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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坐定在迈巴赫后座,司徒水水还是一脸茫然。

  她看鬼一样,侧眸看着另一边的男人。

  池雨深倒是眸色平静,径直升了挡板。

  水水想问很多:你为什么当着程泽的面抱我?被人拍到怎么办?你吃醋了吗?

  这么多问题,到了嘴边,统统化为一句:“你为什么这样?”

  她累了一天了,声调也高不起来,带着微微的哑,还夹杂着几分怨怼。

  池雨深波澜不惊地看她,“怎么?”

  “被人拍到怎么办?”水水一摊手,“我都说了,别下车,你怎么不听啊?”

  “为什么不下车?”男人淡淡地反问。

  “我旁边有人呀,程泽!”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男人明知故问。

  水水简直要被他搞糊涂了,“我们不是隐婚么?我也不知道程泽嘴巴严不严,再说了,万一被狗仔拍到,咱们今晚就要上热搜第一。”

  “相爱的人结婚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以?”

  水水一时间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隐婚’这件事,不是咱们一开始谈好的么?”她耐着性子,“你现在是在跟我闹哪一出?”

  池雨深看她半晌,“……生气了?”平淡的问句,仿佛没带着关切。

  水水一撇嘴巴,“算不上生气,就是有点费解。”

  她知道,如果她不想此事被曝光,那他一定有办法将这些消息拦住,让它们悄无声息地湮灭。所以她对他有绝对的安全感,不会因为他的“冒险行为”而心生恐惧,更不会因此而与他翻脸。

  “我们早晚要公开的。”语气不容商量。

  “不是现在。”她也很坚定。

  池雨深盯住她的脸,转口问别的,“刚刚为什么心虚?”

  “嗯?”水水一脸懵,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怎么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天跟他拍吻戏了?”好像是寻常一问,但听来让人胆寒。

  她忙摇头,“没有没有,这部剧只跟男主有一场吻戏,在后面呢,估计要杀青前才能拍。”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遗憾?”男人略眯着眼。

  “怎么可能。”水水故意夸大表情,“我不太喜欢延宸。”

  “那是喜欢程泽?”这问话简直没头没尾,近乎荒唐。

  水水被这奇怪的脑回路绊了一下,随即回过味儿来,“……你不会,连程泽的醋也吃吧?”带着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盯住他。

  “真的没拍吻戏?”

  他又问了一遍。

  水水摇头,“你不信?”

  “过来,我检查一下。”

  水水内心欢呼,将脸迎上去给他检查。

  吻很细致,几乎将她口腔内壁和舌面的每一寸都研磨到,让她心尖发颤。

  隔着中控,这个姿势实在别扭。

  她喉间艰难地逸出声音,略推开他,“我……姿势不舒服……”

  他不为所动,将吻进行完毕。

  一吻结束,水水边抚平毛衣的褶皱,边觑他一眼,撅唇埋怨,“我想去你腿上,你都不主动邀请我。”

  她真的好粘人。

  池雨深耐着心头和指尖泛起的痒意,认真跟她解释,“不安全,没时间停车了。”

  水水哼了一声,明显还是不满。

  他探手过来抚她的长发,“吃饭时候再坐,乖。”

  他想拥她入怀的心思或许比她更强烈

  到了福记,整个大厅、所有包厢都已被清场,只有一名侍应生留下服务,那人引领两人去了包厢,又返身带上门出去。门还没完全合上,他就拍拍膝盖。

  水水一阵风一样,坐上去。

  或许是池雨深提前通知过,包厢里原本的木椅换成了单人沙发,宽大、坐深很深,方便两人。

  水水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声道,“待会儿服务员还会进来,怎么办?”

  “没事。”

  既然他说了没事,那服务生应该是有职业道德的,大概率口风很紧。

  水水放下心来,不禁生了几分逗他的心思。

  “诶,你真的会吃程泽的醋哦?”

  池雨深盯住她,眸色平静无波,“……你觉得呢?”

