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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要说解决问题,其实电话里已经解决。

  许栀说:“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

  费南舟看一下表,似模似样地说:“确实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许栀气煞:“你怎么这样……”抬眸时愕然地发现他在微笑,她错愕茫然的表情映入他暗沉深邃的眼底,他不动声色,她脸已经悄然涨红。

  他逗她时三分真四分假,像儿时逗弄孩子,但又和那时候不一样。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在此情此景他们的关系之下。

  那时无关风月,如今有些发生过的事情已经不能逆转,哪怕她想要忽视,客观事实是存在的。他们有了亲密的肌肤之亲,他那样地深入过她,她不能忘怀,哪怕她很想要忘记。

  他们都在装,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免得更难看。可她的定力和功力,到底是不及他,以至于她不清楚他是几分真几分假。

  她别开头,不肯再说。

  他也没有再逗弄欺负她,语气很温和:“去吃饭吧。”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她记得打电话的时候他身边是有客人的。

  “你不是没吃吗?”他笑睨她。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寿司味道不错,鱼子酱非常新鲜,只是,许栀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颗粒有些无从下手。

  “不爱吃?”他用勺子从她那儿挖了一勺,送入嘴里。

  许栀的注意力都在鱼子酱上,没注意到他过于亲密的动作,期期艾艾:“……有些像虫子。”

  “就是鱼卵。”他浅笑,用方才尝过的勺子挖一勺,送到她嘴边。

  因为她之前一直低着头看那鱼子酱,没注意,下意识张嘴叼住。

  他的视线落在她鲜艳饱满的唇瓣上,眸光转为深沉。

  许栀尝了一口觉得鱼子酱不错,开心地吃起来。吃了会儿发现他一直在看她,盘子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怔怔的:“你怎么不吃啊?”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定格两秒,忽而笑了:“秀色可餐,看你就饱了。”

  许栀脸上麻麻的,那一瞬竟有些心神失守。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这话有挑逗嫌疑,可他眼神清明,一击即退,低头喝一盏清茶,似乎只是跟她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许栀思忖那日他瞧见沈琮照片的情景,心里千丝万缕,总感觉有些线索密密麻麻在交织,可就是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地图。

  他的心思向来难猜。

  她不言不语,觉得说多错多,还是闭嘴吧。

  离开时都很晚了,外面风有些冷,吹在身上好似要侵入骨髓。

  他将外套脱下,不由分说裹住了她。

  强烈的男性气息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她缠绕在其中,不得挣脱,不能逃避。

  隔着衣裳,他的手牢牢握着她的肩膀,她想要推开却好像没有力气推拒。夜风没有吹散她身上的燥热,反倒让她的脑袋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炙烤,浑浑噩噩的更加不清醒。

  许栀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刚要出口制止,可目光触及他倦冷的面容,又生生咽下。

  他也没做什么,是她心里有鬼。

  那日他送她到家就走了,独留下许栀心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

  许栀之后一段时间都在有意地躲着费南舟。

  当然也有升任副总后工作很忙的原因,为了项目的事儿,她和巩浩明暂且休战,最近都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不过,许栀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

  她明显地感觉到最近的人事调动很频繁,华瑞内部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中秋节前夕,业内出了一件很大的事。

  中投入股泰禾人寿取代中信资本成为第一股东。

  看似不是什么大新闻,但是业内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首先中信资本的实际控股人就是费南舟,等于泰禾的大股东就是他,如今却被当地央企收购,说明他本人的资产出现了什么问题。

  且泰禾不是一般的公司,是他当初下的很重要的战略布局,当初成立时背后的结构就很复杂,不止有国企、民企多方参股,也有外资和港资的背景,不少企业这些年仍在用增资扩股的形式加入,费南舟能稳坐大股东的位置,不仅仅是能力,也代表着一种影响力,他代表的不止是他个人。

  如今易主,要么是他已经无力掌控局面,要么就是有了更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加入战局。

  这是一个不太好却很明显的风向和指示。

  许栀这两天也陆续听到了一些传言,说中信已经负债累累,费南舟变卖了中信旗下的两个酒店品牌,质押超过55家在国内的酒店来融资,似乎已经放弃中信在文娱服务业的相关业务,断腕以保其他产业,名下超过300亿资产都被冻结……许栀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似乎确实遇到了麻烦。

