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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待月归


第66章 待月归

  不谈这些年的功绩和成就, 杜禹无论是年龄还是处事作风,都是他们的大哥。

  去的一路,孟苡桐都有格外注意棠荷的状态,在确定棠荷真的不是强颜欢笑的镇定之后, 她才很轻地松了口气。

  这次开了两辆车。

  秦翊的开在之前, 宋弈洲的这辆跟在后面。

  因为宋弈洲手之前被玻璃划伤, 本来孟苡桐是打算开车的,但最后还是被这男人哄着上了副驾。车里就他们两个人,孟苡桐几次余光去看他, 都能看到他瘦削锐利的轮廓线条。

  最后一次,被宋弈洲抓了个正着。

  他还束着纱布的右手指尖缓慢地摩挲她手, 轻笑:“没不让你看, 光明正大点儿。”

  “......”孟苡桐扭头,“说什么呢你。”

  嘴上别扭,眼神却很诚实,没两秒还是抬起去看他。

  “宋弈洲。”

  “嗯?”

  “老公。”

  “嗯。”够宠溺的回应, 是他慢沉的声线, 轻敲在孟苡桐心头。

  “等这次的事情彻底结束,我好好陪你一段时间吧。”这话来的突如其来, 宋弈洲车平稳变道后,偏头看她。

  孟苡桐只和他对视了一秒,就微垂下头,羞赧轻声:“可以吗?”

  她的性格, 一向决定果断利落,从不让别人来替她拿捏。但也正是这次从照片的事情到杜禹这件事, 整整四个月, 他们都处在一种紧张的高度麻痹里。

  猜忌、忽视、锋芒、尖锐, 每一项都让他们忽略了他们结婚的初衷,其实只是为了再爱的幸福。

  知道杜禹的情况后续会需要不少配合,孟苡桐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有些话,还是想和他说。

  “那手上的工作?”他是军人,她是老板,她的事务从来会比他忙的加倍。

  孟苡桐看出了宋弈洲眼底的疑思,她笑了:“都不做啊。”

  这么轻描淡写的,她反牵住他指尖,“怎么?老板说不干,难不成员工还会逼着干吗?”

  宋弈洲被她逗笑,“你这是带着员工集体罢工?”

  孟苡桐也笑。

  可越当这趟有目的地的路途越接近那个位置,他们还是情绪难以遮掩地变沉。

  玩笑,也不再适合开。

  抵达墓园停车场,孟苡桐下车,跟着宋弈洲往棠荷的方向走。

  这是幺幺这四年第一次来这里,也是除了家庭相册里认识的杜禹,她第一次在暖阳之下看到墓碑上杜禹微笑的明朗模样。

  棠荷原先不想哭的,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

  但幺幺看了眼照片,扭头牵住她手,淡淡地缓和眉眼,只含着明媚笑说:“妈妈,是爸爸。”

  孩子稚嫩的声音,高悬的刺目阳光,棠荷不争气地还是眼睛花了,“嗯,是爸爸。”

  “来,幺幺,把鲜花送给爸爸。”是新鲜混装的白、黄一菊花,花束系着很短的一节飘带,棠荷蹲下,伸手抚去墓碑上,杜禹模样上沾染的灰烬。

  “阿禹,我带幺幺来看你了。”

  四年来,第一次,棠荷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真的敢踏上这一程。

  只知道,这之前,都太艰难。

  孟苡桐和宋弈洲送上花就退居在后。

  今天,以他们为首,全队的人都是棠荷和幺幺的庇护。

  照片上的男人模样,好像不久之前才见过。

  开她和宋弈洲玩笑,在她和宋弈洲吵架之后给她出主意,还会在她想见宋弈洲但拉不下面子的时候出面把人拎到她面前。

  孟苡桐虽然不像他们和杜禹那样有深刻的情谊,却也是心里难受的。

  他们都是一身黑色,宋弈洲今天的黑色西装,淡漠高挑,却久违地压住了他的桀骜和冷傲。

  在杜禹面前,他是身份上的队长,却更是那个备受照顾,见面便会自敛锋芒的兄弟。

  宋弈洲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却在最后,棠荷和杜禹说完所有想说的话之后,倒尽了那杯由他敬起的酒。

