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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嫂子。


第33章 嫂子。

  过了早上十点, 北市初一的明媚阳光中穿插着浓郁而躁动的年味。

  萧津渡从头到尾没说要去哪儿,开着车穿过人头攒动的胡同往外走。

  甘望舒也没再去追问,她靠在车窗看着外面一辆辆擦肩而过的车子, 回想起来,她似乎很少在大年初一出门玩。

  以往的年,蓝银霜也会回林州, 偶尔会回西南,等他们一家子过完年再回北市, 年也往往已经过了, 她也是那会儿再到北郊跟小妈拜个年, 期间的日子她大部分时间窝在自己的小院里不问世事,偶尔会和单叶心出去转一圈。

  北市她没什么特别深入的朋友,很忙,名媛圈不混迹, 单叶心是她大学的校友,唯一一个至今还在北市的朋友。

  想到这,甘望舒忽然问萧津渡:“你昨晚怎么知道我喝醉了?你也在那个酒吧?”

  “没有, 有人告诉我。”

  “我朋友?”

  “不是, 那个……绻绻, 绻绻啊, 跟她二哥路过那儿,瞥见你了, 小家伙跟我通风报信呢。”

  甘望舒吃惊:“绻绻?她才多大。”

  “记住你就行了, 几岁了还不会说你名字吗?”

  甘望舒浅笑。

  “说起来, 明儿是初二, 大年初二是绻绻的生日。”萧津渡瞄了眼她搭在腿上的左手,纤羸腕骨处正套着一只冰晶流水的镯子。

  甘望舒不自在地捂住了手, “绻绻生日啊,她几岁啦?”

  “六岁,明儿就六岁了。”

  “我们绻绻六岁了~”她斜睨他,“那你生日什么时候啊?萧总的三十一岁生日。”

  “你现在倒是对我家底都如数家珍。”

  “……”

  甘望舒冷静反驳:“只是你的年纪而已,不要说得那么夸张好不好?你去年总在我面前提你三十了,今年不就三十一了吗?就像你难道不知道我几岁吗?”

  “这能一样吗?我对你怎么样你对我怎么样,妹妹,你心里没数?”

  “……”

  甘望舒尴尬得要跳车。

  萧津渡手搭在车窗上,偏头斜睨她:“你问我生日做什么?还能指望你送我个生日礼物啊?”

  “……”甘望舒指他,“你有没有发现你这话似曾相识,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你就这语气,说我问你几岁做什么,我也不可能喊你哥哥。”

  “对啊,我记得,所以后来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嗯?”

  “我现在重温一下,看能不能后面真的赚个礼物,这个叫啥,激将法?我看你就爱这一套。”

  “……”甘望舒不甘屈人之下,“你更爱。”

  “我不爱。”萧津渡玩味的否认,“我早对你心死了,现在可有可无,对你我什么都淡淡的了,你爱跟我打招呼,我就应一句,你不爱打招呼,还跟我翻个白眼,我也接受。”

  “……”

  “我发现,人欲望太强就会越发得不到。”

  “……”

  甘望舒说:“你说得自己心如止水,而我十恶不赦。”

  萧津渡笑了,摇头:“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甘望舒小声嘀咕:“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没事。”

  “真没那意思。”

  车子在谈话间开到了一个别墅门口广场上,上边丢着几辆车子,有的已经飘了柳树叶在上面,不像今早停的。

  别墅四周种满一圈在寒风里婀娜的柳树,显得小楼颇为隐蔽,阳光穿过法式飘窗投入屋里,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

  “这什么地方?”甘望舒问。

  萧津渡:“楼靳的房子。”

  “楼靳?”

  “他昨晚从外面回来,我托他给我带个礼物给绻绻的,来拿,顺便坐坐。”

  甘望舒怀疑大过年的这里面不止主人在,有点不想进去,但是来都来了说不进去,萧津渡又只能进去又出来了。

  她推开门下了车。

  刚拐过一道颇为漂亮的玄关就听到很热闹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密集碰撞的哒哒声。

  转过弯一瞧,甘望舒才发现,有几个男人在打麻将。

  除了楼靳捏着杯咖啡在喝,看似在吃早饭,其他人都在打麻将,也就是说这个屋里除去他们俩,还有五个男人。

  听到脚步声,牌桌上正对着他们俩的男人抬头,“哟,喊了一晚上萧总终于来……”话没说完,就惊呼,“哇,那什么,是姓蓝还是什么来着的,蓝小姐也来了。”

  另外三个人纷纷抬头。

  甘望舒站在萧津渡身后一步的位置,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

  萧津渡往后把她手腕一摁,就带到厅里了。

  “从昨晚到现在,大早上还搁这打。”萧津渡懒洋洋道,眼神掠过在看牌的楼靳,“东西呢?”