  知道他要面子,许栀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打了他的电话。

  谁知没打通,而且也没有回拨回来。

  他以前从来不会不回她电话,就算在忙,忙完了也会打回来,许栀意识到他可能摊上事儿了。

  她心里着急,能找的人也有限。其实最方便去找的是沈琮,他不止颇有能量和人脉,也是中信的股东和华瑞的执行管理人,但她这人虽然不太聪明但也隐隐嗅到了什么,所以她没去找他,她去找了谢成安。

  那日天气晴朗,她在众诚控股楼下蹲守了他一下午,人都要睡着了,终于有辆白色的轿车缓缓驰过警戒线。

  趁着车辆减行的时机,许栀忙过去拍窗户。

  先降下的是前排的车窗,司机看了她一眼,回头禀告:“谢总,是许小姐。”

  果然都是人精,只见过一次的司机都能认出她。

  后座的玻璃这才缓缓降下一半,谢成安只露出一双疏懒的桃花眼,就那么兴致缺缺地看了她一眼,问她有什么事。

  他一副你有话快说说完了我还得去补觉的感觉,让许栀有种他这人是不是日日混夜场的感觉。

  在费南舟的这些个朋友里,这人好像最不着调,但仔细看,他这双眼睛又清澈坚定得很,叫人看不真切。

  谢成安到底还是让她上了车,她在车上问了一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支着额头像是睡着了。到了办公室将人遣走,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在她对面坐下:“就这么关心他?”

  许栀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含义,但见他神色镇定,看不出丝毫紧张,心里也稍微落了落,意识到费南舟的问题可能不是那么严重。

  “他是我老板。”许栀笑着说,“我还不想改换门庭。”

  “那中信不想改换门庭的员工都得来我楼下堵门了。”他悠悠喝一口茶。

  许栀被堵了,暗道这人的脾气怎么和费南舟一个样儿?还是他们这类人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您就跟我交个底儿行不?我确实是挺担心他的。”许栀不跟他兜圈子了。

  “那许小姐先跟我交个底儿,两位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搁下茶,笑望她。

  许栀说:“我说朋友,你肯定不信。”

  “愿闻其详。”

  “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他笑了一下,这个表情有点意味深长,但也没有再问,终于跟她透了底:“他被有关部门约谈了。”

  许栀心里一个咯噔,但看他狡黠投来的目光,表情又马上收了起来,觉得他又在诈自己。

  他似乎对她和费南舟错综复杂的关系很感兴趣。

  “他爸不帮他吗?”许栀嘟哝,既是不解也有狐疑。

  谢成安很无奈的表情,挑了下眉,意思是这点儿小事用得着惊动他老子?

  许栀从他的态度里探得了一点底细,知道事态没那么严重,笑道:“谢谢谢先生。”

  她起身准备告辞了,身后又传来谢成安不咸不淡的声音:“华瑞内部挺复杂的,你还是明哲保身吧。”

  许栀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低头在喝茶了,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犯嘀咕,当时也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离开时脑子却高速运转起来,联系到费南舟和沈琮、瞿晓之间的龃龉……还是感觉很乱,而且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去想了。

  费南舟翌日就回来了,给她回了电话。

  “你没事儿吧?”许栀问。

  “有事儿还能给你回电话?”他从鼻腔里哼出笑意,带点儿嘲讽,但她更听出几分愉悦。

  疲惫归疲惫,但他似乎心情还不错。

  许栀本来想问他中信股权变更、即将失控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又怕伤到他自尊心,还是没有问,转而说:“晚上一起吃饭吧?给你接风洗尘。”

  一段弧形的沉默,他说:“好。”

  夜幕降临的时候,系着围裙的许栀在厨房里忙碌着。

  这处房子的厨房是半弧形的,开放式,乳白色的整套厨具搭配北欧风格的复古瓷砖墙壁,格外有情调。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棕色的木纹石上,熠熠生辉,让人心里温暖。