  他那晚打火机点的每一根烟,都是杜禹喜欢的。

  今天同样也点起了一根,很轻地放在墓前,宋弈洲半蹲下身,对着杜禹看着他微笑的眉眼,不知怎的,心被触动。

  杜禹以前总说他冷心冷肺,学不会真的和人谈感情。

  就连和孟苡桐的事,也是他无数次叮咛嘱咐,好像才真的把他劝动一般。

  宋弈洲现在朝着孟苡桐伸手,孟苡桐听话走近。

  他牵着她的手,与杜禹平视的角度,很低的声音说:“以前你总担心我把人弄丢了找不回来,现在我把人带到你面前了。杜禹,我和桐桐结婚了。”

  是杜禹以前总说的:“唉!你说你要是能一步到位,直接和小丫头结婚多好啊,省的我还天天挂念你不成。”

  那时的宋弈洲还笑:“就你成天操不完的心。”

  杜禹当时的表情是什么,宋弈洲都不记得了。

  大概也都不会比现在照片上的他明亮吧。

  孟苡桐说:“杜禹哥,无论是嫂子,还是幺幺,还是宋弈洲,我以后都会好好照顾,不会让你担心。”

  棠荷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话,还是没能忍住,背过了身。

  他们这一圈的人都重情重义,认定了都会如家人一般好好对待。就这点,棠荷这段时间早有体会,她想,也许她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幸运失去了爱,却还有这么多会彼此珍惜的存在。

  这是幺幺第一次在墓地上见杜禹。

  按理说,韩知逾是不该下车的,但还是被带着来了。

  不知怎的,看着这一圈墓地,他们谁都没发现,突然间,韩知逾比平时会有的沉默更沉默了。

  这则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从墓地离开,抵达吃饭的餐厅都还维持。

  餐厅是分楼上包厢的,但点菜都在一楼点。

  孟苡桐觉得韩知逾奇怪,难免在他们下楼点菜的时候,侧身关注地碰了碰他脑袋,“怎么了?”

  韩知逾摇头,“没什么。”

  他本来性子就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更别说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

  那天秦翊开玩笑说他和幺幺差五岁,实则不然,幺幺的四岁是满打满算的,韩知逾的九岁却是虚岁,实足只有八岁。

  一个八岁的孩子,孟苡桐习惯性把他看的还稚嫩。感觉他状态不对,她微俯下身,靠近,“没事,有什么事和姐姐说,现在包厢里也没什么人。”

  除了身边的宋弈洲和对面的两个队友,其他人都不在,棠荷和幺幺下楼点菜去了。

  韩知逾看了一圈,很低的声线问:“姐姐,我之前怎么没去过那个地方?”

  “什么?”孟苡桐愣,脸色不经意微变。

  她刚想用微笑驱散这莫名的低沉,却无意撞上了韩知逾抬起头,蓦然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没带我去过?”

  说的就是墓地,孟苡桐的神色一秒沉了。

  这似乎是韩知逾早就料到的,他现在好像不再有八岁孩子的稚气,而是被多年压迫到早就被揠苗助长的孩子。

  他说:“我知道,我只有知逾这个名字。”

  这话一出,身边的宋弈洲也微微皱眉。

  孟苡桐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保持着耐心,“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嗯,”韩知逾成熟的突然让孟苡桐脑子里闪过“物极必反”这个词,他说,“他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我知道。”

  孟苡桐手里的茶杯也没拿稳,很轻地撞在磁盘边缘,发出清脆一声。

  宋弈洲替她接了话:“姐姐就是你的家人,爸爸妈妈也是你的家人。”

  还是和那晚洗澡说的话一样,韩知逾很浅地笑了下,点头。

  他知道的,家人的定义,老师有教。

  但孟苡桐脸色还是很难撑起血色。

  怕碰到的问题还是提前遇上了,这是宋弈洲和韩知逾都没对她说的。

  那晚暴雨他一个孩子找到他们家,孟苡桐以为他还和家里阿姨说的那样,不会自己洗澡。

  却在宋弈洲帮他洗澡时,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孩子的独立。

  他什么都会,只是在最后宋弈洲帮他递毛巾的时候,很认真地问了句:“哥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姐姐吗?”