  “我本来感觉不会,但是回想一下你刚刚的反应,嗯……好像是有一点哦。”她若有所思。

  在她眼里,池雨深是万事波澜不惊的,即使面对她的任性胡闹,他也都是有章法的,一点一点开解她,将两人的关系推上正轨。没道理仅仅就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多聊了两句,就脑补他们是否拍了吻戏,进而有了近乎“失控”的举动。

  “不至于,我不就跟他多说了两句话嘛。”她试图安慰。

  池雨深依旧不为所动,“嗯?你们娱乐圈,多的是因戏生情的人。”

  朝夕相处两三个月,还时不时有亲密戏份……

  他的语气,仿佛她已经要跟别人因戏生情了一般。

  司徒水水仔细端详他的脸,良久,才唤了声他的名字。

  他低低应了声。

  “我二十多年的人生,也只看上过你一个。”水水捧住他的下颌,神色认真,“而且是两次,你不必自降身位,跟别的男人比较。”

  池雨深顿住,瞳孔几乎为之一缩。

  似有一股暖意涌入了四肢百骸,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喉咙发紧,眸底晦暗。

  他没告诉她,他当然是有自信的,不至于因为一个程泽就失控。

  吃醋的小情绪自然也有,但他不是时刻心绪外露的人,除非他是故意的

  程泽的事只不过是借题发挥,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冲击她的安全防线,让她学会习惯在外面和他表现亲密,让她慢慢适应,进而早点把婚姻情况公开……

  但他所有的心机和不可告人,都在她这句坦诚剖白到极致的安慰话语里,失控。

  他凶狠地吻她。

  单手控着她的后脑勺。

  他开始喜欢冬天了,喜欢她穿贴身的衣物。

  “我有没有说过,”他嗓音沉哑,“你很会……”最后一个字几乎淹没在喉间。

  水水的脑子已是一片朦胧,这感觉让她想起了昨晚,不,是昨天后半夜,他确实说了这句话。

  他略微睁眼,就能看到那一弯曲线。

  在套房内昏暗的夜灯下,可以让人精神涣散。

  他完全顾不得怜惜。也或许,那种怜惜的心情,远远比不上那股要掠夺的心思,要将她打上他的烙印,让她身体每一寸都记得自己的触感和温度。

  但最后,他还是中止了这一切。

  她脸上有种无邪的意犹未尽。

  也怪不得今天早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没吃饱”时,他会微微怔住。

  ……

  水水咬着唇,娇娇软软的,“说过。”

  “怎么这么会要?嗯?”他喉间逸出轻笑,哑得几近气音,“宝贝是天赋吗?”

  “不是,”她小小声呜咽,“我只是太想要你了……是我的本能……”

  她真是会磨人,竟说她的本能是要他。

  男人的指腹研磨着她的唇角,沉得吓人的眸子牢牢将她笼住,“是不是没吃够?”

  水水不敢承认。

  她不说话。

  池雨深的视线落在她唇上,一寸不错,指腹发狠地碾过她柔软饱满的唇肉。

  他捏着她的下颌,命令,“回答我。”语调近乎无情。

  他总是这样,冷酷地平静地摧毁她所有的防线。

  水水崩溃了。

  她泪如雨下,整个脸蛋儿都湿淋淋的,哽咽着,“是,但是我怕你觉得我放D,我不敢……不敢表现得……”这话说出来,简直带着某种赴死的觉悟。

  池雨深脑子里的弦被烧断,他闭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所有的冲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我喜欢,喜欢你所有的样子,放开了做你自己,好吗宝贝。”

  他是想表现出温柔的,但染了欲的低沉哑嗓,说出这样的话,却有股怎么也抹不掉的音靡。

  他扯过桌上的湿巾,为她擦眼泪。擦了好久才擦干净。

  女孩却依旧抽泣着,时不时猛地抽一下,可怜极了。

  她嘟着唇,低垂着眼睫,小声问,“你真的喜欢吗?”