  许栀做好了冷菜,将切好的热菜材料分门别类排好,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

  打奶泡的时候,她回头看一眼餐厅墙上挂着的钟摆,时钟显示已经是下午5:45分了。

  窗外的行人和车流比白日还要密集,从高处望下去像排列在机器上等待出货的质检产品,五颜六色,种类繁多,看久了视觉疲劳,渐渐地分不清人和车。

  她心里有些急,手下意识在围裙上搓了搓。

  想了想,还是将大闸蟹搁到了蒸箱里先蒸起来。

  快5点时候,门口终于传来响动。

  许栀回头,费南舟正好进门,在玄关处弯腰脱着鞋子。

  大衣已经扔到一旁的玄关桌上。

  “怎么,不认识了?”他抬头的一瞬正好捕捉到她呆愣的表情,禁不住笑了一下。

  他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高大健壮的身材。

  笑起来的时候,一双迷人的眼睛,但两天没刮胡子,唇上一层淡青色的胡渣,有点儿落拓潇洒。

  许栀咬咬唇,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默默去炒菜。

  火的温度有些旺,从锅子边角冒出火红色。她将锅子调整了一下位置,往左挪了挪,将沥干水的茄子倒入了锅里。

  但还是有些水渍残留,油遇水溅起来,打在她手上。

  她缩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费南舟将煤气灶关了,从后面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只是溅到一点点。”许栀说。

  费南舟回头,目光落在她白皙小巧的脸上,一双水雾蒙蒙的杏仁眼。

  一开始他没说话,许栀也静默着,目光对视的刹那,她人已经到了他怀里,被他一只大手扣着。

  他将她垂落到衣襟前的发丝缓缓捋到耳后。

  安全距离已经打破,她的鼻息间都是他清冽的气息,脖颈上被他触到的那块肌肤却像是燃烧似的灼烫起来。

  水声还在哗哗流淌,她呼吸发紧。

  他又贴近了几分,高大如山般的影子紧紧覆压下来,挡住了她身后的光线,视野里一瞬间暗沉下来。余光里又有百叶帘的阴影,一道一道横格子,随着他肩膀的微微起伏而摇曳。

  她仿佛醉了,闭上眼睛,意识在午后阳光的阴影里徜徉。男人的掌心越来越热,按着她圆润纤瘦的肩头,探寻往下,有种酥麻的感觉从触及的地方蔓延开来。

  许栀半睁半阖望着他身后的一盘莲藕,粉色的藕肉在夕阳下散发着油润金黄的色泽。

  甜,腻到人心坎里,腻到人心里发慌。就这样,他的手沿着腿部探了进来,粗糙的掌心勾到了蕾丝裤边,她本能地弓起身子想要合拢,又被有力地掰开。

  她脸上有种不自然的潮晕,白皙中透着粉,莹润纤白的脖颈如天鹅般仰起。毛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堆叠到肩头,连带着蕾丝罩一块儿往上推,他将她抱到了桌台上,低头含住,用舌尖灵活地拨挑。

  她在颤抖,完全不能控制,唇间渐渐的溢出破碎的声音。

  意识迷迷糊糊的,后来连他什么时候撞进来的都不记得了,其实是可以阻止的,但又似乎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事态的发生。

  这是相认以后第一次这样失控,说不清是意外多一点还是蓄谋已久的侵占和攻略。

  时间太晚了,菜也烧不完了。许栀坐在瓷砖地上抱着肩膀,抬头去看厨房窗外,天色已经很暗沉了,再看一眼客厅的钟,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来吃面吧。你坐地上屁股不凉吗?”餐厅里,费南舟将两碗面搁到餐桌上,回头笑话她。

  许栀这才感觉光溜溜的屁股有些冷,扶着橱柜站起来。目光往下瞧,不经意扫到一滩水,她红着脸移开,谁知又不慎扫到了角落里那个垃圾桶。

  几片绿色的菜叶子下隐约露出两个灌满了白液的套,和几片用剩下的洋葱片混在一起。

  她脸上不自在,想把这个炸-弹丢去洗手间,又不好这个时候伸手去捞,只能暂时作罢。

  许栀垂着头走到餐桌上和他面对面吃面。

  “不好意思,厨艺不好,将就吃一下吧,下次试着做个汤头。”费南舟对她笑道,将碗里的两只大虾挑出来夹给了她。

  许栀没吭声,过一会儿才说:“这样就挺好了。”

