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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前奏


第88章 前奏

  圣诞节前夕, 央仪搭乘私人飞机抵达榕城。

  依旧是徐叔来接机。

  这次没往洲际酒店去,而是直奔半山。

  车座旁搭了件款式简洁的羊绒大衣,质地柔软, 央仪一下就摸出是loro piana的料子。

  上车前,徐叔手里就拿着这件大衣, 千叮咛万嘱咐叫她记得披一披,免得着凉。

  这样的场景似乎曾发生过。

  央仪莞尔:“杭城比这冷多了, 孟鹤鸣总不是怕我在这冻感冒吧?”

  孟总还真是这么吩咐的。

  他说榕城这两天降温, 她不清楚,接她的时候带件大衣, 免得着凉。

  徐叔当时想的是, 也就降了四五度的温,被孟总一讲仿佛天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不过也好。他转念, 孟总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老板的吩咐底下人不敢怠慢, 于是徐叔小心翼翼搭着一件昂贵的大衣, 见缝插针就让央小姐穿上。

  央仪虽然觉得好笑, 也没拂面子。

  抵达半山后, 她主动拎着衣服下车。

  料子很柔软,带着清雅的山木熏香, 让人穿上就舍不得再脱下来。

  她对着半山入户厅的镜面随意拍了张照,发给最近越来越喜欢唠叨的孟总。

  【眼光真好^ ^】

  彼时孟鹤鸣还在考察榕城附近一处海岛度假村, 周围几个项目负责人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中间这尊大佛。

  榕城无人不知孟家,指缝里稍微漏点,别说这个度假村, 再大的项目也能顷刻拿下。

  讲到激情处, 有谁的手机响了一下。

  几个负责人偷偷用眼神埋怨。

  谁啊?

  不是都静了音来的吗?

  打扰谈正事的节奏, 谁兜得起?

  埋怨无声蔓延。

  而后第二声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项目总工终于有点耐不住了,清清嗓子:“麻烦各位把手机静下音。”

  手底下几个人汗流浃背,纷纷掏出手机再确认一遍。

  是静音,没错啊。

  几个人对视一眼,忽然福至心灵。

  果然,坐在人群之首的男人敛了下眸,狭长的双眼皮在眼尾处展开锋锐的燕子尾,他一手搭在手机侧边按键上,轻轻一拨:“抱歉,打扰了。”

  温和到无害的语气,搭配上这副掌控人生死的冷峻表象,总工啊了一声,汗直接从额头滑了下来。

  “哦哦对不住,孟总您有事您先处理。”

  “不急。”男人反过来宽慰,“先把项目上的事情说完。”

  原本度假村的蓝图在脑子里栩栩如生,变成语言讲出来也是绘声绘色。结果因为中途这个插曲,总工说话都开始打磕巴了,甚至有好几次,想说的词就在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还是孟总善意提醒,他才成功圆了上去。

  汇报的时候,他一直偷偷打量座首的男人。

  在此之前,他四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气度非凡的人,从前是隔着电视屏幕见过这位孟总,电视上便显得高不可攀,真到了面前,他才觉得真正高不可攀的不是家世,也不是容貌,反倒是浸淫在骨子里的气场。

  男人举手投足间皆是金钱堆积出来的从容,即便刚才手机响了他说抱歉,也让人觉得这声歉意万万当不起,折煞到他了。

  不敢长时间注视,总工说着说着逐渐把视线挪到旁边那只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以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屏幕边缘又亮了。

  如此往复,似乎是有好几条消息连续涌进。

  自己可真是大胆。

  刚才居然敢让每分钟大把大把钞票上下的人闭了手机,专心听这场总共没几个亿的投资项。

  想到深处,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

  好不容易汇报完,他忐忑坐下。

  后面轮到手底下其他人具体展开项目预算和分期。

  他打了个眼神示意。

  众人接到讯号,这是催他们速战速决的意思。

  早在孟总来之前,他们便商量好。

  眨一下眼是展开条理细细地讲,眨两下是快速概括,别浪费人家时间。搓搓手代表这条不行换下条,踮脚等于底线不丢,能商讨。

  总之就是一个见招拆招。

  不过他们低估了对方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的程度。

  察觉到汇报进程加快,男人反倒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指着其中具体几个点反问:“这里呢?怎么不详说。”