  宋弈洲当时是意外这个问题的,却也答:“我很爱她。”

  不是很喜欢,而是很爱。

  韩知逾很安静地和他对视了几秒,弯唇:“谢谢哥哥。”

  尽管宋弈洲当时并不明白这句“谢谢哥哥”是什么意思,却也在今天韩知逾问出怎么没带他去过墓地的问题之后,了然这一切。

  这是一个孩子被迫成熟后什么都清楚的小心翼翼。

  他知道自己不是孟家人,他知道这些对他好的都不是真正意义上他的“家人”,才会在这几天亲眼所见棠荷和幺幺这样和谐亲密的家庭氛围之后,陷入沉默。

  孟苡桐在韩知逾这么清澈明亮的瞳孔里,看到了他的无奈。

  小小年纪就有的无奈,孟苡桐心被刺痛了一下。

  “知逾,”她喊他,“姐姐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但姐姐就是你的家人,爸爸妈妈也是你的家人,这点从你生下来就是了,知道吗?”

  一个家对于一个孩子的重要性,孟苡桐越来越感知。

  韩知逾却在片刻的静默之后,说:“所以......可以不要因为我和爸爸妈妈吵架吗?”

  “什么?”孟苡桐怔松,垂眸就对上了韩知逾那平静柔软的目光。

  他甚至比她想的更懂事。

  可让一个孩子在不该过于懂事的年纪懂事,是他们做家长的失责。

  孟苡桐心里难忍,而韩知逾说:“不要因为我闹不开心,也不要因为我喊你回家,就一定要回家,姐姐,你有和哥哥的家了,对不对?”

  霎时间,孟苡桐如鲠在喉。

  却见韩知逾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看着她,琉璃般的浅色瞳孔,认真说:“我想姐姐能幸福。”

  我想姐姐能幸福。

  孟苡桐瞬间酸了眼眶。

  -

  这顿饭,比起孟苡桐的如坐针毡,韩知逾更吃的尽兴。

  吃完,秦翊还是把韩知逾带走,说是能再陪幺幺玩几天。

  孟苡桐看着他们车汇入车流到再看不见的身影,站在宋弈洲身边,被阳光照得眼睛发烫,“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宋弈洲把她抱进怀里,“你没做错。”

  “那知逾为什么和我说那样的话?”我想姐姐能幸福,七个字,每个字都扎她的心窝,孟苡桐消化不了。

  宋弈洲说:“亲情是顺其自然的事,但爱不是,桐桐,知逾比你想的更懂事。”

  孟苡桐闭眼,喉咙酸涩,“但我不想他这么懂事。”

  不想,每一步都和曾经的她一样,举步维艰。

  宋弈洲告诉她:“他迟早会长大,会成为能保护他人的男子汉,我们做不到永远做他的庇护,现在的他,已经在你的保护下尽可能的安稳长大。”

  “他会比你想象的,更坚韧强大的。”

  这不是宋弈洲的安抚,而是真的,尽管只有八岁之大,孟苡桐已经在韩知逾身上看到了保护的意味。他的坚韧,已经在保护他在乎的人。

  “希望吧。”

  希望如此。

  ......

  -

  虽然有关邵慎柯那边很多证据已经确凿,但从那天开始,邵慎柯就突然失踪一般,谁都联系不上。警察那边在尽力,邵戚元也第一时间赶到了海宁,和孟苡桐他们晚上约了见面。

  不得不说,春风拂面,邵戚元这是半年的大动作翻了一次大盘。

  柳洛嘉庆祝的酒都递到他面前了,邵戚元开始摆谱了,“诶,等等,都还没尘埃落定呢,急什么?”

  不过表面已经有了悦色。

  孟苡桐和宋弈洲坐在对面看他。

  柳洛嘉嗤笑:“你现在就盼着邵慎柯赶紧被抓到吧,抓到我都能给少爷您开庆功宴了。”

  一桌子的人都在笑,就连这次坐在邵戚元身边的周零也是。

  但不谈还好,一谈,邵戚元的脸色并不算好。

  孟苡桐看出了他的迟疑,问:“你是有什么担心吗?”

  邵戚元问她:“这两天,李青雾有联系你吗?”