  “当然。”

  他掌心托住她的下颌,温柔地教给她,“你不必听任何人的规训,不要想着别人会不会喜欢。甚至这个词汇就带着主观的贬义,你要跳出语言体系暗含的束缚,去接纳自己。”

  “我知道。”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我只是怕你不喜欢。”

  池雨深轻笑,“怎么会。我如果是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对我的欣赏。”他吻掉她眼睫上的泪珠,“退一万步,即使我真的因为你这方面的特质而看轻了你,那你应该做的,也是踹掉我,而不是怀疑自己。”

  明明是极其私密的话题,却硬被他上成了“认可自我人格”小课堂。

  她本来是极其大条的人,当初扑上去追他也完全没想太多,甚至三年后重逢,她也是有余裕地,眉来眼去与他周旋。

  可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爱,她反倒偶尔一些发慌,总怕哪里横生枝节。

  池雨深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先前就让她放开了提要求,不要束手束脚,今天又如此温柔细致地讲给她听。

  于是水水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世界。

  以往,这个世界对她来讲充满了危险和未知,自小缺失父母的关爱,她又长得过于漂亮,心怀歹意的人数不胜数,她早早练就了一身的防备心。

  那落落大方、横冲直撞,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只要她过于强悍不好惹,总有坏人会先退避三舍。

  而现在,池雨深极有耐心地抽丝剥茧,将她的内心打开,于是,他也有了这世上唯一的特权

  独享她真正的另一面。

  水水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喉结,“服务生在外面等久了吧?”

  “还有精力想这个?”

  “你什么时候走?”

  “陪你吃完饭。”他拍拍她的臀,示意她转个身,背对着他,好吃饭。

  可水水却顺势一溜烟滑下来,到了对面去坐下。

  “我不想那样被服务生看见。”

  在门外立了很久的服务生,终于拉开门,将餐车推进来。幸好是中式的餐馆,一直有红泥炉热着,餐食都没凉。

  跨年夜,甫一见面她就提了想吃这家,那一晚点了外送,算不得真正吃到。

  池雨深也不能太不做人,见了面只顾着搞肢体接触,让她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完不成。所以,整个餐间,他都没有再提过任何旖旎的话题,只给她剥虾剔鱼刺,总算是让她好好吃了一顿饭。

  吃饱喝足,她困意上头。

  强撑着清醒,问他,“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探班?”

  “现在还不确定。”看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有些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脑袋不受控制地重重点了一下,池雨深眼疾手快伸臂过去托住她的额头,顺势把她扶起来,“回去睡觉吧。”

  水水却睁开了眼,“你的日程表,发我一份。”

  “好。”他用大衣将她裹住,打横抱起来。

  服务生在前面一路小跑着清空障碍物,又返身回来虚虚护住水水的头,生怕哪里撞到磕到了。

  保姆车已经在外候着,韩勇看到俩人出来,忙掐了烟,将车门拉开,又在座椅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

  池雨深站在车外,将她放置好,帮她系了安全带,而后越身亲了亲她的鼻尖,低声说,“我走了。”

  水水已经睡迷糊了,听到这句话,却条件反射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口,喃喃着,“不要。”

  男人拿住她的手,吻了吻,“尽快来看你。”

  她连眼睛都没睁,点点头。

  池雨深单手撑着车门框,垂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林秘书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小声提醒,“少爷,该走了。”

  他再度垂首细细吻她的唇,似是在感受唇与唇厮磨的触感,记住她的鼻息她的味道。

  良久,他终于直起身,顺手理了理领口,而后转身大步离开,弯身钻入茫茫夜色中的黑色迈巴赫。

  当晚,水水睡得很不安稳。

  朦胧间,总要去摸一摸身侧,被窝里是温热的,但却没有那男人的气息。

  她迷迷糊糊又睡去,却总觉得那男人还覆在她背上。

  灼热的体温烘烤着她。

  半梦半醒间,她记起来,昨晚事后她确确实实是睡着了,可是那男人并非拿她没办法

  开发效果很好,即便她睡着也不影响他再次掠夺。

  她很快被弄醒。

  那种随时随地可能会被他霸占的可能性,竟让她生出了安全感和满足感。

  那时的感受与此时重叠,让她下意识去寻找他的体温。

  却没寻到。

  她此刻不太清醒,但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好像连独自入眠都做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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