  总工只好硬着头皮再眨一下。

  这场考察持续了两个多钟头。

  包括对岛上一草一木的设置,这个看似不谙其道的男人都能说出自己的见解来。

  从最初见招拆招到后来真的拜服,项目上的几个负责人都不由地受其影响,更兢兢业业起来。

  送别游轮离岛,总工叹服。

  “难怪人家能管理那么大的产业,能力真不是盖的。”

  “是啊,我现在都觉得恍惚。”旁边一人说,“咱们这个项目说小不小,可是放在人家那根本不值一提,他居然亲自来,还谈了这么久。”

  突然冒出另一个声音:“我听说那位快结婚了。”

  “和咱们项目有什么关系?”

  “前段时间好像人家岳母大人来榕城旅游,赞叹了几句岛上生态好。”

  沉默片刻,有人啊了一声。

  “啊?这一句话就把我们岛上的项目包圆了?”

  “谁说不是呢,毕竟人家花这个钱和咱们买个菜没啥区别。”

  真要往这么方面想,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一般度假村都会走椰林度假风,但总工发现眼下的设计图和动工方向,都是顺着精巧秀丽的中式构造去的,似乎是在迎合某些地域特别的品味。

  他喃喃:“那该是怎样的世纪婚礼啊……”

  这场婚礼的预备的确在有条不紊地行进中。

  央仪这次到榕城是来试纱的。

  榕城人信风水,大事小事都要问一问大师。

  大师算了三个日期,用红纸呈到孟宅。黎敏文先前被架了一回,总算是把这个深藏不露的儿子猜到一回,毫不犹豫选了最近的一个日期。

  将日子告知孟鹤鸣,他有一瞬眉心很浅地蹙起,反问:“没有更近的了?”

  “……”

  黎敏文又好气又好笑。

  没想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个儿子身上看到接近常人的一面居然是这种时刻。

  她把红纸叠好,放到桌边,优雅地捧一个瓷杯:“你再去给大师塞点钱,说不定能改个明天。”

  不难听出她话里的奚落。

  不过看他认真的面容,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黎敏文的确看不下去了,放下瓷杯:“就算你想尽快,那也要考虑央家的面子。事情办太急,未免外面风言风语。”

  这才算勉强把他躁动的心给压了下来。

  选定来年二月初八。

  在圣诞前夕送到的主纱只是最初模板,时间上并不算宽裕。等试过婚纱,再送回巴黎调节尺寸,而后配合主冠去修改缀满纱面的钻。

  纯手工缝制,十几个大师傅一针一线重工打造,保守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

  这还是万事顺利的情况。

  早在刚传出婚讯的时候,就有小报在扒婚宴规模了。榕城人人都盯着,弄得央宗扬都上了好几次热搜。

  不过上不了几分钟,就会迅速撤空。

  背后想来有资本在操纵。

  婚礼前奏既盛大又隐秘地进行着。

  从度假岛回到榕城,刚好赶上晚高峰。

  彼时孟鹤鸣已经查看了手机里所有未读,只有两条是央仪发的。

  一条夸他眼光好,另一条问他大约几点回家。

  他选择性略过其他人的消息,只回了央仪。

  【半个多小时,饿了吗?】

  晚高峰拥堵的车流让他烦躁。

  最后是直升机从海滨出发,直飞半山。

  半山掩映在阔叶林中,螺旋桨刮出的风将树叶吹得扑簌作响。

  央仪听到响动时正在露台上收拾她的画板。

  一仰头,一架黑色漆面直升机徐徐降落楼顶。

  料想是孟鹤鸣回来了,她看了眼表。

  距离他发消息过来才不到十分钟。

  半山的布置一成不变,真要找出点不一样来,是崔助跟她说,楼上还有间一样户型的平层,变成了她的试衣间。她没去楼上看过,只觉得这么离谱的决定必然不会是崔助一个人的成果。

