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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竞争关系


第48章 竞争关系

  车辆在高架上四平八稳地行驶。

  后车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落地。

  徐叔下意识慢下车速,疑心是不是自己刚才变道,致使酒杯或是什么摔落在地。

  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 但他也不敢完全保证没有。

  小心翼翼地听了半晌,动静皆无。

  挡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一般声响自然传不过来。

  他只好按下通话键, 询问是否要停车。

  男人的声音混着电流传过来, 有种暗沉的沙哑:“不用,继续往前,一直开。”

  这条高架环城, 继续往前就会错过本该下来的匝道, 进入漫长的循环。

  徐叔一时吃不准。往前是指环高架这么绕, 还是往原先的目的地开。

  可是半山近在眼前,转眼就到, 也没法一直继续往前啊……

  犹豫不定中车辆继续前行。

  后车厢里, 央仪的胆大只持续了那么一小会。

  被他拉着横跨在大腿上时, 她因为紧张失手将扶手箱上那本书打落在了地。厚重的一本, 掷地有声。

  男人没理会,握着她的腰从善如流地吻了下来。

  舌头在唇缝里温柔舔舐,甚至能让人感受到被取悦。但这两个字不应该出现他的字典里, 央仪想,一定是氛围太好感知出了错, 不过就是过于温柔的吻罢了。

  她沉溺其中,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他的领口。

  汗湿的手心将衬衣捏得皱巴巴的,同样皱巴巴的还有他的西裤, 在愈发深入的吻里,留下可疑的洇湿。

  再多, 就喘不过气了。

  央仪推拒他,被他捉住手。

  她哼哼唧唧地求饶,腰软了塌了。

  男人眉眼深邃,落在她身上的力道加大:“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想要的更多。”

  确实想要。

  但这是他的后车厢,前面甚至还有司机在驾驶,场合不对。她从未做过如此出格的事。

  不过光是想,身体里电流窜过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双腿瑟瑟,用一副可怜的表情看着她。

  嘴唇被吻得糜艳又红肿,喘气时露出一截小巧的舌尖。涎水晶亮,让人忍不住想起晚上那支甜度很高果酒的味道。像热带果木一般香甜馥郁。

  西裤因为受潮变得湿冷,贴在大腿勃发的肌肉上。湿冷和滚烫来回交替,他能明显感受到这种不适,并且从上到下、由里及外,整个人都不适起来。

  狂热在体内乱窜,难以克制。

  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吃一吃她,获取低微的满足感。

  低微的满足感。

  这几个字在孟鹤鸣心口一跳。

  他什么时候退到这种地步了?

  落在她裙摆的手往里探了探,摸到小腿凝脂般的皮肤,让人流连忘返。他用极强的克制力忍耐,而后强迫自己原路撤回。

  她不会喜欢的。

  她脸皮那么薄,只是屁股上轻轻一掌就恼了那么多天,更不用说在还有第三人在场的车里g她。

  于是这份难以排解的不耐传递给了司机。

  他按下按钮:“还有多久到?”

  跟孟鹤鸣这么久,徐叔自然能听出语气里的不耐烦,他有苦难言,刚才已经错过了回半山的路口,如今行驶的方向是环城向孟宅。两相比较,还是孟宅更近些。

  徐叔委婉说出自己的建议。

  那头皱着眉:“随意。”

  车子在十几分钟后抵达孟宅。

  央仪有些日子没在这住,孟鹤鸣更是。

  今晚两人同时回来,管家早早便出来迎接。

  在车前等了许久,他才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下车。

  盛夏夜晚,央小姐身上披着少爷的西服,宽阔的版型一路遮到大腿。而少爷更奇怪,从前襟到西裤全湿了,像是被水从头淋透,白色的衬衣底下隐隐能看见肌肉的轮廓。他袖口挽到小臂,这样的狼狈反而彰显性感。

  管家招呼佣人递来干毛巾,还没来得及送过去,两道身影已经从眼前掠过,像有急事似的迈入门廊。

  男人步子大一些,右手牢牢牵着属于女人的纤细手腕。才一个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管家垂目静立,半晌,听见楼上房门重重地阖上。

  他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剩下几个不知四六干等在原地的佣人:“都傻站着干嘛?回去做事。”

  二楼卧室连接露台,正对人工湖。

  山下夜跑的人从湖边路过,便能看到远处奢华建筑群的轮廓。而湖对岸,住在庄园里的人若是从墙下路过,则可以看到主卧玻璃门后掠过的身影,被大力扯上的窗帘,和忽然从帘后探出的、被按压在玻璃上的手腕。很快有男人的大手覆盖其上,筋骨用力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裹出人形的窗帘后,呼吸喷洒在冰凉的玻璃上,液化成了潮湿水汽。

  灯很快灭了,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即便如此,路周还是摘下耳机静立原地。

  他仰头,自然知道那间卧房属于谁。

  数分钟前,车灯穿过树林,黑色轿车驶上庄园,他知道是孟鹤鸣回来,却没想过会是他们俩一起。

  卧室的灯突兀亮起,又很快暗下,从前到后不过几分钟。

  有这么急不可耐吗?

