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白雪信封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4章 完满 (正文完)


第64章 完满 (正文完)

  “矜矜。”

  被漆成白色的少女复古风格房间里, 常矜本来正在忙碌,却在看到手机来电的下一秒接了起来。

  “杳然!”

  常矜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动作不停地翻倒出箱子里的题目装订册和讲义, 她说话有些急促, “你已经回到家了吗?你再等我一下,我正在换衣服了。”

  顾杳然含笑的声音通过电流声传来:“不着急,你慢慢来就好了, 我把大门密码发给你。”

  常矜愣了愣,手下动作停了一瞬。

  “.......好。”

  寒冬渐深, 圣诞即将到来的前夕, 各大州的高校陆陆续续放了寒假, 常矜和顾杳然挑了一天会合, 一同坐飞机返回澜川。

  休整一天倒时差后, 常矜和顾杳然约定今天在家里一起看电影, 是最近刚刚从院线下来的爱情片。

  此刻,她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明明记得出国前放在这里了呀......”她趴在地上, 周遭都是散落的储物箱和小柜子, 她被围在中间,有点沮丧又有点泄气地喃喃自语, “到底去哪里了?”

  常矜出国后, 家里的佣人帮她整理收纳好了房间里的东西, 摆在外面的物件也是每周清扫擦洗。

  但常矜还是没找到她写给顾杳然的那封情书。

  她强迫自己鼓起精神,重新回想了一遍物品放置的方位。记忆在脑海里不断倒带回到曾经, 仿佛被硬生生抽出拉长的录影胶卷。

  循序渐进的回忆戛然而止。

  常矜猛地站了起来, 大步走到衣柜旁边, 找出了床底下落满灰尘的小盒子。她毫不介意,直接伸手打开。

  一个雪白的信封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原本是砖红的火漆印章褪了色, 像一块融化在雪中的朱砂石。

  常矜的眼里顿时迸出了亮晶晶的光。

  “找到了!”

  挂了电话之后,顾杳然便在家中等待常矜的到来。

  他在影映房里调试音响,却发现音质有点糟糕,似乎是坏了。

  沙发上已经铺好了温暖的毛毯,桌子上摆着他买的零食,就在顾杳然思考着要怎么办时,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关门声。

  他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握着遥控器就走了出去,刚好看到玄关处走来的常矜。

  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胸口勾勒着法蕾和镂空的古董雕花,乌木似的黑长发挽到胸前编了个单麻花。

  顾杳然此刻在二楼,低头朝她喊了一声:“矜矜,这里。”

  常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他在楼上:“杳然,你家里今天没有人吗?”

  顾杳然眼睛微微亮地看着她。

  “没人,我爷爷奶奶去北京参加活动了,这几天家里都只有我在。”

  顾杳然下楼,牵着常矜进了厨房,“你要喝点什么?”

  常矜:“果汁吧。”

  顾杳然给她倒了杯橙汁,两个人拿着杯子站在厨房里聊天,顾杳然说:“影映室的音响好像有点坏了,要不然我们在客厅里看大屏?但这样的话,就不知道有没有你想看的那部电影了。”

  顾杳然似乎是在认真替她考虑,还有点苦恼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常矜其实只是想过来和他呆在一起,顺便偷偷送出她的情书,以达到惊喜的目的,看电影只是她的借口。

  闻言,她一口答应:“没关系呀,看别的也行。”

  顾杳然:“那好,你来客厅坐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他放下杯子走出厨房,常矜跟了过去。

  沙发和矮桌上堆了些杂物需要移开,顾杳然显然是没有让她帮忙的意思,打算自己完成这些工作。

  常矜靠在沙发边,看他弯腰收拾沙发上的杂物:“你家佣人也不在吗?”

  顾杳然笑了:“怎么可能会在,我爷爷奶奶都不在澜川,我又在国外读书,他们肯定都放假了。”

  常矜:“我来帮你吧。”

  顾杳然摇摇头:“一会儿就好了,你在旁边坐着就行。”

  顾杳然身高腿长,在家里时穿的一身白色的宽松休闲服,半丝半棉的质地垂顺感极好。

  没拉好的窗帘外,午后阳光慷慨倾囊,白橡木窗棂被照得像是一根根会发光的金条,衬得满室生辉。

  白衣美人站在洒满阳光的窗边,即使是干活也赏心悦目。

  常矜看得有点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美人站直了身,一双桃花眼看向她,声音温柔,“在那站着干什么?快过来。”

  常矜走了过去,手里的水杯搁在云锦雕刻的木质矮桌上,“杳然,我突然好想听你骂人。”

  顾杳然以为自己幻听了,目露怀疑:“你说什么?”