  “对我的厨艺就这么没信心?”他笑。

  许栀也笑了一下,抬头和他目光对视的刹那,又有些尴尬,低头继续默默吃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结束时,他替她将碗碟一块儿收拾了。

  许栀本来还是想问一下他公司的事情的,可踯躅了很久还是没有开口。

  费南舟是个很敏锐的人,从厨房回来时,他捏一下她的脸:“你有话就说吧。”

  许栀双手捧着他的脸,半晌:“……还是算了。”

  费南舟拉下她的手,笑了:“其实你是想问我工作上的事儿吧。”

  肯定句。

  许栀知道不可能瞒得过他,但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点出来。

  她去看他,他的眼中噙满无奈的笑意:“不用替我担心,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许栀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强装镇定安抚她,心里的担忧并没有消退多少。联系这些日子自己的所见所闻,她忍不住开口:“沈琮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你?”

  他停顿了一下,问她从哪儿听来的。

  因侧着身,他高大的身影很自然地倚靠在中岛台上,睫毛阴影下的眸光有些晦暗。

  许栀说她也在华瑞做事,人脉不是摆设,也要和高层交涉,她自己能看出来。

  而且,她觉得瞿晓很有可能投靠了沈琮,采用了一些手段,对华瑞内部的股权进行了稀释,加上一些操作,不然中信不会崩盘得那么快。

  费南舟对华瑞康的大力支持,很大程度上已经得罪了华瑞内部不少股东,利益分歧,倒戈相向也正常。而且,沈琮背后还站着孔家。

  许栀见他不说话,觉得自己猜对了七八分。

  白炽灯下,他垂着头,修长的手就那么支在桌角,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他的面部折叠度很高,皮肤又白,不说话的时候别有一种阴郁暗沉的清冷气质在里面,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又不敢多看。

  她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狼狈过,心里不忿又难受,但又不想戳他的痛处,面上不由涨红,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咬了下唇。

  他这么骄傲的人,只看结果和事实的人,任何的安慰都是在打他的脸。

  许栀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后来去酒柜里拿了瓶洋酒出来,满上。

  他听到声音回头,都笑了:“你不是不让我喝那么多酒吗?”

  “偶尔喝一次没事。”她知道自己笨嘴拙舌的,也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安慰他了,免得越描越黑。

  但谁知这酒这么烈,两杯下肚她就觉得自己浑身热得厉害,感觉不自在极了。

  这种剧烈发着汗的感觉,国内的高度酒都没有这样过。

  他们是坐在客厅地板上喝的,费南舟手里扣着酒杯,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是标准的平行四边形丹凤眼,眼皮上只有一道细褶,非常清俊漂亮的眼型。可今日的他不带几分威严,反而有种潋滟无边在里面。

  许栀心跳得厉害,根本不敢看他。

  他却一直都在看着她,眸光如深潭,仿佛要将人溺毙。

  这样一双倦冷疏离的眼睛,认真看人时却这样蛊惑。

  “为了安慰我,你也不用这样拼。”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揶揄。

  许栀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要嘴上占便宜,挨过去盯着他脸瞧。

  “干嘛?”他懒懒的。

  这种时候他还要这么傲慢,许栀生气:“低个头你要死?”

  “你想我怎么低头?”说话功夫,一手已经拉过她,蛮横地将她牢牢按在怀里。

  许栀跌撞往前,双手撑在了他的肩膀上,人已经跨在了他身上。连带着他往后倒,另一手撑住地板,也牢牢抵住了往前倒的她。

  四目相对,她面红耳赤,他眼底漾出笑意。

  许栀不敢再乱动了,想要说点儿什么,他阖眼发出一声长长的、淡淡的嘘声,带着嗔怪。

  世界好似又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她的眼底,又只有他了。

  许栀咬着唇,到底还是开口:“大厦将倾了你还搁这儿云淡风轻?我是真怕你破产!不识好人心!”

  “我破产了你陪我睡大街吗?”他还跟她开玩笑。

  “你想得美!你破产了我马上找别的男人!”