  他扯了扯嘴角,却发觉很难做出笑的表情。

  仰靠在背后一株不知名的名贵树干上,周围的声色寂寥让他觉得无趣。他看着那方被厚重窗帘布遮掩的玻璃门,双眸微微失神。

  他哥在人前总是优雅如同猎豹,没想到人后这么急不可耐。那些一次次遗落在她身上的暧昧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个习惯很糟糕,路周想,因为会让看到的旁人(尤其是他)吃很长时间的醋。

  他绕着耳机线,情绪明明平静,呼吸却开始干涩。

  他哥看起来筋骨流畅,有运动的习惯,他平日也不耽于酒色,耐力和精力或许都不错。可他毕竟年长,很快就会感到力不从心。没办法,年龄给了人优势,也会相应地给人以致命缺陷。

  路周低头凝视自己年轻又有活力的身体。

  他哥不像是会分一杯羹的人。

  他索性在心里祈祷。

  祈祷姐姐将来会有爱他的一天,像拥有他哥一样拥有他。

  那天晚上在湖边,他站了许久。

  久到月过树梢,星光黯淡。双腿麻痹般的痛,耳机里的音乐循环了一首又一首。

  直到不远处的双开玻璃门后亮起一盏柔和的灯。

  柔光透过窗帘,把墙角的玛格丽特王妃都点亮了。

  路周抬腕看表。

  哦,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没有他想象得那么不中用。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始终会比他哥年轻将近十岁。

  第二天在公司。

  路周再次见到了昨晚辛勤耕耘的男人。

  他西装革履走在一群人前面,举止从容,精英感十足。没人知道他这样的人夜里也会同样沉溺于男女之事。

  在掠过他时,男人脚步停顿,那些簇拥着他的下属很有眼力见地退开数十步,把空间让给传闻中的兄弟俩。

  这是顶层办公室。

  依路周刚进公司的资历来说,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的。而此刻,他安静地站在走廊一端,似乎在等着谁的到来。

  “有事?”孟鹤鸣如同降临的神祇,即便是关心,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哥,你好多天没回家了。”路周装作忘记昨天见到他已经回家,口气如常地说:“妈有话想让我带给你。”

  孟鹤鸣道:“她有我电话。”

  男生抿抿嘴:“但你没接。”

  片刻后,男人觑他一眼,径自朝前:

  “进来。”

  这是路周第一次进孟鹤鸣的办公室,除了一株琴叶榕,高奢冷淡的色调让这方开阔的空间看起来毫无生气。不过话说回来,这和他哥很相衬。

  热衷工作,固执坚韧,强势古板,没什么趣味。

  姐姐一定很快就会厌倦的。

  他的思绪被一杯冰美式打断。

  助理放下杯子,匆匆离去。

  他坐在柔软的小羊皮坐凳上,看他哥在桌前处理完几份工作上的事,才不紧不慢地抬眼:“不是说有事?”

  路周摸着冰凉的杯壁:“妈是想说,什么时候让族叔伯过来,商量改姓的事。”

  “她不是一向很有主意?”孟鹤鸣反问,“人都认齐了,改姓这种小事怎么想到过问我了。”

  “哥毕竟是大哥。”他笑了下。

  路周听闻过孟鹤鸣替代孟鹤群上位的故事。

  他和孟鹤鸣骨子里流着更相近的血液,这点血缘上的亲密让他无条件地站在孟鹤鸣这一方,即便他们之间在某方面也有竞争关系,但他依然觉得,比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孟鹤鸣上位更好。

  不管用什么手段。

  孟鹤群死了。

  眼前的人就是唯一的大哥。

  甚至在孟家,有些人已经忘了原来的长子,称孟鹤鸣一声大少爷。

  人走茶凉用在这个时候实在是太恰当了。

  不过孟鹤鸣对“大哥”这样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冷淡地说:“这种小事不用过问我。”

  “我只是来带话。”路周低头抿一口咖啡,黑亮的瞳仁镜子般明朗,“其实我更喜欢现在的名字。”

  “路周吗?”男人没什么兴致,只是在嘴上念了一遍,又转头投入自己的工作中去。

  路周忍不住喊他一声。

  他没有不耐,不过也没有很温柔就是了。

  头都没抬一下:“有事继续说。”

  “你安排我去的部门,没人让我做事。”他像个认真寻求帮助的小孩,“这样月底拿工资,会让我觉得很愧疚。”

  “愧疚的话自己找事做。”孟鹤鸣道。

  路周试探着问:“端茶、送水?”

  男人这才抬头,说不清是冷淡还是讥讽:“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不高。”

  路周脾气好得不像话,很乖地问:

  “哥,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他刚进公司的时候自然和路周一样,上面有孟鹤群,再往上还有孟泽平,没有人把他当做来继任公司的,只当个公子哥,高高侍奉起来就行。

  不过孟鹤鸣的野心在那,他会自己疏通人脉,自己钻研项目,自己想办法搞定对方客户。而不是像路周这样傻乎乎地问,哥,我该做什么?

  弟弟太过天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孟鹤鸣在权衡,是让他继续这么天真下去,还是适当地推波助澜。他不喜欢有人觊觎自己的位置,同时,也不喜欢将身边的人养成废物。

  在他沉吟的那几秒里,毛手毛脚的弟弟把咖啡杯打翻了。

  已经有了男人轮廓的青年手忙脚乱起身,一只手去扶咖啡杯,另一只手拎着满是咖啡渍的裤腿懊恼不已。

  他从裤兜摸出一方手帕,埋头忙乱地擦拭起来。

  靛青色的麻布纹。

  孟鹤鸣察觉熟悉。

  他忽得眯起眼,想起了手指抚过同样的麻布手帕时令人讨厌的粗粝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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