  楼靳指着不远处一个茶桌上的盒子,转过眼和甘望舒点头,“蓝小姐,新年好啊。你额头怎么了?”

  “新年好。受了个小伤,无事。”她浅浅抿唇颔首,又回头去和那几个还在好奇看他的男人打招呼。

  七嘴八舌的招呼声传开,又都在看萧津渡握她的手。

  甘望舒悄悄拿开。

  萧津渡知道,但也装作不知道,兀自走到边上坐下,摸了摸那盒子。

  甘望舒跟过去坐,接过这间房子的阿姨端来的一杯咖啡,问萧津渡:“你这里面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萧津渡:“你猜。”

  甘望舒戏谑:“我哪儿猜得到啊。不过你要送小孩儿的,应该送点玩具吧。”

  “就是个玩具。”

  “你这……”甘望舒端着咖啡,眼神端详了几许那木制的盒子,“看着不像,倒像一副珠宝。”

  “那肯定不是。”萧津渡玩笑道,“我们绻绻还小呢,我真的送个玩具。”

  “那我能瞧瞧吗?”她好奇得很,歪头去看他那一面的盒子,“你掀开一丝缝隙就好。”

  萧津渡:“我跟你直说吧,里面是一条鱼。”

  “啊?”甘望舒不太信,指着盒子,“鱼,藏木盒里面?而且一条鱼需要空运来?你要送鱼从你池子里捞两条就好了。”

  “这不一样,这个光写锦鲤……”

  “你池子里不就有光写锦鲤?”

  “这个是……哎,你来看。”萧津渡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甘望舒就起身到他身边去,弯腰,看他打开了一个密码锁,掀开木制的盖子,里面很亮,一条发光的锦鲤真的在一个透明盒子里游着,大概巴掌大小,可爱得跟那只小天使一模一样。

  她吸气,瞪大了眼:“真是一条鱼啊,活鱼。”

  “不是活的。”

  “啊?”甘望舒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萧津渡对她灿烂一笑,掀开了整个盒子给她看,“是假的,一种特殊的胶质材料做的。”

  甘望舒整个人就差趴上去研究,“不可能吧,它看着就是真的,嘴,眼睛和鱼鳃还在动,而且它在游啊。”

  “里面有机器,带电的。”

  “那这个水呢?”

  “水也不是真的,是一种特殊液体,很亮你不觉得?”

  “是,很漂亮这个水,但是……”

  甘望舒不敢相信,虽然听过不少这些高科技了,做个假鱼而已不算什么新大陆,但这条鱼和真的,真的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它的每一片鱼鳞仿佛都是带着生命的,小尾巴游动的模样别提多灵动可爱了。

  而且还有一点,人伸手靠近,它还会靠过来互动,小嘴巴嗫嚅着仿佛要你喂食。

  甘望舒被深深吸引住了。

  萧津渡起来把位置让给她坐,他自己端起咖啡喝了口,漫不经心走到牌桌边上。

  连输一早上,荣晟起身要去厨房找点东西补充体力,萧津渡慢悠悠地在他的位置落座。

  先拿手机发了几句消息,末了就喊:“望舒。”

  “哎。”

  “过来。”

  甘望舒远远一瞅,不明白,起身磨磨蹭蹭靠近。

  萧津渡把她摁在身边椅子坐下,“来,咱打两局,等肖焕来拿礼物咱再走。”

  “我不会。”甘望舒紧张得手都不会动了,她从来没碰过麻将,连观摩过都没有。

  萧津渡:“没事儿,我教你。”

  他在几个男人意味深长的笑意里,摸牌取牌,组合好了就开始教她打。

  甘望舒对任何赌的事情都不热衷,因为她本质上还是属于穷人,不是那种底子很深厚的,所以不喜欢任何威胁到自身财产的东西。

  她偷摸问萧津渡:“他们玩钱吗?”

  “玩啊,不然有什么意思。”萧津渡说,“没事儿,我有,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

  萧津渡和她耳语:“你赢了包了咱俩过年的伙食费就好,行不行?”