  “李青雾?”孟苡桐眉头微皱,她今天下午打了通电话,那边无人接通,“这几天都没人接,但电话是通的。”

  说着,她又拿起手机拨了通,这次直接提醒已关机。

  孟苡桐抬头,“关机了。”

  邵戚元烦躁地啧了声,拿手机也看了眼,不知道在看什么,“问题就出在这里,楚黎川和虞淇的证据是他们自己留的,弈洲那边的证据是他沿着很多年前那件事查的,但我这里的,全是李青雾给的。”

  “那晚,李青雾除了告诉你北山那块下午公益不干净,还说了什么吗?”

  孟苡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仔细回想,“她自爆了宫羽和她名字之间的关系,然后告诉我北山曙光公益的问题会有机场那一批未成年训练生做时间掩护,但具体是要掩护什么她并没告诉我,只说如果我愿意救她,她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但具体要救她什么,李青雾也根本没在电话里提及。

  邵戚元听完,说:“时间掩护是因为邵慎柯这人太爱招摇,做什么都一定会有那帮记者跟在后面给他各种做文章。他要瞒着别人干坏事,就只能把那些记者拉去采访那些自带热度的练习生,这样没宣传的曙光公益就不会有人关注,大家的印象都还只会停留在周梓茵被派去山区公益的新闻上。”

  “那李青雾说的要我救她什么意思?”孟苡桐这几天并不是纯休息,她也在走渠道联系,但那晚之后,李青雾就失联了,现在是手里有的关系还在帮她找人。

  只是还没找到。

  邵戚元皱眉,“我让我这边的人也在找了。”

  李青雾这个名字周零之前经常从周梓茵嘴里听到,周梓茵之前也有段时间找这个女人,但怎么听说的是李青雾故意下套让周梓茵进邵慎柯圈子帮他办事,然后自己逃了的?

  如果她真的这么想逃,为什么现在又会帮邵慎柯做事?

  还是AS的名头?

  但柳洛嘉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现在用的也不是李青雾这个名字?”

  “什么?”孟苡桐和邵戚元同时抬头。

  就见柳洛嘉把手机上男女欢乐的视频摆在他们前面,是沈燕临的局。

  局上的李青雾,已然顶着伊狸的名字欢愉作乐。

  柳洛嘉说:“要你救她,是因为她本以为自己从虎穴逃出来,再不济混不出头也还是找到了邵慎柯不敢动的下家,但现在,显然——”

  “沈燕临,是又一个狼窝。”她说。

  -

  警方的动作很快,楚黎川认罪和虞淇的供认不讳直接把邵慎柯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海关也搜查了,邵慎柯没有通关记录,也注定人逃不出去了。

  孟苡桐也在一周之内收到了李青雾的消息,的确,柳洛嘉猜的没错,就是在沈燕临手里。

  不过沈燕临再极端,也比邵慎柯有分寸。他答应了孟苡桐合作的条件,也承诺他这边走的所有流程,都不会出现邵慎柯那边的问题。

  这是明面上的对比和讽刺。

  孟苡桐笑着答应了,但没想沈燕临又给了她临头一棒,不希望她多管闲事。

  李青雾要和他签约,那是她自己找上门想红的,现在觉得他这边不够好又拿了他的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他可以不和她谈柳洛嘉的问题,但也望她别多管闲事。

  甚至,沈燕临亲手送来了和柳洛嘉的解约书,期限是现在开始到两年后,附带一条,如果孟苡桐做不到柳洛嘉两年五个亿的净利润,由盛洛传媒亲手送到他手上,那这封解约书将无效。

  这等同于对赌协议了。

  赌柳洛嘉的自由。

  孟苡桐微笑,见沈燕临时问:“我能做到两年五个亿的净利润,沈总又能给我什么?”

  沈燕临淡笑:“悉听尊便。”

  沈燕临虽性格偏执,但他是个商人,正经逐利的商人,只看最后结果。

  “那我要是没做到?”孟苡桐笑问。

  沈燕临眯眼,冷道:“那孟总最好清楚,柳洛嘉,还是我的人。”

  -

  从2月13日开始,日子像按了快进键,有关于邵慎柯那边的案件调查一次接一次地震惊推翻,原来早就在起先爆出来的问题上,他还藏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恶劣。

  只是人从过年开始就一直没抓到。

  难免,他们这一圈人都慢慢变得警惕起来。

  尤其在孟苡桐带着韩知逾月底回到海宁之后,刚帮韩知逾准备好上学准备,就听家里阿姨说过年时候有人来家里闹过。

  孟苡桐问是谁,阿姨不在,也描述不出,只是把家里别墅大门和后边停车场两块的摄像头录像给她看。

  前后几次,都是晚上,显示模糊。

  但能判断都是男人。

  韩婧茹自从听孟苡桐的,及时和韩琮和邵慎柯那边切断关联之后,邵慎柯随即的出事还是闹的她心惶,最近都很安分。

  所以当孟苡桐把录像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最先的反应也是错愕,“怎么了?”