  常矜指着他,葱根似的指尖点了点:“就是觉得你用这种很温柔的表情骂人,肯定很带劲。”

  顾杳然的动作停了停,他转头看身侧的常矜,她说话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令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顾杳然没说什么,只是缓缓重复,仿佛咀嚼着这几个字:“带劲?”

  象征危险接近的警铃在脑内疯狂作响。

  常矜防备心顿起,双手横在胸前:“我说的是事实!你想干什么?”

  顾杳然弯了弯那双桃花眼,花瓣似的眼角轮廓皱如春水,他这会儿是真的笑了:“矜矜,你想听我骂人吗?”

  常矜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一刻,好奇心盖过了她的紧张,原本绷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竖起耳朵,支支吾吾道:“有什么代价吗?太高的话就算了。”

  顾杳然温柔笑道:“和我到床上待会儿就行。”

  “让你知道什么叫带劲。”

  常矜:“......”

  看着身边哆哆嗦嗦想要逃跑的常矜,顾杳然扑哧一声笑了,把人捞到怀里坐好:“这么点胆子也敢撩拨人?”

  常矜:“你不准乱来!这是在家里!”

  顾杳然弯下脖颈亲了她:“我开玩笑的。”

  “看电影吧,其实我今天有点困,昨晚睡太晚了,我怕再晚一点看这个,就会在你面前睡着了。”

  常矜的注意力被吸走,她转过脸细细打量顾杳然,“你昨晚几点睡的?”

  顾杳然按着遥控器:“嗯.....三四点吧。”

  常矜:“......”

  她想起来了,顾杳然高中的时候就总是熬夜,快毕业那年才改正回来一点。

  但这人天赋异禀,怎么也不长黑眼圈,皮肤也是没有瑕疵的好,每次都让她嫉妒得牙痒痒。

  常矜磨了磨牙的功夫,顾杳然已经把电影找到了。

  “啊,居然有。”常矜也很惊讶,因为这部电影才下院线不久,“那就看这个?”

  顾杳然:“我都可以。”

  电影开始播放,情节和画面很抓人,清新优美的经典爱情片风格。

  常矜之前就知道这部电影,秦姣珠给了这部电影极高的好评,让一向不怎么看爱情片的她都有点好奇。

  男女主相恋的过程描绘得很美好,常矜看得投入,后面催泪的环节更是令人屏息凝神,她几度想要开口,都忍了下来,不想讨论情节打断情绪。

  一开始还和顾杳然聊两句剧情的常矜,到后半部分不怎么开口了,很专注地在看。

  故事的结尾,一切尘埃落定,男女主牵着手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樱花中央,随着配乐渐渐偃旗息鼓,长久的余韵后字幕浮现,片尾曲开始奏响。

  常矜吐出一口气,虽然没有哭,但看完后感情真的很复杂。

  她转头看身边的顾杳然,却忽然一愣。

  靠在着沙发枕上的青年微微歪头,侧脸枕着棉面软布,闭着眼睛。

  顾杳然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时的样子很安静,纤长睫羽搭在眼帘上,胸膛轻轻地起伏着,几乎没有声音。

  .....还真困到睡着了啊。

  常矜看着他微微蹙眉的样子,知道他是刚刚睡熟,没打算叫醒他,而是静悄悄地站起身,准备上去房间拿个毛毯给他盖着。

  来到顾杳然房间门口,常矜的手机却忽地响了起来。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推门走进去:“喂?”

  俞西棠的呼喊声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常矜!你快点,快去给我刚刚发的vlog/点赞!”

  “什么vlog——”常矜想到了什么,“哟,不会是冰岛那个吧?”

  “你终于有时间剪了啊?”

  俞西棠声音欢快:“对啊对啊!你快来看,我觉得这次vlog我剪得特别好,每首bgm我都找了好久!”

  常矜:“那你等等。”

  “你现在就看嘛!”