  收好画架,她将露台门拉上,倒上一杯柠檬水,倚在吧台边等着。

  数到58,门开了。

  孟鹤鸣推门而入,在玄关处停住。

  视线越过家具望到她这里,他深沉的眼底荡开了一抹涟漪:“小崔跟你说了吗,明天试纱。”

  “不止崔助,你都跟我说了不下三遍了。”央仪歪了下脑袋,莞尔,“孟总现在记性这么差啊。”

  她叫他孟总多半是开玩笑的时刻。

  孟鹤鸣换上家居拖鞋,一手搭着西服外套走了进来。

  他今天罕见地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半高领,领口包裹到喉结处,禁欲得难以言喻。偶尔穿这种格外贴身的毛衣,才能展露出胸口蓬勃的肌肉。一瞬间,禁欲又被抛到九霄云外,明明勾人至极。

  央仪视线在他胸口处停了停:“今天有这么冷吗?”

  男人走动间勃发的肌肉更显韧劲。

  偏偏他动作矜贵又斯文,接过她手里的水抿了几口,说:“上岛了,风大。”

  一仰头,凌厉的下颌线条暴露无遗。

  央仪忍住想要踮脚亲一口的想法,目光幽幽。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低头:“怎么了?这么看我?”

  “在看你这件衣服。”央仪口是心非,“还挺好看的。”

  不就是件普通的毛衣?

  他低头扫了自己一眼,精明的头脑在这件事上并不通窍,似乎并不明白到底哪里吸引到了她。

  不过不影响他以后这么穿着的决心。

  他索性将西服扔在沙发靠背上,穿着这件被她夸赞的毛衣晃来晃去:“晚上在家吃?”

  “好啊,正好我不想出去。”

  “让管家送,还是想吃哪家店?”

  “都可以。”

  “都可以的话……”他眯了下眼。

  他是断然说不出“要不要先吃点别的”这种话的绅士,最多最多,就是身体力行。

  体内烦躁一蓬蓬上涌,想摸烟盒,又想到苏挺说的什么戒烟戒酒是男人备孕基操。虽然他并未抵达这个环节,但提前纳入日程,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能摸烟盒,手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最终,男人坐上沙发,风马牛不相及地开启下一个话题:“今天很累。”

  “嗯?”

  央仪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细细观察着他。一旦代入累这个设定,注意到他下颌还未冒出新茬儿的青灰,她就毫不怀疑地认可了。

  她坐到一旁,贴心地问:“那,随便吃点早点休息?”

  “好。”孟鹤鸣从善如流。

  他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腿上。

  左手与左手合在一起,对戒轻轻磕碰。

  “试完纱要不要多住几天?”

  “可是我答应爸妈要去寺里烧香。”央仪犹豫说,“元旦那天。”

  牛仔裤下是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她横跨而坐,有种说不出的羞耻。腿偷偷地往里合,却被他压着后腰更靠近了一些,于是不得不张开。

  “那我过去陪你?”孟鹤鸣问。

  “别了吧,你不是很累吗?”央仪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强忍着想要摸一摸的欲-望,“你赶来赶去我也会心疼的。”

  或许离得太近,他的声音有几分砂砾般的质感,宛如被遗弃一般失落:“那你怎么不心疼我一个人过新年第一天。”

  央仪心口发颤:“你不工作?”

  他敛眸,幽深的眸底静若潭水,低嘲自己:“跟工作一起过,听起来好像更惨了。”

  “……”

  怎么回事,动摇得好厉害。

  央仪承认自己此刻很不专心,一边不可控地将注意力停留在他的喉结,被毛衣领包裹的脖颈,还有充血的胸肌,一边又被他话里的失意和怅惘包裹。

  她犹豫,踌躇,犯难。

  最后实在抵不过眼前美色,用哄人的语气开口:“要不……我跟我爸妈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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