  “上面这个男人,是不是我之前看见过的那个男人?”是韩婧茹和孟敬俨当年准备结婚之前,还来纠缠不清的,之前和韩婧茹有过关系的男人。

  韩婧茹没说话。

  “那就是是了?”视频里明显是过年期间只有韩婧茹一个人的时候,男人来纠缠。

  “他又问你要钱?”孟苡桐问,“还是什么?”

  韩婧茹摇头。

  “说话。”孟苡桐渐渐变得不耐烦。

  她最讨厌说要紧事的时候一个巴掌拍不响。

  韩婧茹说:“他说......他要知逾......”

  孟苡桐皱眉,孟敬俨这段时间出差还不在闵江。

  她直说:“现在开始,到你老公回来,我会安排人在你出门的时候护着你,你最好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韩知逾那边我会亲自负责接送——”

  这话还没说完,韩婧茹说:“弈洲人还在海宁,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我能有你更不安全吗?”

  “......”

  韩婧茹噎住了,没吭声。

  好像真的是被这连环的事情吓怕了,收敛了焰气。

  孟苡桐真的给她安排了护她的保镖,花点儿钱的事,她能给她办的,都弄好了。

  只是,这一连,好像只有她们这里做了准备。

  年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宋弈洲那边三个月时间快到,快带队回闵江,都没动静。

  孟苡桐照例今天接韩知逾回别墅,只不过今晚还带他在外边吃了个饭。

  韩知逾不知怎的,这两天一直跟她打听幺幺。

  孟苡桐逗他:“怎么,这就开始想啦?”

  “......”韩知逾别扭的脸红。

  孟苡桐也没在外边多留,今晚回去还有工作要做,还有对赌协议压在身上,她想把韩知逾送到家确认好再走的。

  但今天路上就是不对劲了。

  从高架下来开进别墅的长道,后边有一辆车就时不时近光灯切远光灯。孟苡桐每次看后视镜都会被那太亮的光线刺的眼睛疼。

  她随手打了宋弈洲的电话。

  一般秒接的,这次没接,嘟声不停地响,也没反应。

  孟苡桐心里有点儿紧张,但还顾着车里有韩知逾,她照常往别墅的方向开。

  只是在临近别墅的方向,后边那辆车的车速突然加快,像是要追上孟苡桐。

  别墅门口,孟苡桐突然的刹车,毫无预兆,后面那辆几乎在要顶上来的时候停下,“砰”的一声,车尾撞上车头。

  车里的孟苡桐和韩知逾都往前冲了下。

  就在她心惊地第一反应是确认车门全部反锁时,对面早就停在别墅门口的黑色越野猛的打起远光。

  就和去年,他送她回家,用远光给她开道一样的方式。

  宋弈洲的车,直白刺目地打着远光灯。

  而他从车上走下,往孟苡桐这边走来时,后面那辆车想逃,但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停在旁边的同样两辆部队越野启动,堵住他去路。

  宋弈洲开车门带孟苡桐下来时,秦翊那边也把鬼鬼祟祟这么多天,据韩婧茹说这几天好像真的一直跟着孟苡桐的男人从驾驶座上拎着领子一把拽下来。

  另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也被队里的人从副驾拽下来。

  喝醉的那个,抵抗不住被拎的力气,踉跄地在孟苡桐和韩知逾面前差点儿要跪下来。

  而宋弈洲身上凛冽的气息,经风吹,几乎将孟苡桐裹挟。

  他下意识轻抚了下她的长发,替她抚平心惊,眉眼却是盯着男人的冷。

  “先带知逾进去。”他说。

  孟苡桐迟疑地抬头。

  宋弈洲目光压下,气场冷漠睥睨,威慑逼迫。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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