  敌不过俞西棠的盛情邀请,常矜点开了她发来的视频链接。俞西棠一直有拍vlog的习惯,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发在她的youtobe账号里。

  此刻视频刚刚发出,评论区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喂喂,看得到吗?”

  奶油般融化在镜头中央的人物,慢慢被聚焦,变得清晰。扎了个高马尾的女孩笑得张扬明艳,正朝着镜头打招呼:“嗨!大家好,欢迎来到西西的vlog!”

  画面里的俞西棠侧过身,向大家展示自己背后暗色调的房间内饰,一边room tour一边配着画外音:“相信火眼金睛的小伙伴已经看出来了,我现在在冰岛The Retreat酒店里。”

  接着响起的声音离得很近,含着忍不住的笑意,是关若素,她似乎正举着相机:“今天是感恩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们本来去完挪威就要回美国,结果在冰岛中转的半天接到了航班取消的通知,我们不得不改签了机票,在冰岛住一晚。”

  俞西棠站在画面中央,仿佛回应一般唉声叹气起来,她叉着腰摇了摇头:“这还不是最倒霉的呢!素素,你给他们看看现在窗户外面是什么鬼样子。”

  举着摄像机的关若素转了半圈,镜头移换到房间内的落地窗前,窗外无尽的浅绿苔原已经被积雪掩埋,无数霜雪劈里啪啦地打在地上,一片雾茫茫的白色在疯狂地呼啸着,即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的撕裂感和怒号。

  俞西棠走到了窗边,倚着窗沉默半晌:“......如你们所见,我们七个人现在被暴风雪困在了冰岛。”

  “天底下还有比我们更倒霉的人吗——”

  开门声响传来,镜头剧烈抖动,花屏了一瞬,再抬起来时对准的是房间门口,一头羊毛卷的女孩手握在门把上,眼珠在镜头和房间两边来回转,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们:“你们俩在干嘛?”

  俞西棠欢快地跃入画面,直接把秦姣珠拉了进来:“珠珠!你快和镜头打个招呼,我在录我的vlog呢!”

  秦姣珠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点不自在:“那你到时候把这段剪掉。”

  俞西棠满口答应:“没问题!你放心吧!”

  画面外,常矜捂着嘴笑得肩膀颤抖。

  天哪,她已经能想象到秦姣珠对着俞西棠破口大骂的样子了。

  秦姣珠咳嗽两声,调整好表情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房卡给了俞西棠:“第二张房卡你收着,喏,这是素素你的。”

  她还顺带抱怨了一声:“这雪真是没完没了了,我们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得掉。”

  俞西棠打了个响指:“要不我们今晚通宵打牌吧!”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后期字幕,跳动在俞西棠的脑袋上:【一个很擅长苦中作乐的人】

  秦姣珠:“那得看他们了,常矜不是生理期不舒服吗?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夜。”

  俞西棠:“对哦,要不我们出去找他们吧!正好给我的视频多拍点素材。”

  她眨了眨眼,笑着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巴掌凑近盖住屏幕,再拿掉的时候,镜头里的画面已经变成了走廊的尽头,一片开阔的北欧风格装修的餐厅出现在眼前,落地窗外是暗沉的天际线和被暴风雪肆虐的蓝湖温泉。

  湖蓝色的温泉水现在像是浑浊的汤池,咕噜咕噜地翻滚着,颇有种末世到来的感觉。

  摄影机对准了坐在窗边的一桌男生,急速靠近过去,直到两个玩手机的男孩抬起头,人高马大的周既尧首先指着镜头惊叫起来:“啊!西西你怎么又在拍vlog!”

  镜头画面对准站在桌前的俞西棠:“这多好的机会!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在冰岛蓝湖酒店的夜晚,你的人生可不一定会遇到第二次这种事了,当然要好好记录下来!”

  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的常鹤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表情冷漠地开口:“这种事我也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了。”

  俞西棠:“常鹤,你现在好像那个马上要黑化的反派。”

  秦姣珠“卧槽”一声:“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而且配着他背后那个风雪肆虐的场景,真的很像那种抬手间搅动B市风云的顶级财团继承人。”

  周既尧恶魔低语:“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秦姣珠凑近了点,蹲在常鹤的桌边,镜头只能拍到她毛茸茸的头顶,还有常鹤跟着她的动作,垂下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秦姣珠背对着镜头,大胆发言:“常鹤,你能不能对着我说一句那个著名台词,就是那个,‘一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常鹤动了动唇:“你想被我扔进蓝湖温泉里喂鱼?”