  “……”

  他在笑,甘望舒就不想去和他拉扯了,越拉扯萧总越兴奋。

  玩法不难,萧津渡让她摸牌,每摸到有用的牌就告诉她如何组列,所以没一会儿甘望舒就摸清楚了这门路。

  萧津渡腾出手一直在喝咖啡。

  甘望舒瞄了眼他:“你昨晚没睡好吗?很困啊?”

  “睡得挺好的就是时间不是很多。”

  甘望舒:“你几点睡的。”

  “两点吧,那会儿你嫌热,我给你弄好那旗袍后我就睡了,差不多是两点左右。”萧津渡又去看她的旗袍,低声给出了人生建议,“下次晚上别穿这个出门,睡觉麻烦。”

  话落,也不知怎的他们还是听到了,麻将桌子上三个男人纷纷盯着他们俩看。

  一侧在观摩的楼靳也在看。

  远处从厨房拿了个可颂回来的荣晟好奇:“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甘望舒:“……”

  她低下头看牌。

  萧津渡挥挥手:“打打打。”他也看牌,“胡了。”

  其他三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楼靳感叹。

  萧津渡推了麻将,淡淡道:“这叫技术。”

  当然他可不新,他可不是好惹的。

  几个人笑嘻嘻地让机器洗牌,愿赌服输给筹码。

  甘望舒捏着几个筹码看,才知道一局他们玩十万块钱……

  甘望舒手有点抖,和萧津渡耳语:“我一个月工资都……”

  “我来我来。”萧津渡摁住她,“放心,而且咱不会输的,望舒。”

  “……”

  甘望舒提醒:“你有点像引诱别人犯罪的坏人。”

  “……”

  他失笑,“我都说了我出还犯罪啊?不犯不犯啊,放心。”

  萧津渡带她摸牌。

  甘望舒瞟一眼边上的三十万筹码,觉得也不是不能再赌一次,三十万还能输三次。

  然后第二局牌运非常好比刚刚还好,甘望舒的嘴角都有点好奇地压不住了。

  萧津渡倒是好像赢惯了,很正常地在喝咖啡。

  连赢三把,甘望舒手边快超百万的筹码已经擂起来了,她心有点慌了,想走,萧津渡哄她说再打两把,肖焕马上就来拿礼物了。

  “也许会带绻绻来,你不想看看?”

  “……”甘望舒成功被留住了。

  “我听说崇业那董事长有点撑不过这个元宵的样子,津渡,你去看了吗?”楼靳站在两人身后,问他。

  萧津渡漫不经心道:“没有,我大哥去了。”

  在对面指挥别人打的荣晟说:“他老人家从去年国庆节挺到这会儿,都以为出不来icu呢,没想到家里还是有点孝顺的,给治好了。没那么容易的,你们别操心了。”

  楼靳:“我倒是不操心,但我寻思年后想出去一趟呢怕我爹又拉扯我去走这些人情世故。萧总家兄弟多我可没那么多人帮我走这些。”

  甘望舒趁着他们说话,让萧津渡接手,自己摸起手机看单叶心有没有给她回复。

  一瞧,还真有。

  单叶心说:“没事就行,表哥为人还是非常正直可靠善良风度值得信赖和长期合作的,下次可以把你放心地交给他了。”

  甘望舒:“……”

  萧津渡的声音在她耳边惊悚地响起:“这就是昨晚你那个朋友?跟她说谢谢她的谬赞,以后多合作。”

  “……”

  甘望舒手机抖到地上去。

  楼靳去帮忙捡,萧津渡在甘望舒的拳头下笑得不行。

  甘望舒接过手机,道了谢回头,萧津渡把牌打得乱七八糟的。

  她急了,压低声音小小地质问:“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会吗?”她忙去接手。

  萧津渡懒洋洋地往椅背靠上去:“我不会,说了要靠你赢点赌资来过好这个年了,我这辈子就靠你了望舒儿。”

  “……”

  一群男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瞅他。

  楼靳眼里那笑意如潮水,拍拍他的肩就差说“你演技真差”。

  听到门铃声,楼靳未免自己笑出声,转个弯亲自出去开门了。

  “哟,宝贝,新年好新年好,我们绻绻最甜。”

  楼靳人刚走声音又回来了,一会儿甜啧啧地抱着个裹得圆圆的小绻绻进来。

  甘望舒一听那声音,瞬间抬眸,刚好就和小天使圆溜溜的一双天真眸子对上了。

  一大一小茫然对望,回过神,差点热泪盈眶。

  甘望舒起身接过那一小只:“绻绻~”

