢之后的激动,到现在全都成了不知如何开口。

  周策做主点了餐,然后转身离开了包间,说是去买点东西。实则是想把单独相处的时间留给母女两人。

  没人知道叶晓岚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当初谢文滨答应她,只要她和周策离婚,就不会为难周策。可最后,谢文滨却失约了。他将叶晓岚囚禁起来,不允许她与外界联系,也不允许她出门。一直到彻底将周策扳倒,谢文滨才允许叶晓岚出门。

  可一切都晚了。

  他们两个人的结局必然不会幸福。

  谢文滨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每每借着醉酒,三番两次地对叶晓岚进行家暴,经常把她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又跪下来求饶。至于他们之间的那个孩子,也是谢文滨强行让叶晓岚生下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叶晓岚无法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甚至也想过掐死这个孩子。可到底,一个生命,她没有办法这样做。

  谢文滨外表伪装成君子,私底下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都会做。他身边不是没有女人,甚至还有很多很多。他对于叶晓岚畸形的占有欲,不过就是为了得到而得到。

  很显然,这几年,叶晓岚过得并不幸福,她时时刻刻在反抗谢文滨,忍辱负重。

  当初,她以为谢文滨可怜,处处关照,将他看待成弟弟。她却并不知道谢文滨一直在伪装,他装成正直诚实的人,勤奋上进,早早地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可谁成想,谢文滨却如蛇蝎一般,功成名就后一点点褪下自己身上的伪装。

  他渐渐在叶晓岚面前不规矩,甚至做出一些非常出格的事情。

  叶晓岚不愿意将事情闹大,与谢文滨划清界限,也特地告知周策要注意谢文滨。

  可周策完全被谢文滨的表象迷惑了。

  这些年,叶晓岚一直活在自责当中。

  她一直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女人,可即便如此,一个女性在这个社会当中始终占据弱势。就算她再有能力,可自从婚后她全心全意顾家,生活的重心都是围绕着丈夫和女儿。

  叶晓岚的确有很多机会从谢文滨的身边离开,可她咽不下这口气。即便她被谢文滨摆布着,控制着,但她还是拿出当初那份血性,要收集证据,亲手将谢文滨送进监狱,否则她做鬼也不能瞑目。

  结果证明,叶晓岚成功了。虽然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要简单,她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谢文滨以多项罪名被起诉,死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也是叶晓岚,默默在私底下联系到了最有名的律师,帮周策打赢了这场官司。

  巧合的是,在寻找律师这件事上,赫维托同样也帮过周策,只不过有个人比他先一步联系到了这位有名的律师。

  很快,包间里只剩下叶晓岚和周之莓母女两人。

  这几日气温反复无常,叶晓岚也有点感冒的趋势,她穿一身灰暗的颜色,虽然衬得整个人十分大气,可没有化妆的脸上到底气色不佳。

  “之之……”叶晓岚张了张嘴,“这些年,妈妈其实一直在尝试联系你,可始终没有办法联系上。你那时候给我打来电话,我特别激动,可是当时谢文滨就站在我身边,所以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事后,叶晓岚准备再打回去的时候,却是无人接听。她猜测,一定是周之莓误会了,可她一时无法解释清楚。一而再再而三的联系,最后都是石沉大海。

  最后,周之莓的联系方式显示是空号。

  叶晓岚说着说着,泪水已经决堤:“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与此同时,周之莓站起来。

  她缓缓走到叶晓岚身边,似乎是鼓起了万分的勇气。

  怎么原谅呢?

  她也不知道。

  很多情绪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消化。

  老天简直给他们一家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中国人都喜欢大团圆式的结局,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并非没有任何芥蒂。

  需要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们母女还能回到从前吗?

  周策再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包间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他就默默听着包间里的抽泣声,跟着红了眼眶。

  造化弄人,谁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周之莓红着眼眶推开了包间门,正巧撞上了周策。

  她没有任何胃口吃下东西,又想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一切事实。

  “爸,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周策没有阻拦:“好。”

  至于包间里的叶晓岚,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周之莓。

  该说的一切都已经说了,她无力改变结局。

  夜幕渐渐降临,即将迎来寒冷的冬日。

  这个冬天会是一个暖冬吗?

  无人知晓。

  但周之莓知道,恶有一定会有恶终。

  远远的,周之莓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还未亮灯的小镇,赫维托似披着一身灰蒙蒙的夜色,踩着无比坚定的步伐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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