  镜头开始狂抖,俞西棠和周既尧笑得弯下腰大拍桌子,秦姣珠则是跳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啊!就说一句咋了!”

  “再说了蓝湖温泉里没有鱼!”

  俞西棠笑得要倒在沙发上,周既尧发出灵魂拷问:“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真的快不行了!”

  一番笑闹完毕,俞西棠的脸又凑到了镜头前,“走,常鹤和既尧找到了,接下来去找我们七人组里的那对小鸳鸯!”

  镜头被她牵移到墙边,然后再转过来时,几个人已经来到了常矜和顾杳然的房间里。

  是顾杳然开的门,镜头跟着他的衣袖上移,越过肩头的时候才把距离拉远,映入画面的人身量高挺,穿了件藏蓝针织衫,面容俊美。

  他含笑看来的眼睛,仿佛一池刚刚融化的雪水:“是西西的vlog吗?”

  是秦姣珠的声音:“杳然,快和镜头打个招呼!”

  是常鹤的声音:“刚刚给你们发消息,你俩怎么不回?”

  顾杳然解释:“我刚刚和矜矜在织毛毯,没看手机。”

  一行人随着镜头的推移长驱直入,很快便在落地窗旁边的沙发上,看到了盘坐在长绒毛毯里,正拿着毛线针棒的常矜。那张巴掌大的莹白小脸上镶嵌了双大眼睛,此刻瞪着忽然出现的镜头,突出一个惊愕的表情。

  常矜乍一眼看到Vlog里出现的自己,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有点新奇。

  换了个视角看到被记录下来的过去的自己,在熟悉的画面里自由活动,总会有种奇异且不真实的感觉。

  很恍惚,但又很神奇。

  视频里的常矜和镜头打了个招呼,她正举起自己和顾杳然织到一半的半成品毛毯,给镜头前的观众看:“怎么样?我们前段时间就想织了,现在正好被关在酒店里有时间。”

  “这一块是顾杳然织的,还不错吧?”

  颜色绚丽到让人看不懂的花纹,呈流线型在毛毯上排列,莫名有点抽象的温暖感,被它包裹时,也许会感到像被云絮簇拥一样的柔软。

  秦姣珠扑在她身上,常矜惊叫一声,被她抱住揉搓脑袋:“你倒是挺美的!”

  俞西棠:“哎哎,当着镜头的面呢!你们别乱来啊!”

  众人进来就不挪窝了,正好常矜和顾杳然的房间格局不错,客厅沙发区域比较大,七人组就在这里打起了牌。

  手机被支在旁边的椅子上,视频加了倍速,人影快速地小幅度闪动起来,窗外的暴风雪呼呼吹着,玻璃窗内的世界却一片欢乐美好,丝毫没有被恶劣天气影响到。

  “哎,等等!你们快看外面!”

  一声惊呼打断了画面,原本稳定的画面转为了手持,变得摇晃起来,拿着摄影机的人似乎有些失措,好一会儿才将镜头对准窗外。

  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辽阔雪原将窗外的夜景映得深邃皎洁,万物被平等地被涂抹上深蔚蓝的颜色,天空中已经没有云了,但一望无际的纯粹里,似乎隐隐约约有碧绿的光芒正在闪动。

  而第一时间,俞西棠和常矜出现在了画面里,两个人望着窗外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是极光!!”

  画面再一次发生变化,摄影机被人稳定在窗前,设置了加速,浩瀚悦耳的音乐随之响起。

  原本纤细不可见的绿色逐渐爆发成肉眼难以分辨的彩色,光辉极速跃动着,仿佛要照亮雪原,在白皙无垠的世界里涌动向北,逐渐布满了无云长空。

  绚烂宏伟的极光交织成一场色彩盛宴,仿佛是在抚慰被暴风雪肆虐过的土地和村庄,他们就是那群幸运等到了奇迹的旅人。

  俞西棠又握着相机出现在画面里,这次镜头对准了她自己,她张开手臂,站在酒店大门口,背后是一群欢呼尖叫的人们,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在高喊着极光。

  所有人并肩而立,或是相拥,仰头望着头顶的苍穹。

  俞西棠情绪激动,摄影机准确无误地拍到了她眼里的欣喜:“朋友们!!暴雪后的极光大爆发简直绝了!!啊啊啊能看到这一幕真的死而无憾了!”