  “嗷呜……”她一头栽在甘望舒肩窝,蹭了又蹭。

  甘望舒觉得全世界都是暖的,温柔地抱她坐下,满心跟水儿似的,搂着她亲亲又亲亲,“绻绻小天使还是那么可爱,姐姐好想你。”

  “我也想望舒姐姐~我,我还见过望舒姐姐。”她摸上她的额头,“呜,姐姐怎么了~”

  甘望舒心都化了:“没事儿没事儿哦,姐姐不小心磕到了。”

  小家伙安下心来,歪头看萧津渡,“哥哥哥哥,我昨晚……”

  萧津渡斜睨她,含笑点头:“我知道,哥哥昨晚把她接回去了。”

  小家伙马上开心地回头去和甘望舒说话,说昨晚在酒吧的事。

  “你这个小孩儿怎么也去酒吧呢?”甘望舒好奇。

  “哦,我俩吃完饭下山兜风,顺路去酒吧找个朋友,就去两分钟呢,嫂子。”跟着楼靳进来的肖焕说道。

  甘望舒:“……”

  全世界都安静了,别墅原本嘈杂的大厅仿佛进入冰川时代,死一般的寂静。

  瞄了眼萧津渡,肖焕微微抬了下下巴,询问:他有说错什么吗?

  既然他昨晚去接人了那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萧津渡抿嘴浅笑着,虽然心里美滋滋但还是偷偷去看甘望舒,想跟她解释。

  同一秒,房子的主人打哈哈岔开了话题,说:“绻绻,来,看你津渡哥哥给你整的礼物,这可是我亲自从德国搞回来的,昨晚才到,新鲜着呢。”

  小家伙从甘望舒怀里被抱走,她心一空,只能去认真打牌填补空缺。

  这一局因为输给了那位貌似姓宋的男人,九十万筹码丢了十万,甘望舒非常不满地看萧津渡:“我赢了三场,你一来就输了。”

  “是啊,”萧津渡手指点了点她腕间的玉镯,“输光了拿这个抵债,没事儿的。”

  “……”太荒谬了,甘望舒抗议,“这是我的。”

  萧津渡乐不可支的:“那我借用一下。”

  “??”甘望舒拿开他来摸镯子的手,几次后他还犯浑,她气无可气去掐他脖子晃悠,“别动我的东西,诈骗份子。”

  萧津渡束手被掐,那边机器都发好牌了,他还在咳嗽。

  甘望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反抗,不知道萧津渡看她那么喜欢那镯子,他心动得很。

  “哎,楼靳,你年后要去哪儿来着?”宋此洲一边摸牌一边问。

  楼靳在边上沙发处回头看来:“去纽约啊。”

  “什么时候去?”

  “你要去?”

  “我有场学术交流,要去一趟,大概就元宵那一阵吧。”

  “我也差不多吧。你要去找那谁?甘家那个二公子啊?”

  “能见到他,但人还蛮多的。”

  “不是,我意思是你特么又上人家家里借住去还是住外面呢?”

  甘望舒丢出一个牌,萧津渡眼疾手快拿回来,看她:“干嘛,大傻瓜,这能用。”

  “……”甘望舒看着他手里那牌。

  荣晟站在边上道:“哎,怎么还反悔呢,举棋不悔……”

  萧津渡:“你们又没看到牌底,不算。”

  众人:“……”

  大笑声里,甘望舒成功过渡了萧津渡那个危险问题。

  她看了眼那个还在认真摸牌的宋此洲,记忆中上次露营时萧津渡说过他的职业,好像是……搞科研的。

  他认识她二哥……

  “怎么了蓝小姐看我干嘛?”宋此洲看过来。

  萧津渡瞄一眼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又去看他:“哪有看你?想多了吧你。”

  宋此洲:“……”

  甘望舒缓解尴尬,指着对方的衣领说:“那个,压到了。”

  宋此洲低头看领子,笑着整理了下。

  甘望舒默默打牌,但是好一会儿都没见萧津渡有什么动作,她眼珠子一睨,萧总在她右手边喝着黑咖啡,脸的颜色也和咖啡差不多。

  她凑近:“你怎么了?那么困?”她有点心虚,他昨晚为了她睡在沙发了。

  萧津渡和她咬耳朵,语气也是咬牙切齿的:“你管他衣服怎么样,没穿也不关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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