  他坐在地板上笑得前仰后合,背脊都抵上后面的沙发里。因着惯性许栀趴到他身上,双手撑在他两侧,是个羞耻的姿势,又莫名有些兴奋。

  长久的对视中,他捏住她的下颌,带一点儿强迫,将手指伸入她嘴里。

  一根、两根,食指和中指模拟着做撤出的动作。

  许栀下意识含住,潮湿的舌头卷着他指尖,包裹住。

  有种电流般的感觉蹿入他四肢百骸,原本消散压制下去的酒意,如烈火遇滚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只一瞬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舌尖探入了她的口腔。

  这个吻有些急了,磕碰到牙齿,带一点儿疼痛,却莫名将他的情-欲点燃到极致。

  她备吻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战栗。

  在他松开她的时候红着脸,小声盘在他身上问:“还来吗?”

  他问你累了吗?

  语气磁性、疏懒,总像是在调戏她。

  许栀倔强地不肯再这种问题上认输,说没有,我是担心你。

  他分明是在下面的那个,眸光犀利扫来时,许栀就有种备强大的狩猎者盯上的感觉,一个冷淡的眼神都带着压迫性。

  她越害怕越搂紧他:“别吓我。”

  “我吓你干嘛?疼都来不及。”他单手撩开她散落在肩上的发丝,揉捏她柔嫩鲜艳的唇,过了会儿又说,“你可以不动。”

  这个问题衔接上上个话题才畅通,许栀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意识过来后,脸更红了,低低地啐他一声。

  过一会儿又小声问:“这样你好发力吗?”

  小手还攀在他肩头,低头望着他。

  “以前在班里的时候,我能做三百个俯卧撑不带停的。”他对她挑眉,慢条斯理地说,“体力不必说,频率还很高,至于力量如何,许小姐深有体会。”

  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说到最后一句,随意瞟来的那一眼里,涤荡的笑意让人脸上发热。

  他甚少跟她开这种带颜色的笑话,尤其是相认后。

  夜深人静,他略带磁沉的嗓音格外诱惑人,像深渊里伸出的一只手,你明明知道这样不好,还是心甘情愿不顾朝夕地沉沦。

  他是她无法抗拒的诱惑。

  贴得太近了,他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因为姿势缘故,只若即若离地舔到了一丝。

  带点儿湿滑温热的触感便离开离开了,却像是在她心里点上一把火。

  许栀心跳更快:“试试?”说的是这样她在上面的姿势。

  费南舟只是笑,过一会儿却起身。天旋地转,她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搁到沙发里,以M形被折了上去,雪白的腿架在了他的肩头。

  他压低了,双眼盯着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湿漉漉的眼睛,说不行。

  许栀问为什么啊。

  他一开始不说,在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时,他伏低了在她耳边说:“这样比较敏感。”

  许栀脸颊绯红,懂了,敏感就比较快。

  他游刃有余地开始吻她,窗外的夜色如潮水一般蔓延开。

  夜半时他又来吻她,她一开始以为是虫子,吓得伸手就拍了出去。

  听到巴掌声已经不对,急急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拧亮。

  不可一世的太子爷脸上一道鲜红巴掌印,新鲜出炉的。

  许栀瞠目结舌看了他会儿,噗嗤一声笑了。

  “你还笑?”他板正脸,眼神危险。

  许栀后怕地收起表情,可过一会儿又没忍住,笑出声来。

  结果就是被他拉到身下继续惩罚。

  “你不睡觉吗?”她躺在他底下全身雪白,像一只没有上釉的白玉瓷瓶,纤瘦窈窕,细胳膊细腿。

  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他,让人没有办法心生邪念。

  他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后来用领带将她的眼睛给绑住了。

  “你干嘛?”她要去揭,被他按住了腕子,狠狠揉在褶皱的被单里。

  红色绸缎像翻滚的波浪,颜色触目惊心。

  他骨子里有破坏欲,这具洁白纤柔的身体,被狠狠翻过去。

  冬夜里格外寂静,凌晨3点,她埋在枕头里呜呜咽咽,承受着来自身后一下又一下猛烈的冲击。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水波中荡漾摇晃,岌岌可危。

  第二天他带她去接收那批新机器。

  “我凌晨5点才睡的。”许栀顶着黑眼圈烦躁地说,鲜香扑鼻的鲜虾面都提不起兴致。

  许是内疚,他没有反驳,低垂着眼睑给她夹蛋。

  “我不要吃蛋!”