  “哎哎?等等,我朋友好像哭了!”

  常矜怔了怔,画面里的俞西棠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镜头拍到顾杳然正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常矜则是侧脸靠着他的肩头,正在擦流下来的眼泪,但却怎么也擦不完。

  俞西棠抽出纸巾递给她:“咋了呀你,哭成这样?”

  顾杳然无奈地笑了笑:“她说她想到我们上一次来冰岛时的事了。”

  “噢,那个时候啊......”

  常矜在这时忽然开口,带着浓重的哭腔:“就是觉得很有感触嘛。那个时候我还没和杳然在一起。”

  顾杳然帮她擦眼泪,常矜低声道:“刚刚看到极光的时候,我想起那时的心情了。”

  上一次看到极光时,她心底刚刚经历过一场浩瀚的雪崩,她望着天上涌动的神彩,心里却打算放弃喜欢的人,为此心境低落哀伤。

  可是这次,一切都不同了。再一次在冰岛看到极光大爆发,她已经和她最爱的人站在一起,只要她想,踮起脚尖便可以吻他。

  意外的暴风雪像是上天馈赠给她的礼物,漫天极光消弭了那时的悲伤,替换成无尽的喜悦。

  不幸变成至幸,全了她的遗憾。

  一滴透明的水珠砸在了手机上。

  常矜意识到自己哭了,连忙擦去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眼泪,站起身去抽纸巾。

  所幸情绪只是一时决堤,她很快收拾好自己,出门前还拿着手机对着镜头看了下眼睛,确保没有痕迹才放心。

  她从床尾拿了毛毯。正要起身,连衣裙衣摆却扫落了矮桌上的一个小纸箱。

  常矜停下脚步,俯身把它扶起来,里面顺着她抬起的角度,从箱口滑出几张照片。

  半跪在地毯上的常矜愣了愣,她伸手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拿着摄影机的女孩穿着纯白色的冬装,围巾红得像簇火焰。一年前的她面孔看上去比现在稚嫩些,纤黑的睫毛扫着眼睑,低头看向手里的相机屏幕。

  相机发出的微弱光晕,照亮了她的眼睛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笑着,背后是绚烂无边又静谧漾动的北极光。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小字,清隽工整的字迹,笔划横撇间,隐约可见落笔人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极光很美,但却比不过她看向我的眼睛。”

  熟悉到无法忘记的风景,深刻到无法忘怀的瞬间。

  她甚至不记得顾杳然什么时候拍下了她的照片。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如此。

  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他早已满怀爱意向她靠近。

  常矜握着照片,坐在地毯上的女孩肩膀微微颤。

  她感觉自己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过了很久,照片被放回纸箱,原封不动,仿佛从未被主人以外的人翻阅。

  阳光正酣的午后,布面软沙发被晒得有点发烫,栩栩如生的花朵刺绣纹样饮足了日光,开得越发生机勃勃,一面窗隔着的外头,花园里的腊梅含苞待放。

  却都不及沙发上躺着的顾杳然引人注目。

  比万物更胜一筹的那人已睡沉了。

  常矜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白色信封,轻手轻脚地来到矮桌前,用墨色镇纸压在桌面上。

  她摊开毛毯,颜色绚丽的针线簇拥成温暖的云絮,将她和顾杳然一同盖住。

  两人依偎沙发上,午后余晖投射在地面上的方格日影,被慢慢倾斜的太阳拉长。

  常矜靠着顾杳然的肩头,慢慢闭眼时,嘴角噙笑。

  她做了一场美梦。

  梦里,她仿佛回到那个年少时春光盛烈的午后。

  她推开门时,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悄然转动。

  第一眼惊艳,又温柔她余生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曾在白雪飘零的季节,被掩埋于抽屉深处的信封,最终还是送到了它命中注定的人手中。

  这一次,思念不再如山雪重。

  【正文完】

上一页 下一页