  他又给她换了炒牛肉丝。

  她开心地吃起来。

  “你没有别的事吗?”迟疑了会儿她还是抬头。

  其实她想说的是,他自己的问题明明更严重,还要陪她去做这种小事。

  谁知他笑了一下,慢悠悠喝一口茶:“我当休假。”

  趁他低头的时候,许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谁知他正好这时候抬头,把她的搞怪尽收眼底。

  她挺尴尬的,他只是包容地淡笑了一下。

  -

  这一趟他们在江州待了一个礼拜。

  她和费南舟通吃同住,好得如胶似漆。

  她以为的他穷途末路,实际上他该吃吃该喝喝什么反应都没有,至少她面上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

  就算是装的,这份定力旁人望尘莫及,难怪他能屹立圈内这么多年不倒。

  有一次碰到来出差的谢成安,他嫌她旁敲侧击的烦了,跟她说只要他老子不倒,他怕什么,让她少操这份心,管好自己。

  许栀觉得他对自己蛮不客气的,但时间久了就发现,谢成安这厮对谁都这么不客气,周立在他面前也是被怼的份儿。

  中午他带她去的是华瑞科技这边的一个产品研发中心,那科技基地就建在江州的地标建筑之上,从外观上看像一只倒挂的圆锥瓶,进了里面才发现除了一二层的科研相关产品陈列,还有几代几代的编号,上面还有咖啡厅、甜品店、纪念品展览馆等休闲区域,除了工作人员来参观的业内人士也不少。

  午后,阳光从浅蓝色的玻璃幕墙上洒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展览区种着不少绿植,不至于阳光直射,反而有徜徉在森林中的惬意感。

  “这设计真不错啊。”许栀兜了一圈回来,刚要和他说,蓦的发现他在和一个挽着发丝的金发女郎聊天,忙刹住步子。

  许栀的法语还行,除了一些过于专业的术语听不懂,大抵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这打岔已经引起了谈话两人的注意,法国女郎朝这边好奇地望来。

  “许栀,我妹妹。”费南舟手掌微抬,含笑介绍。

  对方露出了然的神情,跟她打了个招呼。

  许栀也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跟她打了招呼。

  等人走了,她才走过去:“我肚子有点饿,我们去吃饭吧。”

  “你逛了这么久,就只想着吃饭了?”他的表情有些无语,一副啼笑皆非的样子。

  “吃饱了再跟你说,我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大脑一片空白。”

  费南舟只好转身,在前面带路。

  她已经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吃饭的时候,不时有员工或者其他公司的参观人员过来打招呼,费南舟皆放下餐具有礼地回礼,连带着许栀也要应酬一二。

  “大老板也没这么好当啊,一顿饭吃成这样。”离开的时候,她揉着肚子说。

  “没吃饱?”费南舟插着兜,回头笑看她。

  许栀摇摇头:“一直被打断,吃嘛嘛不香,后来我都没胃口了。”

  又说,“我吃饭要仪式感,要沉浸式体验。”

  “看出来了。”

  她诧异于这个怎么看出来的?疑惑求解地望向他。

  他要笑不笑的,提醒了她一句:“观一叶而知秋,你睡觉的时候也喜欢安静。”

  这话比较隐晦,她一开始还不懂,直到他幽幽加了一句:“在床上的时候,每次非要我把窗户关上,听不得一点儿杂声。”

  她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了,满眼求饶,还甜甜喊了一声“哥哥”。

  他眼神变了,收回目光不再打趣她。

  下午没什么活动,他要开一个会议,把她丢到了他的办公室。

  许栀在他的书架前流连了会儿,太累了就靠在沙发里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上微沉,不过她眼皮太沉了,睁不开,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西装。

  西装很大,盖到了她的大腿,身上有很淡的沉香木气息,胸带里还别着一支钢笔。

  许栀认出来这是费南舟的西装,又去看室内。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帘不知道何时拉上了,只有循环风在轻轻吹拂着,换走沉闷浑浊的旧空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看了她一眼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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